第389章 輕鬆通過
八點整，考試鈴聲準時響起。一號考場的六名選手開始作答。
陸銘拿起筆，寫起了第一道代數大題。
哪怕在這時，他都沒有發現考場裡少了二十多個人。
之前五分鐘的讀題時間，讓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題目上。
沒辦法，題目出得都太有水平、太有吸引力了，根本讓他沒有心思去關注周圍。
哪怕抬頭看一眼，對陸銘來說都屬於浪費。
蘇燁、劉振華、墨芝芝三人倒是看見了秦雲等人離開。
他們的反應都相對平靜。
看完試卷後，他們便清楚這場門檻考核的要求有多高。
四道題的難度進後續選拔也足以成為壓軸內容。
秦雲等人轉去二號考場，是很合理的選擇。
見四人都乾脆利落地下筆，沒有絲毫猶豫之色，這讓另外兩名留下來的選手心頭一緊。
兩人一個是本屆CMO第四名，比墨芝芝高四分。
另一人排名第七，只比墨芝芝低三分。
按照CMO成績來看，三人的整體差距不大。
可此刻，他們倆在代數和幾何之間猶豫，墨芝芝卻已然開始書寫某一題的證明。
她坐得筆直，落筆穩定，從背影都能看出一種強烈的自信。
「靠……他們四個都這麼有把握嗎？」
這個念頭從兩人心底冒了出來，不免感受到了一股壓力，只得趕忙低下頭，堅定自己的思路。
三位監考老師同樣在觀察六人的狀態。
他們都是長期參與數學競賽培訓和選拔的老師，見過太多頂尖學生。
一個學生有沒有找到思路，從眼神和節奏里便能看出大概。
在他們的判斷里，這套提前評估流程主要為陸銘、蘇燁、劉振華三人準備。
CMO加試的景象和成績還歷歷在目，三人的能力放眼CMO歷史都是極其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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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卻又多了一個墨芝芝，她顯然是有把握達到要求的。
三人都知道這是近幾年唯一闖進CMO前五的女子選手，不免有些好奇。
剩下兩名選手的狀態便差了一截。
他們明明選好了題目，卻遲遲不敢動筆，唯唯諾諾的。
經驗最豐富的年長監考老師看了幾眼，輕輕搖了搖頭。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若是對自己不自信，很難達到要求的。
六人全部動筆後，三位監考老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陸銘身上。
原因很簡單，他的速度太快了。
其他人多少需要停下來推演幾步，陸銘從第一行開始便一路往下寫，仿若沒有遇到任何阻塞。
草稿紙上的公式不斷向下延伸，不到兩分鐘就寫了大半。
年輕的監考老師看得眼皮輕跳，小聲說道：「我估摸著陸銘最少能寫出來兩道題。」
另一名監考老師輕聲回道：「至少兩題半吧。」
站在後方的年長老師搖了搖頭：「最多兩題半。」
「為啥？」
他解釋道：「這套題我提前做過，一個小時最多也就兩題半。」
兩名年輕老師深以為然，一小時太短，即使陸銘知道四道題的解法，也很難把全部過程完整無誤的寫完。
事實上，陸銘一開始就準備把四道題全部做完，哪怕是沒看到題目。
這套門檻卷很難，只是強度低於CMO加試。
加試卷的六道題是一種極限測試，出題組比死水都要陰，恨不得給考生難死。
而門檻卷不同，他的目的是打開考生的思路，測試選手能否在複雜條件中找到邏輯主線，沿著主線完成嚴謹證明。
計算量經過控制，題目的靈活性很高。
並且最重要的是，陸銘早已比CMO加試時厲害許多。
因此寫完不算難事。
再看題目，第一道代數題，給出一組帶參數的多項式遞推關係，要求證明某類根的分布規律，並確定等號成立時的參數範圍。
陸銘直接構造了一個對稱輔助多項式，將相鄰兩項的關係整理，通過根與係數之間的約束，把分散的條件放進同一個不等式。
中間量出現後，這道題便迎刃而解。
第七分鐘，寫完主體證明。
第九分鐘，等號條件完成。
十分鐘出頭，寫完了第一道題目的完整過程。
他快速掃了一遍，沒有發現遺漏，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
八點十一分，還剩四十九分鐘。
他翻到第二題，拿起直尺，在幾何圖形上補出兩條輔助線。
時間不斷流逝，兩個考場都氣息緊繃。
蘇燁第一道選擇的是數論題。
他的草稿依然是鮮明的個人風格，各種同餘關係分散在紙面各處，箭頭來回連接，偶爾還會在旁邊寫下幾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
二十分鐘左右，他做完這一題，轉而看向最後一題。
劉振華選擇代數題，也是二十分鐘左右寫完。
墨芝芝從第四道組合題入手，用了將近半小時做完，檢查一遍後看向第二道的幾何題。
而陸銘在這時看向了第三題。
年輕監考老師都看到了他們的進度，感慨道：「感覺陸銘能做完這四道題誒……」
「有點誇張了，要不是知道他厲害，否則我都要以為泄題了。」另一位監考說道。
「……」年長的監考老師說不出話來了。
這孩子，果真是個妖孽，怪不得兩位教授這麼看重他。
再看另外兩個選手的進度，一題的一半都沒做完，心態貌似也出問題了。
時間緩緩流逝，到了九點鐘，結束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請所有考生立即停筆。」
年長的監考老師開口提醒道。
陸銘四人當即放下了筆，俱是面色淡然。
第四和第七則有些坐立難安，他們雖然勉強寫出來一題，但是不能保證拿到85%的分數。
三位監考老師收走答題卡。
其中一人拿著答題卡前往隔壁辦公室，帶回幾套列印件。
兩分鐘後，肖震和翟火走進來，身後跟著兩位參與命題與評估的教授。
四人在講台旁坐下，將原卷和列印件分開，開始批閱。
在此期間，考生們不得離開考場，要等成績出來。
蘇燁便拉著劉振華來到陸銘和墨芝芝右側的空位坐下，這樣更好聊天。
蘇燁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做了多少？」
「三題。」劉振華說道，「感覺這次比上次加試簡單點。」
「我也是三題。」蘇燁嘿嘿一笑，「你的感覺沒錯。」
兩人又看向墨芝芝。
墨芝芝沉吟稍許，輕聲說道：「我做了最後兩題，第二題寫了一小部分。」
她的語氣裡帶著淡淡起伏，眼底多了些明亮的神采。
她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這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可以可以。」蘇燁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這倆月不見，你變厲害了很多啊。」
劉振華也說道：「對，你真是我見過數學最厲害的女孩子了。」
「謝謝。」墨芝芝朝兩人點了點頭。
說完，三人一同看向陸銘。
陸銘正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寫東西，似乎沒有參與討論的意思。
蘇燁探過身子，好奇問道：「你在幹什麼？」
考試都結束了，幾人也沒帶學習資料進來。
難道陸銘還有題沒寫完，準備趁老師批卷時補全思路？
陸銘頭也沒抬，隨口回道：「我剛把這幾道題湊了幾個變種題出來，想嘗試證明一下。」
「哈？」
蘇燁、劉振華、墨芝芝都面露疑惑之色。
蘇燁下意識問道：「你那些題目都做完了？」
「做完了。」陸銘繼續寫下一行公式，「但是學無止境。」
他的學習透支額度還沒有還完。
眼下他們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考場，干坐著等沒有意義，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再寫幾道題。
聽到這句話，蘇燁三人一時無言。
他們早就猜到陸銘寫完了四道題，可眼前這一幕讓人難以理解。
蘇燁忍不住問道：「你覺得剛才那四道題太簡單了？」
「題目很好。」陸銘說道，「裡面幾個條件稍微換一下，會出現新的結構，我想看看原來的方法還能不能用。」
說完，他繼續推演。
不遠處，CMO第四名和第七名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表情逐漸僵硬，瑟瑟發抖了。
他們用整整一個小時寫一道題，寫出的證明還有幾處拿不準。
陸銘做完四道題後，居然嫌等待閱卷的時間太長，順手給題目改了條件。
這傢伙比CMO時更誇張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等離開考場，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陸銘寫完一段推導，忽然抬起頭：「你們要試試嗎？」
蘇燁遲疑片刻，點了點頭：「那就看看吧。」
「喏，給你們的。」
陸銘從手邊抽出幾張草稿紙，遞給蘇燁、劉振華、墨芝芝。
蘇燁接過草稿紙，翻看兩眼，疑惑道：「所以你準備了好幾份？」
「對。」陸銘回答得理所當然，「我覺得你們應該需要。」
蘇燁略顯無奈：「你想的真周到。」
劉振華和墨芝芝都沒說什麼，他們對陸銘搞出來的變種題都挺感興趣。
蘇燁見兩人都開始了，只能跟著拿筆。
就在這時，他忽而想起旁邊還有兩名考生。
他扭頭看過去，晃了晃手裡的草稿紙：「誒，你們倆要寫不？」
畢竟這兩位也在這待了許久，且大家都相互認識，總不能冷落了人家。
兩名選手連忙搖頭。
「不了不了。」
「我們寫不來，不好意思啊。」
兩人拒絕得十分乾脆，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們只想安靜等待成績，承受不了更多刺激。
「行吧。」蘇燁收回目光，繼續研究陸銘給出的變種題。
九點半左右，講台旁的四位閱卷教授陸續停筆。
肖震與翟火交流幾句，各自拿起一份答題卡，走下講台。
考場裡的六名選手紛紛看了過來。
最後，兩位教授在第四名和第七名面前停下。
兩人看到這一幕，似乎知道了結局。
肖震把答題卡平放在桌上，聲音溫和地對第四名說道：「你的主線判斷沒有問題，輔助構造也找對了，前半部分寫得很完整，這裡可以拿到全部過程分。」
他繼續說道：「問題出在這一步。你直接使用了這個結論，卻沒有證明參數落在適用範圍內，後面的等號條件依賴這項判斷，所以連續丟了兩個得分點。」
那名選手臉色一點點發白。
肖震繼續說道：「最終得分是82%，距離門檻要求差了一點。」
「我……」第四名哭喪著臉，「教授，如果我把這裡補上，後面是不是都能成立？」
「可以成立。」肖震頷首，「你的思路接近完整，但考試時間緊張，你前面猶豫得太久，留給證明的時間不足。」
第四名眼圈隱隱發紅，最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教授。」
另一邊，翟火將答題卡放到了第七名面前。
「你選擇的幾何題切入方向很好，這兩條輔助線也有價值，你在相似關係成立前，漏掉了一個共圓條件的證明，後面三步都引用了這個關係，閱卷時無法按完整過程給分。」
說完，他拿起筆，在一旁補了一條簡單的連接線，寫出一組角度關係。
「看到了嗎？」
選手愣了幾秒，聲音發澀：「看到了。」
「你的最終得分是79%。」翟火說道，「你具備解決這道題的能力，今天的時間壓力影響了判斷，如果心態再穩一些，這道題可以寫完。」
「教授，我知道問題在哪了。」第七名的狀態稍微好一點。
肖震等兩人情緒稍微穩定，說道：「這次門檻考核沒有通過，只代表你們當前不適合進入提前評估，正常選拔更看重兩場考試的綜合發揮，時間相對更為充足。」
翟火接著道：「下午會安排第一輪補考，你們的成績和二號考場學生統一計算，先回宿舍休息，調整好狀態，教練組相信你們有能力進入下一階段。」
兩名選手收好東西，勉強擠出笑容。
「謝謝教授。」
「我們下午會認真考的。」
工作人員帶著他們離開一號考場。
房門合上後，蘇燁望著空下來的兩個座位，小聲自語：「難道又是文煞干擾？」
墨芝芝側頭看向他：「有嗎？」
自從上次CMO結束，文煞這個詞便在競賽圈裡流傳開來。
這個「煞」指的就是陸銘、蘇燁、劉振華。
墨芝芝當時便有些疑惑。
大家只是在同一間考場參加考試，所謂的「文煞」究竟怎麼影響其他人？
今天她親自坐在三人旁邊，以為能感受一下，但是整場考試下來，她一直很專注，沒有任何不適。
這就很奇怪了……
「我感覺還好。」劉振華遲疑道。
他們這次沒有提前交卷，按理說沒那麼大影響吧。
「跟你們關係不大。」肖震笑著打斷了這個話題。
「他們讀題時沒能及時確定方向，正式作答後又太在意門檻分數，心態很容易出現波動，時間壓力進一步放大了這些問題，你們不要瞎想，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好的。」蘇燁勉強鬆了口氣。
翟火拿起剩餘的四份答題卡，走到他們面前，臉上露出笑容。
「現在公布你們四位的成績。」
他環顧一圈。
「恭喜你們四個，全部達到門檻測試要求，進入提前評估環節。」
「從明天下午開始，一共五天時間，請大家做好準備，現在回去休息吧。」
陸銘拿起筆，寫起了第一道代數大題。
哪怕在這時，他都沒有發現考場裡少了二十多個人。
之前五分鐘的讀題時間，讓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題目上。
沒辦法，題目出得都太有水平、太有吸引力了，根本讓他沒有心思去關注周圍。
哪怕抬頭看一眼，對陸銘來說都屬於浪費。
蘇燁、劉振華、墨芝芝三人倒是看見了秦雲等人離開。
他們的反應都相對平靜。
看完試卷後，他們便清楚這場門檻考核的要求有多高。
四道題的難度進後續選拔也足以成為壓軸內容。
秦雲等人轉去二號考場，是很合理的選擇。
見四人都乾脆利落地下筆，沒有絲毫猶豫之色，這讓另外兩名留下來的選手心頭一緊。
兩人一個是本屆CMO第四名，比墨芝芝高四分。
另一人排名第七，只比墨芝芝低三分。
按照CMO成績來看，三人的整體差距不大。
可此刻，他們倆在代數和幾何之間猶豫，墨芝芝卻已然開始書寫某一題的證明。
她坐得筆直，落筆穩定，從背影都能看出一種強烈的自信。
「靠……他們四個都這麼有把握嗎？」
這個念頭從兩人心底冒了出來，不免感受到了一股壓力，只得趕忙低下頭，堅定自己的思路。
三位監考老師同樣在觀察六人的狀態。
他們都是長期參與數學競賽培訓和選拔的老師，見過太多頂尖學生。
一個學生有沒有找到思路，從眼神和節奏里便能看出大概。
在他們的判斷里，這套提前評估流程主要為陸銘、蘇燁、劉振華三人準備。
CMO加試的景象和成績還歷歷在目，三人的能力放眼CMO歷史都是極其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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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卻又多了一個墨芝芝，她顯然是有把握達到要求的。
三人都知道這是近幾年唯一闖進CMO前五的女子選手，不免有些好奇。
剩下兩名選手的狀態便差了一截。
他們明明選好了題目，卻遲遲不敢動筆，唯唯諾諾的。
經驗最豐富的年長監考老師看了幾眼，輕輕搖了搖頭。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若是對自己不自信，很難達到要求的。
六人全部動筆後，三位監考老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陸銘身上。
原因很簡單，他的速度太快了。
其他人多少需要停下來推演幾步，陸銘從第一行開始便一路往下寫，仿若沒有遇到任何阻塞。
草稿紙上的公式不斷向下延伸，不到兩分鐘就寫了大半。
年輕的監考老師看得眼皮輕跳，小聲說道：「我估摸著陸銘最少能寫出來兩道題。」
另一名監考老師輕聲回道：「至少兩題半吧。」
站在後方的年長老師搖了搖頭：「最多兩題半。」
「為啥？」
他解釋道：「這套題我提前做過，一個小時最多也就兩題半。」
兩名年輕老師深以為然，一小時太短，即使陸銘知道四道題的解法，也很難把全部過程完整無誤的寫完。
事實上，陸銘一開始就準備把四道題全部做完，哪怕是沒看到題目。
這套門檻卷很難，只是強度低於CMO加試。
加試卷的六道題是一種極限測試，出題組比死水都要陰，恨不得給考生難死。
而門檻卷不同，他的目的是打開考生的思路，測試選手能否在複雜條件中找到邏輯主線，沿著主線完成嚴謹證明。
計算量經過控制，題目的靈活性很高。
並且最重要的是，陸銘早已比CMO加試時厲害許多。
因此寫完不算難事。
再看題目，第一道代數題，給出一組帶參數的多項式遞推關係，要求證明某類根的分布規律，並確定等號成立時的參數範圍。
陸銘直接構造了一個對稱輔助多項式，將相鄰兩項的關係整理，通過根與係數之間的約束，把分散的條件放進同一個不等式。
中間量出現後，這道題便迎刃而解。
第七分鐘，寫完主體證明。
第九分鐘，等號條件完成。
十分鐘出頭，寫完了第一道題目的完整過程。
他快速掃了一遍，沒有發現遺漏，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
八點十一分，還剩四十九分鐘。
他翻到第二題，拿起直尺，在幾何圖形上補出兩條輔助線。
時間不斷流逝，兩個考場都氣息緊繃。
蘇燁第一道選擇的是數論題。
他的草稿依然是鮮明的個人風格，各種同餘關係分散在紙面各處，箭頭來回連接，偶爾還會在旁邊寫下幾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
二十分鐘左右，他做完這一題，轉而看向最後一題。
劉振華選擇代數題，也是二十分鐘左右寫完。
墨芝芝從第四道組合題入手，用了將近半小時做完，檢查一遍後看向第二道的幾何題。
而陸銘在這時看向了第三題。
年輕監考老師都看到了他們的進度，感慨道：「感覺陸銘能做完這四道題誒……」
「有點誇張了，要不是知道他厲害，否則我都要以為泄題了。」另一位監考說道。
「……」年長的監考老師說不出話來了。
這孩子，果真是個妖孽，怪不得兩位教授這麼看重他。
再看另外兩個選手的進度，一題的一半都沒做完，心態貌似也出問題了。
時間緩緩流逝，到了九點鐘，結束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請所有考生立即停筆。」
年長的監考老師開口提醒道。
陸銘四人當即放下了筆，俱是面色淡然。
第四和第七則有些坐立難安，他們雖然勉強寫出來一題，但是不能保證拿到85%的分數。
三位監考老師收走答題卡。
其中一人拿著答題卡前往隔壁辦公室，帶回幾套列印件。
兩分鐘後，肖震和翟火走進來，身後跟著兩位參與命題與評估的教授。
四人在講台旁坐下，將原卷和列印件分開，開始批閱。
在此期間，考生們不得離開考場，要等成績出來。
蘇燁便拉著劉振華來到陸銘和墨芝芝右側的空位坐下，這樣更好聊天。
蘇燁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做了多少？」
「三題。」劉振華說道，「感覺這次比上次加試簡單點。」
「我也是三題。」蘇燁嘿嘿一笑，「你的感覺沒錯。」
兩人又看向墨芝芝。
墨芝芝沉吟稍許，輕聲說道：「我做了最後兩題，第二題寫了一小部分。」
她的語氣裡帶著淡淡起伏，眼底多了些明亮的神采。
她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這兩個月的努力沒有白費。
「可以可以。」蘇燁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這倆月不見，你變厲害了很多啊。」
劉振華也說道：「對，你真是我見過數學最厲害的女孩子了。」
「謝謝。」墨芝芝朝兩人點了點頭。
說完，三人一同看向陸銘。
陸銘正低著頭在草稿紙上寫東西，似乎沒有參與討論的意思。
蘇燁探過身子，好奇問道：「你在幹什麼？」
考試都結束了，幾人也沒帶學習資料進來。
難道陸銘還有題沒寫完，準備趁老師批卷時補全思路？
陸銘頭也沒抬，隨口回道：「我剛把這幾道題湊了幾個變種題出來，想嘗試證明一下。」
「哈？」
蘇燁、劉振華、墨芝芝都面露疑惑之色。
蘇燁下意識問道：「你那些題目都做完了？」
「做完了。」陸銘繼續寫下一行公式，「但是學無止境。」
他的學習透支額度還沒有還完。
眼下他們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考場，干坐著等沒有意義，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再寫幾道題。
聽到這句話，蘇燁三人一時無言。
他們早就猜到陸銘寫完了四道題，可眼前這一幕讓人難以理解。
蘇燁忍不住問道：「你覺得剛才那四道題太簡單了？」
「題目很好。」陸銘說道，「裡面幾個條件稍微換一下，會出現新的結構，我想看看原來的方法還能不能用。」
說完，他繼續推演。
不遠處，CMO第四名和第七名聽得清清楚楚。
兩人表情逐漸僵硬，瑟瑟發抖了。
他們用整整一個小時寫一道題，寫出的證明還有幾處拿不準。
陸銘做完四道題後，居然嫌等待閱卷的時間太長，順手給題目改了條件。
這傢伙比CMO時更誇張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等離開考場，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陸銘寫完一段推導，忽然抬起頭：「你們要試試嗎？」
蘇燁遲疑片刻，點了點頭：「那就看看吧。」
「喏，給你們的。」
陸銘從手邊抽出幾張草稿紙，遞給蘇燁、劉振華、墨芝芝。
蘇燁接過草稿紙，翻看兩眼，疑惑道：「所以你準備了好幾份？」
「對。」陸銘回答得理所當然，「我覺得你們應該需要。」
蘇燁略顯無奈：「你想的真周到。」
劉振華和墨芝芝都沒說什麼，他們對陸銘搞出來的變種題都挺感興趣。
蘇燁見兩人都開始了，只能跟著拿筆。
就在這時，他忽而想起旁邊還有兩名考生。
他扭頭看過去，晃了晃手裡的草稿紙：「誒，你們倆要寫不？」
畢竟這兩位也在這待了許久，且大家都相互認識，總不能冷落了人家。
兩名選手連忙搖頭。
「不了不了。」
「我們寫不來，不好意思啊。」
兩人拒絕得十分乾脆，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們只想安靜等待成績，承受不了更多刺激。
「行吧。」蘇燁收回目光，繼續研究陸銘給出的變種題。
九點半左右，講台旁的四位閱卷教授陸續停筆。
肖震與翟火交流幾句，各自拿起一份答題卡，走下講台。
考場裡的六名選手紛紛看了過來。
最後，兩位教授在第四名和第七名面前停下。
兩人看到這一幕，似乎知道了結局。
肖震把答題卡平放在桌上，聲音溫和地對第四名說道：「你的主線判斷沒有問題，輔助構造也找對了，前半部分寫得很完整，這裡可以拿到全部過程分。」
他繼續說道：「問題出在這一步。你直接使用了這個結論，卻沒有證明參數落在適用範圍內，後面的等號條件依賴這項判斷，所以連續丟了兩個得分點。」
那名選手臉色一點點發白。
肖震繼續說道：「最終得分是82%，距離門檻要求差了一點。」
「我……」第四名哭喪著臉，「教授，如果我把這裡補上，後面是不是都能成立？」
「可以成立。」肖震頷首，「你的思路接近完整，但考試時間緊張，你前面猶豫得太久，留給證明的時間不足。」
第四名眼圈隱隱發紅，最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教授。」
另一邊，翟火將答題卡放到了第七名面前。
「你選擇的幾何題切入方向很好，這兩條輔助線也有價值，你在相似關係成立前，漏掉了一個共圓條件的證明，後面三步都引用了這個關係，閱卷時無法按完整過程給分。」
說完，他拿起筆，在一旁補了一條簡單的連接線，寫出一組角度關係。
「看到了嗎？」
選手愣了幾秒，聲音發澀：「看到了。」
「你的最終得分是79%。」翟火說道，「你具備解決這道題的能力，今天的時間壓力影響了判斷，如果心態再穩一些，這道題可以寫完。」
「教授，我知道問題在哪了。」第七名的狀態稍微好一點。
肖震等兩人情緒稍微穩定，說道：「這次門檻考核沒有通過，只代表你們當前不適合進入提前評估，正常選拔更看重兩場考試的綜合發揮，時間相對更為充足。」
翟火接著道：「下午會安排第一輪補考，你們的成績和二號考場學生統一計算，先回宿舍休息，調整好狀態，教練組相信你們有能力進入下一階段。」
兩名選手收好東西，勉強擠出笑容。
「謝謝教授。」
「我們下午會認真考的。」
工作人員帶著他們離開一號考場。
房門合上後，蘇燁望著空下來的兩個座位，小聲自語：「難道又是文煞干擾？」
墨芝芝側頭看向他：「有嗎？」
自從上次CMO結束，文煞這個詞便在競賽圈裡流傳開來。
這個「煞」指的就是陸銘、蘇燁、劉振華。
墨芝芝當時便有些疑惑。
大家只是在同一間考場參加考試，所謂的「文煞」究竟怎麼影響其他人？
今天她親自坐在三人旁邊，以為能感受一下，但是整場考試下來，她一直很專注，沒有任何不適。
這就很奇怪了……
「我感覺還好。」劉振華遲疑道。
他們這次沒有提前交卷，按理說沒那麼大影響吧。
「跟你們關係不大。」肖震笑著打斷了這個話題。
「他們讀題時沒能及時確定方向，正式作答後又太在意門檻分數，心態很容易出現波動，時間壓力進一步放大了這些問題，你們不要瞎想，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好的。」蘇燁勉強鬆了口氣。
翟火拿起剩餘的四份答題卡，走到他們面前，臉上露出笑容。
「現在公布你們四位的成績。」
他環顧一圈。
「恭喜你們四個，全部達到門檻測試要求，進入提前評估環節。」
「從明天下午開始，一共五天時間，請大家做好準備，現在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