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來自另一個家庭
「我不信命。」他看向夏衡：「而且結局已定。」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進行。
聚會結束後回到家，阿姨問了一嘴：「既然結婚了，太太呢？」
「家裡一點結婚的氛圍都沒有，新娘子也沒看著。」
讓阿姨離開後燕柏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放在別人身上結婚怎麼也算人生大事了，該敲鑼打鼓，敬告天地，可他們兩人好像沒有任何變化，更在乎的是這段婚姻能給兩家帶來的利益。
回憶白天領證後的場景。
婚姻登記處大門出來是很長的一段樓梯，聽工作人員說代表著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兩人攜手並進。
樓梯兩邊的牆上種滿了粉色玫瑰烘托氣氛。
自己問她去哪，他送她。
可她卻說：「不用了，我要回海鏡，司機會來接我。」
「燕總你先走，不用管我。」
她都這麼說了自己自然是先離開，她站在台階最上面看著他下樓梯上車。
上車後他從後視鏡里看見她在樓梯上坐了下來，隔的遠，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透我了嗎？有意思。」想起蔣尋說的話，燕柏嘴角上揚自言自語：「真的是更感興趣了呢。」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偽善的人，因為他有一個虛偽卑劣的父親。
他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訴他，一個商人如果具有良善，溫和，尊重，平等這些品質的話是更有親和力的，更容易在商場上混的風生水起的。
所以即使內心十分不屑，他還是將這些品質做成了一張人皮面具，自小就加之己身，第一個看穿他戴了假面的是十六歲的蔣尋。
那個曾在貧瘠土地上如雜草生長，一朝天地變化回到金碧輝煌宮殿的蔣家繼承人。
他出現之前，毫無疑問自己是同輩里唯一一個萬眾矚目，旁人艷羨的合格繼承人，當得第一的稱號，甩第二名十萬八千里。
年輕，心高氣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剛回到蔣家只比他小几個月的蔣尋。
他的回歸宴上，自己跟著家裡人赴宴。他想像他應該是膽怯，格格不入，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可真的看到站在蔣伯駒身邊的蔣尋時，他是意外的。
周正，寧靜，從容。
他不像自己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他神色淡淡，那雙清淺的眸子沒有波瀾，坦然的和每一個打量他的人對視。
他明明沒有笑，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溫和的，如流動的湖水，平靜又乾淨。
為了慶祝丟了十一年的孩子回家，蔣家那場回歸宴辦的很大，他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盛大的場合卻沒有一絲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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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告訴所有人，他本來就屬於這裡，他只是回到這裡。
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令人不爽。
後來爸媽帶著自己去打招呼，長輩們讓他們平時一起玩，好好相處。自己做足了場面，主動跟他握手聊天，好像短短一面就已經一見如故。
一套操作下來，在場所有人都很滿意，他聽到了旁人對自己的誇讚，那些對他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的追捧誇獎，此刻卻讓他有些洋洋得意，好像急於證明些什麼。
再後來宴會無聊，笑的太久，他往後院躲了躲。不巧，他又碰到了在打電話的蔣尋。
應該是他養父母，因為他聽見他叫對面的人爸媽。
出於禮貌其實應該迴避，可他沒有，因為他看見了和剛剛有些不一樣的蔣尋。
比起剛剛的無動於衷，疏離平和，這會講電話的他很溫柔。
明明沒有什麼甜言蜜語，不過是淡淡的笑意，溫和的聲音，卻恰到好處的讓人感到很舒服。
「哥哥，我可以撈裡面的魚嗎？」遠處掛斷電話的蔣尋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
沒有刻意嗲聲，沒有刻意表現出對小孩子的喜愛，依舊溫涼如春江，情緒無起伏：「不可以，很危險。」
自己以為那小孩會鬧時，她卻乖乖地牽起了蔣尋的手。
「哥哥，你要和我們去玩玩具嗎？」那小屁孩牽著蔣尋站到了自己面前抻著脖子問。
莫名其妙，他忽然想如果剛剛那句話是問自己的，自己會怎麼做？
應該是心裡想著把她拎到池裡涮兩圈，看她還敢不敢玩水撈魚，但實際上會假裝喜愛小孩的模樣，笑意盈盈，充滿耐心跟她說不可以，博個好名聲。
難堪，煎熬，哪都不對勁的情緒忽然將自己緊緊包裹。
十六歲的燕柏，死要面子不願意承認將之稱為莫名其妙的情緒，三十一歲的燕柏坦然直視那時候的自己，所謂莫名其妙的情緒是嫉妒，是地位被威脅的不安。
當自己被父親逼著去添加蔣尋的聯繫方式時，偽裝被徹底戳穿。
「每個人性格不同，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處成朋友，各有偏愛很正常。」
「可以將原因歸之於我，不用勉強。」
那時自己被拆穿的第一反應是應激否認。
而蔣尋的回答卻是：「你該藏的更好些，你的傲慢和不屑，我清晰的感知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穿他偽裝的得意，沒有嘲笑，沒有帶著反擊他輕視的情緒，只是在平靜地闡述事實。
那一刻自己像戴著假肢的殘疾人，那些他努力學習裝出來的品質，蔣尋好像與生俱來。
平時還好，一旦出現在他身邊，自己便破綻百出。
奇怪，他始終認為人性本惡，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與生俱來，蔣尋有一定是有原因的。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蔣尋，原來他不是什麼都不在乎，他只是不在乎蔣家，不在乎這些和蔣家有關係卻和他沒關係的人。
他坦然地接受蔣家給他的一切，無論是當初的走丟，還是十一年後的回歸。
原來他的良善、溫和均來自於另一個家庭。
認識這麼多年自己只看到過他兩次失控。
燕柏回憶當初。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進行。
聚會結束後回到家，阿姨問了一嘴：「既然結婚了，太太呢？」
「家裡一點結婚的氛圍都沒有，新娘子也沒看著。」
讓阿姨離開後燕柏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放在別人身上結婚怎麼也算人生大事了，該敲鑼打鼓，敬告天地，可他們兩人好像沒有任何變化，更在乎的是這段婚姻能給兩家帶來的利益。
回憶白天領證後的場景。
婚姻登記處大門出來是很長的一段樓梯，聽工作人員說代表著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兩人攜手並進。
樓梯兩邊的牆上種滿了粉色玫瑰烘托氣氛。
自己問她去哪，他送她。
可她卻說：「不用了，我要回海鏡，司機會來接我。」
「燕總你先走，不用管我。」
她都這麼說了自己自然是先離開，她站在台階最上面看著他下樓梯上車。
上車後他從後視鏡里看見她在樓梯上坐了下來，隔的遠，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透我了嗎？有意思。」想起蔣尋說的話，燕柏嘴角上揚自言自語：「真的是更感興趣了呢。」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個偽善的人，因為他有一個虛偽卑劣的父親。
他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訴他，一個商人如果具有良善，溫和，尊重，平等這些品質的話是更有親和力的，更容易在商場上混的風生水起的。
所以即使內心十分不屑，他還是將這些品質做成了一張人皮面具，自小就加之己身，第一個看穿他戴了假面的是十六歲的蔣尋。
那個曾在貧瘠土地上如雜草生長，一朝天地變化回到金碧輝煌宮殿的蔣家繼承人。
他出現之前，毫無疑問自己是同輩里唯一一個萬眾矚目，旁人艷羨的合格繼承人，當得第一的稱號，甩第二名十萬八千里。
年輕，心高氣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剛回到蔣家只比他小几個月的蔣尋。
他的回歸宴上，自己跟著家裡人赴宴。他想像他應該是膽怯，格格不入，上不得台面的樣子。
可真的看到站在蔣伯駒身邊的蔣尋時，他是意外的。
周正，寧靜，從容。
他不像自己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他神色淡淡，那雙清淺的眸子沒有波瀾，坦然的和每一個打量他的人對視。
他明明沒有笑，可整個人看起來就是溫和的，如流動的湖水，平靜又乾淨。
為了慶祝丟了十一年的孩子回家，蔣家那場回歸宴辦的很大，他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盛大的場合卻沒有一絲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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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告訴所有人，他本來就屬於這裡，他只是回到這裡。
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令人不爽。
後來爸媽帶著自己去打招呼，長輩們讓他們平時一起玩，好好相處。自己做足了場面，主動跟他握手聊天，好像短短一面就已經一見如故。
一套操作下來，在場所有人都很滿意，他聽到了旁人對自己的誇讚，那些對他來說早已經習以為常的追捧誇獎，此刻卻讓他有些洋洋得意，好像急於證明些什麼。
再後來宴會無聊，笑的太久，他往後院躲了躲。不巧，他又碰到了在打電話的蔣尋。
應該是他養父母，因為他聽見他叫對面的人爸媽。
出於禮貌其實應該迴避，可他沒有，因為他看見了和剛剛有些不一樣的蔣尋。
比起剛剛的無動於衷，疏離平和，這會講電話的他很溫柔。
明明沒有什麼甜言蜜語，不過是淡淡的笑意，溫和的聲音，卻恰到好處的讓人感到很舒服。
「哥哥，我可以撈裡面的魚嗎？」遠處掛斷電話的蔣尋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視。
沒有刻意嗲聲，沒有刻意表現出對小孩子的喜愛，依舊溫涼如春江，情緒無起伏：「不可以，很危險。」
自己以為那小孩會鬧時，她卻乖乖地牽起了蔣尋的手。
「哥哥，你要和我們去玩玩具嗎？」那小屁孩牽著蔣尋站到了自己面前抻著脖子問。
莫名其妙，他忽然想如果剛剛那句話是問自己的，自己會怎麼做？
應該是心裡想著把她拎到池裡涮兩圈，看她還敢不敢玩水撈魚，但實際上會假裝喜愛小孩的模樣，笑意盈盈，充滿耐心跟她說不可以，博個好名聲。
難堪，煎熬，哪都不對勁的情緒忽然將自己緊緊包裹。
十六歲的燕柏，死要面子不願意承認將之稱為莫名其妙的情緒，三十一歲的燕柏坦然直視那時候的自己，所謂莫名其妙的情緒是嫉妒，是地位被威脅的不安。
當自己被父親逼著去添加蔣尋的聯繫方式時，偽裝被徹底戳穿。
「每個人性格不同，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處成朋友，各有偏愛很正常。」
「可以將原因歸之於我，不用勉強。」
那時自己被拆穿的第一反應是應激否認。
而蔣尋的回答卻是：「你該藏的更好些，你的傲慢和不屑，我清晰的感知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穿他偽裝的得意，沒有嘲笑，沒有帶著反擊他輕視的情緒，只是在平靜地闡述事實。
那一刻自己像戴著假肢的殘疾人，那些他努力學習裝出來的品質，蔣尋好像與生俱來。
平時還好，一旦出現在他身邊，自己便破綻百出。
奇怪，他始終認為人性本惡，這些東西怎麼可能與生俱來，蔣尋有一定是有原因的。
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他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蔣尋，原來他不是什麼都不在乎，他只是不在乎蔣家，不在乎這些和蔣家有關係卻和他沒關係的人。
他坦然地接受蔣家給他的一切，無論是當初的走丟，還是十一年後的回歸。
原來他的良善、溫和均來自於另一個家庭。
認識這麼多年自己只看到過他兩次失控。
燕柏回憶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