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死台之約
一周後。
一封挑戰書送到了林家新居。
送信的人是省城趙家的一個老管家，七十多歲了，
滿頭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深色長衫。
他站在林家門口，按響了門鈴，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林戰從客廳走出來，看了老者一眼，
只是一個普通老人，沒有任何修為。
趙無極派一個沒有修為的老管家來送信，意思很明確。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這也是江東武道界的規矩。
「我就是。」
老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封燙金信封，雙手呈上：「老朽奉趙家家主之命，送一封書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紙手工製作，封口處蓋著趙家的火漆族徽。
一隻展翅的雄鷹，鷹首獠牙。
和林戰從黃泉身上搜出的玄鐵令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林戰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紙上的字用毛筆寫就，一筆一划端正有力，
「林戰先生台鑒：趙家與閣下之間的恩怨，已非尋常手段所能化解。」
「為免傷及無辜，老夫提議以武道規矩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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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省城生死台，老夫趙元武親自出戰。」
「此戰之後，無論勝負，趙家與閣下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若閣下勝，趙家所有產業拱手相讓，趙家子弟退出江東，永不再入。」
「若老夫勝，閣下離開東海，五年之內不得踏入江東半步。」
「生死台上，死傷不論，任何人不得事後追究。」
「江東武道界各派掌門及名宿將共同見證。」
「接與不接，請於三日內答覆。」
「趙元武敬上。」
林戰看完信，抬頭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依舊低著頭，姿態恭敬。
「回去告訴趙無極，不用等三天。」
林戰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這挑戰，我接了。」
「三個月後，省城生死台。」
老管家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忽然回頭，用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林先生，老朽在趙家伺候了五十年，看著趙家從一個小武館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說實話，老朽從沒見過趙家像現在這樣怕一個人。」
「但願三個月後，老朽還能繼續在趙家養老。」
電梯門緩緩合上，
白髮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金屬門板後面。
門一關上，林靈兒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一把搶過林戰手裡的信封，抽出信紙飛快地讀了一遍，臉色越讀越白。
「生死台？趙元武？」
「哥，你不能接！」
「這擺明了是個陷阱！」
「趙家在省城經營了三十年，生死台肯定被他們做了手腳！」
「而且這個趙元武我聽都沒聽說過，趙家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個人？」
「藏了這麼久都沒露過面，肯定是個老怪物！」
林靈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抓著林戰的胳膊使勁搖。
「哥，你不能去！我們報警！」
「對，報警！趙家這是蓄意謀殺！」
「靈兒。」
林戰走到茶几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波瀾不驚。
「趙元武是趙無極和趙倫的祖父，今年應該八十多歲了。」
「三十年前他是江東省武道界公認的第一人，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三十年前他突然宣布閉關，從此不再過問家族事務。」
「趙家對外說他年事已高、潛心修武，」
「實際上他是想借閉關突破化勁巔峰、衝擊罡勁大宗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趙無極這次把他請出來，說明趙家確實已經沒有別的牌了。」
「那你更不能接了！」
「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聽起來比那個杜威厲害十倍！不對，一百倍！」
「靈兒。」
林戰放下茶杯，轉頭看著妹妹，語氣依舊平淡。
「你覺得你哥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林靈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
趙家派黃泉來殺哥哥，哥哥一根手指廢了他。
一個月前，趙家請來杜威，
化勁宗師，哥哥還是一根手指廢了他。
哥哥從來沒輸過。
一次都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戰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大海。
海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咸腥的濕氣。
「三個月後，趙家三十年的基業，會在生死台上做一個了斷。」
林靈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沒有再勸。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
哥哥不是去拼命。
哥哥是去收帳。
晚上。
蘇晚晴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林家。
她推開大門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衝進客廳看到林戰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在放綜藝節目，現場觀眾的笑聲此起彼伏。
「你接了趙元武的生死台挑戰？」
蘇晚晴站在茶几前面，胸口劇烈起伏，
聲音因為憋了一路的情緒而微微發抖。
「嗯。」林戰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格。
「趙元武三十年前就是化勁巔峰了！」
「三十年的閉關，就算資質再差也至少突破到罡勁了！」
「你知道罡勁大宗師意味著什麼嗎？」
「整個江東省武道界現存的大宗師不會超過三個，」
「每一個都是能以一敵千的存在！」
「林戰，這不是杜威那種化勁入門的小角色，這是趙家壓箱底的底牌！」
「晚晴。」
林戰放下遙控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武道了？」
「我……」蘇晚晴愣住了。
她確實研究過。
從那天看到秦天單膝跪地的畫面之後，她就開始查。
她查了化勁是什麼，暗勁是什麼，
江東省武道界的勢力分布是怎樣的。
她花了整整一個周末把能找到的所有武道資料都看了一遍，
做了一份接近上萬字的筆記。
她知道自己的功夫是零，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
至少當林戰面對那些敵人的時候，她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我在網上查的。」她別過頭，不想讓林戰看到自己眼眶裡的淚光。
「我擔心你，行了吧？」
林戰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件出乎蘇晚晴意料的事。
他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晚晴，我知道你擔心我。」
「但你放心！「
「趙家在我面前，就像個跳樑小丑。」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他們趙家會死的很慘。」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也沒有輕敵。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種平靜她以前見過。
在北境雪原的照片裡，
在深夜陽台上他獨自看海的時候，在每一次他說「沒事」的時候。
「好，我相信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她抱住林戰，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抖。
林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像五年前在學校後門安慰那個考砸了數學哭鼻子的女孩一樣。
第二天一早，林戰照常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送林靈兒去學校。
林靈兒坐在后座上，抱著哥哥的腰，
忽然問了一句：「哥，那個趙元武，你真的不怕嗎？」
林戰擰了擰電門，
電動車穿過城中村的小巷，拐上了大路。
「靈兒，你哥在北境打了五年仗。」
「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
「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老頭，能是你哥的對手？！」
林靈兒把臉貼在他後背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電動車駛過東海大學北門的時候，
林戰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口那些進進出出的學生。
陽光正好，照在每個人臉上。
他收回目光，擰動電門，
電動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三個月後，
省城生死台。
趙家三十年的基業，
會在那一戰之後，從江東省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而趙元武這個名字，也會在那天之後，
變成一個笑話。
一封挑戰書送到了林家新居。
送信的人是省城趙家的一個老管家，七十多歲了，
滿頭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深色長衫。
他站在林家門口，按響了門鈴，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林戰從客廳走出來，看了老者一眼，
只是一個普通老人，沒有任何修為。
趙無極派一個沒有修為的老管家來送信，意思很明確。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這也是江東武道界的規矩。
「我就是。」
老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封燙金信封，雙手呈上：「老朽奉趙家家主之命，送一封書信。」
信封是上好的宣紙手工製作，封口處蓋著趙家的火漆族徽。
一隻展翅的雄鷹，鷹首獠牙。
和林戰從黃泉身上搜出的玄鐵令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林戰撕開封口，抽出信紙。
紙上的字用毛筆寫就，一筆一划端正有力，
「林戰先生台鑒：趙家與閣下之間的恩怨，已非尋常手段所能化解。」
「為免傷及無辜，老夫提議以武道規矩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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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省城生死台，老夫趙元武親自出戰。」
「此戰之後，無論勝負，趙家與閣下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若閣下勝，趙家所有產業拱手相讓，趙家子弟退出江東，永不再入。」
「若老夫勝，閣下離開東海，五年之內不得踏入江東半步。」
「生死台上，死傷不論，任何人不得事後追究。」
「江東武道界各派掌門及名宿將共同見證。」
「接與不接，請於三日內答覆。」
「趙元武敬上。」
林戰看完信，抬頭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依舊低著頭，姿態恭敬。
「回去告訴趙無極，不用等三天。」
林戰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這挑戰，我接了。」
「三個月後，省城生死台。」
老管家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忽然回頭，用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林先生，老朽在趙家伺候了五十年，看著趙家從一個小武館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說實話，老朽從沒見過趙家像現在這樣怕一個人。」
「但願三個月後，老朽還能繼續在趙家養老。」
電梯門緩緩合上，
白髮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金屬門板後面。
門一關上，林靈兒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一把搶過林戰手裡的信封，抽出信紙飛快地讀了一遍，臉色越讀越白。
「生死台？趙元武？」
「哥，你不能接！」
「這擺明了是個陷阱！」
「趙家在省城經營了三十年，生死台肯定被他們做了手腳！」
「而且這個趙元武我聽都沒聽說過，趙家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個人？」
「藏了這麼久都沒露過面，肯定是個老怪物！」
林靈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抓著林戰的胳膊使勁搖。
「哥，你不能去！我們報警！」
「對，報警！趙家這是蓄意謀殺！」
「靈兒。」
林戰走到茶几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波瀾不驚。
「趙元武是趙無極和趙倫的祖父，今年應該八十多歲了。」
「三十年前他是江東省武道界公認的第一人，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三十年前他突然宣布閉關，從此不再過問家族事務。」
「趙家對外說他年事已高、潛心修武，」
「實際上他是想借閉關突破化勁巔峰、衝擊罡勁大宗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趙無極這次把他請出來，說明趙家確實已經沒有別的牌了。」
「那你更不能接了！」
「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聽起來比那個杜威厲害十倍！不對，一百倍！」
「靈兒。」
林戰放下茶杯，轉頭看著妹妹，語氣依舊平淡。
「你覺得你哥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林靈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
趙家派黃泉來殺哥哥，哥哥一根手指廢了他。
一個月前，趙家請來杜威，
化勁宗師，哥哥還是一根手指廢了他。
哥哥從來沒輸過。
一次都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
林戰站起身，走到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大海。
海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咸腥的濕氣。
「三個月後，趙家三十年的基業，會在生死台上做一個了斷。」
林靈兒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沒有再勸。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
哥哥不是去拼命。
哥哥是去收帳。
晚上。
蘇晚晴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林家。
她推開大門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衝進客廳看到林戰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在放綜藝節目，現場觀眾的笑聲此起彼伏。
「你接了趙元武的生死台挑戰？」
蘇晚晴站在茶几前面，胸口劇烈起伏，
聲音因為憋了一路的情緒而微微發抖。
「嗯。」林戰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格。
「趙元武三十年前就是化勁巔峰了！」
「三十年的閉關，就算資質再差也至少突破到罡勁了！」
「你知道罡勁大宗師意味著什麼嗎？」
「整個江東省武道界現存的大宗師不會超過三個，」
「每一個都是能以一敵千的存在！」
「林戰，這不是杜威那種化勁入門的小角色，這是趙家壓箱底的底牌！」
「晚晴。」
林戰放下遙控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武道了？」
「我……」蘇晚晴愣住了。
她確實研究過。
從那天看到秦天單膝跪地的畫面之後，她就開始查。
她查了化勁是什麼，暗勁是什麼，
江東省武道界的勢力分布是怎樣的。
她花了整整一個周末把能找到的所有武道資料都看了一遍，
做了一份接近上萬字的筆記。
她知道自己的功夫是零，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準備著。
至少當林戰面對那些敵人的時候，她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我在網上查的。」她別過頭，不想讓林戰看到自己眼眶裡的淚光。
「我擔心你，行了吧？」
林戰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件出乎蘇晚晴意料的事。
他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晚晴，我知道你擔心我。」
「但你放心！「
「趙家在我面前，就像個跳樑小丑。」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他們趙家會死的很慘。」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也沒有輕敵。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種平靜她以前見過。
在北境雪原的照片裡，
在深夜陽台上他獨自看海的時候，在每一次他說「沒事」的時候。
「好，我相信你。」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她抱住林戰，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抖。
林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像五年前在學校後門安慰那個考砸了數學哭鼻子的女孩一樣。
第二天一早，林戰照常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送林靈兒去學校。
林靈兒坐在后座上，抱著哥哥的腰，
忽然問了一句：「哥，那個趙元武，你真的不怕嗎？」
林戰擰了擰電門，
電動車穿過城中村的小巷，拐上了大路。
「靈兒，你哥在北境打了五年仗。」
「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
「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老頭，能是你哥的對手？！」
林靈兒把臉貼在他後背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電動車駛過東海大學北門的時候，
林戰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口那些進進出出的學生。
陽光正好，照在每個人臉上。
他收回目光，擰動電門，
電動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三個月後，
省城生死台。
趙家三十年的基業，
會在那一戰之後，從江東省的版圖上徹底消失。
而趙元武這個名字，也會在那天之後，
變成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