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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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劍堂廂房。

  顧承啟推開房門:「小師弟,你今後便與我們同住此處了。」

  屋內寬敞,四角各安一張木床,燈火通明。兩名少年正背對大門而坐。

  聽見門響。身形稍壯的一人先轉過身,手裡攥著半張啃剩的菜餅,嘴裡鼓鼓囊囊開口:「大哥你怎的才回來?我磨了食堂阿姨半天才多打了一份,飯菜給你留著呢。」說到一半,他手指桌上飯菜,這才瞧見顧承啟身後的單典艮,怔了一瞬。

  「知味、藏鋒,這是今日新來的小師弟,今後與我們同住一屋。」

  二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衛知味挺著圓鼓鼓的肚子,挪走空床上堆滿的雜物,面帶歉意笑道:「原來是小師弟啊,你就睡這床吧。」

  「師兄客氣了。」單典艮抱拳。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束。」

  陸藏鋒卻還一臉詫異打量著單典艮,顧承啟見狀,向二人解釋今日大殿上的來龍去脈。

  「依你所言,單師弟今日入門,便已是內門弟子?」陸藏鋒眉頭緊鎖。

  「何為內門?」

  「師弟有所不知,劍堂分為內門、外門兩等。外門多是初學劍道或是實力不足的弟子,日後若是境界夠了,通過試煉,便有資格升入內門。」

  「不知三位師兄是?」

  「我們三人皆為內門弟子。說來也怪,外門和內門弟子向來分開居住,可今日師傅特地吩咐,讓你與我們同住。」顧承啟若有所思。

  「師傅?」單典艮更糊塗了。

  「大哥是劍堂副堂主莫聽寒的唯一親傳弟子。內門弟子大多是幾位老師分班合教的。」衛知味解惑道,「不過小師弟應屬外門弟子,這事確有蹊蹺。」

  「小師弟是謝靜之堂主親自領來的。」顧承啟補充道。

  衛知味一拍大腿:「那便說得通了!誰不知莫堂主和謝老虎素來針鋒相對,想來是要讓我們督促小師弟練功啊。」說罷,又慢悠悠啃起菜餅。

  「知味,你平日裡不是最貪嘴?怎的還有吃食能留到此刻?」顧承啟打趣。

  「是藏鋒的,他說不想吃便給我了。」

  顧承啟聞言,嘆了口氣,對著早已躺床上看書的陸藏鋒勸道:「這書也不能當飯吃,晚飯不吃,明日哪有力氣練劍?」

  陸藏鋒語氣平淡,似是無所謂:「留半日力氣練劍足矣,一日才幾個時辰,我還有許多書未讀完。」

  「藏鋒,你是我們三人中天賦最高的,劍招一點即通,若肯多勻些時日練功,想必實力早就不在我之下。說不得堂主會破例收你作親傳弟子。」

  一時間無人應答,只聽到翻書聲。

  「這堂主又是何人?」單典艮打破沉默。

  「堂主跟他一樣,也是個怪人。」衛知味朝著床上那人嘟了嘟嘴,「說是劍堂堂主,卻還兼任著學堂堂主。」

  「此話怎講?」

  「堂主柳硯秋,三十年前便已是劍堂堂主,幾名親傳弟子,如今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可就在十餘年前,他宣布不再傳授劍術,反倒創立了學堂,一門心思教起學問。雖掛名劍堂,可十餘年間再也沒收過一個親傳弟子。」

  「怎會如此?」

  「我猜是沒遇到心儀的苗子。」衛知味壓低了聲。「傳聞他三十年前,在江湖錄上位列前十,只是太多年沒出過招,名頭才漸漸被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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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堂主,豈不是很不好說話?」

  「恰恰相反。」衛知味擺了擺手,「他每日皆在學堂里,對請教的學生皆是笑臉相迎、知無不言,活脫脫一個沒學過武的教書先生。還就是你面前這位,如今跟堂主最為親近,可這麼多年,他去問的全是書中疑惑,對劍法之事隻字未提。」

  「膚淺。」陸藏鋒冷哼一聲,再次沉入書海。

  「那師兄你呢?」

  衛知味一下子被問住了,紅著臉撓頭:「我算是最平庸的,劍法不上不下、學問也是中游水準,又吃不了啥苦。」

  顧承啟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知味。莫要妄自菲薄,能入內門已是不易,何況你修的是重劍,門中重劍功法本就寥寥無幾,你能靠自己摸索至此,已經很了不起了。」

  「小師弟,明早我先帶你去領門中物資,與我們不同,你要去外門弟子那邊報到,離此地有些路程。」

  「外門弟子不住這裡?」

  「那是自然!此處算是內院,外門弟子都在另一座山峰上。」

  單典艮心頭一震:「那我豈不是每天來回要翻一座山?」

  顧承啟笑道:「時候不早了,先歇息吧。」

  直到三人皆睡下了,顧承啟才借著一盞微弱燭火,一手捧著劍法,一手吃著早已涼透的飯菜。

  翌日,步雲峰。

  「小師弟,那便是劍堂外門弟子每日集合之處了。」顧承啟抬手指向廣場一邊,微笑上前朝著一名約莫三十歲的清瘦男人行禮,「孟師兄,這位是昨日師傅新收的劍堂弟子。」

  「承啟啊,數月不見,劍法可有長進?怎的還勞你親自送來?」孟驚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承啟遞上一份書信:「這是師傅的親筆信,托我務必轉交予你。」

  孟驚梧看完,若有所思望了一眼單典艮,緩緩開口:「既是師傅囑託,我定會盡心教導,你放心便是。」

  「那便有勞師兄了。」顧承啟抱拳,低頭對著單典艮道:「小師弟,晚上再見。」說罷,轉身回了內院。

  「單典艮對吧?」孟驚梧望著面前不知所措的少年,淡淡問道:「先前可練過功法?」

  今早想了許久,單典艮覺著既然早晚要露餡,便向閻老討了兩樣不入流的刀法和身法,現學兩招湊個數。於是點頭道:「學過一門刀法和一門身法。」

  「好,那便展示一二。」孟驚梧眼中帶著好奇,能讓副堂主親自修書,此人定有不凡之處。

  單典艮依著閻老方才念的口訣,耍了一套刀法。反正有先前譚老和閻老高深功法打下的根基,使這低級功法不是手到擒來?

  「哇!好厲害!」一群與單典艮年紀相仿的外門弟子不知何時圍了上來,有說有笑,其中不乏讚賞之音。

  「欸!你小子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刀堂在那邊。」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橫插進來,來人是刀堂外門老師霍鐵衣,「老孟啊,這什麼情況?」

  「沒錯,是劍堂昨日新招的弟子,師傅欽點的。」孟驚梧答道。「而且是謝堂主親自尋回來的。」

  「真的假的?」霍鐵衣大驚,上下打量單典艮,「依我師傅那脾氣,沒跟令師打起來?」

  霍鐵衣看過書信,對著單典艮豎起拇指:「你小子真有種。」

  單典艮尷尬一笑,心中卻是暗想:「怪不得讓我住內門,這不入流刀法都能讓他們驚成這樣。這外門弟子怕是也太外了點。」

  (單典艮:真實實力八品中;隱藏實力至九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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