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想學劍
遠洲，會岳山，凌霄峰。
偌大的宗門依峰而立，高聳大門前，兩名守門弟子望見遠處三道緩緩靠近的身影，不自覺握緊手中長劍，神色凝重。
待認清其中兩人身份，這才放下戒心，拿起錄名冊快步上前。
「謝堂主。」二人恭敬行禮，隨即道，「入門還需登記在冊。」
謝靜之毫不理會，徑直邁步入門。
二人臉色一變，若是放外人進來，怕是免不了一頓責罰，慌忙再次躬身，「外人入內，還需登記。」
「哼。」謝靜之冷哼一聲，瞪得他們不敢上前阻攔，拖著單典艮大步向前，沒有半分停留之意。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蕭狂生見狀，微笑上前攀談，並將三人信息登記在冊，這才化解了這場尷尬。
直到那三道身影走遠，守門弟子方才敢開口。
「這小兄弟竟被謝堂主親自領來，想來必是不凡之輩。」
「跟了謝堂主，那真是遭罪，就他那練人的法子，也就蕭狂生受得住。」
「算了吧，這事跟咱們也挨不著邊。憑咱這天賦，一輩子怕也只能守這大門了。」
數十名青袍弟子排成陣列，手持長劍，在一位長須中年人指點下重複演練劍招。
那長須中年人瞥見謝靜之，竟是冷哼一聲。二人針鋒相對，怒火驟然瀰漫廣場，嚇得好幾個弟子亂了劍招。
「幹什麼呢！這點威壓都受不住，練招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都給我去後山跑十圈，沒跑完不許吃飯。」長須中年人丟了面子，怒聲訓斥。
謝靜之搭著單典艮肩膀，指著亂作一團的劍堂學生笑道：「你看，這便是入劍堂的後果，一個個膽小如鼠、儘是土雞瓦狗。」
堂堂刀堂副堂主竟公然嘲諷劍堂，兩股勢力的關係可見一斑。單典艮不敢回話，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說不定真要入劍堂呢，這不替我拉仇恨嘛！
三人又走了十來分鐘，前方飄來陣陣異香，路邊出現一排排木架，上面晾曬各色草藥，好些草藥單典艮連見都沒見過。
右側一座精緻門樓，門上赫然四個大字——玄岳醫館。想來這便是藥堂開設的醫館了。
「小倩姐，你真厲害，就一針，我這腰便舒坦了許多。」
一個白袍少年扶著腰，被一個溫柔、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攙扶著送到門口。
「平日多注意休息。去跟你師傅說，這些天先不練了，就說是醫館囑咐的。」被稱作小倩姐的少女微微蹙眉，淡淡叮囑。
就在此時，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謝靜之竟笑臉上前，對著少女開口道：「小倩啊，許久不見，越發標緻了。」說著猛然捂住胸口，「這次下山路遇匪徒，大戰三天三夜，之後胸口便隱隱作痛，要不要進去查查，是不是落下了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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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伸手探了探他的脈，白了一眼：「師傅近日出門採藥，不在醫館。她還特意囑咐過，此醫館誰都能進，唯獨您不行。」
「我忽然想起家中還有幾瓶丹藥，那先不勞煩了。」謝靜之尷尬一笑，一把拽過單典艮的後領，拖著就走。
單典艮被勒得直翻白眼，眼神飄忽，忽然不自主飄向小倩。那少女身穿一身粉色，全身肌膚雪白。那張臉輕柔端莊，眉眼間透著溫柔，未塗胭脂，卻有種不能言語的華美。
她忽然衝著單典艮方向笑了一下。
單典艮霎時間陶醉，鼻尖似嗅到一絲芳香，嘴裡喃喃道：「好香啊！」
「你喜歡嗎？」耳邊傳來一聲。
「喜歡。」
手中驟然一沉。
「喜歡就給你好了。」蕭狂生那張臉湊到眼前，手裡提著一隻香囊，「方才小倩塞給我兩個，你若是喜歡，便先送你一個。」
單典艮猛然回過神，垮下半張臉，望著蕭狂生，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了，小師弟，方才不還好好的嗎？」蕭狂生一臉疑惑。
「沒事，師兄。」單典艮耷拉著腦袋跟了上去。
約莫走了十餘分鐘。
正途徑一處山林，忽傳來一聲清澈的少年音：
「狂生，你終於回來了！學堂新進了許多古籍，要不要一同去借幾本？」
一個手臂裹滿黑色布條，卻攥了本書的俊秀少年，從林中猛地竄出。可還未等落地，露出滿臉驚駭，一下便被謝靜之單手拎起。
「媽的，就是你小子帶壞我徒弟。」謝靜之對著少年一頓狂揍，打得他哀嚎不止。
「我也不是刀堂的人，您也管不著我啊。」少年名為溫載陽，拳堂中人，挨了一頓胖揍，氣息竟絲毫未亂。
「就是你們堂主來了，老子也照打不誤。」
溫載陽眼光一閃，瞅準時機，猛然掙脫束縛，一溜煙便沒入林中。
「拳法不行，遁術倒是精通。」謝靜之沉聲，指著蕭狂生警告，「再讓我看到你們有來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途中路經學堂，又是一段插曲。蕭狂生僅僅撇了一眼，腦門上就挨了一下。終於，到了——玄鑒殿。
大殿高懸，百餘石階直抵門前，登頂朝下望去，門中一切盡收眼底。
單典艮悄悄拉著蕭狂生低聲問道：「師兄，這大殿從廣場往右拐走兩步不就到了，怎的繞了這麼一大圈？」
蕭狂生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可別問了。師傅他老人家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於大殿前等了許久，終於出來一人，喚他們進去。
「靜之，這便是你尋的徒弟？」大殿正中，一位端莊老者緩慢開口。
「是的掌門，只是還不曾行過拜師禮，眼下還不算作我門下。」
殿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方才廣場中那名長須中年：「人家還不曾答應，便把他歸入你門下了？怎的還是這般蠻橫霸道。」
「媽的，老子親自找的，不進我刀堂還能去哪？」謝靜之終是按捺不住，擺回粗獷本色。
「你們莫要再吵了，吵了十幾年，還嫌不夠。」掌門無奈搖頭，而後滿臉慈祥地對著單典艮緩緩道，「孩子，我觀你根骨不差，是個可塑之才，你想學什麼？老夫提醒你一句，莫要受他人影響，要選一條自己喜歡的路走。」
謝靜之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斜眼對著長須中年挑釁，可等了半晌，卻無動靜。他暗暗擠了擠身旁的單典艮。
單典艮支支吾吾，終於閉眼咬牙道：「我……我想去劍堂。」
滿殿譁然。各個堂主面面相覷，皆是難掩笑意。
「你個忘恩負義的小子，找死。」謝靜之勃然大怒，一下子將他提起。
身後蕭狂生焦急低喊：「師傅，還在大殿呢。」
掌門輕咳一聲，平息了動靜。而後溫聲道：「孩子，你當真的想好了？依老夫看，你這股氣質，習刀或許更為合適。」
「我想學劍，不改了。」
「聽寒，那你先命人帶這孩子回劍堂吧。」
長須中年人點頭行禮，朝後方一喊：「承啟。」
一個面容平平、一副老大哥模樣的少年應聲上前，對著單典艮招手：「小師弟，我們先回劍堂吧。」
「好了，弟子們且先退下吧，我與眾堂主們還有事商議。」掌門一揮手，一眾弟子便出了大殿。
剛走下大殿，蕭狂生便追上來，面帶歉意對著顧承啟抱拳：「承啟兄，我與小師弟還有兩句話要說。」
顧承啟還禮：「狂生兄請便。」
把單典艮拉到數十步之外，蕭狂生紅著臉，憋了半晌才開口：「小師弟，師傅他老人家讓我轉告你，若在劍堂混不下去了，就來投靠刀堂，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又解釋道：「你不必在意，師傅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日後必不會為難你，說到底都是同門，不論你去那裡，都永遠是我的小師弟。」
單典艮心中一暖，點頭做了道別，轉身去往劍堂。
一段新的門派生涯，就此開啟。
偌大的宗門依峰而立，高聳大門前，兩名守門弟子望見遠處三道緩緩靠近的身影，不自覺握緊手中長劍，神色凝重。
待認清其中兩人身份，這才放下戒心，拿起錄名冊快步上前。
「謝堂主。」二人恭敬行禮，隨即道，「入門還需登記在冊。」
謝靜之毫不理會，徑直邁步入門。
二人臉色一變，若是放外人進來，怕是免不了一頓責罰，慌忙再次躬身，「外人入內，還需登記。」
「哼。」謝靜之冷哼一聲，瞪得他們不敢上前阻攔，拖著單典艮大步向前，沒有半分停留之意。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蕭狂生見狀，微笑上前攀談，並將三人信息登記在冊，這才化解了這場尷尬。
直到那三道身影走遠，守門弟子方才敢開口。
「這小兄弟竟被謝堂主親自領來，想來必是不凡之輩。」
「跟了謝堂主，那真是遭罪，就他那練人的法子，也就蕭狂生受得住。」
「算了吧，這事跟咱們也挨不著邊。憑咱這天賦，一輩子怕也只能守這大門了。」
數十名青袍弟子排成陣列，手持長劍，在一位長須中年人指點下重複演練劍招。
那長須中年人瞥見謝靜之，竟是冷哼一聲。二人針鋒相對，怒火驟然瀰漫廣場，嚇得好幾個弟子亂了劍招。
「幹什麼呢！這點威壓都受不住，練招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都給我去後山跑十圈，沒跑完不許吃飯。」長須中年人丟了面子，怒聲訓斥。
謝靜之搭著單典艮肩膀，指著亂作一團的劍堂學生笑道：「你看，這便是入劍堂的後果，一個個膽小如鼠、儘是土雞瓦狗。」
堂堂刀堂副堂主竟公然嘲諷劍堂，兩股勢力的關係可見一斑。單典艮不敢回話，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說不定真要入劍堂呢，這不替我拉仇恨嘛！
三人又走了十來分鐘，前方飄來陣陣異香，路邊出現一排排木架，上面晾曬各色草藥，好些草藥單典艮連見都沒見過。
右側一座精緻門樓，門上赫然四個大字——玄岳醫館。想來這便是藥堂開設的醫館了。
「小倩姐，你真厲害，就一針，我這腰便舒坦了許多。」
一個白袍少年扶著腰，被一個溫柔、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攙扶著送到門口。
「平日多注意休息。去跟你師傅說，這些天先不練了，就說是醫館囑咐的。」被稱作小倩姐的少女微微蹙眉，淡淡叮囑。
就在此時，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謝靜之竟笑臉上前，對著少女開口道：「小倩啊，許久不見，越發標緻了。」說著猛然捂住胸口，「這次下山路遇匪徒，大戰三天三夜，之後胸口便隱隱作痛，要不要進去查查，是不是落下了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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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家中還有幾瓶丹藥，那先不勞煩了。」謝靜之尷尬一笑，一把拽過單典艮的後領，拖著就走。
單典艮被勒得直翻白眼，眼神飄忽，忽然不自主飄向小倩。那少女身穿一身粉色，全身肌膚雪白。那張臉輕柔端莊，眉眼間透著溫柔，未塗胭脂，卻有種不能言語的華美。
她忽然衝著單典艮方向笑了一下。
單典艮霎時間陶醉，鼻尖似嗅到一絲芳香，嘴裡喃喃道：「好香啊！」
「你喜歡嗎？」耳邊傳來一聲。
「喜歡。」
手中驟然一沉。
「喜歡就給你好了。」蕭狂生那張臉湊到眼前，手裡提著一隻香囊，「方才小倩塞給我兩個，你若是喜歡，便先送你一個。」
單典艮猛然回過神，垮下半張臉，望著蕭狂生，半天說不出話。
「怎麼了，小師弟，方才不還好好的嗎？」蕭狂生一臉疑惑。
「沒事，師兄。」單典艮耷拉著腦袋跟了上去。
約莫走了十餘分鐘。
正途徑一處山林，忽傳來一聲清澈的少年音：
「狂生，你終於回來了！學堂新進了許多古籍，要不要一同去借幾本？」
一個手臂裹滿黑色布條，卻攥了本書的俊秀少年，從林中猛地竄出。可還未等落地，露出滿臉驚駭，一下便被謝靜之單手拎起。
「媽的，就是你小子帶壞我徒弟。」謝靜之對著少年一頓狂揍，打得他哀嚎不止。
「我也不是刀堂的人，您也管不著我啊。」少年名為溫載陽，拳堂中人，挨了一頓胖揍，氣息竟絲毫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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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殿前等了許久，終於出來一人，喚他們進去。
「靜之，這便是你尋的徒弟？」大殿正中，一位端莊老者緩慢開口。
「是的掌門，只是還不曾行過拜師禮，眼下還不算作我門下。」
殿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方才廣場中那名長須中年：「人家還不曾答應，便把他歸入你門下了？怎的還是這般蠻橫霸道。」
「媽的，老子親自找的，不進我刀堂還能去哪？」謝靜之終是按捺不住，擺回粗獷本色。
「你們莫要再吵了，吵了十幾年，還嫌不夠。」掌門無奈搖頭，而後滿臉慈祥地對著單典艮緩緩道，「孩子，我觀你根骨不差，是個可塑之才，你想學什麼？老夫提醒你一句，莫要受他人影響，要選一條自己喜歡的路走。」
謝靜之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斜眼對著長須中年挑釁，可等了半晌，卻無動靜。他暗暗擠了擠身旁的單典艮。
單典艮支支吾吾，終於閉眼咬牙道：「我……我想去劍堂。」
滿殿譁然。各個堂主面面相覷，皆是難掩笑意。
「你個忘恩負義的小子，找死。」謝靜之勃然大怒，一下子將他提起。
身後蕭狂生焦急低喊：「師傅，還在大殿呢。」
掌門輕咳一聲，平息了動靜。而後溫聲道：「孩子，你當真的想好了？依老夫看，你這股氣質，習刀或許更為合適。」
「我想學劍，不改了。」
「聽寒，那你先命人帶這孩子回劍堂吧。」
長須中年人點頭行禮，朝後方一喊：「承啟。」
一個面容平平、一副老大哥模樣的少年應聲上前，對著單典艮招手：「小師弟，我們先回劍堂吧。」
「好了，弟子們且先退下吧，我與眾堂主們還有事商議。」掌門一揮手，一眾弟子便出了大殿。
剛走下大殿，蕭狂生便追上來，面帶歉意對著顧承啟抱拳：「承啟兄，我與小師弟還有兩句話要說。」
顧承啟還禮：「狂生兄請便。」
把單典艮拉到數十步之外，蕭狂生紅著臉，憋了半晌才開口：「小師弟，師傅他老人家讓我轉告你，若在劍堂混不下去了，就來投靠刀堂，今日之事，既往不咎。」又解釋道：「你不必在意，師傅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日後必不會為難你，說到底都是同門，不論你去那裡，都永遠是我的小師弟。」
單典艮心中一暖，點頭做了道別，轉身去往劍堂。
一段新的門派生涯，就此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