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刀、劍、拳
夜深，村莊陷入靜默。村民們大都捨不得幾文燭火錢，白天要起個大早去幹活，早早便睡去了。
唯有一處不起眼的土屋內，閃著微弱的燭光，一陣夜風鑽入，燭光被扇得搖擺不定。
單大義關上了門，隨手拉了張木凳坐下，望向面前滿臉愁容的女人。
「我不答應，看看你兒子那樣，他能行嘛！」廖小蓮壓著嗓門怒道。
「我都打聽過了，那兩人說的不假。當真是玄岳宗門人，也是看咱兒子有天賦，才肯破例收他。」單大義耐著性子解釋。
「什麼這宗那宗的，你兒子天天往外瞎跑，回來青一塊紫一塊的，真去了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保不准就讓人打死了。」
「喊那麼大聲做什麼，生怕旁人聽不見？那是大門派，咱們惹不起。」單大義趕忙做出噓聲手勢，「再說了，人家是名門正派，劍、刀、拳啥都有，你兒子去學些本事不好嗎？真想讓他窩在這一輩子干農活？」
「那都是打打殺殺的玩意，你兒子那樣，真要動手，還不是傻愣愣沖在前，第一個被打死啊。」
「又來了。」單大義嘆了口氣，「我看那個小少年倒是不錯，知書達理、講話慢條斯理的，一點不像舞刀弄劍的人。他跟我說玄岳宗還設有學堂、藥堂，你兒子就算學不會武功，好歹能識幾個字，說不得將來能考個功名，或是當個郎中。你再瞅瞅村里這群人，大字不識幾個，算個帳掰扯半天，遇到個硬茬嚇得跟孫子似得往後縮，當真要讓你兒子成那樣啊！」
廖小蓮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眼圈卻更紅了。二人就這麼爭辯著，爭執聲穿透薄牆。側屋床上，單典艮蒙頭一蓋被子，一動不動，也不知是不是睡了。
翌日。
收拾好行囊，單典艮靜靜坐在床沿，等待著謝靜之和蕭狂生的到來。
單大義推門進來，沒有說話，咳了咳嗓子，挪步到書桌前，拿出畫本翻了翻，合上又放回原處；搖了搖窗戶發出「吱吱」響聲，簡單拍了兩下。回頭看了眼兒子，依舊一言不發。在屋內晃了半天，單典艮也覺不自在，解開早已整理好的布袋，翻出衣物弄亂，重新疊了一遍。
單大義終於開口道：「都收拾好了？」
「好了。」
單大義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出門。
「他們來了。」廖小蓮從屋外跑回來，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兒子，出去吧。」
一家三口站在屋前，靜靜望著遠處兩個身影靠近。
蕭狂生見狀，先一步小跑過來，出聲安慰:「伯父、伯母，我們會照顧好小師弟的，你們放心吧。」
「犬子頑劣，還有勞小兄弟和尊師多多照應了。」單大義對著蕭狂生抱拳鞠躬。
「伯父言重了，這是應當的。」蕭狂生趕忙攙扶起單大義，鄭重回了一禮。
「兒子，這棗都洗好了，帶著路上慢慢吃，別全分了，多留點給自己。」廖小蓮取出一袋包好的大棗，塞進單典艮懷裡。又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終是沒忍住淚水，轉身哭了出來。
「兒子啥都別怕，好好學本事，真覺得不行，就回家裡來，爹娘再想辦法。」單大義一邊拍著妻子的背，一邊對著兒子說道。
「好。」單典艮鼻頭一酸，低著頭擠出一個字。
「走吧，小師弟。」蕭狂生眼中也泛起傷感，但還是輕聲打斷了這場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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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遠處的背影，單大義轉身回院內坐著，望著地面成群的螞蟻出了神。
正走在路上，蕭狂生忽然開口問道：「小師弟，此前可練過什麼功法？怎的昨天那般撞了一下，今日竟跟沒事人似的。」
「我先前一直照著畫本在山上獨自練了許久。」單典艮不願透露身懷多種功法之事，含糊答道。
「原來如此，那你真是天賦異稟，將來定有一番成就。」蕭狂生回想昨日，也沒多想。
「我不管你先前學了什麼，把那些半吊子本事都給老子忘了！以後照著老子的法子練，練成四品不在話下。」謝靜之大聲喝道。
「才四品？」單典艮低頭望了懷中藏好的刀譜一眼，心中暗自嘀咕，「跟著閻老學，不比跟你這莽漢強多了。」
「徒弟，讓你進玄岳宗，可不是為了學刀的。」閻老的聲音忽然自心中響起，「玄岳宗三十年前可沒有刀，是以劍、拳兩道聞名天下，與血刀門、鑄雲閣、雲台派並稱雲洲四霸，是當時最頂級門派之一。」
「這門派竟有如此輝煌的過往！怎的如今淪落到了遠洲？」
「三十年前，玄岳宗出了個天縱之才，竟能拳劍雙修，以一己之力力挫各派頂尖高手。其中門派心生忌憚，暗中聯手，群起而攻之，最終大敗重創此人。自此那人便在江湖銷聲匿跡，玄岳宗門人誓要復仇，傾巢而出，約戰那些門派，不想那場血戰中，玄岳宗中堅力量盡數殞命，少了這股中流砥柱，又被入侵盜走了諸多傳承。因此玄岳宗元氣大傷，淡出大派之列，竟輾轉到遠洲。不想竟還能東山再起，足見其底蘊之深。」
「所以，您要我拜入哪一堂？」單典艮發問。
「如今玄岳宗以刀劍為首，這刀堂副堂主實力不過四品巔峰，刀法雖有其獨到之處，於我而言卻是如同雞肋。你可以向他請教一二，卻不能作為主修。依我之見，還是要選劍、拳之道其中之一，鑑於刀劍路數有一定相通之處，所以推薦你選劍堂。而且這門派劍道百年底蘊，說不準真藏了什麼絕世功法。」
單典艮暗暗一笑，卻不料被身旁的蕭狂生察覺。他開口道：「小師弟，放心吧，師傅他老人家最是慷慨，定會將他一身功法傾囊相授。我也會將修習心得分享於你，不必有太大壓力。」
單典艮雖嘴上肯定作答，心中卻是暗想：「對不住了師兄，咱們以後怕是要分道揚鑣了。若日後有機會，還是我來指點你幾招刀法吧。」
三人一路打打鬧鬧、走走停停，途中謝靜之陰晴不定，時不時加練他們。如此跌跌撞撞，總算是到了——玄岳宗。
唯有一處不起眼的土屋內，閃著微弱的燭光，一陣夜風鑽入，燭光被扇得搖擺不定。
單大義關上了門，隨手拉了張木凳坐下，望向面前滿臉愁容的女人。
「我不答應，看看你兒子那樣，他能行嘛！」廖小蓮壓著嗓門怒道。
「我都打聽過了，那兩人說的不假。當真是玄岳宗門人，也是看咱兒子有天賦，才肯破例收他。」單大義耐著性子解釋。
「什麼這宗那宗的，你兒子天天往外瞎跑，回來青一塊紫一塊的，真去了那麼遠，人生地不熟的，保不准就讓人打死了。」
「喊那麼大聲做什麼，生怕旁人聽不見？那是大門派，咱們惹不起。」單大義趕忙做出噓聲手勢，「再說了，人家是名門正派，劍、刀、拳啥都有，你兒子去學些本事不好嗎？真想讓他窩在這一輩子干農活？」
「那都是打打殺殺的玩意，你兒子那樣，真要動手，還不是傻愣愣沖在前，第一個被打死啊。」
「又來了。」單大義嘆了口氣，「我看那個小少年倒是不錯，知書達理、講話慢條斯理的，一點不像舞刀弄劍的人。他跟我說玄岳宗還設有學堂、藥堂，你兒子就算學不會武功，好歹能識幾個字，說不得將來能考個功名，或是當個郎中。你再瞅瞅村里這群人，大字不識幾個，算個帳掰扯半天，遇到個硬茬嚇得跟孫子似得往後縮，當真要讓你兒子成那樣啊！」
廖小蓮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眼圈卻更紅了。二人就這麼爭辯著，爭執聲穿透薄牆。側屋床上，單典艮蒙頭一蓋被子，一動不動，也不知是不是睡了。
翌日。
收拾好行囊，單典艮靜靜坐在床沿，等待著謝靜之和蕭狂生的到來。
單大義推門進來，沒有說話，咳了咳嗓子，挪步到書桌前，拿出畫本翻了翻，合上又放回原處；搖了搖窗戶發出「吱吱」響聲，簡單拍了兩下。回頭看了眼兒子，依舊一言不發。在屋內晃了半天，單典艮也覺不自在，解開早已整理好的布袋，翻出衣物弄亂，重新疊了一遍。
單大義終於開口道：「都收拾好了？」
「好了。」
單大義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出門。
「他們來了。」廖小蓮從屋外跑回來，朝著屋裡喊了一聲。
「兒子，出去吧。」
一家三口站在屋前，靜靜望著遠處兩個身影靠近。
蕭狂生見狀，先一步小跑過來，出聲安慰:「伯父、伯母，我們會照顧好小師弟的，你們放心吧。」
「犬子頑劣，還有勞小兄弟和尊師多多照應了。」單大義對著蕭狂生抱拳鞠躬。
「伯父言重了，這是應當的。」蕭狂生趕忙攙扶起單大義，鄭重回了一禮。
「兒子，這棗都洗好了，帶著路上慢慢吃，別全分了，多留點給自己。」廖小蓮取出一袋包好的大棗，塞進單典艮懷裡。又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終是沒忍住淚水，轉身哭了出來。
「兒子啥都別怕，好好學本事，真覺得不行，就回家裡來，爹娘再想辦法。」單大義一邊拍著妻子的背，一邊對著兒子說道。
「好。」單典艮鼻頭一酸，低著頭擠出一個字。
「走吧，小師弟。」蕭狂生眼中也泛起傷感，但還是輕聲打斷了這場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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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遠處的背影，單大義轉身回院內坐著，望著地面成群的螞蟻出了神。
正走在路上，蕭狂生忽然開口問道：「小師弟，此前可練過什麼功法？怎的昨天那般撞了一下，今日竟跟沒事人似的。」
「我先前一直照著畫本在山上獨自練了許久。」單典艮不願透露身懷多種功法之事，含糊答道。
「原來如此，那你真是天賦異稟，將來定有一番成就。」蕭狂生回想昨日，也沒多想。
「我不管你先前學了什麼，把那些半吊子本事都給老子忘了！以後照著老子的法子練，練成四品不在話下。」謝靜之大聲喝道。
「才四品？」單典艮低頭望了懷中藏好的刀譜一眼，心中暗自嘀咕，「跟著閻老學，不比跟你這莽漢強多了。」
「徒弟，讓你進玄岳宗，可不是為了學刀的。」閻老的聲音忽然自心中響起，「玄岳宗三十年前可沒有刀，是以劍、拳兩道聞名天下，與血刀門、鑄雲閣、雲台派並稱雲洲四霸，是當時最頂級門派之一。」
「這門派竟有如此輝煌的過往！怎的如今淪落到了遠洲？」
「三十年前，玄岳宗出了個天縱之才，竟能拳劍雙修，以一己之力力挫各派頂尖高手。其中門派心生忌憚，暗中聯手，群起而攻之，最終大敗重創此人。自此那人便在江湖銷聲匿跡，玄岳宗門人誓要復仇，傾巢而出，約戰那些門派，不想那場血戰中，玄岳宗中堅力量盡數殞命，少了這股中流砥柱，又被入侵盜走了諸多傳承。因此玄岳宗元氣大傷，淡出大派之列，竟輾轉到遠洲。不想竟還能東山再起，足見其底蘊之深。」
「所以，您要我拜入哪一堂？」單典艮發問。
「如今玄岳宗以刀劍為首，這刀堂副堂主實力不過四品巔峰，刀法雖有其獨到之處，於我而言卻是如同雞肋。你可以向他請教一二，卻不能作為主修。依我之見，還是要選劍、拳之道其中之一，鑑於刀劍路數有一定相通之處，所以推薦你選劍堂。而且這門派劍道百年底蘊，說不準真藏了什麼絕世功法。」
單典艮暗暗一笑，卻不料被身旁的蕭狂生察覺。他開口道：「小師弟，放心吧，師傅他老人家最是慷慨，定會將他一身功法傾囊相授。我也會將修習心得分享於你，不必有太大壓力。」
單典艮雖嘴上肯定作答，心中卻是暗想：「對不住了師兄，咱們以後怕是要分道揚鑣了。若日後有機會，還是我來指點你幾招刀法吧。」
三人一路打打鬧鬧、走走停停，途中謝靜之陰晴不定，時不時加練他們。如此跌跌撞撞，總算是到了——玄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