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拔出蘿蔔帶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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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胖子撓了撓後腦勺補了句:「不是,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湊得真巧,沒別的意思啊。」

  吳思正沒搭理他,依舊盯著無邪看,看得無邪後脖子直冒涼氣,忍不住往張啟靈身後縮了縮。張啟靈往前挪了半步,把無邪擋在了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吳思正,眼神裡帶著點不贊同的意味。

  吳思正挑了挑眉,倒也沒再往前湊,收回手笑了一聲:「行吧,突然冒出來這麼大個兒兒子,我也有些不習慣。」想了想,從袖子裡摸了一張符遞了過去,「喏。見面禮。」

  「這可是好東西,一張就得小十萬。」見無邪有些遲疑,黑瞎子嘆息著道。

  無邪這才從張啟靈背後探出頭,猶猶豫豫的接了,又結結巴巴地開口:「不、不是,這不對啊,我從小叫我爸叫了二十多年,怎麼就成叔了?那我媽呢,我媽知道這事兒嗎?」

  「你媽當然知道,」無三省正在用手帕擦手,慢悠悠開口,「你媽當年跟你親爹鬧離婚,本來就是嫌他天天不著家,老爺子改戶籍的時候,你媽舉雙手贊成,說反正你跟著誰過都是她兒子,還說大哥前途好,跟著他你考公也更有出路。」

  考公啊?王胖子摸了摸鼻子,恍然想起來,這位吳家的小三爺,親媽據說是杭州官宦人家的千金。當初他還奇怪來著,一個官二代嫁給一個棺二代,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圖啥呢?真愛嗎?

  現在一看,不管是親爹還是養爹,就沒有拿不出手的哈。

  無邪聽得腦子嗡嗡響,下意識摸出手機想給他媽打個電話求證,看到黑屏,才想起進戈壁的時候信號就沒了,到了地下更是半格都搜不到,只能把手機又塞回去。

  一臉茫然地捏著平安符站在原地。

  謝連環在旁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吳思正再說出什麼更炸的料,趕緊上前打圓場:「大哥,這都到主宮門口了,咱們要不先趕路?有什麼話出去再說不行嗎?」

  「急什麼,」吳思正斜了他一眼,「西王母宮又不會跑?再說了,你怎麼就知道這是主宮門口?」

  謝連環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嘿嘿賠笑。

  潘子剛從外面逛了一小圈回來,就感覺到氣氛古怪的厲害,他頂著一頭問號,看著各自做堆的人,想了想,湊到無邪邊上小聲問:「小三爺,怎麼了?我看三爺有點緊張。」

  緊張的,就差打包跑路了。

  無邪沒吱聲。

  黑瞎子擠了擠眼睛,在旁邊壓低聲音回道:「這關係亂著呢,你別問,問就是老吳家的家務事。」

  他沒說出口的是,看戲不掏錢,多值當呢!

  他看著那張平安符還在無邪之間捏來捏去,忍了又忍,伸手搭在無邪的肩膀上,道:「你這還要不要?要是不喜歡,出給瞎子。正好填補一下你吳山居的帳簿。」

  謝雨臣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的說:「東西的原主人還在這呢,你也好意思問。」

  黑瞎子眼前一亮:「吳老闆不在這,就可以了嗎?」

  「不可以!」謝雨臣沒好氣的道。

  「花爺不道義,瞎子又不是跟花爺談生意,說不準,人小三爺自己樂意呢?」這麼說著,眼睛卻看著吳思正。

  吳思正哈哈笑了兩聲,開口接話:「給都給出去了,怎麼處理隨他自己,要是真缺錢花,賣了也沒什麼。」

  無邪苦著臉把符揣進兜里:「我哪就能窮到賣見面禮了,黑眼鏡你就別擠兌我了。」

  張啟靈看著無邪揣好符,偏頭看向吳思正,開口道:「這符和其他人畫的不一樣。」

  吳思正擺了擺手:「都是平安符,不同的教派,畫法不同也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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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啊?」黑瞎子有點糾結了,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摸了一塊平安符出來,仔細看了看,雖然都是黃表紙硃砂繪製,和線條走向,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也確實大不相同。

  「嘿,看來瞎子沒這個緣分了!」

  無邪對「緣分」這個詞稍微有點PTSD。雖然吧,也不是說他爸不是他爸,他媽不是他媽。怎麼就那麼讓人覺得彆扭呢?

  總覺得這個「老吳家的獨苗苗」一詞,變的有那麼一點諷刺,他是老吳家的嗎?

  怎麼不算呢?他謝雨臣不是過繼來的嗎?謝雨臣適應了幾十年,覺得沒啥問題啊,這麼一盤算下來,無邪除了多了個爹,還是個身份神秘,有些權勢的爹,有啥不好的嗎?沒有!

  他還怪羨慕的呢!

  謝雨臣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拍了拍無邪的肩膀,溫聲安慰:「反正出去了給你媽打個電話就清楚了,要是改了戶籍,咱們查一下檔案也能弄明白,現在在這裡瞎想也沒用,不如先往前走。」

  謝連環趕緊順著話頭接下去,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先趕路,先趕路,這地方待久了總覺得不對勁,那黑菌絲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邊說邊皺著眉頭又掃了一眼牆角的菌絲,心裡那股不安感越發強烈。

  王胖子一拍大腿站起來,嗓門洪亮:「得,我打頭陣去,胖子我別的不行,探路擋槍那都是一把好手,真有粽子,先給它胖爺的黑驢蹄子塞嘴裡!」

  說著拎起工兵鏟就往蓄水池出口走,潘子也不多話,幾步跟了上去,一行人整理好裝備,順著出口的石道慢慢往裡走。

  這石道修得十分平整,四壁都刻著西王母國的祭祀紋樣,只是被黑色菌絲覆蓋了大半,看不清原本的紋路,偶爾露出的刻痕卻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詭氣息。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出現了一道半開的玉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卻不知光源何處。

  門裡面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一個蓄水池,池水不算太深。

  牆壁上有許多圓形的孔洞,細細的風從孔洞裡吹出來,帶來淡淡的水汽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

  謝雨臣等人本已被這個地下環境的味道荼毒到麻木的鼻子,此刻卻突然靈敏起來——這是蛇道?這個體型?這個聲音?不好!是野雞脖子的窩到了!

  話音未落,一條條野雞脖子從孔洞中滑出,鱗片摩擦石壁的聲音密密麻麻地涌過來,眾人一邊罵娘一邊切換冷兵器剁蛇,一邊朝房間另一頭奔過去。蛇身在地上扭動翻滾,工兵鏟和短刀起落不停,腥臭的血濺在石壁上,混著菌絲顯得更加噁心。

  張啟靈在牆壁上逡巡著摸索了半天,指尖划過平整的石面,卻什麼也沒發現。

  倒是拖把的手下在蓄水池底下發現了一塊石板,上面嵌著兩個鐵環。他們費了番力氣把石板撬了上來,水順著孔洞嘩啦啦淌了下去,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但一時間,並沒有人敢下去探路。

  「黑爺,您看?」拖把期期艾艾地湊到黑瞎子跟前,已經開始死人了,都是被野雞脖子給毒死的,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急著答話,手中刀猛地一甩,精準地劈飛了一條從暗處摸近的野雞脖子,蛇頭滾落在地,身子還在不斷扭曲。

  他回頭瞟了一眼熱火朝天的現場,伸個腦袋便往下一瞧,洞口下面是一個環形的巨大岩洞,可以隱約看到很多石門。

  當即擰開了礦燈,然後開始釘安全繩。

  一行人且戰且退,步伐急迫卻不失條理,張啟靈走在最後壓陣,神情沉穩,目光四下掃視,警惕著任何突如其來的變故。

  待眾人依次下去後,他才伸手拉動石板,將入口重新合攏——這塊石板擋得住一時,卻未必擋得住多久,聊勝於無,能多爭取一點時間也是好的。

  下到下面的巨大的環形墓室里後,拖把開始清點人數,他們的眼睛裡都冒出火來了。

  這才多久,就又折了五六個人進去。

  看著謝連環的眼神便不太好,只是忌憚黑瞎子和張啟靈等人的武力值,到底沒有當場發難,開始自顧自的探索起來。

  「三爺這手下人心不齊啊!」黑瞎子可不相信堂堂無家三爺手底下都是這種貨色,那人去哪裡了呢?

  謝連環瞪了他一眼,輕聲對吳思正說:「讓他們去吧,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對我也就是表面客氣,短時間要拉起這麼一個隊伍也不容易,和他們鬧翻了對我們非常不利。」

  是挺不容易的。

  吳思正瞅著因為打鬥露出了脖子的一個夥計,臉和脖子就是兩個色碼。

  冷笑一聲,倒也沒說什麼。

  這裡的岩洞看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開挖出來的,光源有限,看不清楚岩洞的頂部,卻能看到岩洞的四周如體育場的座位一樣被人修成了一階一階的,每一階都有三米左右高,每一階上面全是黑色的具造型臃腫的雕像。

  他們並不在最下層,下面還有兩層的樣子才到底。

  一眼看過去,往上,並不能看清到底有多少階,這麼一算,他們少說也在地下五六十米了。但是他們自己感覺並沒有下了那麼深的地方,也不覺憋悶,可見至少,空氣還是流通的。

  雕像中間,每隔一段距離就是個大約門大小的空口。這便是他們一開始在上面瞧見的門了。

  那些所謂的門就是如今需要試探與確認的了。

  吳思正觀察了一下,野雞脖子並沒有順著石板的縫隙下來,好像也知道下來容易,摔死也挺容易。

  拖把的人散到各個「石門」邊上張望,時不時喊兩聲問這邊要不要過來探,鬧哄哄的一片,潘子攥著槍靠在石壁上,眼神一直往謝連環這邊瞟,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陳文錦說:「這裡可能是王母國的聖地,西王母進行秘密活動的場所,他們可能在這裡舉行某些機密的儀式,或者進行某種宗教的活動,比如大型祭祀。」


  無邪這會兒也緩過來點了,掏出礦燈照著四周的岩壁看,忽然「咦」了一聲,招手叫張啟靈過去:「小哥,你看這裡,這刻的是不是人面?這是不是玉俑」

  張啟靈走過去,順著無邪的手電筒燈光看去,雕像本身並不是黑色的,只是身上被黑菌絲蓋著,擦開菌絲之後果然露出半張刻出來的人臉,眉眼和西王母宮外面岩畫裡的王母像有七分像,只是嘴角往下撇著,看起來帶著股說不出的凶氣。

  謝雨臣也跟著過來了,蹲在邊上看了兩眼,皺著眉說:「不對,這不是供奉的神像,你看旁邊這些刻痕,像是……像是把什麼人封在這裡了?」

  旁邊的玉俑靜靜矗立,無論是高度還是色澤都與周遭石像極為相近,若不經意掃過,幾乎會誤以為是同一批雕刻的普通石像。

  然而,當無邪的目光觸及它們獨特的形制時,一股寒意驟然從脊背攀升,直衝頭頂——那熟悉的輪廓、紋路與細節,讓他頭皮陣陣發麻。他下意識扯住謝雨臣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這些……和魯王宮裡的玉俑一模一樣。」

  張啟靈亦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眉頭緊鎖成深深的川字,顯然眼前的景象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吳思正斜睨了他一眼,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神情中的異樣——那一瞬間的失態,莫非是恢復了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

  眼神掠過這人蒼白瘦削的臉頰,疤痕層疊的雙手,記憶里,這個人從小到大好似被囚禁過不少年,自由對他怎麼還沒記憶重要呢?那才是真經的稀缺物品呢!

  吳思正早就給張海洋發去了信息,但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或許是在處理什麼要緊的事務,又或許只是單純不願理會。吳思正心中暗暗嘆息:既然張家自己人都不願過問族長之事,他一個外姓人,再如何擔憂,也終究沒有立場多插一手。

  他是吳家人嘛!

  希望他的那個便宜兒子不要手伸的太長,不然的話,他可能就……等等,那女人說的不會是這個吧?

  拔出蘿蔔帶出泥,便宜兒子就是那栓蘿蔔的繩,繩上扯了一串的蘿蔔?

  他應該,沒那麼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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