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人殉
吳思正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說實話，挺沒意思的。
上古先民，對於人的定義並不比牲畜高貴，奴隸的價值更不如草芥值錢。有說法是，當時的生產力不足以養活那麼多的人口，死亡本身是為了給活著的人提供更好的供養。
但事實上，殉葬制度一直到了清朝康熙年間，才在這些外來民族的統治下被明文廢除。
而在此之前的年代裡，是因為什麼一直存在呢？那些帝王在史書上記載明明也反對人殉來著。
為了保守秘密，為了政治需求，為了彰顯財富……歸根結底是因為被殉葬者並不作為人本身被看待。
父權家族把自己的妻妾孫女侍僕，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對其有生殺奪予的權利。既然金玉珠寶都能隨葬，人這種財物當然也可以。
這種思想，即便到了今天，依然在這片土地上延續著。
所以眼前諸多的玉俑，也不過是殉葬的一個環節罷了，無甚稀奇。從某個角度來說，西王母國的當權者，也算是知行合一的帝王了。
但無邪用礦燈照出了玉俑裡面的屍體時，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悲憫。說他在可憐那些祭品吧，他和王胖子打嘴仗也挺歡實；說他沒心沒肺吧，那絲不忍還挺刺眼。
從這裡看，也就是一個正常普通人的心性吧？倒是和他之前對無邪的印象有些差異。
「倒是和老頭子像的很。」吳思正嘆息，「你們養成這樣，放他來下地做什麼呢？」
謝連環站在旁邊賠笑，他剛簡單的發了信息出去，也沒管那邊收到之後作何想法，橫豎他這會已經決定改變計劃了：「畢竟家學淵源，他又是開古董店的。出來鍛鍊鍛鍊，以後做個外八路的考古專家或是收藏家，都不錯。」
「他大學不是學建築的嗎？這四年算是白搭進去了？」吳思正半點不信吳家人居然會放任小輩浪費光陰至此。
就好像當年，他不信他爹那句吳家要遠離是非，清清白白做人一樣。真那麼清白，哪來的下面夥計左一句五爺，右一句五爺的。
「大學專業和就業不對口，也是常有的事。」謝連環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就被陳文錦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陳文錦正獨自一人往全是青銅器皿的地方走去。
那些青銅器巨大無比，比人還高，使用的痕跡明顯，但是造型奇特，並不流通於市面上，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來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若不是吳思正和謝連環專門留意，還聽不見陳文錦喃喃自語：「西王母的煉丹室，竟然真的存在。」
在洞窟的最中心，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石盤，上面全是羅列棋布的小點，而每一個小點，都是由一顆墨綠色的丹藥，這些丹藥組成了一副星圖。
現場幾乎沒人認的出來的星圖。
而在石盤的上面，這個山洞的最頂上，十幾條鐵鏈呈發散的形狀，像是一張蜘蛛網一般，吊著一個青銅爐頂。
「這就是長生不老藥嗎？」伴隨著一聲口哨聲，拖把帶著幾個夥計已經過來了。
「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嗎？」王胖子猶疑，他平日裡念歸念，其實本人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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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錦走到石盤邊上，指尖隔空拂過一顆保存完整的墨綠色丹藥，丹藥表層蒙著薄薄的一層灰塵，仿佛擦開之後能看到丹體泛著溫潤的光澤：「西王母國千年傳承，最大的秘密就是長生，所有的祭祀、修建宮城，全都是圍繞著長生在做，這裡一定就是他們煉製長生丹藥的地方沒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玉俑，「那些玉俑里封著的，應該就是煉丹失敗的試藥人了吧？」
拖把的一個夥計忍不住伸手想去拿一顆，手還沒碰到丹藥，就被黑瞎子抬手用刀鞘撥開了手：「幾千年前的東西，上面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拿了要是出點什麼事，自己可扛著。」
那夥計被說的一縮手，訕訕的退到了一邊不敢動了。
謝連環過來仔細看那些丹藥，眉頭越皺越緊：「這些丹藥用的配料怕不是硃砂鉛汞，都是有毒的東西，吃下去哪會長生，不等死就不錯了，當年秦始皇求了一輩子仙藥，不也照樣沒活過五十歲，都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王胖子搓了搓手湊過來，「古時候那些方士煉丹，搞不好還真煉出來點什麼不一樣的好東西，咱們既然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摘個兩顆回去找明白人看看，也不虧啊。」
是不是長生不老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值不值錢。說著就真的要伸手去摘。
「別碰。」張啟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警告，王胖子的手瞬間停在半空，愣是沒敢再往下伸，「這丹藥從煉成到現在幾千年，早就變成毒了，不值得。」
潘子也跟著開口：「張爺說的是，咱們這一路過來就是探路的，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心裡得有數，別為了點東西把命搭進去。這還不一定是不是長生不老藥呢。」
其實多半就不是，哪裡來的和大白菜批發一樣的長生不老藥的？只是他顧忌周圍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沒有直說。
而那些眼睛的主人，其實也未必真的信，有人做逗哏，就有人做捧哏，好像非得把這台子搭起來一般，生怕有人看不清白。既然如此——
「也不一定。」吳思正接口，「據說當時有個方士，叫崔文子，據說按著配方，煉出過長生不老藥。那麼其他人怎麼就不行呢？」
無邪撓了撓臉，尷尬的問道：「吳……，說的不會是『神話』吧？那不是電影嗎？虛構的故事？」
他到底是喊不出一聲爸爸的，便是之前叫順了的「吳哥」，這會也變得饒舌起來。
對於他的疑問，吳思正只能說：「藝術源於生活。」
只不過是那寫故事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而不是紙面上人物來來回回的情懷。
他也很難再知道了，畢竟那吃了長生不老藥的三個人，一個被他殺了，一個殉情了，還有一個自己抽瘋死了。
吳思正有考慮過，這三個人的屍體要不要拿來廢物利用一下，但當時的他並不追求長生，手握著長生不老藥配方也只當是廢紙一張。最終，也就讓他們塵歸塵，土歸土了。
但從某個層面上說，始皇帝還真是運氣很差啊。
不過都是生來命不好，人家始皇帝就能從質子成為皇帝，一統天下，怎麼某些人，享受著始皇帝求而不得的長壽，居然混的那麼差。
嫌命長，可以送人的嘛！
吳思正忽然抬手，往那石盤星圖中心一按，那顆最大的丹藥竟直接順著凹槽往下陷，轟隆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整個環形岩洞都跟著輕輕晃了晃，四周石階上的黑灰簌簌往下掉。
拖把嚇了一跳，趕緊按住腰間的刀罵道：「你他媽搞什麼！沒吭聲就動機關，想把我們活埋在這裡是不是？」
吳思正沒理他，指了指石盤旁邊緩緩打開的一道暗門：「機關本來就是用來開的，你們不去就算了。」
暗門底下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夾層，人蹲著都抬不起頭來，只能爬著走，不知道通向哪個方向。
未等他們動作，就聽見「嘩嘩」幾聲，周圍玉俑身上的玉片竟然一片片散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古屍，乾枯又猙獰。
隨即，古屍睜開了眼睛，發出「咯咯咯」的聲音，身上的干皮不停的脫落。
這是要起屍了！
上古先民，對於人的定義並不比牲畜高貴，奴隸的價值更不如草芥值錢。有說法是，當時的生產力不足以養活那麼多的人口，死亡本身是為了給活著的人提供更好的供養。
但事實上，殉葬制度一直到了清朝康熙年間，才在這些外來民族的統治下被明文廢除。
而在此之前的年代裡，是因為什麼一直存在呢？那些帝王在史書上記載明明也反對人殉來著。
為了保守秘密，為了政治需求，為了彰顯財富……歸根結底是因為被殉葬者並不作為人本身被看待。
父權家族把自己的妻妾孫女侍僕，視為自己的私有財產，對其有生殺奪予的權利。既然金玉珠寶都能隨葬，人這種財物當然也可以。
這種思想，即便到了今天，依然在這片土地上延續著。
所以眼前諸多的玉俑，也不過是殉葬的一個環節罷了，無甚稀奇。從某個角度來說，西王母國的當權者，也算是知行合一的帝王了。
但無邪用礦燈照出了玉俑裡面的屍體時，臉上卻浮現出了一絲悲憫。說他在可憐那些祭品吧，他和王胖子打嘴仗也挺歡實；說他沒心沒肺吧，那絲不忍還挺刺眼。
從這裡看，也就是一個正常普通人的心性吧？倒是和他之前對無邪的印象有些差異。
「倒是和老頭子像的很。」吳思正嘆息，「你們養成這樣，放他來下地做什麼呢？」
謝連環站在旁邊賠笑，他剛簡單的發了信息出去，也沒管那邊收到之後作何想法，橫豎他這會已經決定改變計劃了：「畢竟家學淵源，他又是開古董店的。出來鍛鍊鍛鍊，以後做個外八路的考古專家或是收藏家，都不錯。」
「他大學不是學建築的嗎？這四年算是白搭進去了？」吳思正半點不信吳家人居然會放任小輩浪費光陰至此。
就好像當年，他不信他爹那句吳家要遠離是非，清清白白做人一樣。真那麼清白，哪來的下面夥計左一句五爺，右一句五爺的。
「大學專業和就業不對口，也是常有的事。」謝連環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就被陳文錦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陳文錦正獨自一人往全是青銅器皿的地方走去。
那些青銅器巨大無比，比人還高，使用的痕跡明顯，但是造型奇特，並不流通於市面上，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來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若不是吳思正和謝連環專門留意，還聽不見陳文錦喃喃自語：「西王母的煉丹室，竟然真的存在。」
在洞窟的最中心，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石盤，上面全是羅列棋布的小點，而每一個小點，都是由一顆墨綠色的丹藥，這些丹藥組成了一副星圖。
現場幾乎沒人認的出來的星圖。
而在石盤的上面，這個山洞的最頂上，十幾條鐵鏈呈發散的形狀，像是一張蜘蛛網一般，吊著一個青銅爐頂。
「這就是長生不老藥嗎？」伴隨著一聲口哨聲，拖把帶著幾個夥計已經過來了。
「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嗎？」王胖子猶疑，他平日裡念歸念，其實本人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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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錦走到石盤邊上，指尖隔空拂過一顆保存完整的墨綠色丹藥，丹藥表層蒙著薄薄的一層灰塵，仿佛擦開之後能看到丹體泛著溫潤的光澤：「西王母國千年傳承，最大的秘密就是長生，所有的祭祀、修建宮城，全都是圍繞著長生在做，這裡一定就是他們煉製長生丹藥的地方沒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玉俑，「那些玉俑里封著的，應該就是煉丹失敗的試藥人了吧？」
拖把的一個夥計忍不住伸手想去拿一顆，手還沒碰到丹藥，就被黑瞎子抬手用刀鞘撥開了手：「幾千年前的東西，上面不知道沾了什麼東西，拿了要是出點什麼事，自己可扛著。」
那夥計被說的一縮手，訕訕的退到了一邊不敢動了。
謝連環過來仔細看那些丹藥，眉頭越皺越緊：「這些丹藥用的配料怕不是硃砂鉛汞，都是有毒的東西，吃下去哪會長生，不等死就不錯了，當年秦始皇求了一輩子仙藥，不也照樣沒活過五十歲，都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王胖子搓了搓手湊過來，「古時候那些方士煉丹，搞不好還真煉出來點什麼不一樣的好東西，咱們既然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摘個兩顆回去找明白人看看，也不虧啊。」
是不是長生不老藥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值不值錢。說著就真的要伸手去摘。
「別碰。」張啟靈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警告，王胖子的手瞬間停在半空，愣是沒敢再往下伸，「這丹藥從煉成到現在幾千年，早就變成毒了，不值得。」
潘子也跟著開口：「張爺說的是，咱們這一路過來就是探路的，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心裡得有數，別為了點東西把命搭進去。這還不一定是不是長生不老藥呢。」
其實多半就不是，哪裡來的和大白菜批發一樣的長生不老藥的？只是他顧忌周圍那一雙雙發亮的眼睛，沒有直說。
而那些眼睛的主人，其實也未必真的信，有人做逗哏，就有人做捧哏，好像非得把這台子搭起來一般，生怕有人看不清白。既然如此——
「也不一定。」吳思正接口，「據說當時有個方士，叫崔文子，據說按著配方，煉出過長生不老藥。那麼其他人怎麼就不行呢？」
無邪撓了撓臉，尷尬的問道：「吳……，說的不會是『神話』吧？那不是電影嗎？虛構的故事？」
他到底是喊不出一聲爸爸的，便是之前叫順了的「吳哥」，這會也變得饒舌起來。
對於他的疑問，吳思正只能說：「藝術源於生活。」
只不過是那寫故事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故事，而不是紙面上人物來來回回的情懷。
他也很難再知道了，畢竟那吃了長生不老藥的三個人，一個被他殺了，一個殉情了，還有一個自己抽瘋死了。
吳思正有考慮過，這三個人的屍體要不要拿來廢物利用一下，但當時的他並不追求長生，手握著長生不老藥配方也只當是廢紙一張。最終，也就讓他們塵歸塵，土歸土了。
但從某個層面上說，始皇帝還真是運氣很差啊。
不過都是生來命不好，人家始皇帝就能從質子成為皇帝，一統天下，怎麼某些人，享受著始皇帝求而不得的長壽，居然混的那麼差。
嫌命長，可以送人的嘛！
吳思正忽然抬手，往那石盤星圖中心一按，那顆最大的丹藥竟直接順著凹槽往下陷，轟隆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整個環形岩洞都跟著輕輕晃了晃，四周石階上的黑灰簌簌往下掉。
拖把嚇了一跳，趕緊按住腰間的刀罵道：「你他媽搞什麼！沒吭聲就動機關，想把我們活埋在這裡是不是？」
吳思正沒理他，指了指石盤旁邊緩緩打開的一道暗門：「機關本來就是用來開的，你們不去就算了。」
暗門底下是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夾層，人蹲著都抬不起頭來，只能爬著走，不知道通向哪個方向。
未等他們動作，就聽見「嘩嘩」幾聲，周圍玉俑身上的玉片竟然一片片散落下來，露出了裡面的古屍，乾枯又猙獰。
隨即，古屍睜開了眼睛，發出「咯咯咯」的聲音，身上的干皮不停的脫落。
這是要起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