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禮尚往來
修行之人，最重機緣。
陸言困在如今的境界已有數年，遲遲未能窺見下一境的門徑。
在他看來，徐瀾身上這樁異數，絕非什麼命硬，而是一樁天大的秘密。
若能將這青年神魂剖開，參透關竅，自己說不定便能藉此打破瓶頸，更上一層！
貪念一起，便如野草瘋長，再難遏制。（馮魚：哥們，你不要亂來啊。）
「我得搞清楚。」
陸言雙手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量不高，穿著一身長衫，瞧著與尋常落魄秀才無異。但當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周身氣機陡然一變。
原本嘈雜喧鬧的客棧大堂，聲音好似在一瞬間遠去了。
鄰桌划拳的腳夫依舊在張嘴大笑，店小二依舊在提壺添水，只是在徐瀾眼中，周圍這些凡人的動作忽然變得遲緩起來，仿佛他們與這張八仙桌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水幕。
陸言繞過八仙桌，一步一步，朝徐瀾走來。
隨著他的逼近，一股淡淡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在他眉心三寸處，隱隱有一團白光浮現，內里有無數小字在飛速流轉，組合排列，欲要化作無形絲網，向徐瀾當頭罩落。
徐瀾看著他走近，也站起身來。
他心裡很清楚，從自己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兩人之間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
這陸言視凡人如草芥，把生靈悲歡當作練功的資糧，如今見自己破了他的神通，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對方要研究他，要把他拆骨剝皮，看看內里藏著什麼寶貝。
而徐瀾，從來不打算當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前世在落霞谷，馮魚也是這般高高在上，結果如何？
還不是被他以凡軀五炁引爆氣海，落了個道基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場！
「陸先生想搞清楚什麼？」
徐瀾站在長凳旁，面帶微笑，袍袖遮掩之下，左前臂的那枚法則死結，已在五炁的刻意催動下，開始發熱輕顫。
他方才在故事裡死過一回，早已見識了這枚死結的威能。
既然這說書人喜歡編故事，那自己今日便借這具凡胎肉身，給他講講不同的道理。
陸言察覺到徐瀾左袖下傳來的那一絲微弱的氣機波動，眼中忌憚一閃而過，旋即化作殘酷笑意。
「徐小哥何必明知故問。」
他右手自袖中探出，兩指一捻，指尖便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
「陸某生平最好奇書異事。徐小哥本身便是一卷無字天書，陸某不才，今日便想請小哥隨我移步，容我一頁一頁，細細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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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那縷白氣微微一顫，口中吐出四個字，直往徐瀾雙耳鑽去。
「畫地...為牢。」
這四個字並非尋常話語，而是裹挾著言道真意，直往徐瀾雙耳深處鑽去。
便如眼下，施術者以文氣貫注真言，聞言者只要心神稍有動搖，潛意識裡信了畫地為牢這四字，自身氣機便會順應言語之理，自行將自己死死鎖住！
剎那間，徐瀾只覺耳膜轟鳴，眼前幻象叢生。
腳下地面似在一瞬間化作了泥沼，一股吸力自腳底湧來，四面八方憑空生出無數根無形鐵柵，將他立身的三尺之地封死。
莫說邁步出拳，便是想要抬一抬手指，都似背負著千鈞巨石，沉重無比！
陸言見那「縛」字文氣沒入徐瀾體內，青年身軀微微一晃，雙足在原地再難寸進，臉上終於露出篤定笑意。
「到底是個凡人。」
方才在故事裡，或許是這小子身上某件護魂異寶被激發，才僥倖破了幻境。
如今在現實之中，面對面吃了他一記言道真言，沒有靈氣護體，還不是束手就擒？
他心中大定，二指再捻，又是一縷白氣浮現，準備再補上一句「神魂顛倒，俯首帖耳」，徹底廢去徐瀾的反抗之力，將其帶回住處慢慢炮製。
然而，他指尖的第二個字尚未寫出，動作便僵住。
只見徐瀾抬起頭，衝著他笑了一下。
「畫地為牢？陸先生這說書的本事，翻來覆去，終究只是耍嘴皮子的功夫。」
話音未落，徐瀾雙目之中，周遭驟然褪盡色彩，化作灰白！
在他的視界裡，哪裡有什麼泥沼鐵柵？
有的只是數十縷從陸言眉心延伸出來的白色絲線，這些絲線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正試圖鑽入他的經脈，篡改他身體的感知。
若是之前，徐瀾初次面對這等詭異莫測的道統手段，或許還要費些手腳才能勘破虛實。
可方才在故事裡，他已經死過一回了！
在榆樹胡同的最後一刻，他左臂法則死結崩裂，將陸言的整個言道小世界生生震碎。
在那一瞬間，言道文氣的運轉規律，早已被他這雙歷經法則洗禮的眼睛看了個通透！
所謂言道真言，說穿了，不過是以神魂之力扭曲局部天地氣機，織就一張欺瞞五感的網。
既然依附於天地氣機，便逃不出法則絲線的範疇！
「散！」
徐瀾心中低喝，丹田之內，五臟真氣轟然運轉，盡數向左前臂奔涌而去。
「嗡--」
一聲低沉至極，唯有兩人能夠感知的嗡鳴，自徐瀾左手衣袖下響起。
左前臂經脈深處，那枚法則死結，在五炁真氣的全力催動下，跳動了一下！
這一跳，猶如平地驚雷。
死結本就是竊取天地陣紋副線所化，與周遭天地法則同源共振。當它跳動的剎那，徐瀾周身三尺之內的灰白法則絲線，立時隨之抖動！
那些纏繞在徐瀾身上的白色文氣絲線，本質上比天地法則低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此刻甫一接觸到這股源自法則層面的狂暴震盪，當即崩解！
「錚！錚！錚！」
虛空中接連發出數聲崩裂脆響。
陸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在他的感應中，自己打入徐瀾體內的那道「畫地為牢」真言，竟在瞬息之間被一股怪力扯得七零八落，化作點點白光消散！
真言被破，氣機反噬。
陸言只覺眉心紫府如遭重擊，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來。
「這...這是什麼邪法？！」
他駭然失色，再也顧不得什麼高人風範，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鄰桌的椅背上。
而在他對面，徐瀾身上那股束縛感已然蕩然無存。
他緩緩活動了幾下手腕，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陸先生的書，在下已經聽完了。」
徐瀾往前邁出一步，左袖之下青芒隱現，一雙灰白色的眸子鎖住陸言。
「禮尚往來。接下來，也請先生聽一聽在下的動靜。」
陸言困在如今的境界已有數年，遲遲未能窺見下一境的門徑。
在他看來，徐瀾身上這樁異數，絕非什麼命硬，而是一樁天大的秘密。
若能將這青年神魂剖開，參透關竅，自己說不定便能藉此打破瓶頸，更上一層！
貪念一起，便如野草瘋長，再難遏制。（馮魚：哥們，你不要亂來啊。）
「我得搞清楚。」
陸言雙手撐著桌面，緩緩站起身來。
他身量不高，穿著一身長衫，瞧著與尋常落魄秀才無異。但當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周身氣機陡然一變。
原本嘈雜喧鬧的客棧大堂，聲音好似在一瞬間遠去了。
鄰桌划拳的腳夫依舊在張嘴大笑，店小二依舊在提壺添水，只是在徐瀾眼中，周圍這些凡人的動作忽然變得遲緩起來，仿佛他們與這張八仙桌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水幕。
陸言繞過八仙桌，一步一步，朝徐瀾走來。
隨著他的逼近，一股淡淡的墨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在他眉心三寸處，隱隱有一團白光浮現，內里有無數小字在飛速流轉，組合排列，欲要化作無形絲網，向徐瀾當頭罩落。
徐瀾看著他走近，也站起身來。
他心裡很清楚，從自己睜開眼的那一刻起，兩人之間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
這陸言視凡人如草芥，把生靈悲歡當作練功的資糧，如今見自己破了他的神通，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對方要研究他，要把他拆骨剝皮，看看內里藏著什麼寶貝。
而徐瀾，從來不打算當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前世在落霞谷，馮魚也是這般高高在上，結果如何？
還不是被他以凡軀五炁引爆氣海，落了個道基崩碎，身死道消的下場！
「陸先生想搞清楚什麼？」
徐瀾站在長凳旁，面帶微笑，袍袖遮掩之下，左前臂的那枚法則死結，已在五炁的刻意催動下，開始發熱輕顫。
他方才在故事裡死過一回，早已見識了這枚死結的威能。
既然這說書人喜歡編故事，那自己今日便借這具凡胎肉身，給他講講不同的道理。
陸言察覺到徐瀾左袖下傳來的那一絲微弱的氣機波動，眼中忌憚一閃而過，旋即化作殘酷笑意。
「徐小哥何必明知故問。」
他右手自袖中探出，兩指一捻，指尖便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
「陸某生平最好奇書異事。徐小哥本身便是一卷無字天書，陸某不才，今日便想請小哥隨我移步，容我一頁一頁，細細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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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那縷白氣微微一顫，口中吐出四個字，直往徐瀾雙耳鑽去。
「畫地...為牢。」
這四個字並非尋常話語，而是裹挾著言道真意，直往徐瀾雙耳深處鑽去。
便如眼下，施術者以文氣貫注真言，聞言者只要心神稍有動搖，潛意識裡信了畫地為牢這四字，自身氣機便會順應言語之理，自行將自己死死鎖住！
剎那間，徐瀾只覺耳膜轟鳴，眼前幻象叢生。
腳下地面似在一瞬間化作了泥沼，一股吸力自腳底湧來，四面八方憑空生出無數根無形鐵柵，將他立身的三尺之地封死。
莫說邁步出拳，便是想要抬一抬手指，都似背負著千鈞巨石，沉重無比！
陸言見那「縛」字文氣沒入徐瀾體內，青年身軀微微一晃，雙足在原地再難寸進，臉上終於露出篤定笑意。
「到底是個凡人。」
方才在故事裡，或許是這小子身上某件護魂異寶被激發，才僥倖破了幻境。
如今在現實之中，面對面吃了他一記言道真言，沒有靈氣護體，還不是束手就擒？
他心中大定，二指再捻，又是一縷白氣浮現，準備再補上一句「神魂顛倒，俯首帖耳」，徹底廢去徐瀾的反抗之力，將其帶回住處慢慢炮製。
然而，他指尖的第二個字尚未寫出，動作便僵住。
只見徐瀾抬起頭，衝著他笑了一下。
「畫地為牢？陸先生這說書的本事，翻來覆去，終究只是耍嘴皮子的功夫。」
話音未落，徐瀾雙目之中，周遭驟然褪盡色彩，化作灰白！
在他的視界裡，哪裡有什麼泥沼鐵柵？
有的只是數十縷從陸言眉心延伸出來的白色絲線，這些絲線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正試圖鑽入他的經脈，篡改他身體的感知。
若是之前，徐瀾初次面對這等詭異莫測的道統手段，或許還要費些手腳才能勘破虛實。
可方才在故事裡，他已經死過一回了！
在榆樹胡同的最後一刻，他左臂法則死結崩裂，將陸言的整個言道小世界生生震碎。
在那一瞬間，言道文氣的運轉規律，早已被他這雙歷經法則洗禮的眼睛看了個通透！
所謂言道真言，說穿了，不過是以神魂之力扭曲局部天地氣機，織就一張欺瞞五感的網。
既然依附於天地氣機，便逃不出法則絲線的範疇！
「散！」
徐瀾心中低喝，丹田之內，五臟真氣轟然運轉，盡數向左前臂奔涌而去。
「嗡--」
一聲低沉至極，唯有兩人能夠感知的嗡鳴，自徐瀾左手衣袖下響起。
左前臂經脈深處，那枚法則死結，在五炁真氣的全力催動下，跳動了一下！
這一跳，猶如平地驚雷。
死結本就是竊取天地陣紋副線所化，與周遭天地法則同源共振。當它跳動的剎那，徐瀾周身三尺之內的灰白法則絲線，立時隨之抖動！
那些纏繞在徐瀾身上的白色文氣絲線，本質上比天地法則低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此刻甫一接觸到這股源自法則層面的狂暴震盪，當即崩解！
「錚！錚！錚！」
虛空中接連發出數聲崩裂脆響。
陸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在他的感應中，自己打入徐瀾體內的那道「畫地為牢」真言，竟在瞬息之間被一股怪力扯得七零八落，化作點點白光消散！
真言被破，氣機反噬。
陸言只覺眉心紫府如遭重擊，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來。
「這...這是什麼邪法？！」
他駭然失色，再也顧不得什麼高人風範，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鄰桌的椅背上。
而在他對面，徐瀾身上那股束縛感已然蕩然無存。
他緩緩活動了幾下手腕，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陸先生的書，在下已經聽完了。」
徐瀾往前邁出一步，左袖之下青芒隱現，一雙灰白色的眸子鎖住陸言。
「禮尚往來。接下來，也請先生聽一聽在下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