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走
「好刀法！」
飛橋彼端的呂公車上，一名身穿黑鐵重鎧的叛軍將領見狀大驚。
此人乃是鎮北王麾下先鋒營統領，本身已有換血境的武道修為，眼見己方死士被一名年輕軍官砍瓜切菜般屠戮，當下怒吼一聲，足尖在車頂一點，整個人凌空躍起，手中刀朝徐瀾劈落。
這一劈借了下墜之力，刀未至，勁風已壓得城頭兵卒呼吸窒息。二柱站在徐瀾身後，被這股刀風一刮，臉上頓時生出幾道血痕，駭得臉色煞白。
徐瀾雙手握住陌刀長柄尾端，由下而上，迎著那鬼頭大刀直撩上去。
兩刃相交，發出一聲轟鳴。
那叛軍統領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覺一股暗勁順著刀身狂涌而來，似大江決堤，一浪高過一浪。
他虎口立時崩裂，鮮血狂飆，心中大駭：「五炁歸元？！」
他念頭未轉完，徐瀾陌刀已順著他刀刃一絞一挑。
統領手中刀脫手飛出，胸前空門大露，徐瀾陌刀長柄撞在對方咽喉鎖骨之間。
「咔」的一聲骨裂，那換血境的叛軍統領雙目暴突，整個人被挑飛出去，重重砸在呂公車的木架上，將碗口粗的橫樑砸得粉碎，抽搐兩下，便即氣絕。
「砍斷鐵索！」徐瀾抽刀回撤，厲聲喝道。
王大麻子等人見自家百夫長一刀挑殺敵軍大將，士氣暴漲，怪叫著衝上前去，掄起大斧對著飛橋兩側的鐵索狂劈猛砍。
火星四濺中，兩根鐵索應聲而斷，那沉重的飛橋失了牽引，轟然滑落，連帶著橋上十餘名叛軍一同摔入城下護城河中。
第三隊守軍齊聲歡呼。二柱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舞著刀大喊：「徐哥威武！百夫長無敵！」
然而這歡呼聲尚未傳出，便被西側傳來的哭喊聲淹沒了。
徐瀾轉頭望去。
只見西側那處坍塌的城牆豁口，守軍防線已徹底崩潰。灰白視界之中，三名身穿皂袍的叛軍隨軍修士混在步卒方陣里，指尖掐訣，打出一道道風刃。
城中坐鎮的兩名供奉修士雖已趕到迎戰，雙方靈力碰撞，餘波橫掃，周圍數百名守城凡卒如割麥子般成片倒下。
豁口既失，數以千計的叛軍精銳如決堤洪水，源源不斷湧入城內。不多時，北門內側的瓮城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叛軍已殺散守門兵卒，從內部打開了北門！
吊橋落下，城外黑壓壓的騎兵方陣開始渡河入城。
「北門破了！」
趙鐵山渾身浴血，一瘸一拐地從馬道下奔上來，左耳已被削去大半，半邊身子全是血。
他一把抓住徐瀾手臂道：「徐兄弟，西面塌了，劉統制被叛軍的仙師纏住，生死不知！北牆已成死地，快帶弟兄們下城，往南門撤！」
兵敗如山倒。城門一破，城頭上的守軍頓時成了瓮中之鱉。兩側城道上，潰兵互相推擠踩踏，哭爹喊娘地往馬道涌去。
徐瀾目光掃過第三隊殘存的六十餘名兵卒。這些人雖也面無人色，但因徐瀾方才神威凜凜，此刻竟無一人敢私自逃竄，全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等他發話。
「王大麻子，帶十個人斷後，其餘人結成兩列，隨我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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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瀾扔掉陌刀，重新拎起那把卷刃的斬馬刀，「誰敢亂跑衝撞隊形，立斬不赦。二柱，跟緊我左手三步之內。」
「得令！」眾卒轟然應諾。
在這滅頂之災前，徐瀾便成了眾人唯一的主心骨。
一行人順著馬道疾步而下，剛入城內街道，眼前景象已是人間煉獄。
原本繁華的北城大街，此刻到處都在起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叛軍先鋒騎兵已沖入長街，潰散的守軍與驚慌逃竄的百姓混雜在一起，被騎兵追上，馬刀起落，人頭滾滾，鮮血順著街心排水溝嘩嘩流淌。
「貼著牆根走，入小巷！」
徐瀾深知步卒在寬闊長街上遇著騎兵，便是活靶子。他一刀劈開路旁一戶大宅的後門，率領眾人鑽入縱橫交錯的民居小巷之中。
臨淵城民居多以青磚砌牆，巷道狹窄，寬不過六七尺，戰馬難以馳騁。第三隊殘兵剛入巷中，迎面便撞見一隊十餘人的叛軍步卒，正自踹開民宅大門，搶掠財物，拖拽婦孺。
那伙叛軍見有守軍過來，為首什長獰笑一聲，提著帶血的鋼刀便迎了上來。
徐瀾腳步未停，錯身而過的瞬間，手中刀自那什長頸間一掠而過。
什長頭顱飛起，餘下叛軍尚未反應過來，徐瀾已欺入人群。他身法快極，刀法更是簡練，或劈或刺，或挑或抹，每一刀必取人咽喉心脈。
巷道狹窄，叛軍人數雖眾，卻施展不開，不過十餘息工夫，十餘名叛軍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二柱跟在徐瀾身後，看得目眩神馳，心中那點破城的恐懼，早已被滿腔熱血沖得乾乾淨淨。
他跨過一具屍體，回頭對王大麻子等人叫道：「快跟上！有咱們百夫長在，十萬叛軍也休想攔路！」
王大麻子等人連連點頭，腳下加快，緊緊綴在徐瀾身後。
然而越往城南走，戰局越發糜爛。
叛軍顯然早有城中內應，各處要道街口皆燃起大火，濃煙封路。
更有一隊隊叛軍弓弩手占據了兩側民居屋頂，居高臨下，凡見巷中有潰兵經過，便是一陣亂箭攢射。
一路行來，不斷有兵卒中箭倒下。徐瀾雖武藝通神，卻也護不住這許多人的周全。
穿行了七八條胡同，待到望見城南榆樹胡同的牌坊時，原本六十餘人的隊伍，身邊只剩下了王大麻子、二柱等寥寥十七八人。
「徐哥！前頭就是榆樹胡同了！」二柱指著前方那座半塌的石牌坊，臉上露出喜色，「穿過這條胡同，再拐兩個彎，就是南門瓮城！我打小在這兒摸爬滾打，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此時胡同口火光熊熊，一間綢緞莊正在大火中坍塌，四周喊殺聲震天，卻不知敵軍在何方。
徐瀾開啟灰白視界，掃視四周屋頂，見並無伏兵氣機，便頷首道：「走。」
飛橋彼端的呂公車上，一名身穿黑鐵重鎧的叛軍將領見狀大驚。
此人乃是鎮北王麾下先鋒營統領，本身已有換血境的武道修為，眼見己方死士被一名年輕軍官砍瓜切菜般屠戮，當下怒吼一聲，足尖在車頂一點，整個人凌空躍起，手中刀朝徐瀾劈落。
這一劈借了下墜之力，刀未至，勁風已壓得城頭兵卒呼吸窒息。二柱站在徐瀾身後，被這股刀風一刮，臉上頓時生出幾道血痕，駭得臉色煞白。
徐瀾雙手握住陌刀長柄尾端，由下而上，迎著那鬼頭大刀直撩上去。
兩刃相交，發出一聲轟鳴。
那叛軍統領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覺一股暗勁順著刀身狂涌而來，似大江決堤，一浪高過一浪。
他虎口立時崩裂，鮮血狂飆，心中大駭：「五炁歸元？！」
他念頭未轉完，徐瀾陌刀已順著他刀刃一絞一挑。
統領手中刀脫手飛出，胸前空門大露，徐瀾陌刀長柄撞在對方咽喉鎖骨之間。
「咔」的一聲骨裂，那換血境的叛軍統領雙目暴突，整個人被挑飛出去，重重砸在呂公車的木架上，將碗口粗的橫樑砸得粉碎，抽搐兩下，便即氣絕。
「砍斷鐵索！」徐瀾抽刀回撤，厲聲喝道。
王大麻子等人見自家百夫長一刀挑殺敵軍大將，士氣暴漲，怪叫著衝上前去，掄起大斧對著飛橋兩側的鐵索狂劈猛砍。
火星四濺中，兩根鐵索應聲而斷，那沉重的飛橋失了牽引，轟然滑落，連帶著橋上十餘名叛軍一同摔入城下護城河中。
第三隊守軍齊聲歡呼。二柱興奮得滿臉通紅，揮舞著刀大喊：「徐哥威武！百夫長無敵！」
然而這歡呼聲尚未傳出，便被西側傳來的哭喊聲淹沒了。
徐瀾轉頭望去。
只見西側那處坍塌的城牆豁口，守軍防線已徹底崩潰。灰白視界之中，三名身穿皂袍的叛軍隨軍修士混在步卒方陣里，指尖掐訣，打出一道道風刃。
城中坐鎮的兩名供奉修士雖已趕到迎戰，雙方靈力碰撞，餘波橫掃，周圍數百名守城凡卒如割麥子般成片倒下。
豁口既失，數以千計的叛軍精銳如決堤洪水，源源不斷湧入城內。不多時，北門內側的瓮城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
叛軍已殺散守門兵卒，從內部打開了北門！
吊橋落下，城外黑壓壓的騎兵方陣開始渡河入城。
「北門破了！」
趙鐵山渾身浴血，一瘸一拐地從馬道下奔上來，左耳已被削去大半，半邊身子全是血。
他一把抓住徐瀾手臂道：「徐兄弟，西面塌了，劉統制被叛軍的仙師纏住，生死不知！北牆已成死地，快帶弟兄們下城，往南門撤！」
兵敗如山倒。城門一破，城頭上的守軍頓時成了瓮中之鱉。兩側城道上，潰兵互相推擠踩踏，哭爹喊娘地往馬道涌去。
徐瀾目光掃過第三隊殘存的六十餘名兵卒。這些人雖也面無人色，但因徐瀾方才神威凜凜，此刻竟無一人敢私自逃竄，全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等他發話。
「王大麻子，帶十個人斷後，其餘人結成兩列，隨我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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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滅頂之災前，徐瀾便成了眾人唯一的主心骨。
一行人順著馬道疾步而下，剛入城內街道，眼前景象已是人間煉獄。
原本繁華的北城大街，此刻到處都在起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叛軍先鋒騎兵已沖入長街，潰散的守軍與驚慌逃竄的百姓混雜在一起，被騎兵追上，馬刀起落，人頭滾滾，鮮血順著街心排水溝嘩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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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瀾深知步卒在寬闊長街上遇著騎兵，便是活靶子。他一刀劈開路旁一戶大宅的後門，率領眾人鑽入縱橫交錯的民居小巷之中。
臨淵城民居多以青磚砌牆，巷道狹窄，寬不過六七尺，戰馬難以馳騁。第三隊殘兵剛入巷中，迎面便撞見一隊十餘人的叛軍步卒，正自踹開民宅大門，搶掠財物，拖拽婦孺。
那伙叛軍見有守軍過來，為首什長獰笑一聲，提著帶血的鋼刀便迎了上來。
徐瀾腳步未停，錯身而過的瞬間，手中刀自那什長頸間一掠而過。
什長頭顱飛起，餘下叛軍尚未反應過來，徐瀾已欺入人群。他身法快極，刀法更是簡練，或劈或刺，或挑或抹，每一刀必取人咽喉心脈。
巷道狹窄，叛軍人數雖眾，卻施展不開，不過十餘息工夫，十餘名叛軍盡數倒在血泊之中。
二柱跟在徐瀾身後，看得目眩神馳，心中那點破城的恐懼，早已被滿腔熱血沖得乾乾淨淨。
他跨過一具屍體，回頭對王大麻子等人叫道：「快跟上！有咱們百夫長在，十萬叛軍也休想攔路！」
王大麻子等人連連點頭，腳下加快，緊緊綴在徐瀾身後。
然而越往城南走，戰局越發糜爛。
叛軍顯然早有城中內應，各處要道街口皆燃起大火，濃煙封路。
更有一隊隊叛軍弓弩手占據了兩側民居屋頂，居高臨下，凡見巷中有潰兵經過，便是一陣亂箭攢射。
一路行來，不斷有兵卒中箭倒下。徐瀾雖武藝通神，卻也護不住這許多人的周全。
穿行了七八條胡同，待到望見城南榆樹胡同的牌坊時，原本六十餘人的隊伍，身邊只剩下了王大麻子、二柱等寥寥十七八人。
「徐哥！前頭就是榆樹胡同了！」二柱指著前方那座半塌的石牌坊，臉上露出喜色，「穿過這條胡同，再拐兩個彎，就是南門瓮城！我打小在這兒摸爬滾打，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此時胡同口火光熊熊，一間綢緞莊正在大火中坍塌，四周喊殺聲震天，卻不知敵軍在何方。
徐瀾開啟灰白視界，掃視四周屋頂，見並無伏兵氣機，便頷首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