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既分生死，安留餘地？
此局布了半月，謀算至細，賭的便是這須臾生死。
便在此時！
徐瀾屏息凝神，小腹猛地一縮。
潛藏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的五炁精要，如百川歸海，盡數收攝于丹田一線。
凡俗武道修至「五炁歸元」之境，體內真氣渾圓如一，生生不息。
這股真氣雖無仙家法力那般搬山倒海之能，卻自有其堅韌渾厚的根底。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徐瀾深知天地法則浩瀚無垠，單憑己力去衝撞，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無需擊破那法則，只消尋得其中一根殘破的絲線，撥弄出同樣的顫音，便足矣。
那股真氣在徐瀾刻意催逼之下，開始極其短促地起伏震盪。
一下，兩下，三下...
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沉悶。
這震盪的韻律快慢，無一不與馮魚氣海那道「死結」張合的節拍，咬合得嚴絲合縫！
修仙者吞吐天地造化，視凡人如草芥螻蟻。
然則天道至公，凡人武道修至絕頂，雖無法御劍乘風長生不老，卻能對自身五臟六腑的氣血運行，達到極其入微的掌控。
仙人修的是外在的天地之氣，凡人修的，是內里的自身之氣。
兩氣本殊途，今日卻在這方寸之間，轟然相接！
真氣化作無形波紋，順著奇經八脈直衝而上，匯聚於眉心祖竅。
此時，馮魚那道被輪迴鎖因果咬住的幽藍神識，便成了一座絕佳的過河橋。
五炁之震盪，搭上這無形的神識通道，順水推舟，逆流而上，瞬息之間便撞入了馮魚的體內。
此時此刻，正逢馮魚氣海靈力運轉至中樞偏右，那最盛亦最危的一瞬！
灰白視界中，一切纖毫畢現，徐瀾只見馮魚體內那座龐大繁複青光流轉的三足圓鼎陣紋，在光流衝擊下，那處扭曲的死結正依循常理，微微向外一翻，綻開一條髮絲般的裂隙。
便在裂隙張開這際，同頻共振轟然而至！！
「喀啦--」
一聲輕響，迴蕩於兩人的識海氣機深處。
那道細如髮絲的裂隙，驟然吃此一震，瞬間拉裂成一道豁口！
原本在陣紋中奔流的水行靈力，登時如脫韁野馬，自那巨大的豁口處狂涌而出，反向倒灌入馮魚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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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魚身軀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眼角竟裂開兩道血口，那張平日裡仙風道骨的臉龐，此刻五官盡數扭曲，透出駭人的鐵青之色。
「你--！」
馮魚喉中發出一聲瀕死嘶吼，雙手十指瘋狂交錯，瞬息間連結一十三道法印，正是《滄溟化虛篇》中最為深奧的鎖江訣。
他畢竟是修道百載的立基修士，險厄經歷無數，體內異變一生，雖不明就裡，卻立時憑著本能，拼卻大半真元，欲將那崩碎的氣海強行封鎖。
徐瀾望著那漫天冰錐，嘴角撇了撇，透著陰狠。
仙家手段，的確玄妙。若讓這老傢伙緩過這一口氣，自己這凡俗肉身必被碾作肉泥。
但他徐瀾最不怕的便是死。
既分生死，安留餘地？
他雙掌猛地拍在自己小腹之上，將原本趨於平緩的五臟真氣，再度強行拔高了數倍。
氣血逆沖之下，他面色漲得通紅，雙耳嗡嗡作響，卻咬緊牙關，將那震盪之力，順著神識通道再次轟出。
吾雖未登仙門，今日卻要將你這仙人，斬落凡塵！
馮魚那鎖江訣尚未完全成型，第二波共振已長驅直入。
那三足鼎形陣紋在灰白視界中，爆發出刺目光芒，鼎腹處的陣紋徹底斷裂，連帶著周遭數十個靈氣節點接連滅掉。
「噗！」
馮魚手中法印瞬間潰散，漫天冰錐失了靈力支撐，化作大蓬大蓬的水霧四散墜落。
他身子弓在一起，「哇」地一聲狂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炙熱如沸，濺落在他那枚殘破古玉之上，立時發出「嗞嗞」的聲響。
龐大的水行靈氣在他體內肆虐，將他奇經八脈撐得根根崩斷。
馮魚體表的湛藍光罩碎裂開來，強悍無匹的靈力再無拘束，透體而出！
殿外，青木正負手而立，嘴角掛著譏誚，心中盤算著待主人事畢，自己要如何將那凡人小子剝皮抽筋。
這幾日來，那小子在谷中受盡禮遇，飲食起居皆與自己平齊，一個全無靈力的廢物，憑什麼得主人如此青眼？
「算算時辰，主人這會兒該搜完魂了。那等粗鄙凡夫，識海脆弱不堪，受了主人的神識刺探，此刻多半已成了個痴傻的廢人。」
青木心中暗爽，「待他成了廢人，我便向主人討了他去。先剁了他的手腳，做成人彘，回去泡在藥池裡...」
他正想得暢快，忽聽殿內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馮魚那變了調的嘶吼。
青木心中一突，還未及細想，厚重的朱漆大門上，竟隱隱透出刺目的藍光。
「主人！」
青木急喝一聲，一腳將殿門踹開，沖入殿中。
他方一腳踏入，迎面便是一道排山倒海的水行氣浪。
這氣浪乃是立基修士畢生修為所化，何等凶狂？整座後殿劇烈搖晃起來，狂暴的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藍色氣浪，以馮魚為中心，呈環狀向外怒卷。
殿內四壁鑲嵌的數十顆海碗大小的夜明珠，接二連三地爆成齏粉，那方重達百十斤的紫銅小鼎，猶如殘葉般被氣浪掀飛，「哐當」一聲重重砸在石壁上，鼎身凹陷，香灰四散。
青木不過引霞期的道行，甚至來不及呼救，護體真氣便被氣浪撕得粉碎。
「喀喇喇！」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聲響起，氣浪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膛上，胸骨瞬間盡碎，連帶著五臟六腑被擠壓成一團爛泥。
他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整個人越過庭院，「砰」地一聲撞在殿外石柱上，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至死，他都沒能看清那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便在此時！
徐瀾屏息凝神，小腹猛地一縮。
潛藏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的五炁精要，如百川歸海，盡數收攝于丹田一線。
凡俗武道修至「五炁歸元」之境，體內真氣渾圓如一，生生不息。
這股真氣雖無仙家法力那般搬山倒海之能，卻自有其堅韌渾厚的根底。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徐瀾深知天地法則浩瀚無垠，單憑己力去衝撞，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他無需擊破那法則，只消尋得其中一根殘破的絲線，撥弄出同樣的顫音，便足矣。
那股真氣在徐瀾刻意催逼之下，開始極其短促地起伏震盪。
一下，兩下，三下...
一下比一下急促，一下比一下沉悶。
這震盪的韻律快慢，無一不與馮魚氣海那道「死結」張合的節拍，咬合得嚴絲合縫！
修仙者吞吐天地造化，視凡人如草芥螻蟻。
然則天道至公，凡人武道修至絕頂，雖無法御劍乘風長生不老，卻能對自身五臟六腑的氣血運行，達到極其入微的掌控。
仙人修的是外在的天地之氣，凡人修的，是內里的自身之氣。
兩氣本殊途，今日卻在這方寸之間，轟然相接！
真氣化作無形波紋，順著奇經八脈直衝而上，匯聚於眉心祖竅。
此時，馮魚那道被輪迴鎖因果咬住的幽藍神識，便成了一座絕佳的過河橋。
五炁之震盪，搭上這無形的神識通道，順水推舟，逆流而上，瞬息之間便撞入了馮魚的體內。
此時此刻，正逢馮魚氣海靈力運轉至中樞偏右，那最盛亦最危的一瞬！
灰白視界中，一切纖毫畢現，徐瀾只見馮魚體內那座龐大繁複青光流轉的三足圓鼎陣紋，在光流衝擊下，那處扭曲的死結正依循常理，微微向外一翻，綻開一條髮絲般的裂隙。
便在裂隙張開這際，同頻共振轟然而至！！
「喀啦--」
一聲輕響，迴蕩於兩人的識海氣機深處。
那道細如髮絲的裂隙，驟然吃此一震，瞬間拉裂成一道豁口！
原本在陣紋中奔流的水行靈力，登時如脫韁野馬，自那巨大的豁口處狂涌而出，反向倒灌入馮魚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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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魚身軀猛地一僵，雙目圓睜，眼角竟裂開兩道血口，那張平日裡仙風道骨的臉龐，此刻五官盡數扭曲，透出駭人的鐵青之色。
「你--！」
馮魚喉中發出一聲瀕死嘶吼，雙手十指瘋狂交錯，瞬息間連結一十三道法印，正是《滄溟化虛篇》中最為深奧的鎖江訣。
他畢竟是修道百載的立基修士，險厄經歷無數，體內異變一生，雖不明就裡，卻立時憑著本能，拼卻大半真元，欲將那崩碎的氣海強行封鎖。
徐瀾望著那漫天冰錐，嘴角撇了撇，透著陰狠。
仙家手段，的確玄妙。若讓這老傢伙緩過這一口氣，自己這凡俗肉身必被碾作肉泥。
但他徐瀾最不怕的便是死。
既分生死，安留餘地？
他雙掌猛地拍在自己小腹之上，將原本趨於平緩的五臟真氣，再度強行拔高了數倍。
氣血逆沖之下，他面色漲得通紅，雙耳嗡嗡作響，卻咬緊牙關，將那震盪之力，順著神識通道再次轟出。
吾雖未登仙門，今日卻要將你這仙人，斬落凡塵！
馮魚那鎖江訣尚未完全成型，第二波共振已長驅直入。
那三足鼎形陣紋在灰白視界中，爆發出刺目光芒，鼎腹處的陣紋徹底斷裂，連帶著周遭數十個靈氣節點接連滅掉。
「噗！」
馮魚手中法印瞬間潰散，漫天冰錐失了靈力支撐，化作大蓬大蓬的水霧四散墜落。
他身子弓在一起，「哇」地一聲狂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炙熱如沸，濺落在他那枚殘破古玉之上，立時發出「嗞嗞」的聲響。
龐大的水行靈氣在他體內肆虐，將他奇經八脈撐得根根崩斷。
馮魚體表的湛藍光罩碎裂開來，強悍無匹的靈力再無拘束，透體而出！
殿外，青木正負手而立，嘴角掛著譏誚，心中盤算著待主人事畢，自己要如何將那凡人小子剝皮抽筋。
這幾日來，那小子在谷中受盡禮遇，飲食起居皆與自己平齊，一個全無靈力的廢物，憑什麼得主人如此青眼？
「算算時辰，主人這會兒該搜完魂了。那等粗鄙凡夫，識海脆弱不堪，受了主人的神識刺探，此刻多半已成了個痴傻的廢人。」
青木心中暗爽，「待他成了廢人，我便向主人討了他去。先剁了他的手腳，做成人彘，回去泡在藥池裡...」
他正想得暢快，忽聽殿內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馮魚那變了調的嘶吼。
青木心中一突，還未及細想，厚重的朱漆大門上，竟隱隱透出刺目的藍光。
「主人！」
青木急喝一聲，一腳將殿門踹開，沖入殿中。
他方一腳踏入，迎面便是一道排山倒海的水行氣浪。
這氣浪乃是立基修士畢生修為所化，何等凶狂？整座後殿劇烈搖晃起來，狂暴的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藍色氣浪，以馮魚為中心，呈環狀向外怒卷。
殿內四壁鑲嵌的數十顆海碗大小的夜明珠，接二連三地爆成齏粉，那方重達百十斤的紫銅小鼎，猶如殘葉般被氣浪掀飛，「哐當」一聲重重砸在石壁上，鼎身凹陷，香灰四散。
青木不過引霞期的道行，甚至來不及呼救，護體真氣便被氣浪撕得粉碎。
「喀喇喇！」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聲響起，氣浪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膛上，胸骨瞬間盡碎，連帶著五臟六腑被擠壓成一團爛泥。
他口中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整個人越過庭院，「砰」地一聲撞在殿外石柱上，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至死，他都沒能看清那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