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餌
第二日，青木引著徐瀾，步入大殿。
馮魚撫須笑道：「本座昨日言及，若你盡心做事，便賜你洗髓靈物。本座生平不喜虛言，今日便讓你見見真物，也好教你安心。」
說罷，他長袖一拂，案上多了一個三寸見方的紫檀木盒。
馮魚並指一點，盒蓋應聲彈開，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晶體。
那晶體通體透亮，泛著幽幽白芒，周遭空氣觸之，竟凝出絲絲白霧。
「此物名為洗髓天晶。」
馮魚語聲轉為鄭重，「乃是本座早年深入一處秘境，九死一生方才得來，凡夫俗子若能將其化入丹田，縱是毫無修仙資質，亦能丹田變氣海。你若能助本座拔除隱疾，此物便是你的。」
「小人...小人這等凡胎，當真能用此仙家至寶？」徐瀾雙肩微顫，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馮魚撫須頷首：「本座既出此言，自無戲弄之理。」
徐瀾眼眶微紅，「撲通」一聲雙膝著地，重重磕了個頭：「仙長再造之恩，徐瀾萬死難報！但憑仙長驅使，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說。」馮魚眼中掠過一絲譏誚，袖袍輕揮，將木盒蓋上，「你起來罷。從今日起，便隨我在後殿靜修。」
徐瀾站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角，心中卻如古井無波。
方才盒蓋開啟那一瞬，他已看得通透。
那晶體外表晶瑩剔透，但在灰白視界之中，內部的光結陣紋卻是千瘡百孔，雜亂無章。
那些陣紋斷裂處，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灰敗之氣。
這等陣紋結構，與前日那名被抽去本命掛墜的女修氣海，竟是如出一轍！
徐瀾心智剔透，稍加推演便已明了。這定是某個低階修士被人抽乾了道基，強行挖出的氣海碎片！
這等死物，內部陣紋早已潰散，說讓凡人修行，純粹是扯淡。
馮魚不過是拿一塊會發光的廢骨頭，來逗弄他這條狗罷了。
「青木，你在外護法，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馮魚吩咐道。
青木躬身領命：「是，主人。」
他退下時，目光在徐瀾身上掃過，布滿殺機。
徐瀾心中冷笑：「一條看門狗，也配朝我呲牙。」
後殿幽深，四壁嵌著夜明珠，光影柔和，地中央刻著繁複的聚靈法陣，靈氣比外界濃郁了數倍。
「徐瀾，你坐那處。」
馮魚指了指三丈外的一個蒲團，「本座稍後運轉功法，你且運足目力，盯緊本座氣海。那處死結稍有異動，你即刻出聲。」
徐瀾依言坐下，恭聲道：「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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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魚不再多言，於法陣中央端坐，雙目微合，雙手捏成一個古怪法印，置於氣海之前。
徐瀾雙目微合再睜，斑斕色彩盡數褪去，灰白視界鋪陳開來。
在他眼中，馮魚的肉身已化作一道極其璀璨的光陣。
那是一座三足圓鼎般的立體陣紋，比之昨日偏殿留下的殘痕，此刻更加鮮活清晰。
陣紋層層疊疊，青光流轉，每一道細小的光結都在有規律地吞吐著殿內的靈氣。
馮魚開始催動靈力。
那三足大鼎底部的光芒驟然熾烈，一股凝實的光流自鼎足升起，沿著鼎壁繁複的紋路，緩緩向上攀升。
徐瀾全神貫注，視線緊緊咬住那股光流，隨其一路向上。
鼎腹、鼎肩...
光流一路暢通無阻，眼看便要運轉至氣海中樞。
然而，就在那光流抵達中樞偏右，向上七成的位置時，異變陡生！
那裡，正是徐瀾昨日指出的「死結」所在。
只見那一處原本扭曲駁雜的陣紋，在光流衝擊之下，竟非完全堵死，而是猛地向外一鼓！
便在這一瞬間，那死結深處，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這縫隙張開得極快，門扇一開即合。
但就這一開一合的須臾之間，那股浩蕩而上的光流，便有一小半從縫隙中泄露而出，化作點點散亂青芒，消散在陣紋之外。
光流受此一阻，勢頭頓挫，後續的光流再湧上來，便在此處擁擠堆疊，亂作一團，最終只能艱難地繞開死結，繼續向上運轉。但其威勢，已比初始時弱了三成不止。
「唔！」
法陣中央，馮魚面色一白，發出一聲悶哼，眉頭皺起。
他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看向徐瀾：「方才如何？」
徐瀾身子一抖，趕忙答道：「回仙長，方才那光走到七成高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光全散了。」
馮魚眉頭深鎖，喃喃道：「果然如此。本座這隱疾，每逢靈力運轉至此，便覺經脈滯澀，氣血翻湧，卻又摸不到關竅。你既能看到它撞牆，可看清那牆究竟是何模樣？」
徐瀾低下頭，假作沉思，實則腦海中正飛速回放方才裂隙張開的那一瞬。
馮魚身在局中，只覺靈力滯澀，誤以為是經脈堵塞。他哪知道，並非經脈不通，而是陣紋有缺，靈力在此處散了！
「仙長，」徐瀾惶恐道，「小人看得不甚真切。那地方的線太亂，像是一團亂麻。光衝過去時，那亂麻似乎...動了一下。」
「動了一下？」馮魚眼神一亮，急切道，「怎麼動的？說清楚！」
徐瀾伸手比劃：「就像...就像小人練武時，力氣用到了盡頭，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團亂麻一鼓，光就散開了。」
馮魚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自語道：「亂麻...抽搐...莫非是早年與那頭玄冰蟒鬥法時，殘存的寒毒附著在經脈上，導致靈氣無法凝結？」
他自顧自地尋找著解釋，卻渾然不知，那個坐在他三丈外，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武夫，已將他氣海的致命破綻，看了個底朝天。
徐瀾靜靜看著馮魚，心頭琢磨。
那裂隙張開的一瞬，極短極快。若非有灰白視界，尋常修士的神識也休想捕捉到這等微末變化。
「若是我在那裂隙張開的瞬間，以五炁歸元之法，逆亂氣血頻率，與那外泄的靈力產生共振...」
徐瀾識海之中，五炁流轉不息，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浮了上來。
天道陣紋固然堅不可摧，但他無需去打破陣紋。他只需在馮魚靈力泄露的那一瞬，去干擾那一絲外泄的靈氣。
修仙者的氣海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一絲靈氣若是逆亂，便會順著裂隙倒灌回氣海中樞。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道基崩毀！
徐瀾心裡多少有點忐忑，嗯，應該是這樣的，自己那個世界的小說上都是這麼寫的。
正思量間，他眉心突地一跳。
識海深處，篆字閃現：「道痕已錄，累八分。」
徐瀾心中一凜，呼吸都亂了節拍。
百分之八！
馮魚撫須笑道：「本座昨日言及，若你盡心做事，便賜你洗髓靈物。本座生平不喜虛言，今日便讓你見見真物，也好教你安心。」
說罷，他長袖一拂，案上多了一個三寸見方的紫檀木盒。
馮魚並指一點，盒蓋應聲彈開，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晶體。
那晶體通體透亮，泛著幽幽白芒，周遭空氣觸之，竟凝出絲絲白霧。
「此物名為洗髓天晶。」
馮魚語聲轉為鄭重，「乃是本座早年深入一處秘境，九死一生方才得來，凡夫俗子若能將其化入丹田，縱是毫無修仙資質，亦能丹田變氣海。你若能助本座拔除隱疾，此物便是你的。」
「小人...小人這等凡胎，當真能用此仙家至寶？」徐瀾雙肩微顫，語氣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馮魚撫須頷首：「本座既出此言，自無戲弄之理。」
徐瀾眼眶微紅，「撲通」一聲雙膝著地，重重磕了個頭：「仙長再造之恩，徐瀾萬死難報！但憑仙長驅使，縱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絕不皺一下眉頭！」
「好說。」馮魚眼中掠過一絲譏誚，袖袍輕揮，將木盒蓋上，「你起來罷。從今日起，便隨我在後殿靜修。」
徐瀾站起身來，用袖子胡亂抹了抹眼角，心中卻如古井無波。
方才盒蓋開啟那一瞬，他已看得通透。
那晶體外表晶瑩剔透，但在灰白視界之中，內部的光結陣紋卻是千瘡百孔，雜亂無章。
那些陣紋斷裂處，還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灰敗之氣。
這等陣紋結構，與前日那名被抽去本命掛墜的女修氣海，竟是如出一轍！
徐瀾心智剔透，稍加推演便已明了。這定是某個低階修士被人抽乾了道基，強行挖出的氣海碎片！
這等死物，內部陣紋早已潰散，說讓凡人修行，純粹是扯淡。
馮魚不過是拿一塊會發光的廢骨頭，來逗弄他這條狗罷了。
「青木，你在外護法，不得讓任何人靠近。」馮魚吩咐道。
青木躬身領命：「是，主人。」
他退下時，目光在徐瀾身上掃過，布滿殺機。
徐瀾心中冷笑：「一條看門狗，也配朝我呲牙。」
後殿幽深，四壁嵌著夜明珠，光影柔和，地中央刻著繁複的聚靈法陣，靈氣比外界濃郁了數倍。
「徐瀾，你坐那處。」
馮魚指了指三丈外的一個蒲團，「本座稍後運轉功法，你且運足目力，盯緊本座氣海。那處死結稍有異動，你即刻出聲。」
徐瀾依言坐下，恭聲道：「小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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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魚不再多言，於法陣中央端坐，雙目微合，雙手捏成一個古怪法印，置於氣海之前。
徐瀾雙目微合再睜，斑斕色彩盡數褪去，灰白視界鋪陳開來。
在他眼中，馮魚的肉身已化作一道極其璀璨的光陣。
那是一座三足圓鼎般的立體陣紋，比之昨日偏殿留下的殘痕，此刻更加鮮活清晰。
陣紋層層疊疊，青光流轉，每一道細小的光結都在有規律地吞吐著殿內的靈氣。
馮魚開始催動靈力。
那三足大鼎底部的光芒驟然熾烈，一股凝實的光流自鼎足升起，沿著鼎壁繁複的紋路，緩緩向上攀升。
徐瀾全神貫注，視線緊緊咬住那股光流，隨其一路向上。
鼎腹、鼎肩...
光流一路暢通無阻，眼看便要運轉至氣海中樞。
然而，就在那光流抵達中樞偏右，向上七成的位置時，異變陡生！
那裡，正是徐瀾昨日指出的「死結」所在。
只見那一處原本扭曲駁雜的陣紋，在光流衝擊之下，竟非完全堵死，而是猛地向外一鼓！
便在這一瞬間，那死結深處，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這縫隙張開得極快，門扇一開即合。
但就這一開一合的須臾之間，那股浩蕩而上的光流，便有一小半從縫隙中泄露而出，化作點點散亂青芒，消散在陣紋之外。
光流受此一阻，勢頭頓挫，後續的光流再湧上來，便在此處擁擠堆疊，亂作一團，最終只能艱難地繞開死結，繼續向上運轉。但其威勢，已比初始時弱了三成不止。
「唔！」
法陣中央，馮魚面色一白，發出一聲悶哼，眉頭皺起。
他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看向徐瀾：「方才如何？」
徐瀾身子一抖，趕忙答道：「回仙長，方才那光走到七成高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光全散了。」
馮魚眉頭深鎖，喃喃道：「果然如此。本座這隱疾，每逢靈力運轉至此，便覺經脈滯澀，氣血翻湧，卻又摸不到關竅。你既能看到它撞牆，可看清那牆究竟是何模樣？」
徐瀾低下頭，假作沉思，實則腦海中正飛速回放方才裂隙張開的那一瞬。
馮魚身在局中，只覺靈力滯澀，誤以為是經脈堵塞。他哪知道，並非經脈不通，而是陣紋有缺，靈力在此處散了！
「仙長，」徐瀾惶恐道，「小人看得不甚真切。那地方的線太亂，像是一團亂麻。光衝過去時，那亂麻似乎...動了一下。」
「動了一下？」馮魚眼神一亮，急切道，「怎麼動的？說清楚！」
徐瀾伸手比劃：「就像...就像小人練武時，力氣用到了盡頭，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團亂麻一鼓，光就散開了。」
馮魚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自語道：「亂麻...抽搐...莫非是早年與那頭玄冰蟒鬥法時，殘存的寒毒附著在經脈上，導致靈氣無法凝結？」
他自顧自地尋找著解釋，卻渾然不知，那個坐在他三丈外，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武夫，已將他氣海的致命破綻，看了個底朝天。
徐瀾靜靜看著馮魚，心頭琢磨。
那裂隙張開的一瞬，極短極快。若非有灰白視界，尋常修士的神識也休想捕捉到這等微末變化。
「若是我在那裂隙張開的瞬間，以五炁歸元之法，逆亂氣血頻率，與那外泄的靈力產生共振...」
徐瀾識海之中，五炁流轉不息，一個極其瘋狂的念頭浮了上來。
天道陣紋固然堅不可摧，但他無需去打破陣紋。他只需在馮魚靈力泄露的那一瞬，去干擾那一絲外泄的靈氣。
修仙者的氣海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一絲靈氣若是逆亂，便會順著裂隙倒灌回氣海中樞。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道基崩毀！
徐瀾心裡多少有點忐忑，嗯，應該是這樣的，自己那個世界的小說上都是這麼寫的。
正思量間，他眉心突地一跳。
識海深處，篆字閃現：「道痕已錄，累八分。」
徐瀾心中一凜，呼吸都亂了節拍。
百分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