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入仙門？
落霞谷外，濃瘴如墨。
徐瀾順著來時的殘垣斷壁向外走去。
耳畔風聲微動，谷中的濕冷瘴氣似被人從中劈開，分作兩撥，向兩側翻卷。
徐瀾微微駐足。
右側半截傾塌的石柱後，轉出一人。
青衣小帽，面容冷肅，正是方才侍立在那立基修士旁的童子。
此人看似年少，實則眉眼間已有風霜之色，周身靈氣吞吐。
引霞後期。
只差半步，便可立起道基。在這落霞谷的散修中，已是足以橫行的存在。
「你走得倒快。」青衣童子冷冷開口。
徐瀾雙手攏在袖中，眼角微彎，帶著幾分恭順：「這位仙長，可是有事吩咐？」
童子不答，只將徐瀾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身破舊單衣，背著個油紙包，氣血雖較尋常凡人旺盛，卻無半分靈力波動。
「方才在大殿外，你看什麼？」
徐瀾面露疑惑：「仙長所言，小人不懂。」
「不懂？」童子冷笑一聲，踏前半步。
轟！
一股無形氣浪壓下。
引霞後期修士的威壓，雖遠不及立基修士那般恐怖，但對凡人而言，已無異於泰山壓頂。
徐瀾頓覺胸口一悶，身子晃了晃，退後半步，面色微白，卻並未如童子預料那般跪倒在地。
童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練過武？」
「小人是個粗鄙武夫，略懂些拳腳。」徐瀾垂首答道。
童子收了威壓，目光越發陰沉：「我不管你練過什麼。方才殿外，我家主人的玉簡，你盯著看了許久。你一個凡人，看那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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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瀾心中飛速盤算。
隱瞞無用，立基修士的神識極其敏銳，方才他那一眼，確實引動了玉簡禁制，若是一味否認，只會被這童子當場格殺。
在這黑市之中，殺個凡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尋常。
徐瀾道：「仙長明鑑。小人自幼修習武道，練到深處，眼睛比常人好使些，方才在那殿外，小人並非在看什麼玉簡，而是看到了光。」
「光？」童子眉頭微皺。
「是。三團青蒙蒙的光，就在那條案之上。」
徐瀾字斟句酌，「小人未曾見過仙家物事，一時好奇，便多看了幾眼。」
童子沉默不語。
玉簡外包裹著一層極淡的靈光，引霞期以上的修士皆可瞧見，但在凡人眼中，那不過是三塊尋常玉石。
凡人練武，能練到看見靈光的份上？
童子活了六十餘載，隨侍主人多年，見過的世俗武夫不知凡幾，從未聽聞有此等怪事。
「你當真只看到了光？」
「那光刺眼得很，小人多看了兩眼，便覺頭暈目眩，不敢再看。」
「口說無憑。」
童子手在袖中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塊暗灰色的石頭。
下品靈石。
「你既說眼力異於常人，便來看看此物。」
他將那枚靈石托在掌中，將體內一絲靈力注入其中，靈石表面，頓時泛起一層毫光。
「看清了麼？」童子冷冷問道。
徐瀾雙目微微眯起，視界之中，斑斕之色再度褪去，那塊原本暗淡的靈石，瞬間變成了由無數細小光結組成的光團。
靈石內部的陣紋，並非活物那般有序，而是雜亂無章殘缺不全。
那些光結在童子靈力的催動下，正順著幾條勉強連通的細線，艱難地遊走。
徐瀾道：「亮了，裡面有很多細密的線條，在轉。」
童子握著靈石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說什麼？」
「小人說，那光團裡頭，有許多細線，來回...流動。」
童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靈石中的靈氣遊走路線，那是唯有修士以神識探入，方能感知到的內蘊！
這少年不僅看到了靈氣，更看到了靈氣流轉的脈絡！
凡人絕無此等能耐。
莫非這少年身具某種傳說中的天生靈瞳，卻未曾踏入修仙之門？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不再是他能夠擅自做主的了。
童子將靈石收回袖中，神色變幻數次，說道：「隨我來。」
徐瀾跟在童子身後，再次踏入了那片殘垣斷壁之中。
石殿大門半敞。
「你叫什麼名字？」青袍人開口，聲音不大，卻震得徐瀾耳膜生疼。
「小人徐瀾。」
「抬起頭來。」
徐瀾依言抬頭。
青袍人的神識，瞬間將徐瀾籠罩，骨骼、經脈、氣血、臟腑...
「氣血充盈，骨骼堅密，五臟之氣循環往復。凡俗武道，倒是練到了極處。」青袍人收回神識，心中已有定計。
「青木說，你能看見靈石內的經緯脈絡？」
「小人不知什麼經緯脈絡，只是自幼眼力好些，能看到些發光的東西，裡頭有線在走。」徐瀾回答得極盡質樸。
青袍人凝視徐瀾良久，忽然長袖一揮。
「嗖！」
條案上，那枚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徐瀾面門而去！
這一擊迅如雷霆，雖未動用靈力，但僅憑那股破空之勢，便足以洞穿凡人的頭骨。
徐瀾眼瞳一縮。
五炁歸元的本能，讓他在瞬息之間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在半空中精準一夾。
「啪！」
玉簡穩穩落入二指之間，強勁的衝力震得徐瀾手腕發麻，但他硬是未退半步。
青袍人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能徒手接下他這一擲，這凡人的武道功夫，確已爐火純青。
「你既能看見線條流轉，便看看你手中之物。」
青袍人身子前傾，「看仔細了。若說錯半字，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童子退到一旁，右手已按在腰間的法器上，隨時準備發難。
徐瀾夾著那枚玉簡，手指微微顫動。
立基修士的功法玉簡。
這便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枚玉簡，在徐瀾眼中化作了一團璀璨至極的光球。
較之方才那枚下品靈石，這玉簡內的陣紋複雜了何止百倍！
光結層疊，紋路交織，如同一座微縮的宮殿。
最核心處，三道主線貫穿始終，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副線，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如何？」青袍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徐瀾將視線從那炫目的陣紋中抽離，強忍著神識刺痛，說道：「這東西裡頭的光，比方才那石頭亮得多。裡頭不是亂麻，像是一座樓閣。」
他一邊看著，一邊描摹著那高深的法理。
「有三根極粗的光柱，從底下一直通到頂上。」
「柱子旁邊，繞著許多細線。左邊那根柱子，線是往下走的。右邊那根，線是往上走的。中間那根...中間那根的光，停在半道上...斷了？」
此言一出。
青袍人霍然起身。
「你...你說什麼？！你真的看到了？！」
徐瀾知道自己押對寶了。
那玉簡中的功法，必定存在某種極大的隱患，或者說，這玉簡本身，只是一部殘篇！
「小人說...中間那根柱子上的光，斷了。」徐瀾重複了一遍，語氣誠惶誠恐。
「斷在何處？」青袍人一步跨出，瞬間欺近徐瀾身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
靈壓鋪天蓋地，徐瀾頓覺呼吸困難，「斷在...約莫七成高的位置。那裡的線打了個死結，光上不去。」
青袍人死死盯著徐瀾，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猛地鬆開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雙法眼！好一個天生靈瞳！」
青木童子侍立在一旁，滿臉震驚。他跟隨主人多年，極少見主人如此失態。
那枚玉簡，乃是主人耗費無數心血，將自身靈力的運轉路線強行拓印其上所成！
主人困在立基中期已有十五載，始終無法突破，便是因為他體內早年落下了一樁隱疾。
每當氣海內靈力運轉至中樞時，經脈受隱疾阻塞，總會產生一絲凝滯，這才導致他錄入玉簡時，那光影也在相應的位置斷絕。
他曾尋訪過多位名醫與陣道宗師，皆無人能勘破這隱疾在功法運行中造成的癥結所在。
誰能想到，今日在這黑市之中，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俗武夫，竟憑著一雙肉眼，看得一清二楚！
「小子。」青袍人收斂了笑聲，看向徐瀾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你想修仙麼？」
徐瀾道：「仙家術法，凡人自是嚮往。只是小人天生沒有仙骨，這輩子，怕是只能在泥里打滾了。」
「沒有仙骨，算不得什麼。」
青袍人冷然道，「天地之大，總有些奪天地造化的洗髓靈物。你若能為本座所用，本座便賜你一場天大的造化！」
徐瀾低頭，恭敬道：「小人願為仙長效犬馬之勞。」
「很好。青木，給他一粒辟穀丹，安排在偏殿歇息。明日一早，隨我離谷。」
「是，主人。」童子躬身應諾，看向徐瀾的眼神，已多了幾分忌憚與嫉妒。
徐瀾順著來時的殘垣斷壁向外走去。
耳畔風聲微動，谷中的濕冷瘴氣似被人從中劈開，分作兩撥，向兩側翻卷。
徐瀾微微駐足。
右側半截傾塌的石柱後，轉出一人。
青衣小帽，面容冷肅，正是方才侍立在那立基修士旁的童子。
此人看似年少，實則眉眼間已有風霜之色，周身靈氣吞吐。
引霞後期。
只差半步，便可立起道基。在這落霞谷的散修中，已是足以橫行的存在。
「你走得倒快。」青衣童子冷冷開口。
徐瀾雙手攏在袖中，眼角微彎，帶著幾分恭順：「這位仙長，可是有事吩咐？」
童子不答，只將徐瀾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身破舊單衣，背著個油紙包，氣血雖較尋常凡人旺盛，卻無半分靈力波動。
「方才在大殿外，你看什麼？」
徐瀾面露疑惑：「仙長所言，小人不懂。」
「不懂？」童子冷笑一聲，踏前半步。
轟！
一股無形氣浪壓下。
引霞後期修士的威壓，雖遠不及立基修士那般恐怖，但對凡人而言，已無異於泰山壓頂。
徐瀾頓覺胸口一悶，身子晃了晃，退後半步，面色微白，卻並未如童子預料那般跪倒在地。
童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練過武？」
「小人是個粗鄙武夫，略懂些拳腳。」徐瀾垂首答道。
童子收了威壓，目光越發陰沉：「我不管你練過什麼。方才殿外，我家主人的玉簡，你盯著看了許久。你一個凡人，看那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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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瀾心中飛速盤算。
隱瞞無用，立基修士的神識極其敏銳，方才他那一眼，確實引動了玉簡禁制，若是一味否認，只會被這童子當場格殺。
在這黑市之中，殺個凡人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尋常。
徐瀾道：「仙長明鑑。小人自幼修習武道，練到深處，眼睛比常人好使些，方才在那殿外，小人並非在看什麼玉簡，而是看到了光。」
「光？」童子眉頭微皺。
「是。三團青蒙蒙的光，就在那條案之上。」
徐瀾字斟句酌，「小人未曾見過仙家物事，一時好奇，便多看了幾眼。」
童子沉默不語。
玉簡外包裹著一層極淡的靈光，引霞期以上的修士皆可瞧見，但在凡人眼中，那不過是三塊尋常玉石。
凡人練武，能練到看見靈光的份上？
童子活了六十餘載，隨侍主人多年，見過的世俗武夫不知凡幾，從未聽聞有此等怪事。
「你當真只看到了光？」
「那光刺眼得很，小人多看了兩眼，便覺頭暈目眩，不敢再看。」
「口說無憑。」
童子手在袖中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塊暗灰色的石頭。
下品靈石。
「你既說眼力異於常人，便來看看此物。」
他將那枚靈石托在掌中，將體內一絲靈力注入其中，靈石表面，頓時泛起一層毫光。
「看清了麼？」童子冷冷問道。
徐瀾雙目微微眯起，視界之中，斑斕之色再度褪去，那塊原本暗淡的靈石，瞬間變成了由無數細小光結組成的光團。
靈石內部的陣紋，並非活物那般有序，而是雜亂無章殘缺不全。
那些光結在童子靈力的催動下，正順著幾條勉強連通的細線，艱難地遊走。
徐瀾道：「亮了，裡面有很多細密的線條，在轉。」
童子握著靈石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說什麼？」
「小人說，那光團裡頭，有許多細線，來回...流動。」
童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靈石中的靈氣遊走路線，那是唯有修士以神識探入，方能感知到的內蘊！
這少年不僅看到了靈氣，更看到了靈氣流轉的脈絡！
凡人絕無此等能耐。
莫非這少年身具某種傳說中的天生靈瞳，卻未曾踏入修仙之門？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不再是他能夠擅自做主的了。
童子將靈石收回袖中，神色變幻數次，說道：「隨我來。」
徐瀾跟在童子身後，再次踏入了那片殘垣斷壁之中。
石殿大門半敞。
「你叫什麼名字？」青袍人開口，聲音不大，卻震得徐瀾耳膜生疼。
「小人徐瀾。」
「抬起頭來。」
徐瀾依言抬頭。
青袍人的神識，瞬間將徐瀾籠罩，骨骼、經脈、氣血、臟腑...
「氣血充盈，骨骼堅密，五臟之氣循環往復。凡俗武道，倒是練到了極處。」青袍人收回神識，心中已有定計。
「青木說，你能看見靈石內的經緯脈絡？」
「小人不知什麼經緯脈絡，只是自幼眼力好些，能看到些發光的東西，裡頭有線在走。」徐瀾回答得極盡質樸。
青袍人凝視徐瀾良久，忽然長袖一揮。
「嗖！」
條案上，那枚玉簡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徐瀾面門而去！
這一擊迅如雷霆，雖未動用靈力，但僅憑那股破空之勢，便足以洞穿凡人的頭骨。
徐瀾眼瞳一縮。
五炁歸元的本能，讓他在瞬息之間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在半空中精準一夾。
「啪！」
玉簡穩穩落入二指之間，強勁的衝力震得徐瀾手腕發麻，但他硬是未退半步。
青袍人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能徒手接下他這一擲，這凡人的武道功夫，確已爐火純青。
「你既能看見線條流轉，便看看你手中之物。」
青袍人身子前傾，「看仔細了。若說錯半字，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童子退到一旁，右手已按在腰間的法器上，隨時準備發難。
徐瀾夾著那枚玉簡，手指微微顫動。
立基修士的功法玉簡。
這便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枚玉簡，在徐瀾眼中化作了一團璀璨至極的光球。
較之方才那枚下品靈石，這玉簡內的陣紋複雜了何止百倍！
光結層疊，紋路交織，如同一座微縮的宮殿。
最核心處，三道主線貫穿始終，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副線，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如何？」青袍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徐瀾將視線從那炫目的陣紋中抽離，強忍著神識刺痛，說道：「這東西裡頭的光，比方才那石頭亮得多。裡頭不是亂麻，像是一座樓閣。」
他一邊看著，一邊描摹著那高深的法理。
「有三根極粗的光柱，從底下一直通到頂上。」
「柱子旁邊，繞著許多細線。左邊那根柱子，線是往下走的。右邊那根，線是往上走的。中間那根...中間那根的光，停在半道上...斷了？」
此言一出。
青袍人霍然起身。
「你...你說什麼？！你真的看到了？！」
徐瀾知道自己押對寶了。
那玉簡中的功法，必定存在某種極大的隱患，或者說，這玉簡本身，只是一部殘篇！
「小人說...中間那根柱子上的光，斷了。」徐瀾重複了一遍，語氣誠惶誠恐。
「斷在何處？」青袍人一步跨出，瞬間欺近徐瀾身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
靈壓鋪天蓋地，徐瀾頓覺呼吸困難，「斷在...約莫七成高的位置。那裡的線打了個死結，光上不去。」
青袍人死死盯著徐瀾，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猛地鬆開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雙法眼！好一個天生靈瞳！」
青木童子侍立在一旁，滿臉震驚。他跟隨主人多年，極少見主人如此失態。
那枚玉簡，乃是主人耗費無數心血，將自身靈力的運轉路線強行拓印其上所成！
主人困在立基中期已有十五載，始終無法突破，便是因為他體內早年落下了一樁隱疾。
每當氣海內靈力運轉至中樞時，經脈受隱疾阻塞，總會產生一絲凝滯，這才導致他錄入玉簡時，那光影也在相應的位置斷絕。
他曾尋訪過多位名醫與陣道宗師，皆無人能勘破這隱疾在功法運行中造成的癥結所在。
誰能想到，今日在這黑市之中，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俗武夫，竟憑著一雙肉眼，看得一清二楚！
「小子。」青袍人收斂了笑聲，看向徐瀾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你想修仙麼？」
徐瀾道：「仙家術法，凡人自是嚮往。只是小人天生沒有仙骨，這輩子，怕是只能在泥里打滾了。」
「沒有仙骨，算不得什麼。」
青袍人冷然道，「天地之大，總有些奪天地造化的洗髓靈物。你若能為本座所用，本座便賜你一場天大的造化！」
徐瀾低頭，恭敬道：「小人願為仙長效犬馬之勞。」
「很好。青木，給他一粒辟穀丹，安排在偏殿歇息。明日一早，隨我離谷。」
「是，主人。」童子躬身應諾，看向徐瀾的眼神，已多了幾分忌憚與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