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假碌無為
死魚眼藏在高高的樹梢上，掃過陸熹然的身體。
陸熹然心裡暗道，哦吼，密林之上，另有他人——
夸父。
他藏得比她更高，眼瞼遮住半瞳，死魚眼像探照燈一樣盯著風吹草動。
夸父之上，藏著二呆。
兩人流露出常年暗中行事的神色，有著鷹隼般的警覺。
很像她小時候交手過的死士，訓練有素，向死而生。
一看，就不是莫道因和今舟偽裝的，而是真正的夸父和二呆。
她饒有興趣地觀察他們，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
幾乎可以確定，他們看不到她。
更出奇的是，這三個人呈Z字形隱匿，耳朵上都別著假耳朵——那是拂光國機關大師做的傳聲器！叫「出耳」，全國僅剩十件。
哪弄來的，她也想要！她找了好久！
但依然不見黃麻子。
想必，黃麻子躲在暗處操控全局。
她按捺著激動，三五下潛近碌無為身邊，「咚！」地把碌無為打暈了，並飛快地用雲汽包裹住他，接住他差點掉落的傳聲器，戴上。
風過樹梢，月色定格。
假耳朵撫著真耳朵，無比曼妙。
半晌。
傳聲器傳來黃麻子的聲音：「五輪陣形已開啟，碌無為，下去接頭。」
「得！」陸熹然歡聲應答，沒有多說一個字，說多了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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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靈猴告知的信息來看，碌無為的履歷不多，有著生性跳脫的特點，時常抽線，難得性格鮮明。漠北人，口音濃重，擅長鞭。
其餘三個暗探——首領黃麻子、夸父、二呆，同樣描述寥寥。
看得出來，出題人肯定沒見過暗探本人，僅是通過第三者的描述得知他們的特性。
這個第三者，就是採礦人吧？
她輕靈地跳下樹，落地無聲：「各位好啊。好大的歡迎陣仗，真是感動啊。」
採礦人齊齊循著人聲望去，眼裡閃爍赤紅的光。
……
陸熹然一瞬間幻視群龍附身，但很快發現，自己站在陣形上。
陣形呈「幾」字形奔騰，被絲線牽引著，如無盡的河流。
籮筐里的昆吾玉石——龍眼們蠢蠢欲動，在「幾」字形的絲線上留下光彩，最耀眼的紅光緊系絲線，一直延伸到密林看不見的地方。
紅光反射，所有人的眼睛都變得和它們一樣，赤紅透亮。
冥冥之中，她知道下一步就是要「碌無為」動用洛書族術法了。
但是……完蛋了，她不懂洛書族陣法，早知道敲暈碌無為前問問他了。
不過現在也不遲，她可以用【龜息·照鏡】法讀取識海，提取記憶。
刺激啊！
「無為先生。」為首的流民向她頷首，言簡意賅道，「請。」
陸熹然悄然入局，借著光影錯亂，分化出多一雙眼睛，向那一坨隱匿人身的雲汽照去。
傳聲器里傳來縹緲的歌謠：「君不見長江東水起劍瀾，洛書神族為君仇……」
這是艾思理告訴她的招魂曲！她接著唱出下一句，與傳聲器對歌：「君不見邊關勝雪金縷衣，鐵馬冰河任逍遙……」
同時開啟「龜息·照鏡」，探照碌無為的識海。
那雙分化的眼睛離雲汽越來越近，仿佛滾動的齒輪，拉開密寫的思想，識海近在咫尺！
那片識海空闊一片，翻湧著暈過去前口吐芬芳的髒話。
緊接著，一雙小眼睛穿過雲汽。
真正的碌無為醒了過來，跳出雲汽，看到大地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怔了一下，罵道：「你他娘誰啊？！」
沙沙沙沙……陸熹然聽到無影的刀鋒向她襲來，像蜈蚣的腿噠噠噠掠過樹根落葉，劇毒無比。
她猛地抽出腰間長鞭，迎著刀鋒一甩，「嘩！」兩條長鞭相撞、相纏又相離，將落葉切碎，好像將時空分裂成了兩半，高聳裂變。
陸熹然罵回去：「你大爺的又是誰？！」
「他娘的就是你敲暈我的吧！」
兩個碌無為激情開戰，真正的碌無為火氣爆裂，不爽刺破天穹，燃起陸熹然熊熊的勝負欲。
剛才他那一鞭打破了她的照鏡術法，他醒了，思想更不好窺探不好提取了，但無所謂，我一定看穿你！
陸熹然將眼光緊鎖對方的長鞭，只見碌無為掃出一記「橫掃千軍」，長鞭節節變形，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陸熹然見招仿招，速度奇快，這是組裝機關練出的速度。魆黑的長鞭一節一節分裂成九節，盤成方隊陣營又重新組合，絲滑如沒分裂過，緊接著似游蛇直擊碌無為掌心。
碌無為向後一仰，收鞭蓄力，驚奇地看著眼前一模一樣的招式、鞭法，心道這傢伙誰啊？一眼就學會了？他娘的！
他愈發火爆，連絞帶劈，「古樹盤根」、「上下伏虎」、「長虹貫日」……鞭風烈烈，不死不罷休。
採礦人匪夷所思地看著這一幕。龍眼漂浮在絲線上，興奮地觀戰。
「紫雲脫日萬古枯，柴門犬吠夜歸人……」縹緲的歌聲如迴風飄雪，荷衣帶水，伸手影影綽綽，朦朧若夢。
咔咔咔，忽然間，傳聲器里切換了黃麻子的聲音：「你不是碌無為。」
他一定察覺到不對勁了，泠泠錚錚的絲線停止流動，龍眼停在半道。
樹上，夸父和二呆齊齊躍下，包圍兩個碌無為。
他們收到首領指令，捉拿冒牌貨「碌無為」。
但鞭法猛而快，烈而絕，相生相剋，不分伯仲。
奇，太奇了。
他們試圖分辨出誰有破綻，從而判定出誰是假的碌無為。
「他戴了傳聲器。」二呆釋出無影掌劈向陸熹然，陸熹然心中冷笑，原來二呆擅長無影手啊！
她收攏密林水汽，【龜息·隱匿】！水霧瀰漫，籠罩四野，將碌無為籠進隱身術中，也將無影掌隔絕水霧之外。
她對著傳聲器調侃道：「你不是黃麻子。」
遠在千里的黃麻子渾身一凜：「？」
「你真是夸父麼，你又真是二呆麼。」
水霧中時隱時現著鞭鋒，飄舞著鬼魅般的聲音。
夸父跨入水汽，顯然不信這鬼話。
陸熹然當機立斷，轉移水霧，分化出一個分身，纏住碌無為脖子，「咚！」「咚！」「咚！」地敲暈他，點穴，跑為上計！
這次，她封了他天心、安眠、神門、百會等穴位，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水霧如同迷霧，九曲迷環，她看見夸父邁著大腳穿梭迷宮，鍥而不捨地追著她。
他們以為她往密林南邊跑，卻不知她分了身。
她想都沒想，真身拖著碌無為往反方向跑，跑向北邊，跑向息壤國，打算和艾思理匯合。
分身則跑向密林南邊，如果能回到盛涼城，甩掉夸父和二呆，隱於大雪，再尋今舟和莫道因匯合。
這時，密林前方涌動著強大的劍氣，接著金光爛漫，春水拂面，那是……岳長老的氣息？！
陸熹然心裡暗道，哦吼，密林之上，另有他人——
夸父。
他藏得比她更高，眼瞼遮住半瞳，死魚眼像探照燈一樣盯著風吹草動。
夸父之上，藏著二呆。
兩人流露出常年暗中行事的神色，有著鷹隼般的警覺。
很像她小時候交手過的死士，訓練有素，向死而生。
一看，就不是莫道因和今舟偽裝的，而是真正的夸父和二呆。
她饒有興趣地觀察他們，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
幾乎可以確定，他們看不到她。
更出奇的是，這三個人呈Z字形隱匿，耳朵上都別著假耳朵——那是拂光國機關大師做的傳聲器！叫「出耳」，全國僅剩十件。
哪弄來的，她也想要！她找了好久！
但依然不見黃麻子。
想必，黃麻子躲在暗處操控全局。
她按捺著激動，三五下潛近碌無為身邊，「咚！」地把碌無為打暈了，並飛快地用雲汽包裹住他，接住他差點掉落的傳聲器，戴上。
風過樹梢，月色定格。
假耳朵撫著真耳朵，無比曼妙。
半晌。
傳聲器傳來黃麻子的聲音：「五輪陣形已開啟，碌無為，下去接頭。」
「得！」陸熹然歡聲應答，沒有多說一個字，說多了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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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三個暗探——首領黃麻子、夸父、二呆，同樣描述寥寥。
看得出來，出題人肯定沒見過暗探本人，僅是通過第三者的描述得知他們的特性。
這個第三者，就是採礦人吧？
她輕靈地跳下樹，落地無聲：「各位好啊。好大的歡迎陣仗，真是感動啊。」
採礦人齊齊循著人聲望去，眼裡閃爍赤紅的光。
……
陸熹然一瞬間幻視群龍附身，但很快發現，自己站在陣形上。
陣形呈「幾」字形奔騰，被絲線牽引著，如無盡的河流。
籮筐里的昆吾玉石——龍眼們蠢蠢欲動，在「幾」字形的絲線上留下光彩，最耀眼的紅光緊系絲線，一直延伸到密林看不見的地方。
紅光反射，所有人的眼睛都變得和它們一樣，赤紅透亮。
冥冥之中，她知道下一步就是要「碌無為」動用洛書族術法了。
但是……完蛋了，她不懂洛書族陣法，早知道敲暈碌無為前問問他了。
不過現在也不遲，她可以用【龜息·照鏡】法讀取識海，提取記憶。
刺激啊！
「無為先生。」為首的流民向她頷首，言簡意賅道，「請。」
陸熹然悄然入局，借著光影錯亂，分化出多一雙眼睛，向那一坨隱匿人身的雲汽照去。
傳聲器里傳來縹緲的歌謠：「君不見長江東水起劍瀾，洛書神族為君仇……」
這是艾思理告訴她的招魂曲！她接著唱出下一句，與傳聲器對歌：「君不見邊關勝雪金縷衣，鐵馬冰河任逍遙……」
同時開啟「龜息·照鏡」，探照碌無為的識海。
那雙分化的眼睛離雲汽越來越近，仿佛滾動的齒輪，拉開密寫的思想，識海近在咫尺！
那片識海空闊一片，翻湧著暈過去前口吐芬芳的髒話。
緊接著，一雙小眼睛穿過雲汽。
真正的碌無為醒了過來，跳出雲汽，看到大地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怔了一下，罵道：「你他娘誰啊？！」
沙沙沙沙……陸熹然聽到無影的刀鋒向她襲來，像蜈蚣的腿噠噠噠掠過樹根落葉，劇毒無比。
她猛地抽出腰間長鞭，迎著刀鋒一甩，「嘩！」兩條長鞭相撞、相纏又相離，將落葉切碎，好像將時空分裂成了兩半，高聳裂變。
陸熹然罵回去：「你大爺的又是誰？！」
「他娘的就是你敲暈我的吧！」
兩個碌無為激情開戰，真正的碌無為火氣爆裂，不爽刺破天穹，燃起陸熹然熊熊的勝負欲。
剛才他那一鞭打破了她的照鏡術法，他醒了，思想更不好窺探不好提取了，但無所謂，我一定看穿你！
陸熹然將眼光緊鎖對方的長鞭，只見碌無為掃出一記「橫掃千軍」，長鞭節節變形，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陸熹然見招仿招，速度奇快，這是組裝機關練出的速度。魆黑的長鞭一節一節分裂成九節，盤成方隊陣營又重新組合，絲滑如沒分裂過，緊接著似游蛇直擊碌無為掌心。
碌無為向後一仰，收鞭蓄力，驚奇地看著眼前一模一樣的招式、鞭法，心道這傢伙誰啊？一眼就學會了？他娘的！
他愈發火爆，連絞帶劈，「古樹盤根」、「上下伏虎」、「長虹貫日」……鞭風烈烈，不死不罷休。
採礦人匪夷所思地看著這一幕。龍眼漂浮在絲線上，興奮地觀戰。
「紫雲脫日萬古枯，柴門犬吠夜歸人……」縹緲的歌聲如迴風飄雪，荷衣帶水，伸手影影綽綽，朦朧若夢。
咔咔咔，忽然間，傳聲器里切換了黃麻子的聲音：「你不是碌無為。」
他一定察覺到不對勁了，泠泠錚錚的絲線停止流動，龍眼停在半道。
樹上，夸父和二呆齊齊躍下，包圍兩個碌無為。
他們收到首領指令，捉拿冒牌貨「碌無為」。
但鞭法猛而快，烈而絕，相生相剋，不分伯仲。
奇，太奇了。
他們試圖分辨出誰有破綻，從而判定出誰是假的碌無為。
「他戴了傳聲器。」二呆釋出無影掌劈向陸熹然，陸熹然心中冷笑，原來二呆擅長無影手啊！
她收攏密林水汽，【龜息·隱匿】！水霧瀰漫，籠罩四野，將碌無為籠進隱身術中，也將無影掌隔絕水霧之外。
她對著傳聲器調侃道：「你不是黃麻子。」
遠在千里的黃麻子渾身一凜：「？」
「你真是夸父麼，你又真是二呆麼。」
水霧中時隱時現著鞭鋒，飄舞著鬼魅般的聲音。
夸父跨入水汽，顯然不信這鬼話。
陸熹然當機立斷，轉移水霧，分化出一個分身，纏住碌無為脖子，「咚！」「咚！」「咚！」地敲暈他，點穴，跑為上計！
這次，她封了他天心、安眠、神門、百會等穴位，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
水霧如同迷霧，九曲迷環，她看見夸父邁著大腳穿梭迷宮，鍥而不捨地追著她。
他們以為她往密林南邊跑，卻不知她分了身。
她想都沒想，真身拖著碌無為往反方向跑，跑向北邊，跑向息壤國，打算和艾思理匯合。
分身則跑向密林南邊，如果能回到盛涼城，甩掉夸父和二呆，隱於大雪，再尋今舟和莫道因匯合。
這時，密林前方涌動著強大的劍氣，接著金光爛漫，春水拂面，那是……岳長老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