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時空交鋒
逍遙九部，觜宿。一小時前。
一個個水鏡空無一物，只有三隻靈猴坐案上守著，不見監考官。
清風川和渡魂川上空，岳長老、杜護法、游夫子隱匿半空中，守候並觀察學子已久。
第三關開考多久，他們就待了多久。
天已經黑了，兩大礦洞罩在風雪中。
他們各自分化了兩個分身，同時監察「風組」和「雪組」的偵查進度。
和前兩關用水鏡還原情景不同，第三關考核使用了時空回溯法，無影無形穿梭時空。
考官和八位考生一起穿進了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重新經歷發生過的事。
為此，武護法和三人大吵了一架，退出了監考。「虛幻已經把時間攪得夠亂了，還要添亂嗎？」
「正是因為亂，才要撥正。」
「胡說，你分明是利用時間亂七八糟的漏洞穿梭。」
「沒錯。為了真相，犧牲是必要的。」岳長老坦然承認。
「要是穿不回來呢？要是改變了命途呢？你們誰承擔改變歷史走向的風險？」
「歷史早就不存在了。」游夫子幽幽道。
「那就能犧牲學子的性命嗎。」
「他們不會有事。要死，也是我們死在他們前頭。」
「……」
風雪靜的像紙片。
此時，杜護法通過龍紋徽章，看竹片傳回的實時影像，嘆，「都是可塑之才。」
「不過，這兩個學生超出了我們的監考範圍。」
「誰？」
「艾思理、陸熹然。」
「他們去哪了？」
「不知道。他們在渡魂川礦洞的虹彩中消失，應該是遁入密林中某一個地方了，被密林屏蔽了蹤跡，我們看不到他們。」
岳長老凝視龍紋徽章，艾思理、陸熹然的竹片確實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竹片是室宿發明的八卦鏡，能變形，能「監視」攜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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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白骨壤密林。必要時，進密林搜救。」
「是要進了。」游夫子一指密林上空，「看天象。」
密林上空煥發虹彩，如極光旋舞。
「是村民們看到的丹爐虹彩，怎麼了？」
游夫子激動道：「不，虹彩中有龍跡。」
「龍跡？！」
她不語，拿出渾儀，觀測天象。
「小心是虛幻陷阱。」杜護法凝望著虹彩，沉聲道。
游夫子沒理他，繼續觀測。
虹彩光幕中，跳躍著星星點點紫光，星點勾連，似分裂的夔龍，拉長著一足，又似人影，呈現人龍結合的跡象。
……
陸熹然跟著黑影仙狐，他們在一個洞口出關。
她蒸騰著【龜息·隱匿】術法雲汽，出洞口來，看到了傳聞中的白骨壤密林。
通天的銀角樹高不見頂，懸掛著可以入藥的龍血芝蘭和赤精鬼蘭。
這些小傢伙們撐著朱紅的菌傘一張一合，像曼妙的裙擺，勾芡盤根錯節的網。
她第一次見成群的、活的它們，以往見到的都是風乾保存的庫存。最新鮮的一株，還是六百年前溫病學派採摘的。
她顧不得感嘆，便見黑影褪去雪色，露出一張張樸素的臉，變作樸實無華的人——他們身著麻衣黑腰帶，是採礦人的裝扮。
採礦人……進第三關考核前，靈猴給大家看過採礦人人臉畫像。
現在，四個黑影蛻變作淘金者的家屬，兩個黑影蛻變成流民，仙狐們則散做看不見的絲線，將仙階上的昆吾玉石回收成一摞摞一筐筐。
她認識這些家屬，在探測夔龍晶石能量波動那九個月，她跟蹤天屍偽裝成的「無涯子」到處跑，深入礦業，建立了人脈網。
從前，家屬們還是祖祖輩輩生活在清風川的礦民，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鬼宿弟子。
太有意思了。他們是被鬼宿弟子換了魂，還是原本就是鬼宿弟子，祖祖輩輩在此紮根？
銀藍色的花隨風搖曳，比昆吾玉石更加耀眼。
靜謐的密林排布著紅藍色的光影，一直延伸到密林更深處。
陸熹然等待著她應當出現的時機。
等下……有動靜。
交頭地點不遠處，出現一張和她偽裝的人臉一模一樣的人，應當是真正的「碌無為」，息壤國暗探。
她藏在樹上。
對方也輕巧一躍，藏到了樹上，俯瞰著採礦人。
從採礦人的角度看，他們看不到他，也看不到她。
他看不到她，她看得到他。
因為她藏身的地方更高，而且她使了隱身術。
或許是遲遲不見人來，最乾瘦那位家屬起身走動，抱著雙臂揉搓：「娘的，越來越冷了。」
說著，便想連根拔起樹根燒火，被流民喝止：「你想死在密林不成？！」
乾瘦家屬聳聳肩，他們深知密林的秘辛與傳說，樹是活的，取一物，毀一絲，都別想走出密林。
六人各懷心思，談話聲時高時低。
「已經到時辰了，人怎的還不來。」
「黃麻子不會耍我們吧？」
「不會。」喝止的流民發話，渾身散發淡定的氣息，應當是領頭人。
他盤腿打坐，喑啞著嗓子道：「玉石不送回去，地下無法安寧。」
乾瘦家屬嗤笑：「那些龍分身真能掀翻地脈麼，祂們就派個眼睛來，自己連密林都不敢進。」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不想是藉口吧，哪有什麼不想的？」
「你話太多了。」流民聲音冷了幾分。
另一位家屬打圓場，但站到流民這邊：「既是合作，就要相信對方，尊重對方。」
乾瘦家屬還想說話，被拍了拍肩膀。
他抬頭環顧四周，閉了嘴。
估計是知道同伴在提醒他「隔牆有耳」。
陸熹然聽得津津有味，心裡幫他續說：「對方也不尊重我們啊，遲到那麼久……」
她暗暗可惜，你話不多，再說多點……她就能淘出更多信息。
對話頗具言外之意。很顯然，鬼宿、心宿和洛書神族不止開了一次鬼眼聖域，也不止一次放出龍眼探尋真知。
不然就不會說「玉石不送回去，地下無法安寧」了。
這是經驗之談。
這說明，探尋後，龍眼要集體回歸龍穴，回歸自身軀體。
但是，為何要專門請蓑衣人接手？鬼宿弟子自己不能送龍眼回去嗎？
……等等，這不正說明，蓑衣人真是洛書族人，龍分身是他們馴養的，只有他們會牽引龍眼回歸。
一切順理成章。
只等著蓑衣人出現，開啟馴龍秘法！
陸熹然一陣興奮。
過了半晌，沒有人再出現。
樹上的碌無為按兵不動。
她坐累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心想，真正的黃麻子又去了哪？
這一翻身，對上一雙死魚眼。
一個個水鏡空無一物，只有三隻靈猴坐案上守著，不見監考官。
清風川和渡魂川上空，岳長老、杜護法、游夫子隱匿半空中，守候並觀察學子已久。
第三關開考多久，他們就待了多久。
天已經黑了，兩大礦洞罩在風雪中。
他們各自分化了兩個分身，同時監察「風組」和「雪組」的偵查進度。
和前兩關用水鏡還原情景不同，第三關考核使用了時空回溯法，無影無形穿梭時空。
考官和八位考生一起穿進了事件發生的時間、地點，重新經歷發生過的事。
為此，武護法和三人大吵了一架，退出了監考。「虛幻已經把時間攪得夠亂了，還要添亂嗎？」
「正是因為亂，才要撥正。」
「胡說，你分明是利用時間亂七八糟的漏洞穿梭。」
「沒錯。為了真相，犧牲是必要的。」岳長老坦然承認。
「要是穿不回來呢？要是改變了命途呢？你們誰承擔改變歷史走向的風險？」
「歷史早就不存在了。」游夫子幽幽道。
「那就能犧牲學子的性命嗎。」
「他們不會有事。要死，也是我們死在他們前頭。」
「……」
風雪靜的像紙片。
此時，杜護法通過龍紋徽章，看竹片傳回的實時影像，嘆，「都是可塑之才。」
「不過，這兩個學生超出了我們的監考範圍。」
「誰？」
「艾思理、陸熹然。」
「他們去哪了？」
「不知道。他們在渡魂川礦洞的虹彩中消失，應該是遁入密林中某一個地方了，被密林屏蔽了蹤跡，我們看不到他們。」
岳長老凝視龍紋徽章，艾思理、陸熹然的竹片確實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竹片是室宿發明的八卦鏡，能變形，能「監視」攜帶之人。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不愧是白骨壤密林。必要時，進密林搜救。」
「是要進了。」游夫子一指密林上空，「看天象。」
密林上空煥發虹彩，如極光旋舞。
「是村民們看到的丹爐虹彩，怎麼了？」
游夫子激動道：「不，虹彩中有龍跡。」
「龍跡？！」
她不語，拿出渾儀，觀測天象。
「小心是虛幻陷阱。」杜護法凝望著虹彩，沉聲道。
游夫子沒理他，繼續觀測。
虹彩光幕中，跳躍著星星點點紫光，星點勾連，似分裂的夔龍，拉長著一足，又似人影，呈現人龍結合的跡象。
……
陸熹然跟著黑影仙狐，他們在一個洞口出關。
她蒸騰著【龜息·隱匿】術法雲汽，出洞口來，看到了傳聞中的白骨壤密林。
通天的銀角樹高不見頂，懸掛著可以入藥的龍血芝蘭和赤精鬼蘭。
這些小傢伙們撐著朱紅的菌傘一張一合，像曼妙的裙擺，勾芡盤根錯節的網。
她第一次見成群的、活的它們，以往見到的都是風乾保存的庫存。最新鮮的一株，還是六百年前溫病學派採摘的。
她顧不得感嘆，便見黑影褪去雪色，露出一張張樸素的臉，變作樸實無華的人——他們身著麻衣黑腰帶，是採礦人的裝扮。
採礦人……進第三關考核前，靈猴給大家看過採礦人人臉畫像。
現在，四個黑影蛻變作淘金者的家屬，兩個黑影蛻變成流民，仙狐們則散做看不見的絲線，將仙階上的昆吾玉石回收成一摞摞一筐筐。
她認識這些家屬，在探測夔龍晶石能量波動那九個月，她跟蹤天屍偽裝成的「無涯子」到處跑，深入礦業，建立了人脈網。
從前，家屬們還是祖祖輩輩生活在清風川的礦民，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鬼宿弟子。
太有意思了。他們是被鬼宿弟子換了魂，還是原本就是鬼宿弟子，祖祖輩輩在此紮根？
銀藍色的花隨風搖曳，比昆吾玉石更加耀眼。
靜謐的密林排布著紅藍色的光影，一直延伸到密林更深處。
陸熹然等待著她應當出現的時機。
等下……有動靜。
交頭地點不遠處，出現一張和她偽裝的人臉一模一樣的人，應當是真正的「碌無為」，息壤國暗探。
她藏在樹上。
對方也輕巧一躍，藏到了樹上，俯瞰著採礦人。
從採礦人的角度看，他們看不到他，也看不到她。
他看不到她，她看得到他。
因為她藏身的地方更高，而且她使了隱身術。
或許是遲遲不見人來，最乾瘦那位家屬起身走動，抱著雙臂揉搓：「娘的，越來越冷了。」
說著，便想連根拔起樹根燒火，被流民喝止：「你想死在密林不成？！」
乾瘦家屬聳聳肩，他們深知密林的秘辛與傳說，樹是活的，取一物，毀一絲，都別想走出密林。
六人各懷心思，談話聲時高時低。
「已經到時辰了，人怎的還不來。」
「黃麻子不會耍我們吧？」
「不會。」喝止的流民發話，渾身散發淡定的氣息，應當是領頭人。
他盤腿打坐，喑啞著嗓子道：「玉石不送回去，地下無法安寧。」
乾瘦家屬嗤笑：「那些龍分身真能掀翻地脈麼，祂們就派個眼睛來，自己連密林都不敢進。」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不想是藉口吧，哪有什麼不想的？」
「你話太多了。」流民聲音冷了幾分。
另一位家屬打圓場，但站到流民這邊：「既是合作，就要相信對方，尊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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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暗可惜，你話不多，再說多點……她就能淘出更多信息。
對話頗具言外之意。很顯然，鬼宿、心宿和洛書神族不止開了一次鬼眼聖域，也不止一次放出龍眼探尋真知。
不然就不會說「玉石不送回去，地下無法安寧」了。
這是經驗之談。
這說明，探尋後，龍眼要集體回歸龍穴，回歸自身軀體。
但是，為何要專門請蓑衣人接手？鬼宿弟子自己不能送龍眼回去嗎？
……等等，這不正說明，蓑衣人真是洛書族人，龍分身是他們馴養的，只有他們會牽引龍眼回歸。
一切順理成章。
只等著蓑衣人出現，開啟馴龍秘法！
陸熹然一陣興奮。
過了半晌，沒有人再出現。
樹上的碌無為按兵不動。
她坐累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心想，真正的黃麻子又去了哪？
這一翻身，對上一雙死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