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烽火揚州府
維揚古郡，江淮要衝。
揚州是淮鹽的運銷中心，聚集著大明朝各地的富商大賈。
揚州更是漕運的樞紐，江河交匯於此，是南北漕運的必經之地。
若是揚州出事，百萬漕糧、兩淮鹽稅都將面臨巨大風險。
倭寇在南京城外耀武揚威多少是丟面子的政治事件，但倭寇洗劫揚州真就要引發經濟危機和軍事危機。
春風十里揚州路，水陸交通，舟車輻輳，如此繁華的大都會，自然成了倭寇垂涎的重點。
倭寇如果企圖從長江殺入內地，能不能登陸都是個問題。
毛海峰久從王直，不免學了些襲擾的戰法，他從岑港北進後並沒有在長江口停留，而是繼續揮師北上。
打就要打在明軍要害之處！
「兵憲，金山衛來報，倭寇從岑港起錨北上！」
顧正遠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若論東南戰局，他相信戚繼光、譚綸和盧鏜等人一定能守住。
但倭寇最可怕的地方正是其流掠的特性。
浙江啃不下來，便立刻轉身向其他地方奔襲。
東抄西掠，避實擊虛，明軍往往疲於奔命。
「知會趙忻，讓他分兵守住蘇松海防線。只要守住，我就不彈劾他縱敵突入之事。」
「立刻派人前往寧波告知督府，淮揚是鹽務漕運的核心，一旦受阻，京師震動！我率靖海軍過江追擊，請督府妥善安排蘇松海防。最好能繼續移駐嘉興府，讓盧老將軍接手金山衛，趙忻的蘇松大軍向北移駐太倉，盯緊海面，防止倭寇喪心病狂突入長江。還有，請督府調南京操江院江防軍一部前移，以防不測。」
林川有些遲疑：「兵憲，不經督府調動，此舉恐有專擅之嫌。而且，淮揚兩地並非兵憲轄制，未得督府軍令，領兵過江恐怕……」
顧正遠嘆了口氣，這麼做肯定又要彈劾四起。
他曾發誓，既置身其中，就絕不作壁上觀。
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亦不得不防。
「請歸先生擬一篇奏疏，向皇上如實稟報，軍情緊急，我軍必須過江。」
「若是朝廷怪罪……」林川仍然對擅離防區這種事心有顧慮。
上次顧正遠進京聽勘已經讓他心驚肉跳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皇上只看結果，就算有些越界，不過小懲大誡罷了。若淮安、揚州出事，絕不是懲戒那麼簡單。這次倭寇進攻寧、紹、台、嘉失敗，最後一口氣已經散了，如今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海匪，眼裡只有金銀財寶，只要我們夠快，這都是靖海軍的軍功！」
軍令既下，一千人原地等待趙忻前來換防，兩千靖海軍前部在熊桴的協助下，迅速順著長江，經由瓜州渡口直奔揚州府。
途徑此處，顧正遠不免想起陸游那句著名的詩——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可惜，除了瓜州渡口，顧兵憲一個意象都沒對上，無雪，無風，沒有樓船，也沒有鐵馬，只有江南五月炎熱的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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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兵憲，久聞大名！」
「吳太守，幸會！」
揚州知府吳桂芳趕忙出城迎接，他已經收到急報，數千名倭寇從如皋掘港鹽場直奔揚州府而來。
這些倭寇再清楚不過，揚州城富庶繁盛，只要進去搶上一圈，幾輩子不愁。
毛海峰更清楚，他要在揚州府搶出他將來立足海上的資本。
顧正遠接到揚州府來人通報時，還有些驚訝，此時的揚州知府竟然是吳桂芳。
這個和潘季馴齊名的水利人才，也是將來張居正整飭漕政的左膀右臂。
吳桂芳剛剛到任就開始擴建揚州城，整軍備戰，以應對倭寇來犯。
此時擴建工作雖然還沒有完全結束，但防禦數千名倭寇足夠了。
大明朝尸位素餐的職官不少，卻還是有不少認真做事的人。
熊桴、吳桂芳這些官員能敏銳地觀察到倭寇攻勢的特點，力排眾議，或築新城，或加以修繕，在抗倭過程中起到了很大的阻滯作用。
新揚州城和柘林城一樣，依賴水路防禦。
也是因為揚州比較特殊，必須將保護漕運提到最高的優先級。
顧兵憲很羨慕，他跟熊桴修築柘林城，可以說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堪堪建成。為此，他還特地跑一趟進京述職。
揚州的鹽商們則主動送糧送錢求著知府趕快築城。
縱是城堅如此，吳桂芳能做的只有打開城門接納逃難的百姓，他所能保證的也僅僅只是這座府城不會被倭寇攻破。
至於倭寇屠掠村鎮、流襲縣州，他無力阻止。
揚州府境內，雖有揚州衛和通州所、泰州所、儀真所三個守御千戶所，可畢竟不如東南戰備情況，衛所戰力一直飽受詬病。
但既然揚州府城已經做好準備，顧正遠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倭寇鬆散，崑山縣城尚且攻不下，更不用說一座如此重要的府城。
下面，就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喜歡分掠，那就各個擊破。
緊急調到這裡的三十幾名夜不收迅速分了出去，開始慢慢鋪開偵察網。
僅僅一天後，胡宗憲緊急軍令便傳達到了揚州。
「兵憲，總督府急命，戚將軍前往福建，盧老將軍仍接手金山衛，趙忻移防太倉。還有，督府命江北衛所悉聽兵憲節制，務要將倭寇絞殺境內。」
「好！」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顧正遠終於有了底氣，從太倉兵工廠又拉了一批鴛鴦陣套裝，準備給衛所里還能作戰的士兵全部裝備上。
軍情緊急，間不容髮，來不及再做什麼準備，從通州而來的數千倭寇就過了泰州所。
但出乎顧正遠所料的是，這群人大概是知道了揚州府不好打，直接繞道向天長縣而去。
倉促之間，迎戰的都司和把總雙雙戰死，數百名衛所士兵被衝殺殆盡。
顧正遠收到急報時，還在揚州府城到泰州的中間地帶索敵。
他立刻調轉方向，直撲天長縣。
揚州是淮鹽的運銷中心，聚集著大明朝各地的富商大賈。
揚州更是漕運的樞紐，江河交匯於此，是南北漕運的必經之地。
若是揚州出事，百萬漕糧、兩淮鹽稅都將面臨巨大風險。
倭寇在南京城外耀武揚威多少是丟面子的政治事件，但倭寇洗劫揚州真就要引發經濟危機和軍事危機。
春風十里揚州路，水陸交通，舟車輻輳，如此繁華的大都會，自然成了倭寇垂涎的重點。
倭寇如果企圖從長江殺入內地，能不能登陸都是個問題。
毛海峰久從王直，不免學了些襲擾的戰法，他從岑港北進後並沒有在長江口停留，而是繼續揮師北上。
打就要打在明軍要害之處！
「兵憲，金山衛來報，倭寇從岑港起錨北上！」
顧正遠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若論東南戰局，他相信戚繼光、譚綸和盧鏜等人一定能守住。
但倭寇最可怕的地方正是其流掠的特性。
浙江啃不下來，便立刻轉身向其他地方奔襲。
東抄西掠，避實擊虛，明軍往往疲於奔命。
「知會趙忻，讓他分兵守住蘇松海防線。只要守住，我就不彈劾他縱敵突入之事。」
「立刻派人前往寧波告知督府，淮揚是鹽務漕運的核心，一旦受阻，京師震動！我率靖海軍過江追擊，請督府妥善安排蘇松海防。最好能繼續移駐嘉興府，讓盧老將軍接手金山衛，趙忻的蘇松大軍向北移駐太倉，盯緊海面，防止倭寇喪心病狂突入長江。還有，請督府調南京操江院江防軍一部前移，以防不測。」
林川有些遲疑：「兵憲，不經督府調動，此舉恐有專擅之嫌。而且，淮揚兩地並非兵憲轄制，未得督府軍令，領兵過江恐怕……」
顧正遠嘆了口氣，這麼做肯定又要彈劾四起。
他曾發誓，既置身其中，就絕不作壁上觀。
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亦不得不防。
「請歸先生擬一篇奏疏，向皇上如實稟報，軍情緊急，我軍必須過江。」
「若是朝廷怪罪……」林川仍然對擅離防區這種事心有顧慮。
上次顧正遠進京聽勘已經讓他心驚肉跳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皇上只看結果，就算有些越界，不過小懲大誡罷了。若淮安、揚州出事，絕不是懲戒那麼簡單。這次倭寇進攻寧、紹、台、嘉失敗，最後一口氣已經散了，如今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海匪，眼裡只有金銀財寶，只要我們夠快，這都是靖海軍的軍功！」
軍令既下，一千人原地等待趙忻前來換防，兩千靖海軍前部在熊桴的協助下，迅速順著長江，經由瓜州渡口直奔揚州府。
途徑此處，顧正遠不免想起陸游那句著名的詩——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可惜，除了瓜州渡口，顧兵憲一個意象都沒對上，無雪，無風，沒有樓船，也沒有鐵馬，只有江南五月炎熱的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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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兵憲，久聞大名！」
「吳太守，幸會！」
揚州知府吳桂芳趕忙出城迎接，他已經收到急報，數千名倭寇從如皋掘港鹽場直奔揚州府而來。
這些倭寇再清楚不過，揚州城富庶繁盛，只要進去搶上一圈，幾輩子不愁。
毛海峰更清楚，他要在揚州府搶出他將來立足海上的資本。
顧正遠接到揚州府來人通報時，還有些驚訝，此時的揚州知府竟然是吳桂芳。
這個和潘季馴齊名的水利人才，也是將來張居正整飭漕政的左膀右臂。
吳桂芳剛剛到任就開始擴建揚州城，整軍備戰，以應對倭寇來犯。
此時擴建工作雖然還沒有完全結束，但防禦數千名倭寇足夠了。
大明朝尸位素餐的職官不少，卻還是有不少認真做事的人。
熊桴、吳桂芳這些官員能敏銳地觀察到倭寇攻勢的特點，力排眾議，或築新城，或加以修繕，在抗倭過程中起到了很大的阻滯作用。
新揚州城和柘林城一樣，依賴水路防禦。
也是因為揚州比較特殊，必須將保護漕運提到最高的優先級。
顧兵憲很羨慕，他跟熊桴修築柘林城，可以說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堪堪建成。為此，他還特地跑一趟進京述職。
揚州的鹽商們則主動送糧送錢求著知府趕快築城。
縱是城堅如此，吳桂芳能做的只有打開城門接納逃難的百姓，他所能保證的也僅僅只是這座府城不會被倭寇攻破。
至於倭寇屠掠村鎮、流襲縣州，他無力阻止。
揚州府境內，雖有揚州衛和通州所、泰州所、儀真所三個守御千戶所，可畢竟不如東南戰備情況，衛所戰力一直飽受詬病。
但既然揚州府城已經做好準備，顧正遠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倭寇鬆散，崑山縣城尚且攻不下，更不用說一座如此重要的府城。
下面，就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喜歡分掠，那就各個擊破。
緊急調到這裡的三十幾名夜不收迅速分了出去，開始慢慢鋪開偵察網。
僅僅一天後，胡宗憲緊急軍令便傳達到了揚州。
「兵憲，總督府急命，戚將軍前往福建，盧老將軍仍接手金山衛，趙忻移防太倉。還有，督府命江北衛所悉聽兵憲節制，務要將倭寇絞殺境內。」
「好！」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顧正遠終於有了底氣，從太倉兵工廠又拉了一批鴛鴦陣套裝，準備給衛所里還能作戰的士兵全部裝備上。
軍情緊急，間不容髮，來不及再做什麼準備，從通州而來的數千倭寇就過了泰州所。
但出乎顧正遠所料的是，這群人大概是知道了揚州府不好打，直接繞道向天長縣而去。
倉促之間，迎戰的都司和把總雙雙戰死，數百名衛所士兵被衝殺殆盡。
顧正遠收到急報時，還在揚州府城到泰州的中間地帶索敵。
他立刻調轉方向，直撲天長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