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炮打碎武士魂，兵憲我是松江人
海風怒號，烏雲壓頂。
一場腥風血雨正向著大明東南席捲而來。
顧正遠在岑港異動之前，就已經到達了太倉，開始準備迎接倭寇的攻勢。
此時岑港……
王直的死，就像在滾燙的油鍋里潑下一盆冷水。
毛海峰的憤怒不僅是因為王直死了，更因為胡宗憲的狡詐。
此時，他的憤怒全發泄在一個人身上。
奉總督命到岑港談判，同時也充當人質的指揮使夏正。
「夏揮使，你要怪就怪胡宗憲太歹毒吧，原本你是能活著回去的。」
毛海峰陰森森地對著夏正威脅道。
「丈夫死國，更論何言，動刑吧！」
夏正沒有多說一個字。
潮聲遠，海風輕，今日正好，殺身成仁。
夏正指節攥得發白，脊背始終挺得筆直，再沒說一句軟話，沒發一聲痛呼。
血漫過船板，染紅了一片海水。
「殺！殺光這群背信棄義的明狗！為老船主報仇！」
毛海峰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的號召力有限，還有數名首領以報仇的名義選擇向淮揚、蘇松、嘉興、台州、閩粵等地流掠而去。
留下來的人之所以願意跟著毛海峰，只是有利可圖罷了。
真想給王直報仇的人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憋壞了。
王直和胡宗憲過招，不允許這些人上岸掠奪，他們又不敢違逆船主，便一直隱忍至今。
他們和王直不同，這些人是來發財的，不是來要官的。
如今王直既死，便只有上岸，殺！
定海縣城外，烽煙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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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總督行轅所在，火器配備十分齊全，幾輪下去，倭寇一時被震懾住了。
毛海峰還想圍住定海縣，取了胡宗憲的項上人頭。
可這些倭寇豈會如他所願，他只能率軍繼續深入，先餵飽這群貪婪之人。
胡宗憲不是那種短視之人，你既然不想打，我軍偏偏要留下你來。
毛海峰的戰線被拖出一個致命的長度。
不巧的是，戚繼光率軍星夜趕到寧波府。
路上，兩軍遭遇。
漫天塵土中，一面巨大的「戚」字戰旗，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長槍，霍然躍入所有人的視線！
「戚」字旗下，是一片黑壓壓的鋼鐵叢林。
四千人。
這支在金華大山深處，經歷了戚繼光地獄般折磨與重塑的虎狼之師，終於在今日，第一次向倭寇露出了它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獠牙！
「鴛鴦陣，結陣——殺！」
掃、擋、刺、砸！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冷酷得讓人膽寒。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義烏兵那被宗族血緣緊緊捆綁在一起的凝聚力，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力。
他們同進共退，沒有一個人貪功冒進，也沒有一個人畏縮不前。
這支戚家軍比靖海軍當初在倭寇心中留下的陰影更甚。
倭寇大潰！
戚家軍一路殺上定海，消滅倭寇足有五千餘人，而戚家軍傷亡甚至不滿百。
當然，靖海軍也沒閒著。
數月磨刀，終於又到了斬敵之時。
倭寇剛從太倉劉家港登岸沖陣，六十具佛朗機銃直接張開血盆大口，狠狠轟擊著貪婪嘯聚的來犯之敵。
每具佛郎機銃有十個子銃，六百多發連續轟擊，直接給了倭寇一個致命的下馬威。
還有些不信邪的倭寇直直往上沖。
「嘀——」
尖銳而急促的哨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這熟悉的哨聲，一如當初蘇松戰場上的死神囈語。
鴛鴦陣，進攻！
林川、胡寅、劉驥，三位千總帶頭衝上前去，長槍凜冽，槍槍致命。
這群企圖再上太倉飽掠一番的烏合之眾，被三次改良、數月磨合的鴛鴦陣狠狠釘死在了劉家港。
他們到死都沒想明白，以前那衝上一陣就潰了的大明軍隊哪兒去了？
不過，他們還是幸福的，至少死得沒他們寧波同夥那麼慘。
靖海軍都是蘇松子弟，他們的鴛鴦陣是文陣。
可倭寇的寧波同夥們就倒霉了，那裡的鴛鴦陣是武陣。
「兵憲饒命，我們都是松江府人，是被倭寇裹挾不得已才從了他們。」
顧正遠掃了眼前幾人一眼，「拖下去，嚴刑拷打！問得出來就問，問不出來就砍了。」
胡寅興奮地領命而去，這便又到了他的主場。
戰場剛剛打掃完，婁宇就帶著消息快步來報。
「兵憲，夜不收來報！金山衛譁變！」
顧正遠本來坐在高處，遠眺海面。聽到婁宇聲音，瞬間跳了起來。
譁變？
這個緊要關頭？
「具體什麼情況？倭寇呢？」
「倭寇突破金山衛和蘇松大軍防線向松江府流襲，恐怕往太湖而去……」
太湖？
去太湖想幹嘛？
過太湖，奔襲南京？
「婁將軍，派人知會趙忻，這群倭寇要是到了南京城下，他就自己提著腦袋去面聖吧！」
「林川，帶一千人輕裝簡行，跟我快速包抄，防止倭寇突入內地太深。鴛鴦陣裝備迅速轉送，跟上我們。」
「劉驥，找船！帶上全部鳥銃手，帶二十具佛朗機銃，跟我們匯合。」
「婁將軍，你帶剩餘的人繼續監視海面。」
「所有路線，我都會派夜不收持續轉遞。保持警惕，不要被倭寇分別遭遇、各個擊破！」
就這樣，顧正遠帶著一千人迅速向前追趕。
好在顧正遠想多了，這群倭寇和輾轉到南京城下的那一批不同。這些本性上還是強盜，一邊擄掠一邊行軍，看到村鎮就要進去搜尋一番。
僅僅兩個時辰，一千靖海軍就趕上了一支分掠的倭寇。
他們的目的顯然不是南京，而是搶完之後通過太湖逃竄罷了。
顧正遠長嘆一口氣，差點被趙忻害死。
他耐心讓夜不收跟了小半天，所有裝備齊全之後，這一千靖海軍終於重新露出獠牙。
趙忻也及時趕到。
他自知若是真的震動留都，罪責難逃，因此追趕拼殺起來格外賣力。
兩相夾擊，倒也把倭寇殺得七零八落。
剩餘的零散倭寇他留給趙忻將功抵罪去了。
一頓手忙腳亂，顧正遠又回到了太倉。
這些零散的倭寇難成氣候，他最擔心還是浙江的倭寇大部。
特別是毛海峰和幾個老資格首領，寧波、嘉興、台州三地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但是，這三個地方經過胡宗憲整頓，都是硬茬子，完全不亞於太倉的靖海軍。
一天一夜過去了，毛海峰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帶著浙江大部撤回了岑港，然後在天色熹微之時……
分兵淮揚！
一場腥風血雨正向著大明東南席捲而來。
顧正遠在岑港異動之前，就已經到達了太倉，開始準備迎接倭寇的攻勢。
此時岑港……
王直的死，就像在滾燙的油鍋里潑下一盆冷水。
毛海峰的憤怒不僅是因為王直死了，更因為胡宗憲的狡詐。
此時，他的憤怒全發泄在一個人身上。
奉總督命到岑港談判，同時也充當人質的指揮使夏正。
「夏揮使，你要怪就怪胡宗憲太歹毒吧，原本你是能活著回去的。」
毛海峰陰森森地對著夏正威脅道。
「丈夫死國，更論何言，動刑吧！」
夏正沒有多說一個字。
潮聲遠，海風輕，今日正好，殺身成仁。
夏正指節攥得發白，脊背始終挺得筆直，再沒說一句軟話，沒發一聲痛呼。
血漫過船板，染紅了一片海水。
「殺！殺光這群背信棄義的明狗！為老船主報仇！」
毛海峰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的號召力有限，還有數名首領以報仇的名義選擇向淮揚、蘇松、嘉興、台州、閩粵等地流掠而去。
留下來的人之所以願意跟著毛海峰，只是有利可圖罷了。
真想給王直報仇的人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憋壞了。
王直和胡宗憲過招，不允許這些人上岸掠奪，他們又不敢違逆船主，便一直隱忍至今。
他們和王直不同，這些人是來發財的，不是來要官的。
如今王直既死，便只有上岸，殺！
定海縣城外，烽煙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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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總督行轅所在，火器配備十分齊全，幾輪下去，倭寇一時被震懾住了。
毛海峰還想圍住定海縣，取了胡宗憲的項上人頭。
可這些倭寇豈會如他所願，他只能率軍繼續深入，先餵飽這群貪婪之人。
胡宗憲不是那種短視之人，你既然不想打，我軍偏偏要留下你來。
毛海峰的戰線被拖出一個致命的長度。
不巧的是，戚繼光率軍星夜趕到寧波府。
路上，兩軍遭遇。
漫天塵土中，一面巨大的「戚」字戰旗，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長槍，霍然躍入所有人的視線！
「戚」字旗下，是一片黑壓壓的鋼鐵叢林。
四千人。
這支在金華大山深處，經歷了戚繼光地獄般折磨與重塑的虎狼之師，終於在今日，第一次向倭寇露出了它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獠牙！
「鴛鴦陣，結陣——殺！」
掃、擋、刺、砸！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冷酷得讓人膽寒。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義烏兵那被宗族血緣緊緊捆綁在一起的凝聚力，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力。
他們同進共退，沒有一個人貪功冒進，也沒有一個人畏縮不前。
這支戚家軍比靖海軍當初在倭寇心中留下的陰影更甚。
倭寇大潰！
戚家軍一路殺上定海，消滅倭寇足有五千餘人，而戚家軍傷亡甚至不滿百。
當然，靖海軍也沒閒著。
數月磨刀，終於又到了斬敵之時。
倭寇剛從太倉劉家港登岸沖陣，六十具佛朗機銃直接張開血盆大口，狠狠轟擊著貪婪嘯聚的來犯之敵。
每具佛郎機銃有十個子銃，六百多發連續轟擊，直接給了倭寇一個致命的下馬威。
還有些不信邪的倭寇直直往上沖。
「嘀——」
尖銳而急促的哨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這熟悉的哨聲，一如當初蘇松戰場上的死神囈語。
鴛鴦陣，進攻！
林川、胡寅、劉驥，三位千總帶頭衝上前去，長槍凜冽，槍槍致命。
這群企圖再上太倉飽掠一番的烏合之眾，被三次改良、數月磨合的鴛鴦陣狠狠釘死在了劉家港。
他們到死都沒想明白，以前那衝上一陣就潰了的大明軍隊哪兒去了？
不過，他們還是幸福的，至少死得沒他們寧波同夥那麼慘。
靖海軍都是蘇松子弟，他們的鴛鴦陣是文陣。
可倭寇的寧波同夥們就倒霉了，那裡的鴛鴦陣是武陣。
「兵憲饒命，我們都是松江府人，是被倭寇裹挾不得已才從了他們。」
顧正遠掃了眼前幾人一眼，「拖下去，嚴刑拷打！問得出來就問，問不出來就砍了。」
胡寅興奮地領命而去，這便又到了他的主場。
戰場剛剛打掃完，婁宇就帶著消息快步來報。
「兵憲，夜不收來報！金山衛譁變！」
顧正遠本來坐在高處，遠眺海面。聽到婁宇聲音，瞬間跳了起來。
譁變？
這個緊要關頭？
「具體什麼情況？倭寇呢？」
「倭寇突破金山衛和蘇松大軍防線向松江府流襲，恐怕往太湖而去……」
太湖？
去太湖想幹嘛？
過太湖，奔襲南京？
「婁將軍，派人知會趙忻，這群倭寇要是到了南京城下，他就自己提著腦袋去面聖吧！」
「林川，帶一千人輕裝簡行，跟我快速包抄，防止倭寇突入內地太深。鴛鴦陣裝備迅速轉送，跟上我們。」
「劉驥，找船！帶上全部鳥銃手，帶二十具佛朗機銃，跟我們匯合。」
「婁將軍，你帶剩餘的人繼續監視海面。」
「所有路線，我都會派夜不收持續轉遞。保持警惕，不要被倭寇分別遭遇、各個擊破！」
就這樣，顧正遠帶著一千人迅速向前追趕。
好在顧正遠想多了，這群倭寇和輾轉到南京城下的那一批不同。這些本性上還是強盜，一邊擄掠一邊行軍，看到村鎮就要進去搜尋一番。
僅僅兩個時辰，一千靖海軍就趕上了一支分掠的倭寇。
他們的目的顯然不是南京，而是搶完之後通過太湖逃竄罷了。
顧正遠長嘆一口氣，差點被趙忻害死。
他耐心讓夜不收跟了小半天，所有裝備齊全之後，這一千靖海軍終於重新露出獠牙。
趙忻也及時趕到。
他自知若是真的震動留都，罪責難逃，因此追趕拼殺起來格外賣力。
兩相夾擊，倒也把倭寇殺得七零八落。
剩餘的零散倭寇他留給趙忻將功抵罪去了。
一頓手忙腳亂，顧正遠又回到了太倉。
這些零散的倭寇難成氣候，他最擔心還是浙江的倭寇大部。
特別是毛海峰和幾個老資格首領，寧波、嘉興、台州三地是他們的重點目標。
但是，這三個地方經過胡宗憲整頓，都是硬茬子，完全不亞於太倉的靖海軍。
一天一夜過去了，毛海峰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帶著浙江大部撤回了岑港，然後在天色熹微之時……
分兵淮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