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馳援天長縣 圍殺高郵湖
此時的天長縣城比不得揚州府城，既無堅固城磚，也無常備守軍。
全境幾乎無險可守，情勢危急！
所幸吳桂芳擔心顧正遠接敵失敗，倭寇有可能繞開揚州府城，南走鎮江，圖謀南京，或者北進高郵，襲掠淮安，他提前做了一些應對。
倭寇想走鎮江府，必然要過長江，吳桂芳通報了南京操江院。也幸得顧正遠此前建議，胡宗憲已命南京操江御史率江防軍前壓，暫駐鎮江府，以防倭寇從入海口或揚州府繞入長江。
以逸待勞，兩岸夾擊，倭寇想走長江，幾無可能。
可一旦北進，很難控制。
揚州府東已經有顧正遠的援軍在索敵，吳桂芳必須主動向北方伸開防線，彌補缺口。
而且僅有揚州府守軍還不夠，他派人疾趨淮安府，商請淮安知府派軍來援，合剿倭寇。
很快，吳桂芳向北的防線便咬住了倭寇的尾巴。
剛剛打了一場小勝仗的倭寇很是得意，完全不把吳桂芳放在眼裡。
吳桂芳知道自己手底下這些衛所部隊不是這些倭寇的對手，便依仗地利，持續挑釁，試圖咬住敵人。
「太守，來犯天長的倭寇似乎只有兩千人，恐怕其他地方……」
「這群海匪，恐怕是取道鹽城縣，奔著淮安府去了！」
吳桂芳眼神凜冽，倭寇流散，若是一味追擊，他們只會疲於奔命。
他咬咬牙，繼續道：「管不上這麼多了，先把這兩千人吃下。」
好在顧正遠沒有讓他失望，靖海軍已經不是當初的那群新兵蛋子。
現在整個東南，只有戚家軍可以穩勝靖海軍一籌。
這是血緣宗族的先天優勢，也是戚繼光摸爬滾打領悟的超級天賦，顧正遠只能望洋興嘆、暗自幽怨。
但畢竟靖海軍成軍在前，殺起倭寇來，經驗豐富。
他們總結的最重要一條就是——
比他們狠，他們就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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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大纛迎著南風獵獵飄揚，雖然裝備還沒有全部轉運過來，但靖海軍的衝鋒本身就像一把浸滿毒液的狼筅，生生勾起了這群倭寇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比起嘉靖三十四年的滸墅關之戰，局勢已然完全逆轉。
相距一百丈，倭寇們捧腹大笑，覺得這又是一支送死的明軍；
相距七十丈，倭寇們開始備戰，準備將這支明軍衝殺殆盡；
相距五十丈，倭寇們覺得有點不對，那群明軍的臉上毫無畏懼，甚至有點激動？
相距三十丈，靖海軍直如神兵天降，狂飆突進。
倭寇緊握著倭刀的手沒來由地一抖。
甫一接陣，勢如山崩，潰如決水。
顧閻王再一次親自上陣，闊劍橫砍，勢大力沉。在跟俞大猷學習和轉授義烏軍的過程中，學用合一，相得益彰。
這些從岑港而來的倭寇才剛剛被戚繼光「蹂躪」過，原以為淮揚都是些不堪大用的衛所軍，沒想到又碰上一支這樣兇猛的軍隊。
內心深處的陰影忽然遮蓋了視線，腦子裡剩下的，只有跑！
顧正遠呆住了，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倭寇全力跑起來不比那個誰差。
靖海軍一時還真追趕不上！
但他只能咬著牙全力追擊，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分散。
就算是一個倭寇，對手無寸鐵的百姓都是致命的。
一直追到高郵湖，倭寇慌不擇路，企圖通過水路往淮安去。
沒曾想淮安水師援軍已到，十幾艘船艦上箭矢如雨。
倭寇腹背受敵，明軍首尾交攻。
大局已定！
「原來是鎮遠侯，遠來勞頓，不如就近歇息一下。」
這一批倭寇被圍在高郵湖旁，大部被消滅乾淨，只剩些散兵游勇，吳桂芳已安排人逐一追殺。他終於能安下心來，這才在岸邊迎接淮安府援軍。
來人是鎮遠侯顧寰，任漕運總兵官、鎮守淮安，因倭患一直駐紮在淮安府。
由此亦可見，漕運在朝廷的戰略規劃中有多重要。
五十歲出頭的顧寰是典型的將門子弟，身形魁岸，肩背挺拔，走起路來，虎虎生威。
「吳太守不必客氣，我奉命鎮守淮安，漕運便不容有失。倭寇賊心不死，還望太守通力合作，萬萬不能壞了漕運大事。」
吳桂芳拱手行禮，這自然沒有什麼話說。
江北抗倭，核心一直在淮安，無論是鎮遠侯這個漕運總兵還是鳳陽巡撫這個漕運總督，都駐在淮安。
淮安府、揚州府是江北抗倭的兩大核心防區，若淮安有失，不僅漕運可能中斷，倭寇更有可能直接威脅泗州祖陵和鳳陽皇陵。
威脅南京的太祖孝陵是假，可泗州祖陵和鳳陽皇陵真有可能被威脅……
眾人不敢大意。
淮揚自古以來一衣帶水，就連鳳陽巡撫，私底下也常稱淮揚巡撫。攻守一體、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吳桂芳自然是懂的。
「這位是？」
顧寰和吳桂芳客套了幾句，這才想起一旁神遊天外的顧正遠。
他還在琢磨著倭寇可能的流掠路線。
既然不是奔著揚州來的，那肯定是衝著淮安去的。
走哪？
從通州北進，只能沿鹽場搶掠，一路到鹽城縣，再到淮安府。
如果是這樣，他們這會兒在這兒乾耗著實在沒什麼意義。
顧正遠一愣，咋那麼多顧家的？
崑山顧鼎臣，淮安顧寰……
顧正遠倒也不能失了禮節，「在下奉浙直總督胡宗憲胡督府軍令，前來馳援江北，近期有其他東南援軍會陸續抵達。總督軍令，淮揚不容有失！」
顧寰哈哈大笑一聲，「江南無二顧，都是肇啟于越祖勾踐公。源流千百年，雖分隔多地，實則一家之人。顧兵憲陣斬徐海，果真少年英雄，大名早已傳遍江北。」
顧正遠趕緊拱手行禮，這是又莫名其妙攀上了一個親戚。
「此次來援，我軍大部仍在淮安以防不測，因此多帶了些鄉兵。這兩位是沈坤、吳承恩，散盡家資，投筆從戎，募集鄉勇，日夜操練，我們淮安府的這些「狀元兵」可不輸浙兵之勇。」
等一下，你說誰？！
顧正遠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吳……承……恩……
全境幾乎無險可守，情勢危急！
所幸吳桂芳擔心顧正遠接敵失敗，倭寇有可能繞開揚州府城，南走鎮江，圖謀南京，或者北進高郵，襲掠淮安，他提前做了一些應對。
倭寇想走鎮江府，必然要過長江，吳桂芳通報了南京操江院。也幸得顧正遠此前建議，胡宗憲已命南京操江御史率江防軍前壓，暫駐鎮江府，以防倭寇從入海口或揚州府繞入長江。
以逸待勞，兩岸夾擊，倭寇想走長江，幾無可能。
可一旦北進，很難控制。
揚州府東已經有顧正遠的援軍在索敵，吳桂芳必須主動向北方伸開防線，彌補缺口。
而且僅有揚州府守軍還不夠，他派人疾趨淮安府，商請淮安知府派軍來援，合剿倭寇。
很快，吳桂芳向北的防線便咬住了倭寇的尾巴。
剛剛打了一場小勝仗的倭寇很是得意，完全不把吳桂芳放在眼裡。
吳桂芳知道自己手底下這些衛所部隊不是這些倭寇的對手，便依仗地利，持續挑釁，試圖咬住敵人。
「太守，來犯天長的倭寇似乎只有兩千人，恐怕其他地方……」
「這群海匪，恐怕是取道鹽城縣，奔著淮安府去了！」
吳桂芳眼神凜冽，倭寇流散，若是一味追擊，他們只會疲於奔命。
他咬咬牙，繼續道：「管不上這麼多了，先把這兩千人吃下。」
好在顧正遠沒有讓他失望，靖海軍已經不是當初的那群新兵蛋子。
現在整個東南，只有戚家軍可以穩勝靖海軍一籌。
這是血緣宗族的先天優勢，也是戚繼光摸爬滾打領悟的超級天賦，顧正遠只能望洋興嘆、暗自幽怨。
但畢竟靖海軍成軍在前，殺起倭寇來，經驗豐富。
他們總結的最重要一條就是——
比他們狠，他們就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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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海」大纛迎著南風獵獵飄揚，雖然裝備還沒有全部轉運過來，但靖海軍的衝鋒本身就像一把浸滿毒液的狼筅，生生勾起了這群倭寇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比起嘉靖三十四年的滸墅關之戰，局勢已然完全逆轉。
相距一百丈，倭寇們捧腹大笑，覺得這又是一支送死的明軍；
相距七十丈，倭寇們開始備戰，準備將這支明軍衝殺殆盡；
相距五十丈，倭寇們覺得有點不對，那群明軍的臉上毫無畏懼，甚至有點激動？
相距三十丈，靖海軍直如神兵天降，狂飆突進。
倭寇緊握著倭刀的手沒來由地一抖。
甫一接陣，勢如山崩，潰如決水。
顧閻王再一次親自上陣，闊劍橫砍，勢大力沉。在跟俞大猷學習和轉授義烏軍的過程中，學用合一，相得益彰。
這些從岑港而來的倭寇才剛剛被戚繼光「蹂躪」過，原以為淮揚都是些不堪大用的衛所軍，沒想到又碰上一支這樣兇猛的軍隊。
內心深處的陰影忽然遮蓋了視線，腦子裡剩下的，只有跑！
顧正遠呆住了，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倭寇全力跑起來不比那個誰差。
靖海軍一時還真追趕不上！
但他只能咬著牙全力追擊，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分散。
就算是一個倭寇，對手無寸鐵的百姓都是致命的。
一直追到高郵湖，倭寇慌不擇路，企圖通過水路往淮安去。
沒曾想淮安水師援軍已到，十幾艘船艦上箭矢如雨。
倭寇腹背受敵，明軍首尾交攻。
大局已定！
「原來是鎮遠侯，遠來勞頓，不如就近歇息一下。」
這一批倭寇被圍在高郵湖旁，大部被消滅乾淨，只剩些散兵游勇，吳桂芳已安排人逐一追殺。他終於能安下心來，這才在岸邊迎接淮安府援軍。
來人是鎮遠侯顧寰，任漕運總兵官、鎮守淮安，因倭患一直駐紮在淮安府。
由此亦可見，漕運在朝廷的戰略規劃中有多重要。
五十歲出頭的顧寰是典型的將門子弟，身形魁岸，肩背挺拔，走起路來，虎虎生威。
「吳太守不必客氣，我奉命鎮守淮安，漕運便不容有失。倭寇賊心不死，還望太守通力合作，萬萬不能壞了漕運大事。」
吳桂芳拱手行禮，這自然沒有什麼話說。
江北抗倭，核心一直在淮安，無論是鎮遠侯這個漕運總兵還是鳳陽巡撫這個漕運總督，都駐在淮安。
淮安府、揚州府是江北抗倭的兩大核心防區，若淮安有失，不僅漕運可能中斷，倭寇更有可能直接威脅泗州祖陵和鳳陽皇陵。
威脅南京的太祖孝陵是假，可泗州祖陵和鳳陽皇陵真有可能被威脅……
眾人不敢大意。
淮揚自古以來一衣帶水，就連鳳陽巡撫，私底下也常稱淮揚巡撫。攻守一體、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吳桂芳自然是懂的。
「這位是？」
顧寰和吳桂芳客套了幾句，這才想起一旁神遊天外的顧正遠。
他還在琢磨著倭寇可能的流掠路線。
既然不是奔著揚州來的，那肯定是衝著淮安去的。
走哪？
從通州北進，只能沿鹽場搶掠，一路到鹽城縣，再到淮安府。
如果是這樣，他們這會兒在這兒乾耗著實在沒什麼意義。
顧正遠一愣，咋那麼多顧家的？
崑山顧鼎臣，淮安顧寰……
顧正遠倒也不能失了禮節，「在下奉浙直總督胡宗憲胡督府軍令，前來馳援江北，近期有其他東南援軍會陸續抵達。總督軍令，淮揚不容有失！」
顧寰哈哈大笑一聲，「江南無二顧，都是肇啟于越祖勾踐公。源流千百年，雖分隔多地，實則一家之人。顧兵憲陣斬徐海，果真少年英雄，大名早已傳遍江北。」
顧正遠趕緊拱手行禮，這是又莫名其妙攀上了一個親戚。
「此次來援，我軍大部仍在淮安以防不測，因此多帶了些鄉兵。這兩位是沈坤、吳承恩，散盡家資，投筆從戎，募集鄉勇，日夜操練，我們淮安府的這些「狀元兵」可不輸浙兵之勇。」
等一下，你說誰？！
顧正遠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吳……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