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櫃後有門
白景川的笑慢慢收了。
茶水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外面的天井還在說話。
隔著一道門，聲音被壓低，像隔了一層水。
林野端著那隻小碟子，手沒抖。
綠豆糕做得很精緻，四四方方，邊緣壓著細花。
可他現在沒心思看點心。
他想的是柜子底下那兩道輪印。
還有那點沒幹的水。
白景川看著他。
「點心走冷鏈，很奇怪嗎？」
林野低頭看了眼綠豆糕。
「也不奇怪。」
他把碟子往鼻子邊湊了湊，又放下。
「就是我這種窮人，第一次見。」
白景川重新笑起來。
笑得淡了些。
「顧小姐帶你來開眼，看來沒帶錯。」
「確實開眼。」
林野說：「墓園最多冷藏個花圈，你們這兒連綠豆糕都講究。」
白景川盯了他兩秒。
林野知道他不信。
不信沒關係。
這種地方，不怕你說假話。
怕的是你假得太用力。
白景川轉身，從旁邊低櫃裡拿出一隻銀色小盒。
盒蓋打開。
裡面放著冰袋，還有幾碟茶點。
綠豆糕、栗子酥、幾顆切好的水果。
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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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帶著冷氣。
「今晚客人多，有些東西怕壞。」
白景川把盒子往林野面前推了推。
「這就是你說的冷鏈。」
林野低頭看。
盒子不大。
沒輪子。
也壓不出地上那兩道痕。
他點點頭。
「長見識了。」
白景川合上銀盒，隨手放回去。
「林先生。」
「嗯？」
「你剛才說，你是墓園保安。」
「對。」
「那你平時看人，靠什麼？」
林野抬頭。
白景川站在燈下，臉上的笑溫溫和和。
可他站的位置剛好擋住出去的路。
不算逼人。
也不讓人舒服。
林野說：「靠來掃墓的人帶什麼。」
白景川挑眉。
「帶什麼？」
「有人帶花，有人帶酒，有人帶紙錢。」
林野說：「也有人兩手空空，只帶一張嘴。」
白景川笑了一聲。
「帶嘴不好？」
「也好。最會哭的，一般也是最急著走的。」
白景川看著他。
「那你覺得，我是哪種？」
林野把綠豆糕放回桌上。
「白先生不像去掃墓的。」
「像什麼？」
「像賣墓地的。」
白景川的笑停了一下。
這話不算罵人。
但也不是好話。
林野沒給他反應的空，接著說：「你知道誰怕什麼，誰想要什麼，也知道把什麼東西擺在最前面，最好賣。」
茶水間外，有人走過。
腳步很輕。
白景川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道：「顧小姐教你的？」
「沒人教。」
林野說，「墓園看久了，看人都差不多。」
白景川把茶夾放下。
金屬碰到瓷盤，輕輕一聲。
「林先生，我勸你一句。」
「您說。」
「有些地方，眼睛太好，不是好事。」
林野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
「所以進來之前，顧小姐一直讓我別亂看。」
白景川盯著他。
「那你聽了嗎？」
「聽了一半。」
「哪一半？」
「沒碰東西那一半。」
這次白景川是真的笑了。
笑意還沒落下，茶水間門外忽然有人敲了兩下。
白景川沒回頭。
「說。」
門外的人壓低聲音。
「白先生，側門那邊有點事。」
白景川臉色不變。
「什麼事？」
門外的人遲疑了一下。
「有人拍照。」
林野手指微微一緊。
白景川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輕。
像隨便掃過。
林野卻知道，他在等自己露反應。
林野沒問。
也沒動手機。
他只是看向桌上的綠豆糕。
「白先生，這點心我能帶一塊出去嗎？」
白景川看著他。
「怎麼？」
「顧小姐還沒吃。」
林野說，「我空手回去，她該以為我真吃飯去了。」
白景川低頭笑了一下。
「林先生倒是很會替老闆想著。」
「打工人習慣。」
白景川沒再攔。
他拿了一張小油紙，把一塊綠豆糕包起來，遞給林野。
「走吧。」
林野接過來。
手指碰到油紙時，聞到一點淡淡的冷櫃味。
不是綠豆香。
是濕冷。
他低頭把綠豆糕收好。
就這一低頭，他從櫃底掃過去。
那兩道輪印通向高櫃最右側。
櫃門底下有一條極細的縫。
縫裡沒有光。
但有冷氣。
白景川推開茶水間門。
外面的聲音一下湧進來。
天井裡的燈比剛才更暗了。
台上那件青銅尊已經被送去側廳。
有幾個人跟過去看。
顧晚棠還坐在原處，沒動。
她看見林野出來，眼神只停了一瞬。
林野走回去，把油紙放到她面前。
「白先生請的點心。」
顧晚棠看著那張油紙。
沒拆。
「好吃嗎？」
「沒吃。」
「為什麼？」
「怕貴。」
這句話像玩笑。
顧晚棠卻聽懂了。
她的手指在油紙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油紙外面是涼的。
林野坐下時，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是陶霜。
側門拍照的人不是寧枝。
寧枝暫時沒事。
林野心裡鬆了一點。
可下一秒，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拍照的人被帶進來了。
林野抬頭。
歸雲會館側門那邊，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
男人二十多歲，戴眼鏡，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手機。
不是寧枝。
應該是她那個文旅線同事。
林野沒有看太久。
看太久，就等於認識。
白景川跟在後面，臉上重新掛著笑。
「諸位，今晚看來來了不少朋友。」
他聲音不大。
天井裡卻慢慢靜了。
年輕男人嘴唇發白。
「我就是路過。」
白景川笑道：「路過到歸雲會館側門，連拍十三張照片？」
男人不說話了。
顧晚棠放下茶杯。
「白先生，外面街道，不歸你管。」
白景川看向她。
「顧小姐說得對。」
他輕輕點頭。
「外面的街道不歸我管。但他拍的是我這裡的後門。」
顧晚棠說：「那可以報警。」
白景川笑意更深。
「已經有人報了。」
林野心裡沉了一下。
白景川當然不會等警察來。
他說「有人報了」，是給場裡人聽的。
意思是這件事他占理。
一個偷拍視頻的人被抓進來，他就有理由查手機、換動線、轉移後場的東西。
那隻冷鏈箱可能會立刻被挪走。
顧晚棠也想到了。
她沒有再說話。
林野低頭看油紙。
綠豆糕還在裡面。
他伸手，把油紙拆開一點。
顧晚棠餘光掃過來。
林野把那塊綠豆糕掰開。
裡面是淡綠色的餡。
沒東西。
但油紙內側，沾著一點水。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低聲道：「冷的。」
顧晚棠沒看他。
林野繼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櫃後有門。」
顧晚棠端起茶杯。
杯蓋輕輕磕了一下杯沿。
她聽見了。
場中，白景川已經拿過年輕男人的手機。
男人想搶，被黑衣人按住肩膀。
白景川沒有立刻翻。
他抬頭看向二樓。
「裴先生？」
裴驚鸞坐在欄杆後，神色很淡。
「客人的東西，別隨便看。」
白景川頓了一下。
裴驚鸞又說：「讓他自己刪。」
這話聽起來體面。
也給了那個年輕男人一點餘地。
可林野聽得出，裴驚鸞不是心軟。
他是不想白景川在這裡把事情鬧大。
現在鬧大，對誰都不好。
後場那隻箱子還沒走。
白景川把手機遞迴年輕男人。
「刪吧。」
年輕男人手抖得厲害。
他點開相冊，一張一張刪。
每刪一張，白景川都看著。
林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寧枝。
別管他。
他手機里沒關鍵東西。
林野眼皮垂著，沒有回。
寧枝又發：
我在另一邊。
後巷剛進車。
林野的心又繃了起來。
他不能回。
白景川就在場中。
裴驚鸞在樓上。
他任何一個低頭，都可能被看見。
年輕男人刪完照片，被帶去側廳。
沒打。
沒罵。
也沒放走。
場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是夜宴。
現在像有人把門慢慢關上了。
白景川轉身笑道：「小插曲。諸位繼續喝茶。」
沒人真信這是小插曲。
但也沒人走。
裴驚鸞從二樓站起身。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起身。
樓下的人全都看過去。
他扶著欄杆，往下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顧晚棠身上。
「顧小姐。」
顧晚棠抬頭。
裴驚鸞說：「樓上喝杯茶？」
顧晚棠還沒開口。
裴驚鸞的視線又落到林野身上。
「把你這位會看人的朋友，也帶上。」
白景川站在樓梯口，笑著側身。
林野看了一眼右側小走廊。
門關著。
黑衣年輕人還守著。
門縫下，那道濕痕還沒幹。
林野站起來之前，把手伸進口袋。
手機屏幕在布料里亮了一下。
他沒低頭看。
只憑剛才停留的輸入框，慢慢按了兩個字。
後巷。
發出去那一刻，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林野把手拿出來。
白景川看著他。
「走吧，林先生。」
林野笑了笑。
「樓上有點心嗎？」
白景川臉上的笑沒什麼溫度。
「有茶。」
「那也行。」
林野跟著顧晚棠往樓梯走。
腳剛踩上第一階，他聽見後場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像櫃門合上。
很輕。
可那一下，比樓下所有人的說話聲都清楚。
茶水間裡一下安靜下來。
外面的天井還在說話。
隔著一道門，聲音被壓低，像隔了一層水。
林野端著那隻小碟子，手沒抖。
綠豆糕做得很精緻，四四方方，邊緣壓著細花。
可他現在沒心思看點心。
他想的是柜子底下那兩道輪印。
還有那點沒幹的水。
白景川看著他。
「點心走冷鏈，很奇怪嗎？」
林野低頭看了眼綠豆糕。
「也不奇怪。」
他把碟子往鼻子邊湊了湊，又放下。
「就是我這種窮人，第一次見。」
白景川重新笑起來。
笑得淡了些。
「顧小姐帶你來開眼，看來沒帶錯。」
「確實開眼。」
林野說：「墓園最多冷藏個花圈，你們這兒連綠豆糕都講究。」
白景川盯了他兩秒。
林野知道他不信。
不信沒關係。
這種地方，不怕你說假話。
怕的是你假得太用力。
白景川轉身，從旁邊低櫃裡拿出一隻銀色小盒。
盒蓋打開。
裡面放著冰袋，還有幾碟茶點。
綠豆糕、栗子酥、幾顆切好的水果。
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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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帶著冷氣。
「今晚客人多，有些東西怕壞。」
白景川把盒子往林野面前推了推。
「這就是你說的冷鏈。」
林野低頭看。
盒子不大。
沒輪子。
也壓不出地上那兩道痕。
他點點頭。
「長見識了。」
白景川合上銀盒，隨手放回去。
「林先生。」
「嗯？」
「你剛才說，你是墓園保安。」
「對。」
「那你平時看人，靠什麼？」
林野抬頭。
白景川站在燈下，臉上的笑溫溫和和。
可他站的位置剛好擋住出去的路。
不算逼人。
也不讓人舒服。
林野說：「靠來掃墓的人帶什麼。」
白景川挑眉。
「帶什麼？」
「有人帶花，有人帶酒，有人帶紙錢。」
林野說：「也有人兩手空空，只帶一張嘴。」
白景川笑了一聲。
「帶嘴不好？」
「也好。最會哭的，一般也是最急著走的。」
白景川看著他。
「那你覺得，我是哪種？」
林野把綠豆糕放回桌上。
「白先生不像去掃墓的。」
「像什麼？」
「像賣墓地的。」
白景川的笑停了一下。
這話不算罵人。
但也不是好話。
林野沒給他反應的空，接著說：「你知道誰怕什麼，誰想要什麼，也知道把什麼東西擺在最前面，最好賣。」
茶水間外，有人走過。
腳步很輕。
白景川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道：「顧小姐教你的？」
「沒人教。」
林野說，「墓園看久了，看人都差不多。」
白景川把茶夾放下。
金屬碰到瓷盤，輕輕一聲。
「林先生，我勸你一句。」
「您說。」
「有些地方，眼睛太好，不是好事。」
林野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
「所以進來之前，顧小姐一直讓我別亂看。」
白景川盯著他。
「那你聽了嗎？」
「聽了一半。」
「哪一半？」
「沒碰東西那一半。」
這次白景川是真的笑了。
笑意還沒落下，茶水間門外忽然有人敲了兩下。
白景川沒回頭。
「說。」
門外的人壓低聲音。
「白先生，側門那邊有點事。」
白景川臉色不變。
「什麼事？」
門外的人遲疑了一下。
「有人拍照。」
林野手指微微一緊。
白景川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輕。
像隨便掃過。
林野卻知道，他在等自己露反應。
林野沒問。
也沒動手機。
他只是看向桌上的綠豆糕。
「白先生，這點心我能帶一塊出去嗎？」
白景川看著他。
「怎麼？」
「顧小姐還沒吃。」
林野說，「我空手回去，她該以為我真吃飯去了。」
白景川低頭笑了一下。
「林先生倒是很會替老闆想著。」
「打工人習慣。」
白景川沒再攔。
他拿了一張小油紙，把一塊綠豆糕包起來，遞給林野。
「走吧。」
林野接過來。
手指碰到油紙時，聞到一點淡淡的冷櫃味。
不是綠豆香。
是濕冷。
他低頭把綠豆糕收好。
就這一低頭，他從櫃底掃過去。
那兩道輪印通向高櫃最右側。
櫃門底下有一條極細的縫。
縫裡沒有光。
但有冷氣。
白景川推開茶水間門。
外面的聲音一下湧進來。
天井裡的燈比剛才更暗了。
台上那件青銅尊已經被送去側廳。
有幾個人跟過去看。
顧晚棠還坐在原處，沒動。
她看見林野出來，眼神只停了一瞬。
林野走回去，把油紙放到她面前。
「白先生請的點心。」
顧晚棠看著那張油紙。
沒拆。
「好吃嗎？」
「沒吃。」
「為什麼？」
「怕貴。」
這句話像玩笑。
顧晚棠卻聽懂了。
她的手指在油紙邊緣輕輕碰了一下。
油紙外面是涼的。
林野坐下時，手機在掌心裡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是陶霜。
側門拍照的人不是寧枝。
寧枝暫時沒事。
林野心裡鬆了一點。
可下一秒，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拍照的人被帶進來了。
林野抬頭。
歸雲會館側門那邊，兩個黑衣人押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
男人二十多歲，戴眼鏡，臉色發白，手裡還攥著手機。
不是寧枝。
應該是她那個文旅線同事。
林野沒有看太久。
看太久，就等於認識。
白景川跟在後面，臉上重新掛著笑。
「諸位，今晚看來來了不少朋友。」
他聲音不大。
天井裡卻慢慢靜了。
年輕男人嘴唇發白。
「我就是路過。」
白景川笑道：「路過到歸雲會館側門，連拍十三張照片？」
男人不說話了。
顧晚棠放下茶杯。
「白先生，外面街道，不歸你管。」
白景川看向她。
「顧小姐說得對。」
他輕輕點頭。
「外面的街道不歸我管。但他拍的是我這裡的後門。」
顧晚棠說：「那可以報警。」
白景川笑意更深。
「已經有人報了。」
林野心裡沉了一下。
白景川當然不會等警察來。
他說「有人報了」，是給場裡人聽的。
意思是這件事他占理。
一個偷拍視頻的人被抓進來，他就有理由查手機、換動線、轉移後場的東西。
那隻冷鏈箱可能會立刻被挪走。
顧晚棠也想到了。
她沒有再說話。
林野低頭看油紙。
綠豆糕還在裡面。
他伸手，把油紙拆開一點。
顧晚棠餘光掃過來。
林野把那塊綠豆糕掰開。
裡面是淡綠色的餡。
沒東西。
但油紙內側，沾著一點水。
他用指腹抹了一下，低聲道：「冷的。」
顧晚棠沒看他。
林野繼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櫃後有門。」
顧晚棠端起茶杯。
杯蓋輕輕磕了一下杯沿。
她聽見了。
場中，白景川已經拿過年輕男人的手機。
男人想搶，被黑衣人按住肩膀。
白景川沒有立刻翻。
他抬頭看向二樓。
「裴先生？」
裴驚鸞坐在欄杆後，神色很淡。
「客人的東西，別隨便看。」
白景川頓了一下。
裴驚鸞又說：「讓他自己刪。」
這話聽起來體面。
也給了那個年輕男人一點餘地。
可林野聽得出，裴驚鸞不是心軟。
他是不想白景川在這裡把事情鬧大。
現在鬧大，對誰都不好。
後場那隻箱子還沒走。
白景川把手機遞迴年輕男人。
「刪吧。」
年輕男人手抖得厲害。
他點開相冊，一張一張刪。
每刪一張，白景川都看著。
林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寧枝。
別管他。
他手機里沒關鍵東西。
林野眼皮垂著，沒有回。
寧枝又發：
我在另一邊。
後巷剛進車。
林野的心又繃了起來。
他不能回。
白景川就在場中。
裴驚鸞在樓上。
他任何一個低頭，都可能被看見。
年輕男人刪完照片，被帶去側廳。
沒打。
沒罵。
也沒放走。
場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是夜宴。
現在像有人把門慢慢關上了。
白景川轉身笑道：「小插曲。諸位繼續喝茶。」
沒人真信這是小插曲。
但也沒人走。
裴驚鸞從二樓站起身。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起身。
樓下的人全都看過去。
他扶著欄杆，往下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顧晚棠身上。
「顧小姐。」
顧晚棠抬頭。
裴驚鸞說：「樓上喝杯茶？」
顧晚棠還沒開口。
裴驚鸞的視線又落到林野身上。
「把你這位會看人的朋友，也帶上。」
白景川站在樓梯口，笑著側身。
林野看了一眼右側小走廊。
門關著。
黑衣年輕人還守著。
門縫下，那道濕痕還沒幹。
林野站起來之前，把手伸進口袋。
手機屏幕在布料里亮了一下。
他沒低頭看。
只憑剛才停留的輸入框，慢慢按了兩個字。
後巷。
發出去那一刻，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林野把手拿出來。
白景川看著他。
「走吧，林先生。」
林野笑了笑。
「樓上有點心嗎？」
白景川臉上的笑沒什麼溫度。
「有茶。」
「那也行。」
林野跟著顧晚棠往樓梯走。
腳剛踩上第一階，他聽見後場方向傳來一聲輕響。
像櫃門合上。
很輕。
可那一下，比樓下所有人的說話聲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