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後場冷鏈箱
「後場箱」三個字發出去後，林野把手機扣回膝邊。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顧晚棠。
這種地方，眼神比消息更容易露餡。
台上的青銅獸面紋尊已經重新蓋上絨布。
兩個黑衣人抬著矮台往後退。
樓下幾張茶桌又有了聲音。
有人低聲笑，說剛才那件「味道不錯」。
有人說可惜沒上手。
還有人裝作不在意，手卻一直按在茶杯邊上。
白景川站在矮台旁，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像剛才那點難堪，已經被他重新按進袖口裡。
顧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只一眼。
然後她把手機扣回桌面，端起茶杯。
「白先生。」
白景川回頭。
「顧小姐？」
顧晚棠看著那隻被抬走的矮台。
「既然拿出來了，怎麼不讓人看清楚？」
白景川笑道：「今晚是雅集，不是鑑定會。」
「那就奇怪了。」
顧晚棠語氣很淡。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開眼不給看眼。」
附近兩張茶桌都聽見了。
沒人接話。
但有人笑意淡了些。
白景川不急。
「顧小姐想近看？」
「不急。」
顧晚棠放下茶杯。
「我只是覺得，拿一件看不清的東西出來，讓大家猜真假，挺沒意思。」
她這話說得不重。
可白景川的眼神還是變了一下。
林野坐在旁邊，手指輕輕壓著膝蓋。
他明白顧晚棠在拖。
拖住白景川。
也拖住樓下這些人的眼睛。
後場那隻白色冷鏈箱，至少還能多爭幾秒。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林野低頭，假裝整理外套。
陶霜發來消息。
後巷剛進一輛小貨車。
車牌被擋。
停三分鐘後離開。
寧枝在外面盯著。
林野眼皮一跳。
後場那隻冷鏈箱不是早就在這裡。
是剛剛送進來的。
他回：
別讓寧枝靠太近。
陶霜回：
已經提醒。
下一條卻是寧枝發來的。
我沒靠近。
在煎餅攤後面。
林野看著這行字，心裡一點也沒松。
寧枝說沒靠近，通常就是靠近過了。
他把手機壓回膝邊。
白景川這時又開口。
「顧小姐今晚火氣不小。」
顧晚棠淡淡道：「最近睡得少。」
「顧家事多？」
「比不上白先生這裡。」
白景川笑了。
「我這裡就是喝茶。」
顧晚棠說：「喝茶喝到宏運冷鏈都來了？」
這句話一出，樓下有兩個人同時抬頭。
一個是那個光頭男人。
另一個是角落裡的淺色西裝年輕人。
林野沒有看顧晚棠。
他看的是裴驚鸞。
二樓欄杆後，裴驚鸞終於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落在木几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白景川臉上的笑還在。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袖口上點了一下。
很快。
像一個沒壓住的小動作。
林野記下了。
白景川聽見「宏運冷鏈」會緊張。
裴驚鸞聽見，卻不急。
說明宏運冷鏈不是裴驚鸞最怕被提的東西。
白景川輕輕笑道：「顧小姐說笑了，舊貨街天天有車來車往，誰知道外面停了什麼。」
顧晚棠沒有接。
她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算冷。
卻讓白景川後面的話沒了位置。
二樓的裴驚鸞開口了。
「顧小姐既然想看，那就讓她看。」
白景川抬頭。
「裴先生？」
裴驚鸞靠在椅背上。
「台上那件，搬回來。」
樓下靜了一下。
白景川很快笑道：「好。」
他轉身吩咐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重新進了後場。
帘子掀開時，一股很淡的涼意從裡面漫出來。
不明顯。
卻和廳里的空調不一樣。
它貼著地面走，帶著一點濕氣。
林野坐得近，先感覺到腳踝涼了一下。
他低頭看茶杯。
杯壁外面多了一粒水珠。
不是茶水。
是冷氣帶出來的潮。
林野見過這種潮。
周琴視頻里的車廂壁。
舊冷庫02車裡的水漬。
A17暗格里的防潮板。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讓他對「冷」這個字格外敏感。
黑衣人把那件青銅尊又抬了回來。
白景川親手揭開絨布。
這一次，幾個人起身靠近。
顧晚棠也站了起來。
林野跟著起身，但沒往前擠。
他裝出一個生手該有的樣子。
想看，又怕擋路。
想靠近，又怕碰壞東西。
光頭男人先看器身。
唐裝老頭看底足。
那個淺色西裝年輕人一直看白景川的臉。
林野看到這裡，心裡又記了一筆。
淺色西裝不是來看器的。
他在看白景川會不會慌。
顧晚棠走到矮台前，沒有伸手。
她只看了一眼。
「燈太暖。」
白景川說：「這燈看青銅器，舒服。」
顧晚棠道：「看假的也舒服。」
白景川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樓下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裴驚鸞在二樓笑了一聲。
「顧小姐這話，說得重了。」
顧晚棠抬頭看他。
「我沒說這件假。」
她停了一下。
「我說燈。」
話又收了回去。
白景川沒法發作。
裴驚鸞也沒再接。
林野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顧晚棠這人很可怕。
她不掀桌。
她只是把手放到桌沿，讓所有人知道，她隨時能掀。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陸知夏。
別被台上帶走。
如果後場冷氣明顯，箱內可能有控溫需求。
看輪子，地面，水痕。
林野掃完，立刻把手機收了回去。
不能低頭太久。
他再抬眼時，正好看見後場帘子下方露出一點木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很細的濕痕。
從帘子後面往右側小走廊延伸。
不長。
很新。
剛才那隻白色冷鏈箱，應該就是從那裡推過去的。
林野往右看。
右側那條小走廊半掩著門。
門口站著一個黑衣年輕人。
年輕人沒有看台上的青銅尊。
他一直盯著走廊盡頭。
這就夠了。
真正要緊的東西，不在台上。
在那條走廊後面。
白景川重新把青銅尊蓋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讓人抬走。
反而轉向眾人，笑道：「既然顧小姐覺得燈不好，那就晚點再看。」
他吩咐黑衣人。
「先放側廳。」
側廳。
林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不是後場。
是另一邊的側門。
台上這件被放去側廳。
後場那隻冷鏈箱，被推進右側小走廊。
一明一暗。
兩條線。
如果今晚只盯著「青銅獸面紋尊」幾個字，就會被台上這件牽著走。
顧晚棠回到座位。
林野坐下時，手機在掌心裡輕震。
是顧晚棠。
看見了？
林野用拇指盲打。
濕痕往右側小走廊。
有人守門。
冷鏈箱進去了。
顧晚棠回：
不要看太久。
林野把手機鎖屏。
正好白景川走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手上。
林野沒有急著藏手機。
太急反而假。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朝下，像一個無聊的年輕人剛刷完消息。
白景川坐下，笑了笑。
「小兄弟一直低頭，是覺得無聊？」
林野抬頭。
「有點。」
白景川笑意更深。
「今晚這場還無聊？」
林野說：「看不懂，就無聊。」
這話像實話。
白景川盯著他。
「那你覺得什麼有意思？」
林野想了想。
「吃飯。」
唐裝老頭也扯了下嘴角。
白景川卻沒笑。
他的眼神在林野臉上停了一秒，又落到手機上。
林野知道，自己剛才發消息的動作，可能還是被他看見了一點。
這人比顧明遠難纏。
顧明遠急了會露。
白景川急了，先笑。
樓上，裴驚鸞忽然說：「白景川。」
白景川抬頭。
裴驚鸞語氣很淡。
「年輕人無聊，就帶他去看看有意思的。」
白景川臉上的笑微微一停。
林野心裡也沉了一下。
顧晚棠放下茶杯。
「裴先生想讓他看什麼？」
裴驚鸞沒有回答她。
他看著林野。
「你不是會看人嗎？」
林野抬頭。
裴驚鸞說：「後面人多，夠你看。」
這話一落，場裡安靜了一瞬。
白景川站起身。
「那我帶小兄弟走一圈。」
顧晚棠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手機在桌下震了一下。
應該是陶霜。
林野手指輕輕壓了一下手機邊緣。
沒有按緊急觸發。
還不到時候。
顧晚棠看了林野一眼。
很短。
像在問他撐不撐得住。
林野低頭笑了笑。
「白先生，後面有飯嗎？」
白景川終於笑了。
「有茶點。」
「也行。」
林野站起來。
顧晚棠聲音很平。
「別走太遠。」
白景川笑道：「顧小姐放心，人在我這裡，丟不了。」
這話聽著不像好話。
林野跟著白景川往右側走廊走。
越靠近那道門，冷氣越明顯。
門口那個黑衣年輕人看見白景川，往旁邊退了半步。
白景川沒有立刻推門。
他回頭看林野。
「小兄弟，你真是墓園保安？」
林野點頭。
「真的。」
「怕死人嗎？」
「不怕。」
「怕活人？」
林野看著他，笑了一下。
「看情況。」
白景川也笑。
「那今晚你可得看仔細。」
他說完，推開了右側小走廊的門。
門後不是庫房。
是一間很窄的茶水間。
裡面擺著茶盤、點心、熱水壺。
看起來普通得很。
沒有冷鏈箱。
沒有紅封條。
林野沒有立刻失望。
因為地上的濕痕還在。
濕痕從茶水間中央繞過去，停在最裡面那排柜子前。
柜子很高。
木門顏色比兩邊新一點。
白景川拿起一碟點心，遞給林野。
「吃點？」
林野接過來。
碟子很小。
裡面是兩塊綠豆糕。
他沒吃。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低頭那一下，他看見柜子底下有兩道輪印。
很窄。
新壓出來的。
輪印旁邊，還有一小點沒幹的水。
冷鏈箱不是不在。
是被推進柜子後面去了。
這茶水間，有暗門。
林野端著點心，心跳很快，臉上卻沒露。
他抬頭看白景川。
「白先生。」
「嗯？」
林野看了一眼手裡的綠豆糕。
「你們這兒點心也走冷鏈？」
白景川的笑，終於慢慢收了。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顧晚棠。
這種地方，眼神比消息更容易露餡。
台上的青銅獸面紋尊已經重新蓋上絨布。
兩個黑衣人抬著矮台往後退。
樓下幾張茶桌又有了聲音。
有人低聲笑，說剛才那件「味道不錯」。
有人說可惜沒上手。
還有人裝作不在意，手卻一直按在茶杯邊上。
白景川站在矮台旁，臉上的笑又回來了。
像剛才那點難堪，已經被他重新按進袖口裡。
顧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只一眼。
然後她把手機扣回桌面，端起茶杯。
「白先生。」
白景川回頭。
「顧小姐？」
顧晚棠看著那隻被抬走的矮台。
「既然拿出來了，怎麼不讓人看清楚？」
白景川笑道：「今晚是雅集，不是鑑定會。」
「那就奇怪了。」
顧晚棠語氣很淡。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開眼不給看眼。」
附近兩張茶桌都聽見了。
沒人接話。
但有人笑意淡了些。
白景川不急。
「顧小姐想近看？」
「不急。」
顧晚棠放下茶杯。
「我只是覺得，拿一件看不清的東西出來，讓大家猜真假，挺沒意思。」
她這話說得不重。
可白景川的眼神還是變了一下。
林野坐在旁邊，手指輕輕壓著膝蓋。
他明白顧晚棠在拖。
拖住白景川。
也拖住樓下這些人的眼睛。
後場那隻白色冷鏈箱，至少還能多爭幾秒。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林野低頭，假裝整理外套。
陶霜發來消息。
後巷剛進一輛小貨車。
車牌被擋。
停三分鐘後離開。
寧枝在外面盯著。
林野眼皮一跳。
後場那隻冷鏈箱不是早就在這裡。
是剛剛送進來的。
他回：
別讓寧枝靠太近。
陶霜回：
已經提醒。
下一條卻是寧枝發來的。
我沒靠近。
在煎餅攤後面。
林野看著這行字，心裡一點也沒松。
寧枝說沒靠近，通常就是靠近過了。
他把手機壓回膝邊。
白景川這時又開口。
「顧小姐今晚火氣不小。」
顧晚棠淡淡道：「最近睡得少。」
「顧家事多？」
「比不上白先生這裡。」
白景川笑了。
「我這裡就是喝茶。」
顧晚棠說：「喝茶喝到宏運冷鏈都來了？」
這句話一出，樓下有兩個人同時抬頭。
一個是那個光頭男人。
另一個是角落裡的淺色西裝年輕人。
林野沒有看顧晚棠。
他看的是裴驚鸞。
二樓欄杆後，裴驚鸞終於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落在木几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白景川臉上的笑還在。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袖口上點了一下。
很快。
像一個沒壓住的小動作。
林野記下了。
白景川聽見「宏運冷鏈」會緊張。
裴驚鸞聽見，卻不急。
說明宏運冷鏈不是裴驚鸞最怕被提的東西。
白景川輕輕笑道：「顧小姐說笑了，舊貨街天天有車來車往，誰知道外面停了什麼。」
顧晚棠沒有接。
她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算冷。
卻讓白景川後面的話沒了位置。
二樓的裴驚鸞開口了。
「顧小姐既然想看，那就讓她看。」
白景川抬頭。
「裴先生？」
裴驚鸞靠在椅背上。
「台上那件，搬回來。」
樓下靜了一下。
白景川很快笑道：「好。」
他轉身吩咐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重新進了後場。
帘子掀開時，一股很淡的涼意從裡面漫出來。
不明顯。
卻和廳里的空調不一樣。
它貼著地面走，帶著一點濕氣。
林野坐得近，先感覺到腳踝涼了一下。
他低頭看茶杯。
杯壁外面多了一粒水珠。
不是茶水。
是冷氣帶出來的潮。
林野見過這種潮。
周琴視頻里的車廂壁。
舊冷庫02車裡的水漬。
A17暗格里的防潮板。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讓他對「冷」這個字格外敏感。
黑衣人把那件青銅尊又抬了回來。
白景川親手揭開絨布。
這一次，幾個人起身靠近。
顧晚棠也站了起來。
林野跟著起身，但沒往前擠。
他裝出一個生手該有的樣子。
想看，又怕擋路。
想靠近，又怕碰壞東西。
光頭男人先看器身。
唐裝老頭看底足。
那個淺色西裝年輕人一直看白景川的臉。
林野看到這裡，心裡又記了一筆。
淺色西裝不是來看器的。
他在看白景川會不會慌。
顧晚棠走到矮台前，沒有伸手。
她只看了一眼。
「燈太暖。」
白景川說：「這燈看青銅器，舒服。」
顧晚棠道：「看假的也舒服。」
白景川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樓下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裴驚鸞在二樓笑了一聲。
「顧小姐這話，說得重了。」
顧晚棠抬頭看他。
「我沒說這件假。」
她停了一下。
「我說燈。」
話又收了回去。
白景川沒法發作。
裴驚鸞也沒再接。
林野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顧晚棠這人很可怕。
她不掀桌。
她只是把手放到桌沿，讓所有人知道，她隨時能掀。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陸知夏。
別被台上帶走。
如果後場冷氣明顯，箱內可能有控溫需求。
看輪子，地面，水痕。
林野掃完，立刻把手機收了回去。
不能低頭太久。
他再抬眼時，正好看見後場帘子下方露出一點木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很細的濕痕。
從帘子後面往右側小走廊延伸。
不長。
很新。
剛才那隻白色冷鏈箱，應該就是從那裡推過去的。
林野往右看。
右側那條小走廊半掩著門。
門口站著一個黑衣年輕人。
年輕人沒有看台上的青銅尊。
他一直盯著走廊盡頭。
這就夠了。
真正要緊的東西，不在台上。
在那條走廊後面。
白景川重新把青銅尊蓋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讓人抬走。
反而轉向眾人，笑道：「既然顧小姐覺得燈不好，那就晚點再看。」
他吩咐黑衣人。
「先放側廳。」
側廳。
林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不是後場。
是另一邊的側門。
台上這件被放去側廳。
後場那隻冷鏈箱，被推進右側小走廊。
一明一暗。
兩條線。
如果今晚只盯著「青銅獸面紋尊」幾個字，就會被台上這件牽著走。
顧晚棠回到座位。
林野坐下時，手機在掌心裡輕震。
是顧晚棠。
看見了？
林野用拇指盲打。
濕痕往右側小走廊。
有人守門。
冷鏈箱進去了。
顧晚棠回：
不要看太久。
林野把手機鎖屏。
正好白景川走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野手上。
林野沒有急著藏手機。
太急反而假。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屏幕朝下，像一個無聊的年輕人剛刷完消息。
白景川坐下，笑了笑。
「小兄弟一直低頭，是覺得無聊？」
林野抬頭。
「有點。」
白景川笑意更深。
「今晚這場還無聊？」
林野說：「看不懂，就無聊。」
這話像實話。
白景川盯著他。
「那你覺得什麼有意思？」
林野想了想。
「吃飯。」
唐裝老頭也扯了下嘴角。
白景川卻沒笑。
他的眼神在林野臉上停了一秒，又落到手機上。
林野知道，自己剛才發消息的動作，可能還是被他看見了一點。
這人比顧明遠難纏。
顧明遠急了會露。
白景川急了，先笑。
樓上，裴驚鸞忽然說：「白景川。」
白景川抬頭。
裴驚鸞語氣很淡。
「年輕人無聊，就帶他去看看有意思的。」
白景川臉上的笑微微一停。
林野心裡也沉了一下。
顧晚棠放下茶杯。
「裴先生想讓他看什麼？」
裴驚鸞沒有回答她。
他看著林野。
「你不是會看人嗎？」
林野抬頭。
裴驚鸞說：「後面人多，夠你看。」
這話一落，場裡安靜了一瞬。
白景川站起身。
「那我帶小兄弟走一圈。」
顧晚棠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手機在桌下震了一下。
應該是陶霜。
林野手指輕輕壓了一下手機邊緣。
沒有按緊急觸發。
還不到時候。
顧晚棠看了林野一眼。
很短。
像在問他撐不撐得住。
林野低頭笑了笑。
「白先生，後面有飯嗎？」
白景川終於笑了。
「有茶點。」
「也行。」
林野站起來。
顧晚棠聲音很平。
「別走太遠。」
白景川笑道：「顧小姐放心，人在我這裡，丟不了。」
這話聽著不像好話。
林野跟著白景川往右側走廊走。
越靠近那道門，冷氣越明顯。
門口那個黑衣年輕人看見白景川，往旁邊退了半步。
白景川沒有立刻推門。
他回頭看林野。
「小兄弟，你真是墓園保安？」
林野點頭。
「真的。」
「怕死人嗎？」
「不怕。」
「怕活人？」
林野看著他，笑了一下。
「看情況。」
白景川也笑。
「那今晚你可得看仔細。」
他說完，推開了右側小走廊的門。
門後不是庫房。
是一間很窄的茶水間。
裡面擺著茶盤、點心、熱水壺。
看起來普通得很。
沒有冷鏈箱。
沒有紅封條。
林野沒有立刻失望。
因為地上的濕痕還在。
濕痕從茶水間中央繞過去，停在最裡面那排柜子前。
柜子很高。
木門顏色比兩邊新一點。
白景川拿起一碟點心，遞給林野。
「吃點？」
林野接過來。
碟子很小。
裡面是兩塊綠豆糕。
他沒吃。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就在低頭那一下，他看見柜子底下有兩道輪印。
很窄。
新壓出來的。
輪印旁邊，還有一小點沒幹的水。
冷鏈箱不是不在。
是被推進柜子後面去了。
這茶水間，有暗門。
林野端著點心，心跳很快，臉上卻沒露。
他抬頭看白景川。
「白先生。」
「嗯？」
林野看了一眼手裡的綠豆糕。
「你們這兒點心也走冷鏈？」
白景川的笑，終於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