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水底還有一隻
顧晚棠說牆後有聲音。
林野握著手機，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裡面是誰。
「你們開燈了嗎？」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沒有。」
林野這才鬆了半口氣。
可這口氣剛下去，又卡在胸口。
如果牆後是人，不開燈怎麼救。
如果牆後是東西，開燈可能壞事。
偏偏這兩種可能，都不像假的。
顧晚棠那邊很安靜，只有一點腳步聲和金屬工具碰到地面的輕響。
她說：「物業維修工聽見動靜，停手了。片區民警和沈律師都在，現場錄像，暫時不破牆。」
「現在還有聲音嗎？」
「有。」
她話音剛落，手機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響。
篤。
聲音不大，卻實。
像指節敲在薄木板上。
趙叔湊過來，壓低聲音。
「真有人？」
林野沒答。
他盯著本子上那幾行字。
牆裡有風。
後頭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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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一下，響。
別開燈。
照了，就裂了。
無名墓的話像被水泡過，沒一句完整，可沒一句像隨口胡說。
林野看著「牆裡有風」四個字，忽然問：「工具間有沒有通風口？」
顧晚棠沒立刻回答。
她轉頭問了身邊的人，聲音壓得很低。
「看一下車庫通風管。」
那邊傳來幾個人走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回他：「工具間頂上有一截通風管，封口是假的，管道接到牆裡。」
林野坐直了一點。
「有風進去。」
「嗯。」
「那敲聲不一定是人在敲。」
趙叔眉頭皺起來。
「那是什麼？」
林野看著桌上的防飄瓶。
假花插在瓶口，顏色艷得不講理。
「可能是牆裡有東西被風吹著晃。」
他說：「木箱、鐵扣、掛片，都可能響。」
顧晚棠那邊靜了兩秒。
「明白。」
她沒再問。
電話沒掛。
林野聽見她安排現場：「低亮度燈，別用手電直照。先拍外牆。空鼓位置標出來。檢查孔開小一點，別碰裡面東西。」
這一句句傳過來，林野反倒安穩了些。
至少不是一群人圍著牆，一錘子砸下去。
寧枝的消息跳出來。
蔣成的車沒進雲頂灣。
停在外面路口。
黑口罩男進去了。
我同事拍不到裡面，只能拍門口。
照片跟著發來。
銀灰色商務車停在雲頂灣外側路邊。
車窗貼膜。
蔣成坐在車裡，沒有下車。
下車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林野把照片轉給陶霜。
陶霜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下來。
「雲頂灣有第二個入口？」
顧晚棠在電話那邊聽見了。
「有消防通道，物業的人已經過去。」
林野問：「那個男人可能是劉建昆？」
「不確定。」
顧晚棠聲音冷下來。
「但蔣成不下車，說明進去的人比他更適合處理裡面的東西。」
這話落下，保安亭里沒人接。
蔣成做文件。
顧明遠發話。
劉建昆跑腿。
顧老爺子之前說過的鏈條，這會兒像一根舊繩子，又從水裡浮出來了。
三年前，這根繩子拖死了劉長海。
今天，繩子的另一頭終於被他們拽住了一點。
三點十二分。
顧晚棠那邊終於開始動牆。
她沒讓維修工直接拆。
物業先確認那面牆不是承重牆，片區民警在旁邊拍視頻，沈律師拿手機從側面錄像。維修工只在牆角開了一個拇指寬的檢查孔。
顧晚棠發來視頻。
畫面很暗。
燈上蒙著一層白布，光弱得像陰天。
鏡頭湊近洞口，裡面先是一片黑。
幾秒後，能看見一截金屬片。
那東西掛在木架邊，被通風管里來的風吹得輕輕晃。
篤。
又響了一下。
不是人。
趙叔長長吐了口氣。
「嚇死老子。」
林野卻沒跟著松。
不是人，不代表沒事。
牆後如果真是藏東西的地方，麻煩只會更大。
視頻又晃了一下。
鏡頭往裡壓了一點。
裡面有木架。
木架旁邊，是一隻舊木箱。
箱角掛著半片鐵扣。
剛才的聲音，就是它撞出來的。
顧晚棠發來消息。
牆後有暗格。
一隻木箱，兩個黑色拉杆箱，一個帆布包。
暫不搬動。
林野看著屏幕，手心有點潮。
顧老爺子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
東區那邊很靜。
他的聲音不大，像從土裡慢慢滲出來。
「顧明遠那個人，最會拿亮東西擋人的眼。」
魏老闆立刻問：「什麼亮東西？」
顧老爺子沒理他。
「錢，金子，擺在外頭。誰一進去，眼睛先看那個。」
老李來了精神。
「那得多少錢？」
趙老太太輕聲說：「老李，你活著時候也沒少看錢。」
老李哼了一聲。
顧老爺子隔了片刻，才繼續道：「帳不放上頭。」
林野低下頭。
「帳在哪兒？」魏老闆問。
顧老爺子說：「壓底。」
林野在本子上寫：
錢擋眼。
帳壓底。
他沒有原話轉述，只給顧晚棠發了一句判斷。
先別被現金和金條帶偏。
找箱包底層、夾層、木箱底板。
顧晚棠沒問為什麼。
只回：
收到。
三點十八分。
假牆被拆開了一小塊。
維修工沿後砌牆邊緣一點點切，動作很慢。
視頻斷了兩次。
第三次傳來時，牆後的空間終於露出一角。
暗格不大，比普通儲藏間深一點。
地上墊著防潮板。
靠左放著兩隻黑色拉杆箱。
中間是一個舊軍綠色帆布包。
最裡面，靠牆立著一隻木箱。
木箱外面沒有完整封條，只剩一點紅色紙邊粘在角上。
拉杆箱開之前，現場先拍了外觀和位置。
民警戴手套，沈律師站在旁邊錄像，物業的人退到門外。
第一隻拉杆箱打開。
裡面是現金。
一捆一捆碼著。
舊版、新版都有。
有些用銀行封條扎著，有些只是拿皮筋纏著。
第二隻拉杆箱裡，是小塊金條。
每塊都包著透明塑封袋，塞得很滿。
趙叔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他媽……」
他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不是怕誰聽見。
是這分量太實，實得讓人嗓子發乾。
林野也震了一下。
可顧老爺子剛才那句話壓在前面，現金和金條反倒沒那麼亮了。
錢擋眼。
帳壓底。
他給顧晚棠發消息：
先不清點。
看底部。
顧晚棠回：
現場已固定位置。
民警先拍照。
接著，軍綠色帆布包被拉開。
裡面沒有錢。
是一疊文件。
牛皮紙袋，舊合同，收據複印件，還有幾本帳冊。
帳冊邊角磨得很厲害，封皮發黃。
第一本封面寫著：
A17維護支出。
第二本寫：
臨展轉運費。
第三本是黑色硬皮本，沒有標題。
林野盯著「臨展轉運費」幾個字，胸口那根線一下繃緊。
青城博物館。
臨展撤換。
紅簽換白簽。
宏運冷鏈。
這幾個詞終於撞到了一起。
顧晚棠電話打進來。
林野接起。
她那邊很低聲：「找到帳了。」
「幾本？」
「三本。還有合同、收據、現金和金條。」
「木箱呢？」
「沒開。」
「先別開。」
「知道。」
顧晚棠停了一下。
「帳冊第一頁，有劉建昆簽名。合同複印件里，有蔣成經手記錄。顧明遠沒直接簽字，但幾筆款項走的是他控制的殼公司。」
林野沒有立刻說話。
趙叔湊在旁邊聽，忍不住問：「這回總能抓了吧？」
陶霜淡淡看他一眼。
「證據鏈沒那麼快。」
趙叔不服。
「錢都在牆裡了，還不快？」
「錢不會自己說是誰放的。」
趙叔被噎住。
過了幾秒，他低聲道：「也是。」
林野沒插話。
他盯著顧晚棠發來的帳冊照片。
其中一頁被翻開了。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見幾行字。
宏運冷鏈。
A17。
青博臨展。
箱號。
後面是一串編號。
編號只拍到前半截。
QBM-17……
林野把圖片放大。
他不認識這個前綴，直接轉給陸知夏。
陸知夏隔了十幾秒才回。
這不像運輸箱號。
更像青博舊藏品流轉編號。
林野心裡往下一沉。
她又發：
讓顧晚棠拍完整編號。
別開箱。
林野把話轉過去。
顧晚棠很快發來更清晰的照片。
帳冊那一頁寫著：
QBM-17-0429。
後面備註：
山海夜宴，青銅獸面紋尊，替。
林野盯著最後那個「替」字。
陸知夏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那邊很吵，應該還在青博側門外。
「這不是運輸箱編號。」
林野問：「是展品編號？」
「對。」
陸知夏語速很快。
「QBM是青博早年一批舊藏編號前綴。17可能對應館內舊編號序列。0429如果沒錯，指向的就是青銅器類。」
林野問：「展櫃裡的那件？」
陸知夏沒有馬上答。
隔了兩秒，她說：「如果帳冊是真的，青博現在展櫃裡的那件青銅獸面紋尊，很可能是替品。」
林野看向西區方向。
無名墓那句斷了很久的話，像終於被補上了一半。
展櫃裡那件是假的。
假的。
別帶走。
他問：「真的呢？」
陸知夏壓低聲音。
「可能在A17。」
林野看著顧晚棠發來的視頻截圖。
暗格里那隻木箱靠在牆角。
箱角殘著紅封條。
顧晚棠的消息也來了。
木箱外側發現編號。
QBM-17-0429。
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
箱內有輕微金屬碰撞聲。
林野剛要回「別開」，陶霜的電話忽然響了。
她接起後，臉色變了。
「人呢？」
林野抬頭看她。
陶霜聽了幾秒，掛斷。
「雲頂灣消防通道那邊，黑口罩男跑了。」
趙叔罵了一聲。
「沒堵住？」
「不是往外跑。」
陶霜低頭看手機上的定位圖。
「他往A17後面的人工湖去了。」
林野心裡一沉。
顧晚棠的消息幾乎同時跳出來。
箱子先不開。
劉建昆可能要毀水路證據。
林野盯著「人工湖」三個字。
無名墓的聲音又從西區飄過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輕。
「水底……」
林野握緊手機。
無名墓停了很久，才把後半句吐出來。
「還有一隻。」
林野握著手機，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裡面是誰。
「你們開燈了嗎？」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沒有。」
林野這才鬆了半口氣。
可這口氣剛下去，又卡在胸口。
如果牆後是人，不開燈怎麼救。
如果牆後是東西，開燈可能壞事。
偏偏這兩種可能，都不像假的。
顧晚棠那邊很安靜，只有一點腳步聲和金屬工具碰到地面的輕響。
她說：「物業維修工聽見動靜，停手了。片區民警和沈律師都在，現場錄像，暫時不破牆。」
「現在還有聲音嗎？」
「有。」
她話音剛落，手機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響。
篤。
聲音不大，卻實。
像指節敲在薄木板上。
趙叔湊過來，壓低聲音。
「真有人？」
林野沒答。
他盯著本子上那幾行字。
牆裡有風。
後頭空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敲一下，響。
別開燈。
照了，就裂了。
無名墓的話像被水泡過，沒一句完整，可沒一句像隨口胡說。
林野看著「牆裡有風」四個字，忽然問：「工具間有沒有通風口？」
顧晚棠沒立刻回答。
她轉頭問了身邊的人，聲音壓得很低。
「看一下車庫通風管。」
那邊傳來幾個人走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她回他：「工具間頂上有一截通風管，封口是假的，管道接到牆裡。」
林野坐直了一點。
「有風進去。」
「嗯。」
「那敲聲不一定是人在敲。」
趙叔眉頭皺起來。
「那是什麼？」
林野看著桌上的防飄瓶。
假花插在瓶口，顏色艷得不講理。
「可能是牆裡有東西被風吹著晃。」
他說：「木箱、鐵扣、掛片，都可能響。」
顧晚棠那邊靜了兩秒。
「明白。」
她沒再問。
電話沒掛。
林野聽見她安排現場：「低亮度燈，別用手電直照。先拍外牆。空鼓位置標出來。檢查孔開小一點，別碰裡面東西。」
這一句句傳過來，林野反倒安穩了些。
至少不是一群人圍著牆，一錘子砸下去。
寧枝的消息跳出來。
蔣成的車沒進雲頂灣。
停在外面路口。
黑口罩男進去了。
我同事拍不到裡面，只能拍門口。
照片跟著發來。
銀灰色商務車停在雲頂灣外側路邊。
車窗貼膜。
蔣成坐在車裡，沒有下車。
下車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林野把照片轉給陶霜。
陶霜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下來。
「雲頂灣有第二個入口？」
顧晚棠在電話那邊聽見了。
「有消防通道，物業的人已經過去。」
林野問：「那個男人可能是劉建昆？」
「不確定。」
顧晚棠聲音冷下來。
「但蔣成不下車，說明進去的人比他更適合處理裡面的東西。」
這話落下，保安亭里沒人接。
蔣成做文件。
顧明遠發話。
劉建昆跑腿。
顧老爺子之前說過的鏈條，這會兒像一根舊繩子，又從水裡浮出來了。
三年前，這根繩子拖死了劉長海。
今天，繩子的另一頭終於被他們拽住了一點。
三點十二分。
顧晚棠那邊終於開始動牆。
她沒讓維修工直接拆。
物業先確認那面牆不是承重牆，片區民警在旁邊拍視頻，沈律師拿手機從側面錄像。維修工只在牆角開了一個拇指寬的檢查孔。
顧晚棠發來視頻。
畫面很暗。
燈上蒙著一層白布，光弱得像陰天。
鏡頭湊近洞口，裡面先是一片黑。
幾秒後，能看見一截金屬片。
那東西掛在木架邊，被通風管里來的風吹得輕輕晃。
篤。
又響了一下。
不是人。
趙叔長長吐了口氣。
「嚇死老子。」
林野卻沒跟著松。
不是人，不代表沒事。
牆後如果真是藏東西的地方，麻煩只會更大。
視頻又晃了一下。
鏡頭往裡壓了一點。
裡面有木架。
木架旁邊，是一隻舊木箱。
箱角掛著半片鐵扣。
剛才的聲音，就是它撞出來的。
顧晚棠發來消息。
牆後有暗格。
一隻木箱，兩個黑色拉杆箱，一個帆布包。
暫不搬動。
林野看著屏幕，手心有點潮。
顧老爺子的聲音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
東區那邊很靜。
他的聲音不大，像從土裡慢慢滲出來。
「顧明遠那個人，最會拿亮東西擋人的眼。」
魏老闆立刻問：「什麼亮東西？」
顧老爺子沒理他。
「錢，金子，擺在外頭。誰一進去，眼睛先看那個。」
老李來了精神。
「那得多少錢？」
趙老太太輕聲說：「老李，你活著時候也沒少看錢。」
老李哼了一聲。
顧老爺子隔了片刻，才繼續道：「帳不放上頭。」
林野低下頭。
「帳在哪兒？」魏老闆問。
顧老爺子說：「壓底。」
林野在本子上寫：
錢擋眼。
帳壓底。
他沒有原話轉述，只給顧晚棠發了一句判斷。
先別被現金和金條帶偏。
找箱包底層、夾層、木箱底板。
顧晚棠沒問為什麼。
只回：
收到。
三點十八分。
假牆被拆開了一小塊。
維修工沿後砌牆邊緣一點點切，動作很慢。
視頻斷了兩次。
第三次傳來時，牆後的空間終於露出一角。
暗格不大，比普通儲藏間深一點。
地上墊著防潮板。
靠左放著兩隻黑色拉杆箱。
中間是一個舊軍綠色帆布包。
最裡面，靠牆立著一隻木箱。
木箱外面沒有完整封條，只剩一點紅色紙邊粘在角上。
拉杆箱開之前，現場先拍了外觀和位置。
民警戴手套，沈律師站在旁邊錄像，物業的人退到門外。
第一隻拉杆箱打開。
裡面是現金。
一捆一捆碼著。
舊版、新版都有。
有些用銀行封條扎著，有些只是拿皮筋纏著。
第二隻拉杆箱裡，是小塊金條。
每塊都包著透明塑封袋，塞得很滿。
趙叔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他媽……」
他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不是怕誰聽見。
是這分量太實，實得讓人嗓子發乾。
林野也震了一下。
可顧老爺子剛才那句話壓在前面，現金和金條反倒沒那麼亮了。
錢擋眼。
帳壓底。
他給顧晚棠發消息：
先不清點。
看底部。
顧晚棠回：
現場已固定位置。
民警先拍照。
接著，軍綠色帆布包被拉開。
裡面沒有錢。
是一疊文件。
牛皮紙袋，舊合同，收據複印件，還有幾本帳冊。
帳冊邊角磨得很厲害，封皮發黃。
第一本封面寫著：
A17維護支出。
第二本寫：
臨展轉運費。
第三本是黑色硬皮本，沒有標題。
林野盯著「臨展轉運費」幾個字，胸口那根線一下繃緊。
青城博物館。
臨展撤換。
紅簽換白簽。
宏運冷鏈。
這幾個詞終於撞到了一起。
顧晚棠電話打進來。
林野接起。
她那邊很低聲：「找到帳了。」
「幾本？」
「三本。還有合同、收據、現金和金條。」
「木箱呢？」
「沒開。」
「先別開。」
「知道。」
顧晚棠停了一下。
「帳冊第一頁，有劉建昆簽名。合同複印件里，有蔣成經手記錄。顧明遠沒直接簽字，但幾筆款項走的是他控制的殼公司。」
林野沒有立刻說話。
趙叔湊在旁邊聽，忍不住問：「這回總能抓了吧？」
陶霜淡淡看他一眼。
「證據鏈沒那麼快。」
趙叔不服。
「錢都在牆裡了，還不快？」
「錢不會自己說是誰放的。」
趙叔被噎住。
過了幾秒，他低聲道：「也是。」
林野沒插話。
他盯著顧晚棠發來的帳冊照片。
其中一頁被翻開了。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見幾行字。
宏運冷鏈。
A17。
青博臨展。
箱號。
後面是一串編號。
編號只拍到前半截。
QBM-17……
林野把圖片放大。
他不認識這個前綴，直接轉給陸知夏。
陸知夏隔了十幾秒才回。
這不像運輸箱號。
更像青博舊藏品流轉編號。
林野心裡往下一沉。
她又發：
讓顧晚棠拍完整編號。
別開箱。
林野把話轉過去。
顧晚棠很快發來更清晰的照片。
帳冊那一頁寫著：
QBM-17-0429。
後面備註：
山海夜宴，青銅獸面紋尊，替。
林野盯著最後那個「替」字。
陸知夏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她那邊很吵，應該還在青博側門外。
「這不是運輸箱編號。」
林野問：「是展品編號？」
「對。」
陸知夏語速很快。
「QBM是青博早年一批舊藏編號前綴。17可能對應館內舊編號序列。0429如果沒錯，指向的就是青銅器類。」
林野問：「展櫃裡的那件？」
陸知夏沒有馬上答。
隔了兩秒，她說：「如果帳冊是真的，青博現在展櫃裡的那件青銅獸面紋尊，很可能是替品。」
林野看向西區方向。
無名墓那句斷了很久的話，像終於被補上了一半。
展櫃裡那件是假的。
假的。
別帶走。
他問：「真的呢？」
陸知夏壓低聲音。
「可能在A17。」
林野看著顧晚棠發來的視頻截圖。
暗格里那隻木箱靠在牆角。
箱角殘著紅封條。
顧晚棠的消息也來了。
木箱外側發現編號。
QBM-17-0429。
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
箱內有輕微金屬碰撞聲。
林野剛要回「別開」，陶霜的電話忽然響了。
她接起後，臉色變了。
「人呢？」
林野抬頭看她。
陶霜聽了幾秒，掛斷。
「雲頂灣消防通道那邊，黑口罩男跑了。」
趙叔罵了一聲。
「沒堵住？」
「不是往外跑。」
陶霜低頭看手機上的定位圖。
「他往A17後面的人工湖去了。」
林野心裡一沉。
顧晚棠的消息幾乎同時跳出來。
箱子先不開。
劉建昆可能要毀水路證據。
林野盯著「人工湖」三個字。
無名墓的聲音又從西區飄過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輕。
「水底……」
林野握緊手機。
無名墓停了很久，才把後半句吐出來。
「還有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