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箱子上有館藏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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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盯著顧晚棠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箱子上有館藏編號。

  保安亭里沒人說話。

  劉念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那瓶水。

  瓶蓋被她擰開過,又擰回去。

  那部老年機還插著充電線,屏幕亮著,電量停在一格。

  剛才那段錄音結束以後,它再也沒響。

  像把最後一口氣吐完了。

  陶霜把老年機、塑封紙、防水袋重新拍照,裝進證物袋。

  她動作很穩。

  只是扣袋口的時候,指節繃了一下。

  趙叔站在旁邊,臉色很難看。

  他平時什麼都能罵兩句。

  這會兒卻沒開口。

  林野握著手機,遲遲沒回顧晚棠。

  館藏編號。

  這四個字,比帳冊還麻煩。

  帳冊是錢。

  假遺囑是顧家的髒事。

  可館藏編號一出來,事情就不只是在顧家院子裡打架了。

  劉念忽然抬起頭。

  她嗓子啞得厲害。

  「我爸電話里說的A17,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地方?」

  林野看向她。

  這話沒法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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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剛聽完父親死前那通電話,也看見了他們的反應。

  林野點頭。

  「應該是。」

  劉念又問:「那裡有什麼?」

  林野說:「現在還不知道。」

  劉念盯著他。

  眼神里有一點不信。

  林野沒躲。

  「我是真不知道。」

  劉念嘴唇動了動,最後沒再問。

  陶霜開口。

  「你先去醫院。」

  劉念立刻搖頭。

  「不去。」

  「你一夜沒睡,手腕也有擦傷。」

  「我不去。」

  劉念聲音不大,卻很硬。

  「我要找我媽。」

  陶霜看著她。

  「找你媽的人已經去了。」

  「你們不會告訴我。」

  陶霜沒有接話。

  她確實不會什麼都告訴劉念。

  林野拉過旁邊那張椅子,放到劉念面前。

  「先坐穩。」

  劉念沒動。

  林野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已經夠困了。你再晃兩下,我怕我先倒。」

  劉念看了他幾秒。

  最後坐下了。

  她坐得很僵,手指還死死扣著瓶身。

  林野把旁邊沒開封的水遞過去。

  「換一瓶。你手裡那瓶已經快被你捏成兇器了。」

  劉念低頭看了一眼。

  瓶子癟得不像樣。

  她沉默著接過新水。

  沒有喝。

  顧晚棠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林野接起,第一句就問:「館藏編號是什麼意思?」

  顧晚棠那邊有車聲。

  「還在核。」

  「誰說的?」

  「劉建昆的弟弟,劉建安。」

  林野皺眉。

  「他怎麼知道?」

  顧晚棠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她說:「劉建安以前在城南一家修車行幹過。三年前,劉建昆半夜把車開過去,讓他幫忙拆後備廂內襯。」

  林野聽得後背發緊。

  「為什麼拆?」

  「劉建安說,內襯上有木箱磨出來的劃痕,還有紅漆。他哥很急,讓他別問。」

  顧晚棠聲音低了一點。

  「他還是看了一眼。車庫角落堆著幾個木箱,箱子上有封條和編號。」

  林野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年機。

  「他記得編號?」

  「不完整。」

  顧晚棠說:「他當時用舊手機拍過一張。」

  林野愣了一下。

  「這都敢拍?」

  「他說怕哪天劉建昆出事,自己跟著背鍋。」

  林野一時沒說話。

  這群膽子小的人,反倒都知道給自己留後手。

  劉長海留帳。

  周琴藏手機。

  劉建安留照片。

  每個人都怕。

  每個人又都沒完全認命。

  顧晚棠說:「我把照片發給你。」

  電話沒掛。

  消息先跳出來。

  那是一張很舊的照片。

  拍得很暗,像隔著車庫門縫偷偷拍的。

  畫面里有幾隻木箱。

  靠牆放著。

  光線不夠,只能看見箱角、封條和一截黑色編號。

  其中一隻箱子側面,印著幾個模糊的字。

  青博藏品。

  再往下,是一串編號。

  後半截被箱角擋住了。

  林野把照片放大。

  封條是紅色的。

  有一處翹邊。

  編號旁邊,還有個圓形章印。

  他看不懂。

  但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私人車庫裡。

  顧晚棠問:「你身邊有人嗎?」

  林野看了一眼保安亭。

  陶霜。

  趙叔。

  劉念。

  都在。

  「有。」

  「別外放。」

  林野把手機貼緊耳朵。

  顧晚棠說:「我已經把照片單獨發給陸知夏,只讓她看箱標和編號。」

  林野鬆了點氣。

  陸知夏的邊界,顧晚棠守得很清楚。

  沒過多久,陸知夏的消息跳出來。

  照片哪來的?

  林野看著這五個字,頭皮一緊。

  他還沒想好怎麼回,顧晚棠先說:「不用回。我聯繫她。」

  林野立刻把手收住。

  這時候,他不亂說話,就是最大貢獻。

  大概兩分鐘後,陸知夏的電話打來。

  林野看著屏幕,有點猶豫。

  顧晚棠說:「接。」

  林野接起。

  陸知夏聲音很清醒。

  一點不像剛被吵醒。

  她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又碰什麼了?」

  林野沉默一秒。

  「為什麼默認是我碰?」

  「照片從你這裡轉出來。」

  「也可能是顧小姐碰。」

  電話那頭,陸知夏冷笑了一聲。

  「她碰東西會找律師,你碰東西會找我。」

  林野覺得這話有點傷人。

  但不算錯。

  顧晚棠在另一通電話里開口。

  「陸小姐,只看照片。」

  陸知夏那邊安靜了一下。

  「顧小姐也在?」

  「嗯。」

  陸知夏沒有繼續問來源。

  她說:「照片太糊,只能初判。『青博藏品』這幾個字,不像普通倉儲標籤。更像青城博物館早年封存、調撥或者臨展轉運用過的箱標。」

  林野聽見「博物館」三個字,手指不自覺收緊。

  陸知夏繼續道:「編號前綴看不全,不能確定具體藏品。但格式有問題。圓章也不像隨便刻的。」

  顧晚棠問:「能確認是哪一批東西嗎?」

  「不能。」

  陸知夏答得很快。

  「我要完整編號、封條年份、箱子正面照片。只有這張照片,最多只能說明有人見過帶館藏標識的木箱。」

  她停了一下。

  「而且不該在私人車庫。」

  保安亭里,林野看向劉念。

  劉念低著頭,手指摳著礦泉水瓶標籤。

  像沒聽他們說話。

  可她肩膀一直繃著。

  她聽見了。

  陸知夏那邊翻了幾頁資料。

  「如果真找到實物,別拆箱,別私自移動,別碰封條,先固定現場。」

  這話林野聽著耳熟。

  第一次鼻煙壺的時候,陸知夏提醒他別擦、別洗。

  現在她提醒他別拆箱。

  他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刑。

  陸知夏又補了一句。

  「林野。」

  「嗯?」

  「這次別想著撿漏。」

  林野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我這次真不敢。」

  電話掛斷後,保安亭里還是沒人說話。

  趙叔看向他。

  「博物館的東西?」

  林野點了點頭。

  趙叔罵了一句很低的髒話。

  「顧家這幫人,胃口也太大了。」

  陶霜看向劉念。

  「你爸有沒有提過箱子?」

  劉念搖頭。

  「沒有。」

  她停了一下,又說:「他只說過,別碰紅色封條。」

  林野立刻抬頭。

  「什麼時候說的?」

  「小時候。」

  劉念皺著眉回想。

  「有一次他喝多了,和我媽吵架。我在房間裡聽見的。」

  她聲音低下來。

  「他說,那些箱子不能碰。紅色封條一撕,全家都沒命。」

  保安亭里靜了一下。

  趙叔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杯蓋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陶霜問:「還有嗎?」

  劉念搖頭。

  「沒了。那時候我太小,以為他們在說搬家的箱子。」

  林野把桌上的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一口。」

  劉念這次聽了。

  她擰開瓶蓋,喝得很慢。

  喉嚨動了兩下,臉色才稍微緩過來。

  寧枝的消息在這時候跳出來。

  我聽說劉念進墓園了。

  林野盯著屏幕。

  這人耳朵長得比東區死人還靈。

  他回。

  你在車上就好好坐著。

  寧枝回。

  顧晚棠的人沒收了我的包。

  林野回。

  做得好。

  寧枝發來一個微笑表情。

  隔著屏幕都能看出殺氣。

  過了幾秒,她又發。

  我同事說,順民旅館附近有輛車繞了兩圈。車牌後四位和昨晚市場那輛不一樣,但車型很像。

  林野把消息給陶霜看。

  陶霜臉色沉下去。

  「他們還在找劉念。」

  劉念握著水瓶的手一下收緊。

  「他們是不是抓了我媽?」

  沒人立刻回答。

  陶霜說:「現在還不能確定。」

  劉念笑了一下。

  很輕。

  不像笑,倒像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

  「你們都這麼說。」

  林野張了張嘴,最後沒出聲。

  周琴現在在哪裡,誰也不知道。

  可能躲著。

  可能被帶走。

  也可能已經出事。

  哪一種都不能隨便說。

  顧晚棠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她那邊背景安靜了些。

  「劉建安願意作證,但有條件。」

  林野問:「什麼條件?」

  「先找到劉建昆。」

  「他不知道他哥在哪?」

  「他說不知道。」

  顧晚棠聲音低了一點。

  「但他給了一個地方。」

  「哪兒?」

  「城南二手車行後面,有一間舊修理棚。劉建昆兩年前最後一次找他,就是在那裡。」

  林野腦子裡立刻冒出捲簾門、機油味和堆在角落的輪胎。

  這個地方,倒很像一個司機消失前會去的地方。

  顧晚棠繼續說:「我讓人過去。」

  林野問:「你呢?」

  「去雲頂灣。」

  林野一下坐直。

  「現在?」

  「現在。」

  「顧小姐,A17如果真有那些箱子,你直接去是不是太危險?」

  「我不進去。」

  顧晚棠說:「我先查物業外部記錄、訪客登記和監控留檔。」

  林野這才稍微放下心。

  這倒像她的做法。

  先不碰實物。

  先拿邊緣證據。

  顧晚棠說:「你那邊守好劉念。周琴如果在他們手裡,對方很可能會拿她逼劉念露面。」

  林野看向劉念。

  她坐在椅子上,頭髮擋住半張臉。

  看起來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可她手指扣著水瓶,一直沒松。

  林野問:「他們以為劉念手裡還有東西?」

  「對方未必知道手機已經拿出來了。」

  顧晚棠說:「紅筒、貼紙、手機,他們不確定哪一樣才是關鍵。」

  林野明白了。

  劉念現在本身就是一塊活靶子。

  這話他沒說出口。

  電話剛掛,劉念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她自己的手機。

  剛才一直在充電。

  陶霜先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

  劉念立刻站起來。

  「怎麼了?」

  陶霜沒馬上給她。

  她先對著屏幕拍了一張,又把手機遞給林野看。

  發信人是周琴的號碼。

  內容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周琴坐在椅子上。

  頭髮亂著,臉色白得嚇人。

  手腕被扎帶綁在椅背後。

  她身後的牆很潮,有一片發霉的水漬。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下午三點,雲頂灣A17。

  把她手裡的東西帶來。

  劉念看見照片,整個人晃了一下。

  林野伸手扶住她。

  她沒有推開。

  只是死死盯著屏幕。

  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陶霜立刻把照片轉給顧晚棠,又讓人查號碼定位。

  趙叔罵了一句。

  「畜生。」

  林野看著那行字。

  把她手裡的東西帶來。

  對方沒有寫紅筒。

  沒有寫手機。

  也沒有寫帳冊。

  因為他們也不確定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劉念手裡可能還留著一件能要命的東西。

  劉念抓住林野的袖子。

  她的手涼得厲害。

  「我要去。」

  陶霜聲音很冷。

  「你不能去。」

  劉念抬頭。

  「那我媽呢?」

  保安亭里沒人說話。

  林野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知道陶霜是對的。

  也知道劉念沒法接受。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顧晚棠。

  不要回消息。

  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

  拖時間。

  第三條很快出現。

  他們不知道東西在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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