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皇帝身上有一座陣
皇帝楚承乾。
和林野想像的不一樣。
沒有病入膏肓。
也沒有暮氣沉沉。
五十多歲。
肩背很直。
坐在龍椅上時。
眼神比不少年輕人還亮。
楚昭寧跪下。
「兒臣見父皇。」
林野沒跪。
大殿裡一瞬間冷得嚇人。
兩側大臣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已經準備開口。
楚承乾先抬手。
「免了。」
那人把話咽回去。
皇帝看林野。
「七處林野？」
「是。」
「聽說你不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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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沒這規矩。」
「到了朕的殿裡呢？」
林野道：
「我是客。」
楚承乾盯他兩秒。
忽然笑了。
「國師說你嘴硬。」
「看來是真的。」
林野沒接。
他在聽。
整座大殿裡有一層非常規整的氣。
從樑柱。
到地磚。
再到龍椅。
最後全匯到皇帝身體裡。
不是皇帝修為特別高。
是整座皇城陣勢在給他加持。
萬靈在經簡里道：
「帝王陣。」
「以前有些仙朝會用。」
「作用？」
「在皇城裡。」
「皇帝就是陣眼。」
「借百官、軍陣、城脈加身。」
林野心裡問：
「多強？」
「看國運。」
「別信小說里那套玄乎的。」
萬靈難得正經。
「說白了。」
「就是人、陣、地脈一起給一個人供氣。」
「真打起來。」
「他在這座城裡會比出去強很多。」
林野明白了。
顧天衡為什麼敢讓皇帝親自見人。
這裡是他的場。
楚承乾先問女兒。
「為何不交兵？」
這句話一出。
大殿兩邊不少人都低頭。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不只是兵權。
還是皇帝在問：
你出去十日。
到底還站不站大晟。
楚昭寧也知道。
所以她沒有立刻拿現代海運、國際航線這些理由擋。
先跪直了一點。
「兒臣姓楚。」
「這一點沒變。」
楚承乾眼神微動。
「那為何抗旨？」
「因為姓楚。」
楚昭寧抬頭。
「才不能眼看大晟用兩千年前的地圖。」
「去撞今日的天下。」
這一句。
殿裡徹底安靜。
林野第一次看見楚承乾臉上出現很明顯的疲憊。
不是老。
是一個剛從舊世界醒來。
發現自己過去所有常識都不再可靠的帝王。
他當然可以硬說祖宗疆土。
也可以讓軍隊出去。
問題是。
楚昭寧已經把現代地圖、人口、海運、軍力對比全送回來。
他不是看不懂。
只是承認這些東西。
就等於承認皇權的邊界也必須重畫。
對任何皇帝來說。
都不會輕鬆。
楚承乾慢慢道：
「昭寧。」
「你覺得朕怕的是那幾條海路？」
「那父皇怕什麼？」
「怕一旦承認今日之界。」
「明日便有人說。」
「祖宗之法也可廢。」
楚昭寧沒有躲。
「本來就有該廢的。」
百官一片低低騷動。
楚承乾卻沒有怒。
只閉了閉眼。
「你真像你母后。」
楚昭寧手指輕輕一緊。
這是今天第一次。
她情緒露出來。
只有一下。
很快又穩住。
楚昭寧抬頭。
「兵一交。」
「國師就會閉海。」
「你覺得朕錯？」
「父皇不了解現代海路。」
「所以你就抗旨？」
「所以我先不執行。」
這話放古代。
很大逆不道。
殿中不少人臉都變。
楚承乾卻沒立刻怒。
「你出去十日。」
「學會先斬後奏了。」
楚昭寧很平。
「出去十日。」
「也看見了過去二十年沒見過的東西。」
「比如？」
「十九萬人。」
「如果都能走。」
「最後還有十六萬多願意留下。」
楚承乾眼神一動。
「那又如何？」
「說明大晟留人。」
「不需要全靠不許走。」
大殿裡更安靜。
這句話刺得太准。
楚承乾沒發火。
反而問：
「那三千人呢？」
楚昭寧頓了一下。
「走了。」
「你不心疼？」
「心疼。」
「那為何放？」
楚昭寧道：
「因為留下十六萬人。」
「比鎖十九萬人有用。」
楚承乾看她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昭寧。」
「你變了。」
「父皇也該看看外面。」
「朕會看。」
「在朕決定怎麼看之前。」
「你先把兵交了。」
楚昭寧沒說話。
楚承乾目光轉向林野。
「你覺得呢？」
林野道：
「這是你們父女之間的事。」
「你陪她進來。」
「卻說與你無關？」
「我管的是她能不能按約出去。」
「至於虎符。」
「她的。」
「她決定。」
楚承乾眼神第一次真正冷。
「朕的臣。」
「朕的女兒。」
「兵也是朕的。」
林野看著他。
「那她為什麼要負責？」
「什麼意思？」
「要她承擔守海、談判、安民的責任。」
「又隨時可以把權收走。」
「出了事算誰的？」
大殿裡有人怒喝。
「放肆！」
林野轉頭。
「你能回答？」
對方臉漲紅。
楚承乾抬手。
又把人壓住。
「繼續。」
林野道：
「權和責得對得上。」
「你要收權。」
「可以。」
「那之後東海出了問題。」
「也別再讓她背。」
楚昭寧偏頭看他。
眼神很複雜。
第一次有人站在這裡。
說的不是「公主忠心」。
而是：
既然要她擔責任。
就得給她權。
楚承乾沉默半晌。
「很有意思。」
「你們現代朝廷。」
「就這麼分權？」
林野道：
「比這複雜。」
「但差不多。」
「人人都能推責？」
「人人都得留痕。」
楚承乾沒聽懂。
楚昭寧卻已經懂。
差點笑。
就在這時。
顧天衡從側門進來。
沒有通報。
百官卻無人攔。
他看林野。
「你在聽陣。」
不是問。
是肯定。
林野也不裝。
「嗯。」
顧天衡道：
「聽見什麼？」
「皇帝坐這裡。」
「很強。」
楚承乾眉頭輕動。
顧天衡笑。
「那你現在明白了？」
「什麼？」
「力量和權位。」
「本就可以相合。」
林野看著大殿裡所有匯向皇帝的氣。
忽然也笑。
「我倒聽見另一件事。」
顧天衡挑眉。
「說。」
「他強。」
「不是因為他一個人強。」
「是因為城、官、兵、陣一起給他力量。」
林野抬頭。
「你拿這座陣證明強者該統治。」
「可這陣明明在證明。」
「強者也靠體系。」
顧天衡臉上的笑。
第一次徹底沒了。
和林野想像的不一樣。
沒有病入膏肓。
也沒有暮氣沉沉。
五十多歲。
肩背很直。
坐在龍椅上時。
眼神比不少年輕人還亮。
楚昭寧跪下。
「兒臣見父皇。」
林野沒跪。
大殿裡一瞬間冷得嚇人。
兩側大臣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已經準備開口。
楚承乾先抬手。
「免了。」
那人把話咽回去。
皇帝看林野。
「七處林野？」
「是。」
「聽說你不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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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沒這規矩。」
「到了朕的殿裡呢？」
林野道：
「我是客。」
楚承乾盯他兩秒。
忽然笑了。
「國師說你嘴硬。」
「看來是真的。」
林野沒接。
他在聽。
整座大殿裡有一層非常規整的氣。
從樑柱。
到地磚。
再到龍椅。
最後全匯到皇帝身體裡。
不是皇帝修為特別高。
是整座皇城陣勢在給他加持。
萬靈在經簡里道：
「帝王陣。」
「以前有些仙朝會用。」
「作用？」
「在皇城裡。」
「皇帝就是陣眼。」
「借百官、軍陣、城脈加身。」
林野心裡問：
「多強？」
「看國運。」
「別信小說里那套玄乎的。」
萬靈難得正經。
「說白了。」
「就是人、陣、地脈一起給一個人供氣。」
「真打起來。」
「他在這座城裡會比出去強很多。」
林野明白了。
顧天衡為什麼敢讓皇帝親自見人。
這裡是他的場。
楚承乾先問女兒。
「為何不交兵？」
這句話一出。
大殿兩邊不少人都低頭。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不只是兵權。
還是皇帝在問：
你出去十日。
到底還站不站大晟。
楚昭寧也知道。
所以她沒有立刻拿現代海運、國際航線這些理由擋。
先跪直了一點。
「兒臣姓楚。」
「這一點沒變。」
楚承乾眼神微動。
「那為何抗旨？」
「因為姓楚。」
楚昭寧抬頭。
「才不能眼看大晟用兩千年前的地圖。」
「去撞今日的天下。」
這一句。
殿裡徹底安靜。
林野第一次看見楚承乾臉上出現很明顯的疲憊。
不是老。
是一個剛從舊世界醒來。
發現自己過去所有常識都不再可靠的帝王。
他當然可以硬說祖宗疆土。
也可以讓軍隊出去。
問題是。
楚昭寧已經把現代地圖、人口、海運、軍力對比全送回來。
他不是看不懂。
只是承認這些東西。
就等於承認皇權的邊界也必須重畫。
對任何皇帝來說。
都不會輕鬆。
楚承乾慢慢道：
「昭寧。」
「你覺得朕怕的是那幾條海路？」
「那父皇怕什麼？」
「怕一旦承認今日之界。」
「明日便有人說。」
「祖宗之法也可廢。」
楚昭寧沒有躲。
「本來就有該廢的。」
百官一片低低騷動。
楚承乾卻沒有怒。
只閉了閉眼。
「你真像你母后。」
楚昭寧手指輕輕一緊。
這是今天第一次。
她情緒露出來。
只有一下。
很快又穩住。
楚昭寧抬頭。
「兵一交。」
「國師就會閉海。」
「你覺得朕錯？」
「父皇不了解現代海路。」
「所以你就抗旨？」
「所以我先不執行。」
這話放古代。
很大逆不道。
殿中不少人臉都變。
楚承乾卻沒立刻怒。
「你出去十日。」
「學會先斬後奏了。」
楚昭寧很平。
「出去十日。」
「也看見了過去二十年沒見過的東西。」
「比如？」
「十九萬人。」
「如果都能走。」
「最後還有十六萬多願意留下。」
楚承乾眼神一動。
「那又如何？」
「說明大晟留人。」
「不需要全靠不許走。」
大殿裡更安靜。
這句話刺得太准。
楚承乾沒發火。
反而問：
「那三千人呢？」
楚昭寧頓了一下。
「走了。」
「你不心疼？」
「心疼。」
「那為何放？」
楚昭寧道：
「因為留下十六萬人。」
「比鎖十九萬人有用。」
楚承乾看她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昭寧。」
「你變了。」
「父皇也該看看外面。」
「朕會看。」
「在朕決定怎麼看之前。」
「你先把兵交了。」
楚昭寧沒說話。
楚承乾目光轉向林野。
「你覺得呢？」
林野道：
「這是你們父女之間的事。」
「你陪她進來。」
「卻說與你無關？」
「我管的是她能不能按約出去。」
「至於虎符。」
「她的。」
「她決定。」
楚承乾眼神第一次真正冷。
「朕的臣。」
「朕的女兒。」
「兵也是朕的。」
林野看著他。
「那她為什麼要負責？」
「什麼意思？」
「要她承擔守海、談判、安民的責任。」
「又隨時可以把權收走。」
「出了事算誰的？」
大殿裡有人怒喝。
「放肆！」
林野轉頭。
「你能回答？」
對方臉漲紅。
楚承乾抬手。
又把人壓住。
「繼續。」
林野道：
「權和責得對得上。」
「你要收權。」
「可以。」
「那之後東海出了問題。」
「也別再讓她背。」
楚昭寧偏頭看他。
眼神很複雜。
第一次有人站在這裡。
說的不是「公主忠心」。
而是：
既然要她擔責任。
就得給她權。
楚承乾沉默半晌。
「很有意思。」
「你們現代朝廷。」
「就這麼分權？」
林野道：
「比這複雜。」
「但差不多。」
「人人都能推責？」
「人人都得留痕。」
楚承乾沒聽懂。
楚昭寧卻已經懂。
差點笑。
就在這時。
顧天衡從側門進來。
沒有通報。
百官卻無人攔。
他看林野。
「你在聽陣。」
不是問。
是肯定。
林野也不裝。
「嗯。」
顧天衡道：
「聽見什麼？」
「皇帝坐這裡。」
「很強。」
楚承乾眉頭輕動。
顧天衡笑。
「那你現在明白了？」
「什麼？」
「力量和權位。」
「本就可以相合。」
林野看著大殿裡所有匯向皇帝的氣。
忽然也笑。
「我倒聽見另一件事。」
顧天衡挑眉。
「說。」
「他強。」
「不是因為他一個人強。」
「是因為城、官、兵、陣一起給他力量。」
林野抬頭。
「你拿這座陣證明強者該統治。」
「可這陣明明在證明。」
「強者也靠體系。」
顧天衡臉上的笑。
第一次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