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就撕了一點點
電話斷了。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機還貼在耳邊。
屏幕上顯示通話十七秒。
寧枝只說了一句。
「我好像看見劉念了。」
後面就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站那兒幹什麼？」
林野立刻撥回去。
沒人接。
再撥。
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撥出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保安亭里的燈管嗡嗡響。
窗外的風還沒停，松枝刮著玻璃，一下一下的。
他不能出去。
陶霜的人還守在外面，西區那邊剛翻進來過人。
他現在離開保安亭，不是救人，是給別人添一個麻煩。
電話終於通了。
那頭沒人說話。
只有風聲，還有很遠的車喇叭聲。
林野壓低聲音。
「寧枝？」
幾秒後，寧枝的聲音貼著話筒傳過來。
「別喊。」
林野立刻閉嘴。
電話那邊有衣料摩擦聲，還有鐵皮門被風吹動的聲音。
哐當一下。
寧枝停了停，才說：「我在舊家具市場東棚後面。」
「你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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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
「不認識。我說我是拍探店視頻的，他讓我滾遠點。」
林野揉了下眉心。
這種藉口，也就她張口就能編。
「你現在別跟了，找人多的地方待著。」
「晚了。」
林野心口一沉。
「什麼晚了？」
「劉念被人跟著。」
那邊又響了一聲。
像鐵架被撞了一下。
寧枝的呼吸輕了很多。
「她手裡抱著個紅色筒子。」
林野的手指一下收緊。
「上面有沒有小鹿？」
「看不清，掉漆很厲害。她用外套擋著。」
林野把手機開成免提，放到桌上。
他一邊聽寧枝那邊的動靜，一邊給顧晚棠發消息。
寧枝在城北舊家具市場東棚後面。
劉念出現。
疑似紅色畫筒。
有人跟著。
顧晚棠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林野沒接。
他怕切過去以後，寧枝那邊再斷。
他只回了兩個字。
通話中。
顧晚棠很快發來消息。
我的人在附近。
穩住她。
別讓她進棚子深處。
林野對著手機說：「寧枝，顧晚棠的人在附近。你別往裡面走，找燈，找監控，找人多的地方。」
寧枝那邊靜了一下。
「你告訴她了？」
「廢話。」
「她動作挺快。」
「現在不是你八卦的時候。」
寧枝低低笑了一聲。
笑完，又沒聲了。
林野盯著手機。
「寧枝？」
「我在拍照。」
「你還拍？」
「來都來了。」
林野差點把手機捏裂。
下一秒，寧枝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很糊。
一排舊木櫃，旁邊堆著幾張舊沙發。
最裡面有個年輕女孩。
鴨舌帽，黑口罩拉到下巴，懷裡抱著一隻長筒。
筒身是紅的。
掉漆。
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塊模糊的黃色。
林野把照片放大。
像半片小鹿。
他轉給顧晚棠。
顧晚棠回得很快。
確認畫筒。
讓她別碰。
林野剛要轉述，寧枝又發來第二張照片。
兩個男人從舊家具市場側門進來。
一個灰夾克。
一個黑短袖。
灰夾克低頭看手機，像是在對照片。
黑短袖一直抬頭看人。
林野把照片也發給顧晚棠。
顧晚棠只回了一句。
看到了。
我的人三分鐘到。
三分鐘。
平時刷幾個短視頻就過去了。
這會兒卻長得要命。
寧枝那邊忽然亂了。
有人拖木板。
有人喊老闆算帳。
電動車倒車的滴滴聲混在裡面。
寧枝壓著聲音說：「劉念看見他們了。」
「她跑了嗎？」
「沒有。」
「那她在幹什麼？」
「往我這邊來了。」
林野頭皮一麻。
「你別接。」
「她已經過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野聽見一個很年輕的女聲。
「你是不是記者？」
寧枝沒立刻回答。
女孩又問：「你剛才在拍他們？」
寧枝說：「你是劉念？」
女孩沒有否認。
她喘得很急。
「你剛剛叫林野？」
林野整個人僵住。
寧枝也頓了下。
「你認識他？」
「不認識。」
劉念說得很快。
「下午那兩個人提過他。他們問我媽，還記不記得紅筒，又說青山公墓那個林野也在找我們。我媽聽見這個名字，臉色就變了。」
林野沒出聲。
有人拿他的名字去嚇過周琴。
怪不得劉念一聽見寧枝叫他，就主動靠過來。
寧枝聲音放輕。
「你媽呢？」
劉念的呼吸亂了一下。
「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他們走後，我媽讓我趕緊收東西。她說誰問紅筒，都說丟了。後來我出去買水，回來屋裡被翻過，她人也沒了。」
電話那頭有塑膠袋窸窣的聲音。
劉念像是把什麼東西抱緊了。
「我只拿到這個。」
寧枝問：「筒子裡有東西嗎？」
「沒有。」
劉念聲音有點抖。
「一直都是空的。」
林野愣住。
空的？
寧枝也停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抱著它？」
劉念吸了吸鼻子。
「我爸說，別人要找的就是它。真到沒路走的時候，把它抱在懷裡，別人至少不會馬上動我。」
林野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劉長海膽子小。
可他真的給妻女留過辦法。
笨。
但管用。
那些人找的是畫筒。
畫筒哪怕是空的，也能拖一點時間。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劉念。」
聲音不高。
在電話里卻聽得很清楚。
「別躲了。你媽在等你。」
劉念呼吸一下亂了。
寧枝立刻說：「別信。」
男人又說：「你媽心臟不好。你再拖，她受不住。」
林野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們知道周琴心臟不好。
也知道劉念會怕什麼。
寧枝貼著話筒，聲音很低。
「林野，聽見了嗎？」
「聽見了。」
「讓顧晚棠的人快點。」
林野把這句話發給顧晚棠。
顧晚棠回。
已經進東棚。
讓寧枝往市場中間走。
別去停車場。
林野立刻說：「寧枝，往市場中間走，別去停車場。」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下一秒，木架倒了。
哐的一聲。
有人罵：「跑什麼！」
劉念短促地叫了一聲。
林野猛地站起來。
「寧枝！」
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寧枝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
「她把畫筒塞給我了。」
林野眼前發黑。
「你說什麼？」
「劉念跑出去了。我拿著筒。」
林野咬著牙。
「你現在在哪？」
「舊沙發區。」
「別拿著它，放下。」
「放哪？」
「沙發下面，柜子後面，隨便哪裡。拍位置，別拿在手上。」
那邊傳來布料摩擦聲。
寧枝壓著聲音罵了一句。
「這沙發底下全是灰。」
「這時候別管灰。」
「我外套新買的。」
「命比外套貴。」
「都貴。」
林野差點被她氣笑。
能貧嘴，說明還沒到最糟。
幾秒後，寧枝又說：「貼紙翹起來了。」
「什麼？」
「筒子底下那塊小鹿貼紙，有一角翹了。」
林野呼吸一頓。
「你別撕。」
那頭安靜了一秒。
寧枝小聲說：「晚了。」
林野閉了閉眼。
這女人遲早把自己作進新聞里。
寧枝的聲音貼著話筒傳來。
「我撕了一半，塞兜里了。筒子放沙發底下了。」
林野剛要說話，寧枝聲音忽然停住。
腳步聲近了。
一個男人問：「你剛才拿了什麼？」
寧枝的聲音一下變正常。
「手機啊。」
「還有呢？」
「豆漿。」
林野：「……」
她還真記得豆漿。
男人冷聲說：「包打開。」
寧枝笑了一下。
「你誰啊？市場管理處？」
「包打開。」
「我要是不呢？」
男人沒再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拉扯聲。
寧枝悶哼了一聲。
手機像掉進了沙發縫裡，聲音一下悶住。
林野握著手機，整個人都繃緊了。
「寧枝？」
沒人應。
只有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讓你別多管閒事。」
緊接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很冷。
「鬆手。」
林野抬起頭。
不是寧枝。
也不是劉念。
應該是顧晚棠的人。
男人問：「你誰？」
女人說：「找你的。」
然後，電話斷了。
保安亭里一下安靜下來。
林野拿著手機，站了好幾秒。
他不知道城北那邊怎麼樣了。
不知道寧枝有沒有事。
不知道劉念跑沒跑掉。
也不知道那隻空畫筒有沒有被人翻出來。
他只能等。
這種等最難熬。
死人說話，至少會給關鍵詞。
活人出事，只有忙音。
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顧晚棠發來消息。
寧枝沒事。
劉念跑了。
畫筒拿到了。
林野剛鬆一口氣，第二條消息又跳出來。
是空的。
林野慢慢坐回椅子上。
空的。
劉念沒撒謊。
紅色小鹿畫筒確實是空的。
那舊帳呢？
顧老爺子說，劉長海不會把要命的東西放在明面上。
林野看向本子上的那行字。
紅色鐵皮畫筒。
小鹿圖案。
他盯了很久。
筆尖停在「小鹿」兩個字上。
如果東西不在筒里。
那會不會在小鹿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寧枝。
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近。
是一片撕下來的小鹿貼紙。
貼紙背面粘著灰，邊緣卷著。
中間隱約露出一串很小的藍色數字。
寧枝發來一句話。
我就撕了一點點。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機還貼在耳邊。
屏幕上顯示通話十七秒。
寧枝只說了一句。
「我好像看見劉念了。」
後面就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你站那兒幹什麼？」
林野立刻撥回去。
沒人接。
再撥。
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撥出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保安亭里的燈管嗡嗡響。
窗外的風還沒停，松枝刮著玻璃，一下一下的。
他不能出去。
陶霜的人還守在外面，西區那邊剛翻進來過人。
他現在離開保安亭，不是救人，是給別人添一個麻煩。
電話終於通了。
那頭沒人說話。
只有風聲，還有很遠的車喇叭聲。
林野壓低聲音。
「寧枝？」
幾秒後，寧枝的聲音貼著話筒傳過來。
「別喊。」
林野立刻閉嘴。
電話那邊有衣料摩擦聲，還有鐵皮門被風吹動的聲音。
哐當一下。
寧枝停了停，才說：「我在舊家具市場東棚後面。」
「你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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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沒有。」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
「不認識。我說我是拍探店視頻的，他讓我滾遠點。」
林野揉了下眉心。
這種藉口，也就她張口就能編。
「你現在別跟了，找人多的地方待著。」
「晚了。」
林野心口一沉。
「什麼晚了？」
「劉念被人跟著。」
那邊又響了一聲。
像鐵架被撞了一下。
寧枝的呼吸輕了很多。
「她手裡抱著個紅色筒子。」
林野的手指一下收緊。
「上面有沒有小鹿？」
「看不清，掉漆很厲害。她用外套擋著。」
林野把手機開成免提，放到桌上。
他一邊聽寧枝那邊的動靜，一邊給顧晚棠發消息。
寧枝在城北舊家具市場東棚後面。
劉念出現。
疑似紅色畫筒。
有人跟著。
顧晚棠的電話很快打進來。
林野沒接。
他怕切過去以後，寧枝那邊再斷。
他只回了兩個字。
通話中。
顧晚棠很快發來消息。
我的人在附近。
穩住她。
別讓她進棚子深處。
林野對著手機說：「寧枝，顧晚棠的人在附近。你別往裡面走，找燈，找監控，找人多的地方。」
寧枝那邊靜了一下。
「你告訴她了？」
「廢話。」
「她動作挺快。」
「現在不是你八卦的時候。」
寧枝低低笑了一聲。
笑完，又沒聲了。
林野盯著手機。
「寧枝？」
「我在拍照。」
「你還拍？」
「來都來了。」
林野差點把手機捏裂。
下一秒，寧枝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很糊。
一排舊木櫃，旁邊堆著幾張舊沙發。
最裡面有個年輕女孩。
鴨舌帽，黑口罩拉到下巴，懷裡抱著一隻長筒。
筒身是紅的。
掉漆。
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塊模糊的黃色。
林野把照片放大。
像半片小鹿。
他轉給顧晚棠。
顧晚棠回得很快。
確認畫筒。
讓她別碰。
林野剛要轉述，寧枝又發來第二張照片。
兩個男人從舊家具市場側門進來。
一個灰夾克。
一個黑短袖。
灰夾克低頭看手機，像是在對照片。
黑短袖一直抬頭看人。
林野把照片也發給顧晚棠。
顧晚棠只回了一句。
看到了。
我的人三分鐘到。
三分鐘。
平時刷幾個短視頻就過去了。
這會兒卻長得要命。
寧枝那邊忽然亂了。
有人拖木板。
有人喊老闆算帳。
電動車倒車的滴滴聲混在裡面。
寧枝壓著聲音說：「劉念看見他們了。」
「她跑了嗎？」
「沒有。」
「那她在幹什麼？」
「往我這邊來了。」
林野頭皮一麻。
「你別接。」
「她已經過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野聽見一個很年輕的女聲。
「你是不是記者？」
寧枝沒立刻回答。
女孩又問：「你剛才在拍他們？」
寧枝說：「你是劉念？」
女孩沒有否認。
她喘得很急。
「你剛剛叫林野？」
林野整個人僵住。
寧枝也頓了下。
「你認識他？」
「不認識。」
劉念說得很快。
「下午那兩個人提過他。他們問我媽，還記不記得紅筒，又說青山公墓那個林野也在找我們。我媽聽見這個名字，臉色就變了。」
林野沒出聲。
有人拿他的名字去嚇過周琴。
怪不得劉念一聽見寧枝叫他，就主動靠過來。
寧枝聲音放輕。
「你媽呢？」
劉念的呼吸亂了一下。
「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他們走後，我媽讓我趕緊收東西。她說誰問紅筒，都說丟了。後來我出去買水，回來屋裡被翻過，她人也沒了。」
電話那頭有塑膠袋窸窣的聲音。
劉念像是把什麼東西抱緊了。
「我只拿到這個。」
寧枝問：「筒子裡有東西嗎？」
「沒有。」
劉念聲音有點抖。
「一直都是空的。」
林野愣住。
空的？
寧枝也停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抱著它？」
劉念吸了吸鼻子。
「我爸說，別人要找的就是它。真到沒路走的時候，把它抱在懷裡，別人至少不會馬上動我。」
林野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劉長海膽子小。
可他真的給妻女留過辦法。
笨。
但管用。
那些人找的是畫筒。
畫筒哪怕是空的，也能拖一點時間。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劉念。」
聲音不高。
在電話里卻聽得很清楚。
「別躲了。你媽在等你。」
劉念呼吸一下亂了。
寧枝立刻說：「別信。」
男人又說：「你媽心臟不好。你再拖，她受不住。」
林野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們知道周琴心臟不好。
也知道劉念會怕什麼。
寧枝貼著話筒，聲音很低。
「林野，聽見了嗎？」
「聽見了。」
「讓顧晚棠的人快點。」
林野把這句話發給顧晚棠。
顧晚棠回。
已經進東棚。
讓寧枝往市場中間走。
別去停車場。
林野立刻說：「寧枝，往市場中間走，別去停車場。」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下一秒，木架倒了。
哐的一聲。
有人罵：「跑什麼！」
劉念短促地叫了一聲。
林野猛地站起來。
「寧枝！」
那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寧枝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
「她把畫筒塞給我了。」
林野眼前發黑。
「你說什麼？」
「劉念跑出去了。我拿著筒。」
林野咬著牙。
「你現在在哪？」
「舊沙發區。」
「別拿著它，放下。」
「放哪？」
「沙發下面，柜子後面，隨便哪裡。拍位置，別拿在手上。」
那邊傳來布料摩擦聲。
寧枝壓著聲音罵了一句。
「這沙發底下全是灰。」
「這時候別管灰。」
「我外套新買的。」
「命比外套貴。」
「都貴。」
林野差點被她氣笑。
能貧嘴，說明還沒到最糟。
幾秒後，寧枝又說：「貼紙翹起來了。」
「什麼？」
「筒子底下那塊小鹿貼紙，有一角翹了。」
林野呼吸一頓。
「你別撕。」
那頭安靜了一秒。
寧枝小聲說：「晚了。」
林野閉了閉眼。
這女人遲早把自己作進新聞里。
寧枝的聲音貼著話筒傳來。
「我撕了一半，塞兜里了。筒子放沙發底下了。」
林野剛要說話，寧枝聲音忽然停住。
腳步聲近了。
一個男人問：「你剛才拿了什麼？」
寧枝的聲音一下變正常。
「手機啊。」
「還有呢？」
「豆漿。」
林野：「……」
她還真記得豆漿。
男人冷聲說：「包打開。」
寧枝笑了一下。
「你誰啊？市場管理處？」
「包打開。」
「我要是不呢？」
男人沒再廢話。
電話那頭傳來拉扯聲。
寧枝悶哼了一聲。
手機像掉進了沙發縫裡，聲音一下悶住。
林野握著手機，整個人都繃緊了。
「寧枝？」
沒人應。
只有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讓你別多管閒事。」
緊接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很冷。
「鬆手。」
林野抬起頭。
不是寧枝。
也不是劉念。
應該是顧晚棠的人。
男人問：「你誰？」
女人說：「找你的。」
然後，電話斷了。
保安亭里一下安靜下來。
林野拿著手機，站了好幾秒。
他不知道城北那邊怎麼樣了。
不知道寧枝有沒有事。
不知道劉念跑沒跑掉。
也不知道那隻空畫筒有沒有被人翻出來。
他只能等。
這種等最難熬。
死人說話，至少會給關鍵詞。
活人出事，只有忙音。
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顧晚棠發來消息。
寧枝沒事。
劉念跑了。
畫筒拿到了。
林野剛鬆一口氣，第二條消息又跳出來。
是空的。
林野慢慢坐回椅子上。
空的。
劉念沒撒謊。
紅色小鹿畫筒確實是空的。
那舊帳呢？
顧老爺子說，劉長海不會把要命的東西放在明面上。
林野看向本子上的那行字。
紅色鐵皮畫筒。
小鹿圖案。
他盯了很久。
筆尖停在「小鹿」兩個字上。
如果東西不在筒里。
那會不會在小鹿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寧枝。
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近。
是一片撕下來的小鹿貼紙。
貼紙背面粘著灰，邊緣卷著。
中間隱約露出一串很小的藍色數字。
寧枝發來一句話。
我就撕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