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區有人翻牆
西區舊墓那邊響了一聲。
很輕。
像枯枝被鞋底踩斷。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指攥著電棍，沒有出去。
手機還貼在耳邊。
陶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聽見了？」
「嗯。」
「別開門。」
林野盯著窗外。
玻璃上有他的影子。
臉色白，眼下青，像剛從顧家會議室里被人榨過一遍，又扔回墓園繼續風乾。
他喉嚨發緊。
「你們不是在外面守著嗎？」
陶霜那邊有風聲。
還有很輕的腳步聲。
「西牆那邊有老排水溝，外面接荒地。平時封著，今晚被人撬開了。」
林野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趙叔以前說的「西區少去」，可能不是老人嚇唬新人。
「燈別關，別站窗口。」
陶霜又說。
林野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看監控。」
「看屏幕，別看外面。」
保安亭里的監控屏還亮著。
西側畫面剛恢復。
夜視模式下，墓碑一片灰白。
松樹被風吹得晃，影子拖在墓道上，亂得人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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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盯了幾秒，眼睛酸得厲害。
忽然，畫面左下角閃過去半個人影。
只有肩膀和胳膊。
一下就沒了。
林野頭皮一麻。
「有人。」
「位置。」
「西區舊墓，靠無名墓那條小路。」
陶霜那邊腳步頓住。
「知道了。」
東區這會兒也沒完全安靜。
老李壓著嗓子嘀咕：「今晚風不對。」
魏老闆罵他：「你一個死人，還怕風？」
老李不服：「我死前住七樓，窗戶漏風，怎麼不懂？」
陳校長剛要開口，魏老闆立刻打斷。
「老陳，你閉嘴。你一解釋，我更怕。」
林野沒心思聽他們吵。
他盯著屏幕。
很快，畫面里出現一束手電光。
光壓得低，只掃地面。
陶霜走在前面。
後面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貼著西牆。
一個沿墓道往前摸。
三個人都沒出聲，動作很輕。
林野這才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樹影后面猛地竄出一個黑影。
那人沒有往保安亭跑。
他直奔西牆。
陶霜追了兩步，很快停住。
電話里，她低聲罵了一句。
「別追。牆外有人接。」
監控里，黑影踩上矮牆，很快翻了出去。
幾秒後，外面傳來摩托車啟動聲。
聲音壓得很低。
很快就遠了。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心全是汗。
他以前嫌西區偏，路燈壞了也懶得催維修。
現在他覺得，墓園這地方真不能省錢。
省一盞燈，壞人能多走十米。
陶霜的電話沒掛。
她呼吸有點急，但聲音還是穩的。
「人跑了。」
「是扔信封的人嗎？」
「不確定。」
「他來幹什麼？」
「等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
林野盯著監控。
陶霜的手電停在一座矮碑旁邊。
林野心裡一沉。
他認得那裡。
無名墓。
他往門口走了一步。
陶霜像知道他要幹什麼。
「別出來。」
林野停住。
「你手電左邊，那塊沒照片的矮碑。」
陶霜把光移過去。
碑面被風雨磨得發白，上面的字早就糊了。
碑前的草倒了一片。
泥土被刮開一小塊。
不深。
但新。
陶霜蹲下去看。
「這裡被動過。」
林野握著手機。
「挖過？」
「不是。」
陶霜說，「土只颳了表面，更像在找記號。」
找記號。
這三個字讓林野後背發冷。
那人不是來嚇他。
至少不只是來嚇他。
他知道西區。
知道無名墓。
還知道那裡可能藏著什麼位置。
林野忽然想起無名墓之前斷斷續續冒出來的話。
展櫃。
假的。
別帶走。
他當時把這條線記在本子上，覺得離自己還遠。
現在有人半夜翻牆進來，在那塊碑後面刮土。
一點都不遠。
陶霜又說：「接線盒旁邊有黑膠帶。監控是臨時斷的，手法挺熟，十八秒左右。」
林野盯著屏幕。
十八秒。
夠翻牆。
夠扔信封。
夠摸到一座舊墓旁邊。
他突然想罵人。
但沒罵出來。
陶霜很快拍完照片，帶人退回來。
她沒進保安亭，只站在窗外，把手機屏幕亮給林野看。
照片裡，墓碑後面有一道新劃痕。
碑座邊緣的青苔被刮掉一小片。
泥里還留著半個鞋印。
男人鞋。
底紋很深。
林野隔著玻璃問：「他撬墓碑幹什麼？」
「不像撬碑。」
陶霜說，「更像拿東西比過位置。」
「什麼東西？」
「不知道。」
陶霜收起手機。
「我會發給顧小姐。你今晚別離開保安亭，我的人守到天亮。」
林野點點頭。
陶霜轉身要走。
林野忽然問：「你叫什麼？」
她停了一下。
「陶霜。」
「哪個霜？」
「下霜的霜。」
說完，她走了。
林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燈外，才坐回椅子上。
陶霜。
名字倒合適。
人也像霜。
冷，薄，落下來不吵，但凍人。
他拿起手機，給顧晚棠發消息。
西區舊墓有人進來。
無名墓附近被動過。
陶霜拍了鞋印和劃痕。
那人不是單純沖我來的。
發完以後，林野把手機扣在桌上。
保安亭里只有燈管細細的電流聲。
防飄瓶立在旁邊。
桌上還放著寧枝的名片、顧晚棠的名片、小本子，還有一支快沒水的筆。
林野看了一圈，忽然想起剛入職那天。
趙叔把鑰匙交給他，說夜裡清淨，住戶穩定。
這話真沒騙人。
住戶確實穩定。
不穩定的是活人。
手機震了一下。
顧晚棠回了。
別管西區，先保住自己。
林野看著那句話，沒立刻回。
劉長海家屬查到了。
林野坐直。
第三條跟著來。
妻子周琴，女兒劉念。三年前離開青城，後來換過住處。最近一次線索，在城北舊家具市場附近。
劉念。
林野盯著這個名字。
顧老爺子說，那孩子小時候愛畫畫。
紅色鐵皮畫筒。
小鹿圖案。
他立刻打字。
現在能找到人嗎？
顧晚棠回得很快。
我的人已經過去。
林野剛松一點氣，第四條消息跳出來。
晚了一步。
他手指停住。
第五條接著來。
她們今晚剛搬走。屋裡沒清乾淨，牆角有圓筒壓痕，地上有一小片紅漆，粘著半片小鹿貼紙。
林野盯著那行字。
紅色畫筒真的在。
但人走了。
畫筒也不見了。
他剛想回，手機又震。
這次是寧枝。
我查到劉長海女兒了。
林野心口一緊。
他立刻打字。
別去找她。
寧枝回。
來不及了。
我在城北舊家具市場。
林野猛地站起來。
椅子往後一滑，撞到牆上。
咚的一聲。
他立刻撥寧枝電話。
響了三聲。
沒人接。
再打。
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電話通了。
那邊沒有寧枝的聲音。
只有風聲。
很亂。
還有車剎停時那種刺耳的響。
林野捏著手機，喉嚨發乾。
「寧枝？」
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喘息。
像有人捂著話筒跑。
幾秒後，寧枝壓低的聲音響起來。
「林野。」
「我好像看見劉念了。」
林野剛想開口。
電話那邊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近。
「你站那兒幹什麼？」
通話斷了。
很輕。
像枯枝被鞋底踩斷。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指攥著電棍，沒有出去。
手機還貼在耳邊。
陶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聽見了？」
「嗯。」
「別開門。」
林野盯著窗外。
玻璃上有他的影子。
臉色白，眼下青，像剛從顧家會議室里被人榨過一遍，又扔回墓園繼續風乾。
他喉嚨發緊。
「你們不是在外面守著嗎？」
陶霜那邊有風聲。
還有很輕的腳步聲。
「西牆那邊有老排水溝，外面接荒地。平時封著，今晚被人撬開了。」
林野沒說話。
他忽然覺得趙叔以前說的「西區少去」，可能不是老人嚇唬新人。
「燈別關，別站窗口。」
陶霜又說。
林野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看監控。」
「看屏幕，別看外面。」
保安亭里的監控屏還亮著。
西側畫面剛恢復。
夜視模式下，墓碑一片灰白。
松樹被風吹得晃，影子拖在墓道上，亂得人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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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盯了幾秒，眼睛酸得厲害。
忽然，畫面左下角閃過去半個人影。
只有肩膀和胳膊。
一下就沒了。
林野頭皮一麻。
「有人。」
「位置。」
「西區舊墓，靠無名墓那條小路。」
陶霜那邊腳步頓住。
「知道了。」
東區這會兒也沒完全安靜。
老李壓著嗓子嘀咕：「今晚風不對。」
魏老闆罵他：「你一個死人，還怕風？」
老李不服：「我死前住七樓，窗戶漏風，怎麼不懂？」
陳校長剛要開口，魏老闆立刻打斷。
「老陳，你閉嘴。你一解釋，我更怕。」
林野沒心思聽他們吵。
他盯著屏幕。
很快，畫面里出現一束手電光。
光壓得低，只掃地面。
陶霜走在前面。
後面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貼著西牆。
一個沿墓道往前摸。
三個人都沒出聲，動作很輕。
林野這才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樹影后面猛地竄出一個黑影。
那人沒有往保安亭跑。
他直奔西牆。
陶霜追了兩步，很快停住。
電話里，她低聲罵了一句。
「別追。牆外有人接。」
監控里，黑影踩上矮牆，很快翻了出去。
幾秒後，外面傳來摩托車啟動聲。
聲音壓得很低。
很快就遠了。
林野站在保安亭里，手心全是汗。
他以前嫌西區偏，路燈壞了也懶得催維修。
現在他覺得，墓園這地方真不能省錢。
省一盞燈，壞人能多走十米。
陶霜的電話沒掛。
她呼吸有點急，但聲音還是穩的。
「人跑了。」
「是扔信封的人嗎？」
「不確定。」
「他來幹什麼？」
「等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
林野盯著監控。
陶霜的手電停在一座矮碑旁邊。
林野心裡一沉。
他認得那裡。
無名墓。
他往門口走了一步。
陶霜像知道他要幹什麼。
「別出來。」
林野停住。
「你手電左邊，那塊沒照片的矮碑。」
陶霜把光移過去。
碑面被風雨磨得發白，上面的字早就糊了。
碑前的草倒了一片。
泥土被刮開一小塊。
不深。
但新。
陶霜蹲下去看。
「這裡被動過。」
林野握著手機。
「挖過？」
「不是。」
陶霜說，「土只颳了表面，更像在找記號。」
找記號。
這三個字讓林野後背發冷。
那人不是來嚇他。
至少不只是來嚇他。
他知道西區。
知道無名墓。
還知道那裡可能藏著什麼位置。
林野忽然想起無名墓之前斷斷續續冒出來的話。
展櫃。
假的。
別帶走。
他當時把這條線記在本子上，覺得離自己還遠。
現在有人半夜翻牆進來，在那塊碑後面刮土。
一點都不遠。
陶霜又說：「接線盒旁邊有黑膠帶。監控是臨時斷的，手法挺熟，十八秒左右。」
林野盯著屏幕。
十八秒。
夠翻牆。
夠扔信封。
夠摸到一座舊墓旁邊。
他突然想罵人。
但沒罵出來。
陶霜很快拍完照片，帶人退回來。
她沒進保安亭，只站在窗外，把手機屏幕亮給林野看。
照片裡，墓碑後面有一道新劃痕。
碑座邊緣的青苔被刮掉一小片。
泥里還留著半個鞋印。
男人鞋。
底紋很深。
林野隔著玻璃問：「他撬墓碑幹什麼？」
「不像撬碑。」
陶霜說，「更像拿東西比過位置。」
「什麼東西？」
「不知道。」
陶霜收起手機。
「我會發給顧小姐。你今晚別離開保安亭，我的人守到天亮。」
林野點點頭。
陶霜轉身要走。
林野忽然問：「你叫什麼？」
她停了一下。
「陶霜。」
「哪個霜？」
「下霜的霜。」
說完，她走了。
林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燈外，才坐回椅子上。
陶霜。
名字倒合適。
人也像霜。
冷，薄，落下來不吵，但凍人。
他拿起手機，給顧晚棠發消息。
西區舊墓有人進來。
無名墓附近被動過。
陶霜拍了鞋印和劃痕。
那人不是單純沖我來的。
發完以後，林野把手機扣在桌上。
保安亭里只有燈管細細的電流聲。
防飄瓶立在旁邊。
桌上還放著寧枝的名片、顧晚棠的名片、小本子，還有一支快沒水的筆。
林野看了一圈，忽然想起剛入職那天。
趙叔把鑰匙交給他，說夜裡清淨，住戶穩定。
這話真沒騙人。
住戶確實穩定。
不穩定的是活人。
手機震了一下。
顧晚棠回了。
別管西區，先保住自己。
林野看著那句話，沒立刻回。
劉長海家屬查到了。
林野坐直。
第三條跟著來。
妻子周琴，女兒劉念。三年前離開青城，後來換過住處。最近一次線索，在城北舊家具市場附近。
劉念。
林野盯著這個名字。
顧老爺子說，那孩子小時候愛畫畫。
紅色鐵皮畫筒。
小鹿圖案。
他立刻打字。
現在能找到人嗎？
顧晚棠回得很快。
我的人已經過去。
林野剛松一點氣，第四條消息跳出來。
晚了一步。
他手指停住。
第五條接著來。
她們今晚剛搬走。屋裡沒清乾淨，牆角有圓筒壓痕，地上有一小片紅漆，粘著半片小鹿貼紙。
林野盯著那行字。
紅色畫筒真的在。
但人走了。
畫筒也不見了。
他剛想回，手機又震。
這次是寧枝。
我查到劉長海女兒了。
林野心口一緊。
他立刻打字。
別去找她。
寧枝回。
來不及了。
我在城北舊家具市場。
林野猛地站起來。
椅子往後一滑，撞到牆上。
咚的一聲。
他立刻撥寧枝電話。
響了三聲。
沒人接。
再打。
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電話通了。
那邊沒有寧枝的聲音。
只有風聲。
很亂。
還有車剎停時那種刺耳的響。
林野捏著手機，喉嚨發乾。
「寧枝？」
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喘息。
像有人捂著話筒跑。
幾秒後，寧枝壓低的聲音響起來。
「林野。」
「我好像看見劉念了。」
林野剛想開口。
電話那邊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近。
「你站那兒幹什麼？」
通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