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A1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伯說完「別碰A17」以後,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顧晚棠看著那塊舊懷表,陷入沉思。

  林野站在旁邊,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他現在非常確定一件事。

  A17不是普通編號。

  普通編號不會讓一個老人臨終前還特意囑咐。

  更不會讓顧老爺子在墳里提起時,還把聲音壓得那麼低。

  陳伯看著顧晚棠,聲音低啞。

  「老爺子說,你若只是想拿回該拿的,就查懷表。若是有人拿A17引你往下查,就停住。」

  顧晚棠抬眼。

  「為什麼?」

  陳伯搖頭。

  「老爺子沒說。」

  「那你知道A17是什麼嗎?」

  陳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他說得很慢。

  不像撒謊。

  更像是真的不知道,但知道那不是好東西。

  「老爺子只說,你還年輕,那東西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林野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

  這種事聽起來怎麼都不像一個墓園保安能參與的。

  他原本只想幫顧晚棠找到懷表。

  現在懷表找到了。

  按理說,他可以功成身退。

  但誰能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塊懷表安靜地躺在舊手帕上,表殼被擦得很乾淨,卻像一個蓋著蓋子的麻煩。

  顧晚棠伸手拿起懷表。

  指尖碰到表殼時,她動作明顯輕了一下。

  陳伯低聲說:「表還能走。老爺子讓我每個月上一次弦,別讓它停。」

  顧晚棠的手頓住。

  「這些年,你一直在上弦?」

  陳伯點頭。

  「怕它停了。」

  這一句很輕。

  顧晚棠低著頭,沒有說話。

  林野站在旁邊,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懷表對顧晚棠來說,不只是線索。

  這是她爺爺在所有人都算計她的時候,提前給她留的後手。

  過了好一會兒,顧晚棠才把懷表翻過來。

  表蓋內側確實刻著一串數字。

  不是完整日期。

  只有月和日。

  顧晚棠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忽然抬頭看他。

  林野立刻站直。

  他現在對顧晚棠的眼神已經有點條件反射。

  她一看他,他就覺得自己應該交代點什麼。

  顧晚棠問:「你還知道什麼?」

  林野搖頭。

  「暫時就這些。」

  顧晚棠明顯不信。

  林野補了一句。

  「我真不知道懷表裡面具體是什麼。」

  這句是真話。

  顧老爺子只說懷表里有線索。

  也沒說裡面是紙,還是鑰匙,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顧晚棠看著懷表邊緣,眉頭微微蹙起。

  「它有夾層?」

  陳伯說:「老爺子說有。但我沒開過。」

  「為什麼不開?」

  「老爺子交代過,小姐沒來之前,誰都不能開。」

  陳伯說完,看了林野一眼。

  「我也不懂這個,怕弄壞。」

  林野立刻擺手。

  「我也不懂。」

  這點必須說清楚。

  他已經因為「知道一點別人不知道的東西」惹出太多事。

  現在面對一塊可能關係到豪門遺囑的懷表,他寧願顯得沒文化一點。

  沒文化安全。

  顧晚棠拿著懷表,沉默了幾秒。

  「你認識懂這個的人嗎?」

  這話是問林野的。

  林野第一反應是陸知夏。

  鼻煙壺。

  翡翠鐲。

  梁老先生的畫。

  每次他拿不準,最後都是陸知夏兜底。

  只是這次不一樣。

  這不是普通古玩。

  這是顧家的遺囑線索。

  林野遲疑了一下。

  「我認識一個拍賣行鑑定師,陸知夏。她看東西很穩,也比較謹慎。」

  顧晚棠看著他。

  「你很信任她?」

  林野想了想。

  「至少到目前為止,她沒有坑過我。」

  顧晚棠淡淡道:「這個評價不高。」

  林野沉默了一下。

  「但很實用。」

  顧晚棠沒有立刻答應。

  她拿出手機,讓人查陸知夏的身份。

  過了幾分鐘,她的人回了消息。

  嘉和拍賣行鑑定師。

  履歷乾淨。

  經手過不少古玩和書畫鑑定。

  顧晚棠這才把手機遞給林野。

  「聯繫她。」

  林野撥通了陸知夏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陸知夏的聲音很平靜。

  「林野?」

  「陸老師。」

  「你那邊環境不錯啊,還有鳥叫聲。」

  林野看了一眼顧晚棠,又看了一眼陳伯。

  「我在南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為什麼會在南溪?」

  林野小聲道:「這事有點複雜。」

  陸知夏道:「你每次說複雜,基本都是又惹事了。」

  林野無力反駁。

  「這次不完全是我惹的。」

  陸知夏沒接他的狡辯。

  「說重點。」

  林野看向桌上的舊懷表。

  「顧老先生留下了一塊懷表,可能有夾層,裡面牽扯到一份遺囑線索。顧小姐不想亂拆。」

  陸知夏那邊沉默了兩秒。

  「照片發我。」

  顧晚棠接過手機,拍了懷表正反面、表蓋內側刻字、表軸、邊緣細節,又把鐵盒和手帕也一起拍了。

  陸知夏看完後,直接回撥了視頻。

  屏幕里,她還是白襯衫,頭髮挽著,背景像是在辦公室。

  她只看了一眼,眉頭就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要硬撬。」

  顧晚棠問:「能打開嗎?」

  陸知夏說:「應該有暗扣,但隔著視頻不好判斷。你們現在在哪?」

  「南溪下河村。」

  「等我。」

  顧晚棠看了眼時間。

  「過來要一個多小時。」

  陸知夏語氣不變。

  「那就等一個多小時。夾層如果有紙,硬開會傷到裡面的東西。」

  視頻掛斷。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林野看著桌上的懷表,忽然覺得自己的胃提醒了他一件現實問題。

  他從早上到現在,沒怎麼吃東西。

  陳伯看出他們沒吃飯,去廚房下了面。

  顧晚棠說不用麻煩。

  陳伯卻堅持。

  「來了我這兒,哪有不吃口熱的就走的。」

  沒多久,三碗素麵端上來。

  麵條很簡單。

  青菜,荷包蛋,一點蔥花。

  林野坐在桌邊,原本想客氣一下。

  但一聞到熱氣,客氣就隨著口水被直接咽到肚子裡了。

  他低頭吃了一口。

  熱面下肚,他才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人間。

  顧晚棠吃得很慢。

  她看起來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把荷包蛋吃了。

  陳伯坐在一旁,看著她,像看一個很多年沒回家的孩子。

  「小時候你來老宅,最喜歡吃荷包蛋。」

  顧晚棠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記得了。」

  陳伯笑了笑,眼神有點酸。

  「那時候你太小了。老爺子抱你坐在院子裡,你非要自己拿筷子,蛋夾不起來,急得眼圈都紅了。」

  顧晚棠低頭喝湯。

  「陳伯。」

  「嗯?」

  「這些年,為什麼不聯繫我?」

  陳伯臉上的笑淡了。

  「聯繫不上。」

  顧晚棠抬頭。

  陳伯低聲道:「老宅那邊的人換了一批。我打過幾次電話,都說會轉告。後來電話就打不通了。我去過青城一次,沒進得了顧家門。」

  顧晚棠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林野坐在旁邊,默默夾面,絕不插嘴,像一個無情的乾飯機器。

  陳伯沒有再多說。

  他只是把懷表旁邊那隻鐵盒輕輕往顧晚棠那邊推了一點。

  「老爺子說,別怪他把事情留到現在。他不是不疼你,是怕他活著的時候給你,東西到不了你手裡。」

  顧晚棠垂著眼。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林野很識趣地低頭吃麵。

  這時候不抬頭,是基本禮貌。

  一個多小時後,陸知夏到了。

  她走進院子時,手裡提著一個小工具箱。

  林野看見她那一刻,忽然有種很奇怪的安心。

  陸知夏像什麼都能判斷。

  鼻煙壺能判斷。

  翡翠鐲能判斷。

  梁老先生的畫能判斷。

  現在連豪門懷表好像也能判斷。

  陸知夏進屋後,先和顧晚棠點頭,又看向陳伯。

  「老人家,懷表我需要檢查一下。不會硬拆,如果有風險,我會停。」

  陳伯看向顧晚棠。

  顧晚棠點頭。

  陳伯這才把懷表推過去。

  陸知夏沒有立刻動手。

  她先讓顧晚棠用手機錄視頻,又讓陳伯確認鐵盒、手帕和懷表一直由他保管,中間沒有交給其他人。

  陳伯一一回答。

  顧晚棠全程錄下。

  林野站在旁邊,看得後背發涼。

  專業。

  太專業了。

  陸知夏戴上手套,把懷表放在軟布上。

  她看得很細。

  先看表殼磨損,再看鉸鏈,再看表蓋內側刻字,最後用放大鏡看表軸附近一處不起眼的小縫。

  林野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很想問。

  但他知道,陸知夏看東西的時候,最好不要打擾。

  「有夾層。」

  顧晚棠手指收緊。

  陳伯也坐直了。

  林野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

  陸知夏繼續道:「做得很巧,不是常規開法。應該是後來修表時加進去的。」

  顧晚棠問:「能開嗎?」

  陸知夏看著懷表邊緣。

  「能,但要慢。」

  她從工具箱裡取出很細的工具。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窗外樹葉聲。

  林野盯著陸知夏的手,忽然發現自己比賣畫那天還緊張。

  細小的金屬聲響了一下。

  陸知夏手指一頓。

  懷表內蓋邊緣輕輕彈開一道細縫。

  陳伯吸了一口氣。

  顧晚棠沒有動。

  陸知夏沒有馬上打開。

  她先看了一眼顧晚棠。

  「你來?」

  顧晚棠沉默片刻,搖頭。

  「你開。」

  陸知夏點頭,慢慢掀開那層夾蓋。

  裡面果然有東西。

  不是完整遺囑。

  是一張疊得很小的薄紙。

  紙張已經發黃,卻保存得很好。

  陸知夏用鑷子夾出來,放在軟布上慢慢展開。

  那是一張縮印文件。

  字很小。

  但能看出抬頭和一些編號。

  顧晚棠俯身去看,呼吸明顯變輕。

  陳伯眼眶也紅了。

  林野看不太懂,只看見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字。

  他唯一看懂的,是一串清晰的公證編號。

  顧晚棠拿出手機,拍下那串編號。

  她的手很穩。

  穩得像在拍一份判決書。

  陸知夏看了一會兒,說:「這不是完整遺囑。更像索引文件,指向留底公證。」

  顧晚棠聲音很低。

  「也就是說,可以憑這個查到真正的文件。」

  陸知夏點頭。

  「只要公證處留檔還在,就能查。」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顧晚棠看著那張縮印文件,很久沒說話。

  林野心裡卻鬆了一點。

  線索是真的。

  懷表是真的。

  夾層也是真的。

  就在這時,陸知夏忽然皺了下眉。

  她看向縮印文件的最下面。

  那裡除了公證編號,還有一行很淡的手寫字。

  墨跡很淺。

  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顧晚棠也看見了。

  她拿起手機放大拍攝。

  林野站在她身後,終於看清那幾個字符。

  A17。

  它又出現了。

  這一次,不是從死人嘴裡。

  不是從陳伯轉述里。

  而是真正寫在紙上。

  顧晚棠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林野看著那三個字符,剛剛松下去的心又慢慢提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