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山門亮了
燈是一盞一盞亮起來的。
從最下面那截殘破石階開始。
往上。
穿過樹林。
繞過山腰。
最後一路亮到那座塌掉一半的山門。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七處大廳里沒人說話。
唐梔盯著大屏。
「……裡面有人？」
萬靈沒出聲。
林野看它一眼。
「你不是懂嗎？」
「我懂個屁。」
萬靈語氣很沖。
「燈亮，不代表一定有人。」
「有可能是陣法恢復。」
「有可能靈脈重新接通。」
「也有可能……」
它停了停。
唐梔立刻問：
「什麼？」
「真有人醒了。」
空氣一下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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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放已經轉身。
「無人機往山門送。」
「別進。」
「先貼近看。」
技術組動作很快。
帝都封鎖區內，兩架高空無人機同時升起。
不是普通民用設備。
抗干擾、夜視、靈氣監測全部裝著。
鏡頭一路往上。
越接近懸山，畫面越抖。
三千米。
兩千五。
兩千。
靈氣數值開始瘋漲。
技術員皺眉。
「周圍靈氣濃度已經是地面的六倍。」
「還在漲。」
林野問：
「飛機扛得住？」
「暫時。」
「別太樂觀。」
萬靈插了一句。
「那地方外面看著近，實際距離未必一樣。」
技術員看它一眼。
「什麼意思？」
「空間還沒徹底接上。」
「你們眼睛看見它掛在那兒，不代表飛過去就是直線。」
話剛說完。
左邊那架無人機突然偏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
畫面里山門明明就在前方。
可無人機往前飛了幾十米。
山門反而更遠了。
技術員臉色變了。
「坐標漂移。」
「回拉。」
操控員立刻調整。
第二架繞側面。
這次成功靠近。
鏡頭越過一片黑色古木。
所有人終於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座山門。
比地面看起來大得多。
兩根石柱足有十幾米高。
上面爬滿青苔。
橫匾已經斷了一半。
只剩最後一個字。
劍。
唐梔挑眉。
「劍宗？」
萬靈也盯了幾秒。
「用劍的宗門多了。」
「一個劍字認不出誰家。」
林野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不在牌匾。
在燈。
那些看起來像燈籠的東西，其實並沒有火。
裡面懸著一粒乳白色石珠。
靈氣順著山體往上。
每經過一個節點，石珠就亮。
一盞接一盞。
像整座山的血重新流起來。
「不是人在點。」
林野忽然道。
程放看他。
「你聽見了？」
「嗯。」
林野閉了下眼。
靈聽沒有完全鋪開。
那座山太大。
硬聽只會把腦子塞爆。
他只盯山門附近。
「燈亮之前，下面有一股靈氣先上來。」
「每過一盞，停一下。」
「像線路通電。」
技術員立刻記。
萬靈卻嘖了一聲。
「什麼通電。」
「差不多一個意思。」
「這叫引靈。」
「行。」
林野懶得和它抬槓。
「所以裡面沒人？」
「我說了？」
萬靈沒好氣。
「陣法自己亮，和裡面有沒有人是兩回事。」
程放剛想讓無人機再近一點。
旁邊突然有人喊：
「有東西靠近懸山！」
所有人轉頭。
大屏右側切進另一組畫面。
不是七處無人機。
三架黑色民用穿越機。
速度極快。
從西側高樓後面竄出來。
直接往懸山沖。
唐梔都愣了。
「誰啊？」
「腦子不要了？」
技術員已經在查信號源。
「非法改裝。」
「遙控端做了跳頻。」
「暫時鎖不到人。」
程放臉色一下沉了。
「警告。」
外圍頻道立刻廣播。
「前方一級封控區域。」
「所有未經授權飛行器立即返航。」
「重複，立即返航！」
三架無人機一架沒停。
反而加速。
很明顯。
就是沖山上掉落物來的。
林野看得都想笑。
「一株草一百萬。」
「命不要錢。」
唐梔道：
「那是無人機，人在樓里躲著呢。」
「機器也要錢。」
「人家可能覺得撿塊石頭就回本。」
事實還真讓她說中了。
其中一架無人機下面吊著抓鉤。
飛行路線正對著懸山下方一塊剛剛鬆動的岩石。
程放直接道：
「打下來。」
外圍干擾設備啟動。
第一架瞬間失控。
螺旋槳亂轉。
一頭栽下。
第二架也開始晃。
第三架卻明顯改裝過抗干擾。
硬是衝過封鎖頻段。
「還有一架。」
「許眠？」
程放下意識開口。
耳機里許眠安靜了一秒。
「這裡？」
「能打？」
「能。」
「別打爆。」
「嗯。」
幾秒後。
遠處一聲極輕的槍響。
監控畫面里。
那架無人機的一側旋翼瞬間碎掉。
機身打著轉往下落。
唐梔看了眼距離。
「這都能打？」
許眠沒回。
大概又害羞了。
程放剛準備讓人去收。
異變突然發生。
那架失控無人機下墜時，正好擦過懸山邊緣。
只是擦了一下。
嗡！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光從山體表面掃過。
無人機連火花都沒冒。
啪。
整架從中間斷成兩截。
乾淨得像被刀切過。
大廳里頓時安靜。
唐梔嘴角抽了一下。
「……這山脾氣還挺大。」
林野卻皺起眉。
「不是山。」
「又怎麼了？」
「剛才那一下有聲音。」
他看向山門方向。
「陣法。」
萬靈終於接話。
「護山禁制。」
「應該還沒完全恢復。」
「不然剛才那架破玩意，連渣都剩不下。」
技術員立刻調數據。
「能量峰值只出現了零點三秒。」
「強度……」
他看完數字，臉色有點難看。
「超過我們現有大部分外勤靈器峰值。」
程放盯著屏幕。
「這還是沒完全恢復？」
萬靈冷笑。
「上古宗門要是連幾隻飛蟲都擋不住，早讓人把山門拆了。」
沒人接這話。
因為這句話聽著不爽。
可事實擺在眼前。
僅僅一座剛剛重新接回現實、陣法都沒徹底甦醒的山。
隨便一次反擊。
就把一架高速無人機切了。
而裡面有什麼。
沒人知道。
大廳另一邊。
信息組又喊了。
「黑市懸賞漲了。」
唐梔都無語了。
「還漲？」
「剛才護山禁制的視頻被人拍到了。」
「現在有人收懸山內部任何完整物品。」
「最高開到……」
那人停了一下。
「八百萬。」
程放臉都黑了。
「視頻誰傳出去的？」
「外圍看到的人太多。」
「還有民用長焦。」
「壓不住。」
林野倒沒太意外。
現在這世道。
一座山掛在幾百萬人頭頂。
想藏？
做夢。
更麻煩的是。
價格一旦出來。
就會有人賭命。
果然。
不到五分鐘。
外圍報告接連進來。
有人試圖翻封鎖線。
有人帶著專業登山裝備靠近。
甚至有人開著改裝越野車，從施工便道往懸山落點沖。
普通人還只是看熱鬧。
真正有錢、有門路的人。
已經開始行動了。
程放揉了下眉心。
「今晚別睡了。」
唐梔靠在椅子上。
「本來也沒準備睡。」
林野卻看著那座山。
從剛才開始。
山門後的石階越來越亮。
護山禁制開始恢復。
靈氣也在漲。
這意味著。
山和現實的聯繫越來越穩。
如果照這個速度……
「程隊。」
「嗯？」
「探索隊什麼時候定？」
程放瞥他一眼。
「你還惦記？」
「廢話。」
林野指著屏幕。
「晚一分鐘，外面都有人出八百萬了。」
「等明天，搞不好有人直接買飛機撞進去。」
唐梔樂了。
「有道理。」
程放懶得理她。
「名單總部定。」
「你想進，先把傷情報告過了。」
「沒問題。」
「還有魂震複查。」
「也行。」
程放狐疑地看他。
「今天這麼好說話？」
林野很誠懇。
「主要是窮。」
唐梔剛想笑。
大屏上的懸山突然又震了一下。
山門後。
原本只有石階燈亮。
這一次。
更深處。
一座藏在樹林裡的古殿。
也亮了。
緊接著第二座。
第三座。
一片又一片。
像有人把沉睡了兩千年的山門，一層層重新接上。
技術員盯著靈氣曲線。
突然站起來。
「空間重疊穩定度上升！」
「多少？」
「剛才百分之十二。」
「現在二十七！」
程放臉色一變。
「這麼快？」
「還在漲！」
所有人看向大屏。
懸山邊緣原本半透明的部分，正在一點點變實。
就在這時。
山門深處。
一聲鐘響。
咚。
隔著半座帝都。
傳了下來。
大廳里的人全聽見了。
萬靈經簡安靜了足足幾秒。
然後。
萬靈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林野看它。
「怎麼？」
萬靈盯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古殿。
「這山不是快開了。」
「是已經在醒了。」
從最下面那截殘破石階開始。
往上。
穿過樹林。
繞過山腰。
最後一路亮到那座塌掉一半的山門。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七處大廳里沒人說話。
唐梔盯著大屏。
「……裡面有人？」
萬靈沒出聲。
林野看它一眼。
「你不是懂嗎？」
「我懂個屁。」
萬靈語氣很沖。
「燈亮，不代表一定有人。」
「有可能是陣法恢復。」
「有可能靈脈重新接通。」
「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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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梔立刻問：
「什麼？」
「真有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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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懸山，畫面越抖。
三千米。
兩千五。
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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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漲。」
林野問：
「飛機扛得住？」
「暫時。」
「別太樂觀。」
萬靈插了一句。
「那地方外面看著近，實際距離未必一樣。」
技術員看它一眼。
「什麼意思？」
「空間還沒徹底接上。」
「你們眼睛看見它掛在那兒，不代表飛過去就是直線。」
話剛說完。
左邊那架無人機突然偏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
畫面里山門明明就在前方。
可無人機往前飛了幾十米。
山門反而更遠了。
技術員臉色變了。
「坐標漂移。」
「回拉。」
操控員立刻調整。
第二架繞側面。
這次成功靠近。
鏡頭越過一片黑色古木。
所有人終於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座山門。
比地面看起來大得多。
兩根石柱足有十幾米高。
上面爬滿青苔。
橫匾已經斷了一半。
只剩最後一個字。
劍。
唐梔挑眉。
「劍宗？」
萬靈也盯了幾秒。
「用劍的宗門多了。」
「一個劍字認不出誰家。」
林野沒說話。
他的注意力不在牌匾。
在燈。
那些看起來像燈籠的東西，其實並沒有火。
裡面懸著一粒乳白色石珠。
靈氣順著山體往上。
每經過一個節點，石珠就亮。
一盞接一盞。
像整座山的血重新流起來。
「不是人在點。」
林野忽然道。
程放看他。
「你聽見了？」
「嗯。」
林野閉了下眼。
靈聽沒有完全鋪開。
那座山太大。
硬聽只會把腦子塞爆。
他只盯山門附近。
「燈亮之前，下面有一股靈氣先上來。」
「每過一盞，停一下。」
「像線路通電。」
技術員立刻記。
萬靈卻嘖了一聲。
「什麼通電。」
「差不多一個意思。」
「這叫引靈。」
「行。」
林野懶得和它抬槓。
「所以裡面沒人？」
「我說了？」
萬靈沒好氣。
「陣法自己亮，和裡面有沒有人是兩回事。」
程放剛想讓無人機再近一點。
旁邊突然有人喊：
「有東西靠近懸山！」
所有人轉頭。
大屏右側切進另一組畫面。
不是七處無人機。
三架黑色民用穿越機。
速度極快。
從西側高樓後面竄出來。
直接往懸山沖。
唐梔都愣了。
「誰啊？」
「腦子不要了？」
技術員已經在查信號源。
「非法改裝。」
「遙控端做了跳頻。」
「暫時鎖不到人。」
程放臉色一下沉了。
「警告。」
外圍頻道立刻廣播。
「前方一級封控區域。」
「所有未經授權飛行器立即返航。」
「重複，立即返航！」
三架無人機一架沒停。
反而加速。
很明顯。
就是沖山上掉落物來的。
林野看得都想笑。
「一株草一百萬。」
「命不要錢。」
唐梔道：
「那是無人機，人在樓里躲著呢。」
「機器也要錢。」
「人家可能覺得撿塊石頭就回本。」
事實還真讓她說中了。
其中一架無人機下面吊著抓鉤。
飛行路線正對著懸山下方一塊剛剛鬆動的岩石。
程放直接道：
「打下來。」
外圍干擾設備啟動。
第一架瞬間失控。
螺旋槳亂轉。
一頭栽下。
第二架也開始晃。
第三架卻明顯改裝過抗干擾。
硬是衝過封鎖頻段。
「還有一架。」
「許眠？」
程放下意識開口。
耳機里許眠安靜了一秒。
「這裡？」
「能打？」
「能。」
「別打爆。」
「嗯。」
幾秒後。
遠處一聲極輕的槍響。
監控畫面里。
那架無人機的一側旋翼瞬間碎掉。
機身打著轉往下落。
唐梔看了眼距離。
「這都能打？」
許眠沒回。
大概又害羞了。
程放剛準備讓人去收。
異變突然發生。
那架失控無人機下墜時，正好擦過懸山邊緣。
只是擦了一下。
嗡！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光從山體表面掃過。
無人機連火花都沒冒。
啪。
整架從中間斷成兩截。
乾淨得像被刀切過。
大廳里頓時安靜。
唐梔嘴角抽了一下。
「……這山脾氣還挺大。」
林野卻皺起眉。
「不是山。」
「又怎麼了？」
「剛才那一下有聲音。」
他看向山門方向。
「陣法。」
萬靈終於接話。
「護山禁制。」
「應該還沒完全恢復。」
「不然剛才那架破玩意，連渣都剩不下。」
技術員立刻調數據。
「能量峰值只出現了零點三秒。」
「強度……」
他看完數字，臉色有點難看。
「超過我們現有大部分外勤靈器峰值。」
程放盯著屏幕。
「這還是沒完全恢復？」
萬靈冷笑。
「上古宗門要是連幾隻飛蟲都擋不住，早讓人把山門拆了。」
沒人接這話。
因為這句話聽著不爽。
可事實擺在眼前。
僅僅一座剛剛重新接回現實、陣法都沒徹底甦醒的山。
隨便一次反擊。
就把一架高速無人機切了。
而裡面有什麼。
沒人知道。
大廳另一邊。
信息組又喊了。
「黑市懸賞漲了。」
唐梔都無語了。
「還漲？」
「剛才護山禁制的視頻被人拍到了。」
「現在有人收懸山內部任何完整物品。」
「最高開到……」
那人停了一下。
「八百萬。」
程放臉都黑了。
「視頻誰傳出去的？」
「外圍看到的人太多。」
「還有民用長焦。」
「壓不住。」
林野倒沒太意外。
現在這世道。
一座山掛在幾百萬人頭頂。
想藏？
做夢。
更麻煩的是。
價格一旦出來。
就會有人賭命。
果然。
不到五分鐘。
外圍報告接連進來。
有人試圖翻封鎖線。
有人帶著專業登山裝備靠近。
甚至有人開著改裝越野車，從施工便道往懸山落點沖。
普通人還只是看熱鬧。
真正有錢、有門路的人。
已經開始行動了。
程放揉了下眉心。
「今晚別睡了。」
唐梔靠在椅子上。
「本來也沒準備睡。」
林野卻看著那座山。
從剛才開始。
山門後的石階越來越亮。
護山禁制開始恢復。
靈氣也在漲。
這意味著。
山和現實的聯繫越來越穩。
如果照這個速度……
「程隊。」
「嗯？」
「探索隊什麼時候定？」
程放瞥他一眼。
「你還惦記？」
「廢話。」
林野指著屏幕。
「晚一分鐘，外面都有人出八百萬了。」
「等明天，搞不好有人直接買飛機撞進去。」
唐梔樂了。
「有道理。」
程放懶得理她。
「名單總部定。」
「你想進，先把傷情報告過了。」
「沒問題。」
「還有魂震複查。」
「也行。」
程放狐疑地看他。
「今天這麼好說話？」
林野很誠懇。
「主要是窮。」
唐梔剛想笑。
大屏上的懸山突然又震了一下。
山門後。
原本只有石階燈亮。
這一次。
更深處。
一座藏在樹林裡的古殿。
也亮了。
緊接著第二座。
第三座。
一片又一片。
像有人把沉睡了兩千年的山門，一層層重新接上。
技術員盯著靈氣曲線。
突然站起來。
「空間重疊穩定度上升！」
「多少？」
「剛才百分之十二。」
「現在二十七！」
程放臉色一變。
「這麼快？」
「還在漲！」
所有人看向大屏。
懸山邊緣原本半透明的部分，正在一點點變實。
就在這時。
山門深處。
一聲鐘響。
咚。
隔著半座帝都。
傳了下來。
大廳里的人全聽見了。
萬靈經簡安靜了足足幾秒。
然後。
萬靈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
林野看它。
「怎麼？」
萬靈盯著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古殿。
「這山不是快開了。」
「是已經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