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上多了一座山
「以後輪到我們找他了。」
林野話剛說完。
程放還站在破掉的窗邊。
外面的灰霧正在散。
樓下警戒燈一閃一閃，救護組和封控人員已經往這邊沖。
唐梔扯了扯手裡斷掉的牽絲。
「你先別急著找。」
「我建議先找個醫生看看你腦子。」
「什麼意思？」
「剛才鎮魂鈴開成那樣，你現在耳朵里不嗡？」
林野剛想說不嗡。
耳邊立刻——
嗡。
他臉黑了一下。
「……有一點。」
唐梔樂了。
「嘴挺硬。」
程放回頭。
「別貧了。」
「現場再掃一遍。」
「玄虛留下的血、魂殘、靈器碎片，能收的全收。」
「秦照，樓下那幾個陣點你去看。」
「許眠繼續盯外圍，十分鐘。」
耳機里很快傳來許眠的聲音。
「嗯。」
「西邊沒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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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側也沒有。」
停了停。
她又補一句。
「他應該真跑了。」
程放嗯了一聲。
林野卻沒再看玄虛逃走的方向。
他低頭掏出手機。
陸知夏剛發來一條消息。
【鏡子沒事。】
緊跟著第二條。
【我也沒事。】
林野看見這句話，肩膀才真正鬆了一點。
他回：
【原地別動，我過去。】
剛打完字。
第三條消息先彈了出來。
【等一下。】
林野皺眉。
還沒來得及問。
陸知夏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他接通。
「怎麼了？」
那邊沒有馬上回答。
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幾秒後。
陸知夏道：
「林野。」
「嗯。」
「你出來。」
林野看了一眼四周。
「我在四樓。」
「不是。」
她聲音有點不對。
「我是說，你到窗邊。」
林野一愣。
抬頭。
程放也看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林野沒回答。
走到破掉的窗前。
外面的灰霧已經散了七七八八。
一條街外。
陸知夏所在的公寓樓還能看見亮著燈的那扇窗。
「我到了。」
「抬頭。」
林野下意識抬眼。
然後沒說話。
程放本來還在低頭看現場。
發現他不動了。
「看什麼呢？」
林野還是沒回答。
唐梔也湊過來。
「喂，你……」
話說到一半。
停了。
帝都西北方向。
夜空里多了一座山。
不是遠山。
不是雲。
也不是海市蜃樓。
那東西就懸在城市上方。
太大了。
大得第一眼甚至很難判斷距離。
整座山倒著。
山峰朝下。
山腰生著大片黑沉沉的古木。
樹林間隱約能看見石階。
再往上。
是一片掛在雲層中的建築。
飛檐。
石殿。
半座已經坍掉的山門。
最離譜的是一條瀑布。
水從山間流出來以後，沒有往地面落。
反而順著山勢向更高處的夜空飄。
月光穿過水流。
整座山像被一層慘白的霧罩住。
商業樓里。
沒人說話。
唐梔最先憋出來一句：
「……我今天鎮魂鈴也挨了一下？」
秦照剛從門外進來。
「什麼？」
唐梔指著窗外。
「你看。」
秦照抬頭。
然後也不說話了。
樓下。
越來越多人發現異常。
原本忙著封鎖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抬頭。
遠處居民樓開始亮燈。
一棟。
兩棟。
幾十棟。
再然後。
整片城區都開始騷動。
有人在喊。
有人拍視頻。
汽車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仰頭。
整個帝都像突然被這座山從睡夢裡叫醒。
林野手機里。
陸知夏輕聲問：
「你看見了嗎？」
「嗯。」
「這是什麼？」
林野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可他身上那枚萬靈經簡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
第二下。
更重。
林野低頭。
「萬靈？」
沒有回應。
「餵。」
「你死了？」
萬靈還是沒說話。
林野皺眉。
這老東西平時最煩別人說它死。
今天居然一點反應沒有。
幾秒後。
萬靈聲音終於傳出來。
「別吵。」
只有兩個字。
林野眉頭反而皺得更深。
「你認識？」
又沉默了一會兒。
「像。」
「像什麼？」
「洞天。」
萬靈聲音很低。
「或者……宗門山門。」
唐梔就在旁邊。
「什麼意思？」
萬靈沒理她。
林野直接開了免提。
「說清楚。」
「上古有些宗門不完全建在大世界。」
萬靈語速很慢。
明顯還在辨認。
「洞天、秘境、福地，叫法不一樣。」
「本質差不多。」
「依附大世界，又不完全在裡面。」
秦照問：
「那它以前在哪？」
「我怎麼知道？」
萬靈煩躁地回了一句。
這才有了點平時的味道。
「絕靈以後，很多洞天撐不住。」
「有些塌了。」
「有些封死。」
「還有些……」
它突然停住。
林野聽出來了。
「還有些什麼？」
萬靈沒有馬上回答。
就在這時。
遠處那座倒懸古山輕輕震了一下。
轟——
聲音非常低。
隔著不知道多遠傳過來。
樓體玻璃跟著輕顫。
林野體內的小周天竟然自行加快了一圈。
靈聽幾乎本能打開。
下一瞬。
他臉色變了。
太大了。
那不是某個人。
某件靈器。
或者一道魂。
而是一整片龐大到無法分辨的靈氣結構。
山。
石。
樹。
建築。
地下不知道多少層陣紋。
全部混在一起。
林野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靈聽像撞上一片海。
他立刻收回來。
額角都有點發脹。
程放注意到。
「聽見什麼了？」
林野揉了下耳朵。
「整座山。」
「都在響。」
程放臉色沉下去。
下一秒。
他身上的內部終端瘋了一樣響起來。
不是普通消息。
最高優先級警報。
緊接著。
林野、唐梔、秦照的手機同時震動。
【帝都全體外勤進入一級響應。】
【重複。】
【一級響應。】
程放迅速接通總部。
「二組程放。」
「我們在西城區。」
「對，已經目視異常。」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程放表情一點點變了。
「多少？」
唐梔看他。
「怎麼了？」
程放沒理。
「確認都是同時出現？」
「國外呢？」
又過幾秒。
他掛斷。
林野問：
「不是只有帝都？」
程放看著他。
「三十七處。」
「什麼三十七處？」
「國內。」
空氣一下安靜。
程放繼續道：
「剛報上來的。」
「還在增加。」
「西南有山體重疊。」
「臨江一所大學操場出現地下石階。」
「東海監測到一座地圖上不存在的島。」
「北邊還有一片森林。」
「半小時前那裡還是高速公路旁的荒地。」
唐梔張了張嘴。
「等會兒。」
「你說那片林子……」
「突然出來的？」
「對。」
林野手機開始連續彈新聞。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過來。
【多地出現未知空間異常】
【東海某海域實施臨時封鎖】
【臨江高校內部出現疑似地下建築】
【西南部分區域發生地形異常】
再往下。
已經開始出現國外視頻。
海面上的石塔。
雲層里的宮殿。
一條憑空出現在荒漠裡的河。
林野看了十幾秒。
萬靈忽然道：
「我明白了。」
聲音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
「什麼？」
「它們沒塌。」
萬靈盯著那座山。
「至少有一部分沒塌。」
林野皺眉。
「什麼意思？」
「以前靈氣沒了。」
「這些地方和大世界之間的聯繫斷了。」
「你可以理解成……」
萬靈似乎很討厭現代這種解釋方式。
憋了兩秒。
「掉出去了。」
「掉哪兒？」
「我不知道！」
萬靈煩了。
「反正不在你們現在能碰到的地方。」
「可現在靈氣又夠了。」
林野慢慢抬頭。
那座山又往下落了一點。
這次。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雲層直接被山腰推開。
萬靈沉默幾秒。
才繼續道：
「它們在回來。」
唐梔喃喃：
「它們？」
這兩個字讓人頭皮發緊。
不是一座。
林野想到剛才程放說的三十七處。
還有國外那些。
他突然明白萬靈為什麼一開始半天沒說話。
不是這老東西不認識。
是它自己都不敢確定。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林野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是回來？」
萬靈沒馬上回答。
良久。
它才說：
「因為我見過它們消失。」
這句話落下。
樓里沒人再說話。
程放的通訊器又響了。
總部催所有小隊立即回撤重新編組。
玄虛留下的現場已經有人接管。
剛才還讓整個二組繃緊神經的老怪物。
突然之間。
像被眼前這場變化硬生生擠到了角落。
林野最後看了一眼玄虛逃走的方向。
又抬頭看向那座覆蓋半邊夜空的倒懸古山。
萬靈忽然叫他。
「林野。」
「嗯？」
「你們可能真得做好準備了。」
「準備什麼？」
萬靈停了一下。
「重畫地圖。」
林野話剛說完。
程放還站在破掉的窗邊。
外面的灰霧正在散。
樓下警戒燈一閃一閃，救護組和封控人員已經往這邊沖。
唐梔扯了扯手裡斷掉的牽絲。
「你先別急著找。」
「我建議先找個醫生看看你腦子。」
「什麼意思？」
「剛才鎮魂鈴開成那樣，你現在耳朵里不嗡？」
林野剛想說不嗡。
耳邊立刻——
嗡。
他臉黑了一下。
「……有一點。」
唐梔樂了。
「嘴挺硬。」
程放回頭。
「別貧了。」
「現場再掃一遍。」
「玄虛留下的血、魂殘、靈器碎片，能收的全收。」
「秦照，樓下那幾個陣點你去看。」
「許眠繼續盯外圍，十分鐘。」
耳機里很快傳來許眠的聲音。
「嗯。」
「西邊沒有目標。」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北側也沒有。」
停了停。
她又補一句。
「他應該真跑了。」
程放嗯了一聲。
林野卻沒再看玄虛逃走的方向。
他低頭掏出手機。
陸知夏剛發來一條消息。
【鏡子沒事。】
緊跟著第二條。
【我也沒事。】
林野看見這句話，肩膀才真正鬆了一點。
他回：
【原地別動，我過去。】
剛打完字。
第三條消息先彈了出來。
【等一下。】
林野皺眉。
還沒來得及問。
陸知夏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他接通。
「怎麼了？」
那邊沒有馬上回答。
只有很輕的呼吸聲。
幾秒後。
陸知夏道：
「林野。」
「嗯。」
「你出來。」
林野看了一眼四周。
「我在四樓。」
「不是。」
她聲音有點不對。
「我是說，你到窗邊。」
林野一愣。
抬頭。
程放也看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
林野沒回答。
走到破掉的窗前。
外面的灰霧已經散了七七八八。
一條街外。
陸知夏所在的公寓樓還能看見亮著燈的那扇窗。
「我到了。」
「抬頭。」
林野下意識抬眼。
然後沒說話。
程放本來還在低頭看現場。
發現他不動了。
「看什麼呢？」
林野還是沒回答。
唐梔也湊過來。
「喂，你……」
話說到一半。
停了。
帝都西北方向。
夜空里多了一座山。
不是遠山。
不是雲。
也不是海市蜃樓。
那東西就懸在城市上方。
太大了。
大得第一眼甚至很難判斷距離。
整座山倒著。
山峰朝下。
山腰生著大片黑沉沉的古木。
樹林間隱約能看見石階。
再往上。
是一片掛在雲層中的建築。
飛檐。
石殿。
半座已經坍掉的山門。
最離譜的是一條瀑布。
水從山間流出來以後，沒有往地面落。
反而順著山勢向更高處的夜空飄。
月光穿過水流。
整座山像被一層慘白的霧罩住。
商業樓里。
沒人說話。
唐梔最先憋出來一句：
「……我今天鎮魂鈴也挨了一下？」
秦照剛從門外進來。
「什麼？」
唐梔指著窗外。
「你看。」
秦照抬頭。
然後也不說話了。
樓下。
越來越多人發現異常。
原本忙著封鎖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抬頭。
遠處居民樓開始亮燈。
一棟。
兩棟。
幾十棟。
再然後。
整片城區都開始騷動。
有人在喊。
有人拍視頻。
汽車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仰頭。
整個帝都像突然被這座山從睡夢裡叫醒。
林野手機里。
陸知夏輕聲問：
「你看見了嗎？」
「嗯。」
「這是什麼？」
林野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可他身上那枚萬靈經簡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
第二下。
更重。
林野低頭。
「萬靈？」
沒有回應。
「餵。」
「你死了？」
萬靈還是沒說話。
林野皺眉。
這老東西平時最煩別人說它死。
今天居然一點反應沒有。
幾秒後。
萬靈聲音終於傳出來。
「別吵。」
只有兩個字。
林野眉頭反而皺得更深。
「你認識？」
又沉默了一會兒。
「像。」
「像什麼？」
「洞天。」
萬靈聲音很低。
「或者……宗門山門。」
唐梔就在旁邊。
「什麼意思？」
萬靈沒理她。
林野直接開了免提。
「說清楚。」
「上古有些宗門不完全建在大世界。」
萬靈語速很慢。
明顯還在辨認。
「洞天、秘境、福地，叫法不一樣。」
「本質差不多。」
「依附大世界，又不完全在裡面。」
秦照問：
「那它以前在哪？」
「我怎麼知道？」
萬靈煩躁地回了一句。
這才有了點平時的味道。
「絕靈以後，很多洞天撐不住。」
「有些塌了。」
「有些封死。」
「還有些……」
它突然停住。
林野聽出來了。
「還有些什麼？」
萬靈沒有馬上回答。
就在這時。
遠處那座倒懸古山輕輕震了一下。
轟——
聲音非常低。
隔著不知道多遠傳過來。
樓體玻璃跟著輕顫。
林野體內的小周天竟然自行加快了一圈。
靈聽幾乎本能打開。
下一瞬。
他臉色變了。
太大了。
那不是某個人。
某件靈器。
或者一道魂。
而是一整片龐大到無法分辨的靈氣結構。
山。
石。
樹。
建築。
地下不知道多少層陣紋。
全部混在一起。
林野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靈聽像撞上一片海。
他立刻收回來。
額角都有點發脹。
程放注意到。
「聽見什麼了？」
林野揉了下耳朵。
「整座山。」
「都在響。」
程放臉色沉下去。
下一秒。
他身上的內部終端瘋了一樣響起來。
不是普通消息。
最高優先級警報。
緊接著。
林野、唐梔、秦照的手機同時震動。
【帝都全體外勤進入一級響應。】
【重複。】
【一級響應。】
程放迅速接通總部。
「二組程放。」
「我們在西城區。」
「對，已經目視異常。」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程放表情一點點變了。
「多少？」
唐梔看他。
「怎麼了？」
程放沒理。
「確認都是同時出現？」
「國外呢？」
又過幾秒。
他掛斷。
林野問：
「不是只有帝都？」
程放看著他。
「三十七處。」
「什麼三十七處？」
「國內。」
空氣一下安靜。
程放繼續道：
「剛報上來的。」
「還在增加。」
「西南有山體重疊。」
「臨江一所大學操場出現地下石階。」
「東海監測到一座地圖上不存在的島。」
「北邊還有一片森林。」
「半小時前那裡還是高速公路旁的荒地。」
唐梔張了張嘴。
「等會兒。」
「你說那片林子……」
「突然出來的？」
「對。」
林野手機開始連續彈新聞。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過來。
【多地出現未知空間異常】
【東海某海域實施臨時封鎖】
【臨江高校內部出現疑似地下建築】
【西南部分區域發生地形異常】
再往下。
已經開始出現國外視頻。
海面上的石塔。
雲層里的宮殿。
一條憑空出現在荒漠裡的河。
林野看了十幾秒。
萬靈忽然道：
「我明白了。」
聲音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
「什麼？」
「它們沒塌。」
萬靈盯著那座山。
「至少有一部分沒塌。」
林野皺眉。
「什麼意思？」
「以前靈氣沒了。」
「這些地方和大世界之間的聯繫斷了。」
「你可以理解成……」
萬靈似乎很討厭現代這種解釋方式。
憋了兩秒。
「掉出去了。」
「掉哪兒？」
「我不知道！」
萬靈煩了。
「反正不在你們現在能碰到的地方。」
「可現在靈氣又夠了。」
林野慢慢抬頭。
那座山又往下落了一點。
這次。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雲層直接被山腰推開。
萬靈沉默幾秒。
才繼續道：
「它們在回來。」
唐梔喃喃：
「它們？」
這兩個字讓人頭皮發緊。
不是一座。
林野想到剛才程放說的三十七處。
還有國外那些。
他突然明白萬靈為什麼一開始半天沒說話。
不是這老東西不認識。
是它自己都不敢確定。
「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嗎？」
林野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是回來？」
萬靈沒馬上回答。
良久。
它才說：
「因為我見過它們消失。」
這句話落下。
樓里沒人再說話。
程放的通訊器又響了。
總部催所有小隊立即回撤重新編組。
玄虛留下的現場已經有人接管。
剛才還讓整個二組繃緊神經的老怪物。
突然之間。
像被眼前這場變化硬生生擠到了角落。
林野最後看了一眼玄虛逃走的方向。
又抬頭看向那座覆蓋半邊夜空的倒懸古山。
萬靈忽然叫他。
「林野。」
「嗯？」
「你們可能真得做好準備了。」
「準備什麼？」
萬靈停了一下。
「重畫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