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騙不了我
消息發完。
玄虛沒再回。
林野也沒繼續刺激他。
這種老東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真把人當傻子，最後多半自己先變成傻子。
第二天下午。
老商業樓完成最後一輪封控。
四樓徹底空出來。
玻璃提前換成防爆層，幾處可能藏靈器的位置全部掃過。
秦照蹲在配電箱旁邊檢查第三遍。
「沒有外來靈氣。」
唐梔從走廊回來。
「樓梯、消防通道、貨梯口都鋪好了。」
程放看向許眠。
耳機里很快傳來她小聲的回答。
「視野正常。」
「東南、西側兩個出口都能看到。」
最後。
所有人看林野。
林野正在吃麵包。
程放眼角抽了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緊張嗎？」
「有點。」
「我怎麼沒看出來？」
「緊張也得吃飯。」
林野把最後一口咽下去。
「萬一等會兒奪舍到一半低血糖，多丟人。」
唐梔沒忍住。
「你考慮得還挺全面。」
程放懶得搭理他。
「再說一次。」
「玄虛核心魂一旦明顯離開韓景川身體，我們動。」
「你先守魂。」
「不要主動放他進來。」
「知道。」
「我要是喊撤？」
「撤。」
「真撤？」
林野看他。
「你今天已經問第三遍了。」
程放面無表情。
「因為你前三次答得都不太可信。」
「……」
晚上九點零七。
商業樓斷了大半燈。
林野一個人坐在四樓原來的咖啡廳里。
桌上只有一杯水。
無舌鎮魂鈴藏在外套內側。
小周天緩慢運轉。
藏息訣壓住外泄靈氣。
守神篇第二層則早早繃著。
陸知夏不在樓里。
甚至不在七處這次封鎖範圍內。
隔著一條街。
一間臨時租下來的公寓。
照心鏡立在窗後。
從角度上，只能看見商業樓四層的一部分。
距離有點遠。
但這是絳衣能接受的安全線。
兩人之間只留了一枚私人震動器。
一下。
看見異常。
兩下。
魂影不止一道。
三下。
立刻撤。
簡單。
也夠用。
九點十五。
沒人。
九點二十三。
還是沒人。
唐梔的聲音從隱藏耳機里傳來。
「他不會不來了吧？」
林野端起水。
「急什麼。」
「他比我們急。」
話剛說完。
樓下。
叮。
電梯到了。
程放皺眉。
「電梯不是斷了嗎？」
秦照聲音立刻響起。
「剛才自己恢復的。」
「不是我這邊供的電。」
下一秒。
四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人。
只有一隻黑色紙袋。
林野沒動。
靈聽已經鋪過去。
紙袋裡有東西。
魂音很弱。
不止一個。
「別碰。」
他說完。
電梯門又自己合上。
緊接著。
走廊另一頭。
傳來腳步。
一步。
兩步。
很慢。
韓景川從黑暗裡走出來。
還是那張臉。
但比幾天前更差。
右手纏著新的繃帶。
脖頸側面甚至能看見一條細細的血裂。
林野看了兩秒。
「你這售後期挺短啊。」
韓景川笑了一下。
「所以才著急換。」
「你倒挺坦誠。」
「都到這一步了。」
「沒必要裝。」
他走到桌子另一邊。
坐下。
竟真給自己倒了半杯水。
程放他們沒有動。
距離還不夠。
玄虛也沒開始奪舍。
現在動手，只會把魚嚇跑。
林野靠在椅背。
「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嗎？」
「不重要。」
「挺自信。」
「你們既然敢讓我來。」
韓景川抬眼。
「就不會在我沒動手之前殺這具身體。」
林野笑了。
「你現在越來越了解我們了。」
「死人教得多。」
一句話。
空氣涼了點。
林野卻沒接。
他一直在聽。
韓景川體內的中年魂音。
還在。
很弱。
被壓在最下面。
蒼老魂音則異常平穩。
可除此之外……
今天還有東西。
很多。
太多了。
一開始林野以為是走廊。
很快發現不對。
那些細碎魂音，全在韓景川身上。
男的。
女的。
老的。
年輕的。
有的哭。
有的罵。
有的只剩一句沒意義的呢喃。
幾十道。
像一堆死人硬擠在一件衣服里。
林野眼神微變。
韓景川笑了。
「聽見了？」
「挺吵。」
「為你準備的。」
「謝謝。」
林野看著他。
「下次別準備了。」
話音剛落。
玄虛抬起手。
沒有速度。
沒有震盪。
只有魂力。
林野體內守神鎖瞬間收緊。
來了。
一股冰冷牽扯直接落在他魂上。
比陸沉舟那次強得多。
林野身體沒動。
背脊卻像突然壓上一塊冰。
韓景川眼底笑意更深。
「別抗。」
「你說不抗就不抗？」
「會輕鬆些。」
「你以前奪舍還做心理疏導？」
玄虛沒回答。
魂力驟然加重！
嗡。
林野耳朵里所有聲音猛地一遠。
下一秒又被守神篇死死拽回來。
與此同時。
韓景川體內那道蒼老魂音開始外移。
一點。
兩點。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肉身里慢慢剝開。
程放的手已經按在門後。
唐梔牽絲繃緊。
許眠瞄準鏡里，十字線停在韓景川右肩。
可就在玄虛核心魂離體到三成左右時。
林野衣袋裡的震動器動了。
一下。
陸知夏看見了。
緊接著。
第二下。
林野眼神微沉。
兩下。
魂影不止一道。
另一邊。
照心鏡前。
陸知夏臉色已經變了。
鏡子裡。
韓景川根本不是兩道影子。
十幾道。
二十幾道。
密密麻麻。
所有吞下去卻沒徹底消化的殘魂，被玄虛硬生生翻到了最外層。
像一層又一層殼。
真正屬於他的魂影藏在裡面。
絳衣聲音發緊。
「他知道有人能看魂。」
「關。」
「再等等。」
「知夏。」
「再兩秒。」
陸知夏手心全是汗。
鏡面里魂影瘋狂重疊。
根本找不到哪一個才是玄虛。
絳衣突然喝道：
「斷！」
照心鏡瞬間暗下去。
陸知夏胸口一悶。
立刻切斷靈氣。
幾乎同時。
韓景川突然轉頭。
沒有看林野。
而是看向窗外。
隔著一整條街。
方向竟然正對陸知夏所在的公寓。
林野心裡一沉。
發現了。
玄虛嘴角慢慢勾起來。
「原來還有一雙眼睛。」
程放聽不懂。
林野卻知道。
鏡子這張牌。
第一次用，就被玄虛逼出來了。
而且沒找到核心。
玄虛重新看向林野。
「你們準備得不錯。」
「可惜。」
下一秒。
那些覆蓋在他魂上的殘音一起炸開。
轟！
幾十道魂音同時湧進林野耳朵。
哭喊。
求救。
咒罵。
笑聲。
還有周肅。
「林野！」
又一道竟是昨晚死去的燭陰會成員。
「救我！」
聲音全是真的。
至少表面都真。
玄虛吃過他們。
留下了他們的碎片。
現在一股腦全部放出來。
林野的靈聽第一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聽隙亂了。
魂音亂了。
甚至連韓景川原本那道中年魂，都被壓得找不到。
唐梔在耳機里急聲道：
「林野？」
「沒事。」
林野閉上眼。
玄虛笑了。
「你不是會聽嗎？」
「慢慢聽。」
魂力再次往林野體內壓。
幾十道魂音一起撲過來。
如果是以前。
林野真可能亂。
但御靈遺蹟那一晚上，他已經學會一件事。
太多聲音的時候。
別全聽。
沒用的。
扔。
哭聲。
扔。
說話內容。
扔。
周肅的語氣。
扔。
玄虛故意放出來的表層魂音。
全扔。
林野呼吸慢下來。
世界開始一點點安靜。
幾十道。
壓到十幾道。
再壓。
七道。
五道。
三道。
玄虛眉頭第一次皺了。
林野卻還沒睜眼。
辨魂。
聽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說什麼。
也不是他像誰。
是最下面那一點東西。
一個魂活過多久。
換過多少身體。
吞過多少別人。
外面可以變。
底下總得有自己的聲音。
三道里。
一道是韓景川。
中年。
虛弱。
但和這具肉身貼得最緊。
一道是御靈遺蹟主靈留下的巨大殘響。
很強。
很亂。
卻沒有真正的主導。
最後一道……
很輕。
藏得最深。
甚至故意學著別人的節奏。
可每一次魂力牽動林野。
它都會跟著微微一顫。
就是它。
林野睜開眼。
玄虛與他對視。
「聽完了？」
「嗯。」
「怎麼樣？」
林野忽然笑了。
玄虛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林野抬起手。
隔著幾十道亂七八糟的魂音。
準確點向韓景川胸口偏左的位置。
「別裝了。」
「死人能騙。」
「你騙不了我。」
玄虛瞳孔微微一縮。
林野看著他。
一字一句。
「找到你了。」
玄虛沒再回。
林野也沒繼續刺激他。
這種老東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真把人當傻子，最後多半自己先變成傻子。
第二天下午。
老商業樓完成最後一輪封控。
四樓徹底空出來。
玻璃提前換成防爆層，幾處可能藏靈器的位置全部掃過。
秦照蹲在配電箱旁邊檢查第三遍。
「沒有外來靈氣。」
唐梔從走廊回來。
「樓梯、消防通道、貨梯口都鋪好了。」
程放看向許眠。
耳機里很快傳來她小聲的回答。
「視野正常。」
「東南、西側兩個出口都能看到。」
最後。
所有人看林野。
林野正在吃麵包。
程放眼角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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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緊張嗎？」
「有點。」
「我怎麼沒看出來？」
「緊張也得吃飯。」
林野把最後一口咽下去。
「萬一等會兒奪舍到一半低血糖，多丟人。」
唐梔沒忍住。
「你考慮得還挺全面。」
程放懶得搭理他。
「再說一次。」
「玄虛核心魂一旦明顯離開韓景川身體，我們動。」
「你先守魂。」
「不要主動放他進來。」
「知道。」
「我要是喊撤？」
「撤。」
「真撤？」
林野看他。
「你今天已經問第三遍了。」
程放面無表情。
「因為你前三次答得都不太可信。」
「……」
晚上九點零七。
商業樓斷了大半燈。
林野一個人坐在四樓原來的咖啡廳里。
桌上只有一杯水。
無舌鎮魂鈴藏在外套內側。
小周天緩慢運轉。
藏息訣壓住外泄靈氣。
守神篇第二層則早早繃著。
陸知夏不在樓里。
甚至不在七處這次封鎖範圍內。
隔著一條街。
一間臨時租下來的公寓。
照心鏡立在窗後。
從角度上，只能看見商業樓四層的一部分。
距離有點遠。
但這是絳衣能接受的安全線。
兩人之間只留了一枚私人震動器。
一下。
看見異常。
兩下。
魂影不止一道。
三下。
立刻撤。
簡單。
也夠用。
九點十五。
沒人。
九點二十三。
還是沒人。
唐梔的聲音從隱藏耳機里傳來。
「他不會不來了吧？」
林野端起水。
「急什麼。」
「他比我們急。」
話剛說完。
樓下。
叮。
電梯到了。
程放皺眉。
「電梯不是斷了嗎？」
秦照聲音立刻響起。
「剛才自己恢復的。」
「不是我這邊供的電。」
下一秒。
四樓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人。
只有一隻黑色紙袋。
林野沒動。
靈聽已經鋪過去。
紙袋裡有東西。
魂音很弱。
不止一個。
「別碰。」
他說完。
電梯門又自己合上。
緊接著。
走廊另一頭。
傳來腳步。
一步。
兩步。
很慢。
韓景川從黑暗裡走出來。
還是那張臉。
但比幾天前更差。
右手纏著新的繃帶。
脖頸側面甚至能看見一條細細的血裂。
林野看了兩秒。
「你這售後期挺短啊。」
韓景川笑了一下。
「所以才著急換。」
「你倒挺坦誠。」
「都到這一步了。」
「沒必要裝。」
他走到桌子另一邊。
坐下。
竟真給自己倒了半杯水。
程放他們沒有動。
距離還不夠。
玄虛也沒開始奪舍。
現在動手，只會把魚嚇跑。
林野靠在椅背。
「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嗎？」
「不重要。」
「挺自信。」
「你們既然敢讓我來。」
韓景川抬眼。
「就不會在我沒動手之前殺這具身體。」
林野笑了。
「你現在越來越了解我們了。」
「死人教得多。」
一句話。
空氣涼了點。
林野卻沒接。
他一直在聽。
韓景川體內的中年魂音。
還在。
很弱。
被壓在最下面。
蒼老魂音則異常平穩。
可除此之外……
今天還有東西。
很多。
太多了。
一開始林野以為是走廊。
很快發現不對。
那些細碎魂音，全在韓景川身上。
男的。
女的。
老的。
年輕的。
有的哭。
有的罵。
有的只剩一句沒意義的呢喃。
幾十道。
像一堆死人硬擠在一件衣服里。
林野眼神微變。
韓景川笑了。
「聽見了？」
「挺吵。」
「為你準備的。」
「謝謝。」
林野看著他。
「下次別準備了。」
話音剛落。
玄虛抬起手。
沒有速度。
沒有震盪。
只有魂力。
林野體內守神鎖瞬間收緊。
來了。
一股冰冷牽扯直接落在他魂上。
比陸沉舟那次強得多。
林野身體沒動。
背脊卻像突然壓上一塊冰。
韓景川眼底笑意更深。
「別抗。」
「你說不抗就不抗？」
「會輕鬆些。」
「你以前奪舍還做心理疏導？」
玄虛沒回答。
魂力驟然加重！
嗡。
林野耳朵里所有聲音猛地一遠。
下一秒又被守神篇死死拽回來。
與此同時。
韓景川體內那道蒼老魂音開始外移。
一點。
兩點。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肉身里慢慢剝開。
程放的手已經按在門後。
唐梔牽絲繃緊。
許眠瞄準鏡里，十字線停在韓景川右肩。
可就在玄虛核心魂離體到三成左右時。
林野衣袋裡的震動器動了。
一下。
陸知夏看見了。
緊接著。
第二下。
林野眼神微沉。
兩下。
魂影不止一道。
另一邊。
照心鏡前。
陸知夏臉色已經變了。
鏡子裡。
韓景川根本不是兩道影子。
十幾道。
二十幾道。
密密麻麻。
所有吞下去卻沒徹底消化的殘魂，被玄虛硬生生翻到了最外層。
像一層又一層殼。
真正屬於他的魂影藏在裡面。
絳衣聲音發緊。
「他知道有人能看魂。」
「關。」
「再等等。」
「知夏。」
「再兩秒。」
陸知夏手心全是汗。
鏡面里魂影瘋狂重疊。
根本找不到哪一個才是玄虛。
絳衣突然喝道：
「斷！」
照心鏡瞬間暗下去。
陸知夏胸口一悶。
立刻切斷靈氣。
幾乎同時。
韓景川突然轉頭。
沒有看林野。
而是看向窗外。
隔著一整條街。
方向竟然正對陸知夏所在的公寓。
林野心裡一沉。
發現了。
玄虛嘴角慢慢勾起來。
「原來還有一雙眼睛。」
程放聽不懂。
林野卻知道。
鏡子這張牌。
第一次用，就被玄虛逼出來了。
而且沒找到核心。
玄虛重新看向林野。
「你們準備得不錯。」
「可惜。」
下一秒。
那些覆蓋在他魂上的殘音一起炸開。
轟！
幾十道魂音同時湧進林野耳朵。
哭喊。
求救。
咒罵。
笑聲。
還有周肅。
「林野！」
又一道竟是昨晚死去的燭陰會成員。
「救我！」
聲音全是真的。
至少表面都真。
玄虛吃過他們。
留下了他們的碎片。
現在一股腦全部放出來。
林野的靈聽第一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聽隙亂了。
魂音亂了。
甚至連韓景川原本那道中年魂，都被壓得找不到。
唐梔在耳機里急聲道：
「林野？」
「沒事。」
林野閉上眼。
玄虛笑了。
「你不是會聽嗎？」
「慢慢聽。」
魂力再次往林野體內壓。
幾十道魂音一起撲過來。
如果是以前。
林野真可能亂。
但御靈遺蹟那一晚上，他已經學會一件事。
太多聲音的時候。
別全聽。
沒用的。
扔。
哭聲。
扔。
說話內容。
扔。
周肅的語氣。
扔。
玄虛故意放出來的表層魂音。
全扔。
林野呼吸慢下來。
世界開始一點點安靜。
幾十道。
壓到十幾道。
再壓。
七道。
五道。
三道。
玄虛眉頭第一次皺了。
林野卻還沒睜眼。
辨魂。
聽的從來不是一個人說什麼。
也不是他像誰。
是最下面那一點東西。
一個魂活過多久。
換過多少身體。
吞過多少別人。
外面可以變。
底下總得有自己的聲音。
三道里。
一道是韓景川。
中年。
虛弱。
但和這具肉身貼得最緊。
一道是御靈遺蹟主靈留下的巨大殘響。
很強。
很亂。
卻沒有真正的主導。
最後一道……
很輕。
藏得最深。
甚至故意學著別人的節奏。
可每一次魂力牽動林野。
它都會跟著微微一顫。
就是它。
林野睜開眼。
玄虛與他對視。
「聽完了？」
「嗯。」
「怎麼樣？」
林野忽然笑了。
玄虛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林野抬起手。
隔著幾十道亂七八糟的魂音。
準確點向韓景川胸口偏左的位置。
「別裝了。」
「死人能騙。」
「你騙不了我。」
玄虛瞳孔微微一縮。
林野看著他。
一字一句。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