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玄虛道人
「你怎麼知道？」
程放這句話一出來。
林野下意識看了陸知夏一眼。
陸知夏神色沒變。
「萬靈提過。」
林野答得很自然。
「它說御獸宗舊卷里，可能記過一個叫玄虛的邪修。」
這話本來就是真的。
至於絳衣那邊。
沒必要說。
程放沒追問。
「回來再說。」
「碑剛運上來。」
電話掛斷。
陸知夏看他。
「走吧。」
「你不問我為什麼沒說絳衣？」
「有什麼好問的？」
她往電梯方向走。
「秘密知道的人多一個，就不叫秘密了。」
林野笑了下。
「思想覺悟挺高。」
陸知夏回頭。
「再貧我自己回家。」
「走走走。」
半小時後。
七處封存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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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挖出來的碑比上一塊完整得多。
一米多高。
左下角缺了一片。
碑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石垢，技術組只做了初步清理。
最上面那幾個字已經能看清。
【玄虛道人禍亂御靈……】
後面兩個字殘了。
唐梔站在旁邊。
「這回不用猜玄清還是玄真了。」
林野盯著那四個字。
玄虛道人。
名字終於對上。
程放卻沒表現得多激動。
「名字確定，只能說明古代確實有這個人。」
「是不是韓景川身體裡那個，還差證據。」
「往下看。」
陸知夏已經戴上手套。
第二段文字更密。
但也殘了不少。
她一行一行辨。
【玄虛……軀毀而魂不滅……】
【寄於門人……】
【吞靈養魂……】
【奪器中之靈，以借其術……】
屋裡越來越安靜。
唐梔原本還抱著胳膊。
看到最後一句，慢慢放下了。
「軀毀。」
「寄魂。」
「吞器靈。」
她抬頭。
「這還不算證據？」
程放看著碑。
「算。」
林野已經繼續往下看。
後面一段比前面模糊。
有幾個字甚至是陸知夏用側光照了很久才辨出來。
【其魂有缺……】
【每寄新軀……】
中間沒了。
再後面。
【……舊主之魂不可驟滅……】
林野眼神一凝。
「這個確定？」
陸知夏俯近看了一會兒。
「『舊主之魂』基本確定。」
「後面是『不可驟滅』。」
這和萬靈之前說的一樣。
原主的魂。
是外來魂剛占肉身時的一根釘子。
不能上來就吃乾淨。
唐梔喃喃道：
「所以真正的韓景川還活著，不是什麼意外。」
林野點頭。
「那老東西留著他，本來就是有用。」
程放問：
「能不能救？」
陸知夏沒回答。
這問題她不懂。
林野則直接撥給萬靈。
電話很快接通。
「又幹什麼？」
「玄虛道人確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真是他？」
「碑上寫了。」
「玄虛道人，軀毀魂不滅，寄於門人，吞靈養魂，奪器靈借術。」
萬靈半天沒吭聲。
林野皺眉。
「怕了？」
「怕個屁。」
「那你怎麼不說話？」
萬靈嘖了一聲。
「老子在想。」
「當年宗里那些舊卷，居然不是拿來嚇小孩的。」
唐梔在旁邊忍不住。
「你現在才信？」
「閉嘴。」
林野把手機開成免提。
「有個問題。」
「韓景川還能不能救？」
「看占到什麼程度。」
萬靈這次沒打哈哈。
「原魂還清醒，還能偶爾搶回身體，說明沒徹底磨掉。」
「那怎麼把玄虛弄出來？」
「你當拔蘿蔔？」
「說重點。」
萬靈罵了兩句。
最後還是解釋：
「寄魂最麻煩的，是外魂已經跟肉身纏在一起。」
「你強行震。」
「他疼，原主也疼。」
「你直接滅。」
「弄不好兩個一起死。」
程放皺眉。
「那奪舍的時候呢？」
萬靈突然停住。
「什麼？」
林野接過話。
「我們昨晚親眼見了。」
「玄虛想奪舍陸沉舟。」
「他的核心魂從韓景川身體裡出來了一部分。」
「鎮魂鈴震過以後，我又用斷脈打斷他維持魂術的靈氣。」
「最後他被逼回去了。」
萬靈那邊徹底安靜。
幾秒後。
它聲音都高了一點。
「你怎麼不早說？」
林野：「……」
「我昨天回來就跟你說？」
「你只說打斷奪舍！」
「細節呢？」
「不是你讓我每次任務回來都講細節嗎？」
「那你倒是講啊！」
林野被罵得有點莫名其妙。
「現在講不也一樣？」
「差多了！」
萬靈明顯認真起來。
「他奪別人身體的時候，才是真正露頭的時候。」
程放立刻看向手機。
「說清楚。」
萬靈也不在意是誰問。
「平時玄虛縮在韓景川體內，魂和肉身、原魂全纏著。」
「你們動他，就是三樣一起動。」
「可他要換宿主，就必須把自己的核心魂送出去。」
「至少送出去一部分。」
林野眼神慢慢亮了。
昨晚他其實已經有這個感覺。
現在萬靈把它徹底說透了。
「所以奪舍時，他最脆？」
「也不能這麼說。」
萬靈道：
「那時候他的魂術最強。」
「離魂越多，能直接作用在別人魂上的力量越大。」
「但同樣。」
「他也最暴露。」
「平時你想從韓景川身體裡把他單獨揪出來，難。」
「他自己出來……」
萬靈冷笑一聲。
「那就不一樣了。」
唐梔摸了摸下巴。
「所以得等他搬家搬到一半。」
「然後把門焊死？」
萬靈沉默兩秒。
「你這丫頭比喻挺難聽。」
「但差不多。」
林野已經開始想。
鎮魂鈴。
能震魂。
辨魂。
能從一堆魂音里認出真正的核心。
斷脈。
可以打斷玄虛維持魂術時的靈氣線路。
還差一個東西。
怎麼準確判斷玄虛核心魂到底離開肉身多少。
只靠聽。
林野能判斷方向和變化。
可真到幾道魂纏在一起的時候，未必夠。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
是照心鏡。
照魂。
如果陸知夏能直接看見魂和肉身的錯位……
這套東西就完整了。
林野沒說。
只是把這個念頭壓在心裡。
陸知夏卻看了他一眼。
顯然。
她也想到了。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
程放還在看碑。
「繼續。」
陸知夏收回視線。
往下辨認。
碑文後半段。
大多已經毀了。
直到最下面。
出現了一行刻得極深的字。
比其他字都深。
像刻碑的人當時用了很大力氣。
【玄虛最善借軀脫死。】
【若再見之……】
後面缺了六七個字。
最後一句卻完整。
【切莫殺其身。】
唐梔皺眉。
「不能殺韓景川？」
「應該是。」
陸知夏道。
林野盯著那五個字。
突然明白為什麼。
韓景川死了。
玄虛未必死。
甚至有可能正好脫離一具已經快壞掉的身體。
程放也反應過來。
「以後遇到韓景川。」
「禁止直接擊殺。」
「先控。」
「尤其頭部和心臟，非必要不打致命。」
唐梔點頭。
「這下抓活的不是為了審。」
「是怕打死以後放出來個更麻煩的。」
林野沒說話。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玄虛現在最缺什麼？
身體。
而最想要誰的身體？
自己。
如果殺韓景川不行。
追著玄虛等他自己露頭又太被動……
那為什麼非得等？
林野盯著碑。
越想越覺得這事能幹。
程放剛轉身。
就發現他沒動。
「想什麼呢？」
林野抬起頭。
「程隊。」
「嗯？」
「你說……」
「要是我們知道一隻老王八最想吃什麼。」
程放眼皮跳了一下。
唐梔已經先笑了。
「你不會又想作死吧？」
「怎麼能叫作死。」
林野看著碑上那句「切莫殺其身」。
嘴角慢慢揚起來。
「這叫釣魚。」
程放這句話一出來。
林野下意識看了陸知夏一眼。
陸知夏神色沒變。
「萬靈提過。」
林野答得很自然。
「它說御獸宗舊卷里，可能記過一個叫玄虛的邪修。」
這話本來就是真的。
至於絳衣那邊。
沒必要說。
程放沒追問。
「回來再說。」
「碑剛運上來。」
電話掛斷。
陸知夏看他。
「走吧。」
「你不問我為什麼沒說絳衣？」
「有什麼好問的？」
她往電梯方向走。
「秘密知道的人多一個，就不叫秘密了。」
林野笑了下。
「思想覺悟挺高。」
陸知夏回頭。
「再貧我自己回家。」
「走走走。」
半小時後。
七處封存區。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新挖出來的碑比上一塊完整得多。
一米多高。
左下角缺了一片。
碑面覆著一層灰白色石垢，技術組只做了初步清理。
最上面那幾個字已經能看清。
【玄虛道人禍亂御靈……】
後面兩個字殘了。
唐梔站在旁邊。
「這回不用猜玄清還是玄真了。」
林野盯著那四個字。
玄虛道人。
名字終於對上。
程放卻沒表現得多激動。
「名字確定，只能說明古代確實有這個人。」
「是不是韓景川身體裡那個，還差證據。」
「往下看。」
陸知夏已經戴上手套。
第二段文字更密。
但也殘了不少。
她一行一行辨。
【玄虛……軀毀而魂不滅……】
【寄於門人……】
【吞靈養魂……】
【奪器中之靈，以借其術……】
屋裡越來越安靜。
唐梔原本還抱著胳膊。
看到最後一句，慢慢放下了。
「軀毀。」
「寄魂。」
「吞器靈。」
她抬頭。
「這還不算證據？」
程放看著碑。
「算。」
林野已經繼續往下看。
後面一段比前面模糊。
有幾個字甚至是陸知夏用側光照了很久才辨出來。
【其魂有缺……】
【每寄新軀……】
中間沒了。
再後面。
【……舊主之魂不可驟滅……】
林野眼神一凝。
「這個確定？」
陸知夏俯近看了一會兒。
「『舊主之魂』基本確定。」
「後面是『不可驟滅』。」
這和萬靈之前說的一樣。
原主的魂。
是外來魂剛占肉身時的一根釘子。
不能上來就吃乾淨。
唐梔喃喃道：
「所以真正的韓景川還活著，不是什麼意外。」
林野點頭。
「那老東西留著他，本來就是有用。」
程放問：
「能不能救？」
陸知夏沒回答。
這問題她不懂。
林野則直接撥給萬靈。
電話很快接通。
「又幹什麼？」
「玄虛道人確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真是他？」
「碑上寫了。」
「玄虛道人，軀毀魂不滅，寄於門人，吞靈養魂，奪器靈借術。」
萬靈半天沒吭聲。
林野皺眉。
「怕了？」
「怕個屁。」
「那你怎麼不說話？」
萬靈嘖了一聲。
「老子在想。」
「當年宗里那些舊卷，居然不是拿來嚇小孩的。」
唐梔在旁邊忍不住。
「你現在才信？」
「閉嘴。」
林野把手機開成免提。
「有個問題。」
「韓景川還能不能救？」
「看占到什麼程度。」
萬靈這次沒打哈哈。
「原魂還清醒，還能偶爾搶回身體，說明沒徹底磨掉。」
「那怎麼把玄虛弄出來？」
「你當拔蘿蔔？」
「說重點。」
萬靈罵了兩句。
最後還是解釋：
「寄魂最麻煩的，是外魂已經跟肉身纏在一起。」
「你強行震。」
「他疼，原主也疼。」
「你直接滅。」
「弄不好兩個一起死。」
程放皺眉。
「那奪舍的時候呢？」
萬靈突然停住。
「什麼？」
林野接過話。
「我們昨晚親眼見了。」
「玄虛想奪舍陸沉舟。」
「他的核心魂從韓景川身體裡出來了一部分。」
「鎮魂鈴震過以後，我又用斷脈打斷他維持魂術的靈氣。」
「最後他被逼回去了。」
萬靈那邊徹底安靜。
幾秒後。
它聲音都高了一點。
「你怎麼不早說？」
林野：「……」
「我昨天回來就跟你說？」
「你只說打斷奪舍！」
「細節呢？」
「不是你讓我每次任務回來都講細節嗎？」
「那你倒是講啊！」
林野被罵得有點莫名其妙。
「現在講不也一樣？」
「差多了！」
萬靈明顯認真起來。
「他奪別人身體的時候，才是真正露頭的時候。」
程放立刻看向手機。
「說清楚。」
萬靈也不在意是誰問。
「平時玄虛縮在韓景川體內，魂和肉身、原魂全纏著。」
「你們動他，就是三樣一起動。」
「可他要換宿主，就必須把自己的核心魂送出去。」
「至少送出去一部分。」
林野眼神慢慢亮了。
昨晚他其實已經有這個感覺。
現在萬靈把它徹底說透了。
「所以奪舍時，他最脆？」
「也不能這麼說。」
萬靈道：
「那時候他的魂術最強。」
「離魂越多，能直接作用在別人魂上的力量越大。」
「但同樣。」
「他也最暴露。」
「平時你想從韓景川身體裡把他單獨揪出來，難。」
「他自己出來……」
萬靈冷笑一聲。
「那就不一樣了。」
唐梔摸了摸下巴。
「所以得等他搬家搬到一半。」
「然後把門焊死？」
萬靈沉默兩秒。
「你這丫頭比喻挺難聽。」
「但差不多。」
林野已經開始想。
鎮魂鈴。
能震魂。
辨魂。
能從一堆魂音里認出真正的核心。
斷脈。
可以打斷玄虛維持魂術時的靈氣線路。
還差一個東西。
怎麼準確判斷玄虛核心魂到底離開肉身多少。
只靠聽。
林野能判斷方向和變化。
可真到幾道魂纏在一起的時候，未必夠。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來的。
是照心鏡。
照魂。
如果陸知夏能直接看見魂和肉身的錯位……
這套東西就完整了。
林野沒說。
只是把這個念頭壓在心裡。
陸知夏卻看了他一眼。
顯然。
她也想到了。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
程放還在看碑。
「繼續。」
陸知夏收回視線。
往下辨認。
碑文後半段。
大多已經毀了。
直到最下面。
出現了一行刻得極深的字。
比其他字都深。
像刻碑的人當時用了很大力氣。
【玄虛最善借軀脫死。】
【若再見之……】
後面缺了六七個字。
最後一句卻完整。
【切莫殺其身。】
唐梔皺眉。
「不能殺韓景川？」
「應該是。」
陸知夏道。
林野盯著那五個字。
突然明白為什麼。
韓景川死了。
玄虛未必死。
甚至有可能正好脫離一具已經快壞掉的身體。
程放也反應過來。
「以後遇到韓景川。」
「禁止直接擊殺。」
「先控。」
「尤其頭部和心臟，非必要不打致命。」
唐梔點頭。
「這下抓活的不是為了審。」
「是怕打死以後放出來個更麻煩的。」
林野沒說話。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玄虛現在最缺什麼？
身體。
而最想要誰的身體？
自己。
如果殺韓景川不行。
追著玄虛等他自己露頭又太被動……
那為什麼非得等？
林野盯著碑。
越想越覺得這事能幹。
程放剛轉身。
就發現他沒動。
「想什麼呢？」
林野抬起頭。
「程隊。」
「嗯？」
「你說……」
「要是我們知道一隻老王八最想吃什麼。」
程放眼皮跳了一下。
唐梔已經先笑了。
「你不會又想作死吧？」
「怎麼能叫作死。」
林野看著碑上那句「切莫殺其身」。
嘴角慢慢揚起來。
「這叫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