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舊碑上的殘名
唐梔話音落下。
林野又低頭看了一遍掃描件。
那幾行殘字很短。
可越看越彆扭。
不是因為看不懂。
恰恰是因為能看懂一點。
食器靈。
寄魂於人。
這兩件事，全都對得上韓景川。
巧合一次還能解釋。
兩次就有點硬了。
「原碑在哪？」
「封存室。」
「陸知夏呢？」
「裡面。」
林野拿起掃描件就走。
唐梔跟在後面。
「你不先找程隊？」
「他知道我會去。」
「也是。」
「你這屬於被領導看透了。」
「少說兩句。」
封存區。
那塊石碑已經被清理出來。
比照片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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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半人高。
中間斷過一次。
邊緣還缺了很大一塊。
陸知夏戴著手套，正蹲在旁邊看拓印。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
白襯衣。
長發隨意束在後面。
看見林野進來，抬頭第一句就是：
「別碰。」
林野腳步停住。
「我看起來那麼手欠？」
「嗯。」
「……」
唐梔在後面笑出了聲。
陸知夏沒理他們。
手裡的軟刷輕輕掃過碑面。
「這東西風化得很厲害。」
「很多地方不是磨沒的，是後來人為砸掉的。」
林野皺眉。
「有人不想讓內容留下？」
「不一定。」
陸知夏搖頭。
「也可能是遺蹟毀壞時一起碎的。」
「別急著下結論。」
林野點頭。
這點很陸知夏。
程放也在。
站在另一邊看技術組剛做出來的三維復原圖。
「能認出多少？」
「不到三成。」
陸知夏道。
「而且不是連續內容。」
「碑本身可能就只是某塊記錄的一部分。」
「不是完整碑文。」
唐梔湊過去。
「那能不能知道它到底寫的啥？」
「能猜一個大概。」
陸知夏把幾張拓印攤開。
「先看這個。」
最上面一行。
殘得只剩幾個字。
【……歲……外來修士……入山……】
下面缺了一大片。
再往後。
【……食器靈……奪術……】
第三段。
【……寄魂於人……宿主不死……】
看到「宿主不死」四個字。
林野眼神一下變了。
「等等。」
他指過去。
「這個確定？」
「不確定。」
陸知夏回答得很快。
「『宿主』兩個字是我們按上下文補的。」
「原文只剩一個類似『主』的字。」
「但『不死』基本可以確定。」
「所以別拿補全文當原文。」
林野點點頭。
「那意思至少接近。」
「有可能。」
陸知夏繼續往下翻。
第四段最奇怪。
不是描述能力。
更像警告。
【……莫近其身……】
【……莫與之久戰……】
【……不可聽其言……】
唐梔看完。
「這誰寫的？」
「怕成這樣？」
程放淡淡道：
「怕說明死過人。」
一句話。
屋裡安靜了點。
林野看向下一段。
只剩三個字能認。
【……玄……道人……】
中間幾乎全部碎沒。
林野盯著那個「玄」字。
「玄什麼？」
陸知夏搖頭。
「不知道。」
「玄清？」
「玄真？」
「玄什麼都有可能。」
「那個『道』字呢？」
「也是推測。」
她把原拓印推過來。
「這裡右邊殘筆像『道』，但缺得太厲害。」
「能確定的只有『玄』。」
林野嘖了一聲。
線索給了一半。
就跟故意吊胃口似的。
唐梔卻盯著另一塊殘片。
「這兒還有個『死』字。」
「嗯。」
陸知夏拿起來。
「這一段更麻煩。」
「前後都碎了。」
「只剩……」
她按順序念。
「……死三十七人……」
「……器靈盡失……」
「……鎮於……」
後面沒了。
林野一下想起遺蹟里那個黑罐。
三十七。
那個編號。
也是三十七。
他抬頭。
「黑罐。」
程放也反應過來。
「編號三十七？」
「對。」
幾個人立刻看向技術組。
工作人員調出遺蹟內部編號記錄。
主殿附近那只會說話的黑罐。
編號確實是三十七。
但這個「三十七」是現代清點時根據擺放順序重新編的。
跟碑文里的死三十七人並沒有直接關係。
唐梔剛興奮起來。
又泄氣。
「白高興。」
林野卻沒完全放下。
「位置呢？」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什麼位置？」
「碑在哪發現的？」
「黑罐在哪？」
地圖很快調出來。
石碑碎片是在第二層西側塌方區域找到。
黑罐原本位置。
離那裡不到二十米。
程放皺了下眉。
「近。」
「但也說明不了什麼。」
陸知夏道。
「除非能確認這塊碑原來就立在那。」
「否則遺蹟坍塌以後，碎片移動幾十米很正常。」
林野沒說話。
現在證據還不夠。
但方向越來越清楚。
這片御靈遺蹟。
以前真碰過一個會吞器靈、會寄魂的人。
甚至為此死了不少人。
更重要的是。
對方名字或者稱號里。
很可能有一個「玄」。
「碑是什麼年代？」
程放問。
陸知夏想了想。
「只能給區間。」
「從文字形制和雕刻習慣看，至少比現存大多數宗教碑刻早得多。」
「具體沒法硬定。」
「古代？」
唐梔問。
「肯定不是近現代。」
陸知夏摘下手套。
「而且這東西不是紀功碑。」
林野看她。
「你之前說像災記。」
「嗯。」
「為什麼？」
「因為它沒有歌功頌德。」
「沒有門派名號。」
「沒有傳承口訣。」
陸知夏指了指那些殘句。
「全是事故。」
「死了多少人。」
「丟了多少器靈。」
「怎麼避。」
「怎麼防。」
她停了停。
「更像是給後來的人留警告。」
林野低頭看著石碑。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
這座御靈遺蹟還沒荒廢。
有人闖進來。
吞器靈。
奪能力。
寄魂到別人身體裡。
最後搞得整個遺蹟死了很多人。
活下來的人把事情刻在石頭上。
不是為了紀念。
是怕後面的人再踩一遍。
唐梔小聲道：
「那韓景川身體裡那個……」
「不會就是碑上這個吧？」
沒人立刻接。
程放最先開口。
「現在不能這麼定。」
「時間太久。」
「同類能力不等於同一個人。」
林野點頭。
「但至少說明這種路子以前存在。」
「而且有人研究過。」
「這才是最有用的。」
如果古人真遇到過。
那就可能留下更多東西。
弱點。
應對方法。
甚至名字。
程放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繼續清遺蹟。」
「重點找碑、壁刻、封存記錄。」
「技術組把所有帶『玄』字殘片重新篩一遍。」
「還有御靈兩個字相關的舊記錄。」
唐梔舉手。
「那我們呢？」
程放看她。
「你想下去搬石頭？」
「……那算了。」
陸知夏忽然道：
「還有一件事。」
幾個人看向她。
她拿出另一張照片。
上面是碑背面。
不是文字。
而是一道很淺的刻痕。
像有人後來補上去的。
林野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
「魂印。」
回答他的不是陸知夏。
是電話里突然傳來的萬靈聲音。
林野一愣。
「你什麼時候接進來的？」
唐梔晃了晃手機。
「剛才。」
「我想問問他認不認識。」
萬靈那邊沉默了幾秒。
聲音第一次沒那麼懶。
「把照片放大。」
唐梔照做。
「再大。」
一直放到刻痕占滿屏幕。
萬靈不說話了。
林野皺眉。
「你見過？」
「沒見過這個人的。」
「那你緊張什麼？」
「因為這種印法……」
萬靈聲音慢下來。
「是拿魂刻的。」
屋裡沒人出聲。
林野盯著那道淺痕。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刻這個東西的人，當時已經沒肉身了。」
萬靈停頓一下。
「或者說。」
「他當時只剩魂。」
林野又低頭看了一遍掃描件。
那幾行殘字很短。
可越看越彆扭。
不是因為看不懂。
恰恰是因為能看懂一點。
食器靈。
寄魂於人。
這兩件事，全都對得上韓景川。
巧合一次還能解釋。
兩次就有點硬了。
「原碑在哪？」
「封存室。」
「陸知夏呢？」
「裡面。」
林野拿起掃描件就走。
唐梔跟在後面。
「你不先找程隊？」
「他知道我會去。」
「也是。」
「你這屬於被領導看透了。」
「少說兩句。」
封存區。
那塊石碑已經被清理出來。
比照片裡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差不多半人高。
中間斷過一次。
邊緣還缺了很大一塊。
陸知夏戴著手套，正蹲在旁邊看拓印。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
白襯衣。
長發隨意束在後面。
看見林野進來，抬頭第一句就是：
「別碰。」
林野腳步停住。
「我看起來那麼手欠？」
「嗯。」
「……」
唐梔在後面笑出了聲。
陸知夏沒理他們。
手裡的軟刷輕輕掃過碑面。
「這東西風化得很厲害。」
「很多地方不是磨沒的，是後來人為砸掉的。」
林野皺眉。
「有人不想讓內容留下？」
「不一定。」
陸知夏搖頭。
「也可能是遺蹟毀壞時一起碎的。」
「別急著下結論。」
林野點頭。
這點很陸知夏。
程放也在。
站在另一邊看技術組剛做出來的三維復原圖。
「能認出多少？」
「不到三成。」
陸知夏道。
「而且不是連續內容。」
「碑本身可能就只是某塊記錄的一部分。」
「不是完整碑文。」
唐梔湊過去。
「那能不能知道它到底寫的啥？」
「能猜一個大概。」
陸知夏把幾張拓印攤開。
「先看這個。」
最上面一行。
殘得只剩幾個字。
【……歲……外來修士……入山……】
下面缺了一大片。
再往後。
【……食器靈……奪術……】
第三段。
【……寄魂於人……宿主不死……】
看到「宿主不死」四個字。
林野眼神一下變了。
「等等。」
他指過去。
「這個確定？」
「不確定。」
陸知夏回答得很快。
「『宿主』兩個字是我們按上下文補的。」
「原文只剩一個類似『主』的字。」
「但『不死』基本可以確定。」
「所以別拿補全文當原文。」
林野點點頭。
「那意思至少接近。」
「有可能。」
陸知夏繼續往下翻。
第四段最奇怪。
不是描述能力。
更像警告。
【……莫近其身……】
【……莫與之久戰……】
【……不可聽其言……】
唐梔看完。
「這誰寫的？」
「怕成這樣？」
程放淡淡道：
「怕說明死過人。」
一句話。
屋裡安靜了點。
林野看向下一段。
只剩三個字能認。
【……玄……道人……】
中間幾乎全部碎沒。
林野盯著那個「玄」字。
「玄什麼？」
陸知夏搖頭。
「不知道。」
「玄清？」
「玄真？」
「玄什麼都有可能。」
「那個『道』字呢？」
「也是推測。」
她把原拓印推過來。
「這裡右邊殘筆像『道』，但缺得太厲害。」
「能確定的只有『玄』。」
林野嘖了一聲。
線索給了一半。
就跟故意吊胃口似的。
唐梔卻盯著另一塊殘片。
「這兒還有個『死』字。」
「嗯。」
陸知夏拿起來。
「這一段更麻煩。」
「前後都碎了。」
「只剩……」
她按順序念。
「……死三十七人……」
「……器靈盡失……」
「……鎮於……」
後面沒了。
林野一下想起遺蹟里那個黑罐。
三十七。
那個編號。
也是三十七。
他抬頭。
「黑罐。」
程放也反應過來。
「編號三十七？」
「對。」
幾個人立刻看向技術組。
工作人員調出遺蹟內部編號記錄。
主殿附近那只會說話的黑罐。
編號確實是三十七。
但這個「三十七」是現代清點時根據擺放順序重新編的。
跟碑文里的死三十七人並沒有直接關係。
唐梔剛興奮起來。
又泄氣。
「白高興。」
林野卻沒完全放下。
「位置呢？」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
「什麼位置？」
「碑在哪發現的？」
「黑罐在哪？」
地圖很快調出來。
石碑碎片是在第二層西側塌方區域找到。
黑罐原本位置。
離那裡不到二十米。
程放皺了下眉。
「近。」
「但也說明不了什麼。」
陸知夏道。
「除非能確認這塊碑原來就立在那。」
「否則遺蹟坍塌以後，碎片移動幾十米很正常。」
林野沒說話。
現在證據還不夠。
但方向越來越清楚。
這片御靈遺蹟。
以前真碰過一個會吞器靈、會寄魂的人。
甚至為此死了不少人。
更重要的是。
對方名字或者稱號里。
很可能有一個「玄」。
「碑是什麼年代？」
程放問。
陸知夏想了想。
「只能給區間。」
「從文字形制和雕刻習慣看，至少比現存大多數宗教碑刻早得多。」
「具體沒法硬定。」
「古代？」
唐梔問。
「肯定不是近現代。」
陸知夏摘下手套。
「而且這東西不是紀功碑。」
林野看她。
「你之前說像災記。」
「嗯。」
「為什麼？」
「因為它沒有歌功頌德。」
「沒有門派名號。」
「沒有傳承口訣。」
陸知夏指了指那些殘句。
「全是事故。」
「死了多少人。」
「丟了多少器靈。」
「怎麼避。」
「怎麼防。」
她停了停。
「更像是給後來的人留警告。」
林野低頭看著石碑。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
這座御靈遺蹟還沒荒廢。
有人闖進來。
吞器靈。
奪能力。
寄魂到別人身體裡。
最後搞得整個遺蹟死了很多人。
活下來的人把事情刻在石頭上。
不是為了紀念。
是怕後面的人再踩一遍。
唐梔小聲道：
「那韓景川身體裡那個……」
「不會就是碑上這個吧？」
沒人立刻接。
程放最先開口。
「現在不能這麼定。」
「時間太久。」
「同類能力不等於同一個人。」
林野點頭。
「但至少說明這種路子以前存在。」
「而且有人研究過。」
「這才是最有用的。」
如果古人真遇到過。
那就可能留下更多東西。
弱點。
應對方法。
甚至名字。
程放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繼續清遺蹟。」
「重點找碑、壁刻、封存記錄。」
「技術組把所有帶『玄』字殘片重新篩一遍。」
「還有御靈兩個字相關的舊記錄。」
唐梔舉手。
「那我們呢？」
程放看她。
「你想下去搬石頭？」
「……那算了。」
陸知夏忽然道：
「還有一件事。」
幾個人看向她。
她拿出另一張照片。
上面是碑背面。
不是文字。
而是一道很淺的刻痕。
像有人後來補上去的。
林野看了半天。
「這是什麼？」
「魂印。」
回答他的不是陸知夏。
是電話里突然傳來的萬靈聲音。
林野一愣。
「你什麼時候接進來的？」
唐梔晃了晃手機。
「剛才。」
「我想問問他認不認識。」
萬靈那邊沉默了幾秒。
聲音第一次沒那麼懶。
「把照片放大。」
唐梔照做。
「再大。」
一直放到刻痕占滿屏幕。
萬靈不說話了。
林野皺眉。
「你見過？」
「沒見過這個人的。」
「那你緊張什麼？」
「因為這種印法……」
萬靈聲音慢下來。
「是拿魂刻的。」
屋裡沒人出聲。
林野盯著那道淺痕。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刻這個東西的人，當時已經沒肉身了。」
萬靈停頓一下。
「或者說。」
「他當時只剩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