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三方見面
晚上七點四十。
帝都東城。
交流會設在一家私人會所三樓。
沒有招牌。
門口連活動海報都沒有。
來的人卻不少。
古玩商。
收藏家。
還有幾個專門替人掌眼的老師傅。
陸知夏剛下車，林野就從旁邊走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
黑色長裙，外面搭了件薄風衣。
頭髮盤起來，露出脖頸。
林野看了她兩眼。
「鏡子沒帶吧？」
「沒有。」
「絳衣呢？」
「在家罵你。」
「罵我幹什麼？」
「你讓我把她鎖柜子里。」
林野點頭。
「那就讓她罵。」
陸知夏看他。
「你還真不怕她記仇。」
「她又打不過我。」
「原話我回去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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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伸手。
「手機。」
「幹嘛？」
「給你裝定位。」
陸知夏沒給。
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一下。
「程隊下午已經裝過了。」
林野沉默。
陸知夏唇角彎了一點。
「你不是唯一一個長腦子的。」
「行。」
林野往樓上看。
「進去以後別找我。」
「知道。」
「韓景川如果跟你說話……」
「正常聊。」
「別單獨走。」
「知道。」
「還有……」
陸知夏伸手捂住他嘴。
「林野。」
「嗯？」
「你現在像我媽。」
「……」
她鬆開手，轉身往裡走。
走兩步又回頭。
「不過挺可愛的。」
林野站原地愣了一下。
耳機里立刻響起唐梔的聲音。
「我聽見了。」
「閉嘴。」
「哦。」
今晚七處沒有直接封場。
理由很簡單。
韓景川可能來。
燭陰會也可能來。
一封場，兩邊都不會露頭。
所以會所里一切照常。
只是工作人員已經換掉一部分。
許眠在對面樓頂。
秦照守地下車庫。
唐梔混在一樓。
程放則帶著另一組人在隔壁包間。
林野開啟藏息訣。
把自己的靈氣壓到最低。
像普通客人一樣進了三樓。
交流會已經開始。
桌上一共擺了十幾件東西。
瓷器、玉器、銅件都有。
那面古鏡在最裡面。
直徑不到三十厘米。
鏡背已經黑得發烏，上面只有幾道模糊的獸紋。
林野只掃一眼就移開。
裡面有魂。
而且比雲棲山莊那面強得多。
不是完整器靈。
但殘魂已經有很明顯的自我波動。
陸知夏此時正站在鏡子旁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問她：
「陸老師，怎麼樣？」
「鏡體老。」
「框是後配的。」
陸知夏拿著小燈照邊緣。
「背面的鏽有動過。」
老人一愣。
「清過？」
「不是。」
她用手套輕輕點了一處。
「這裡以前應該壓著東西。」
「可能是符，也可能是封條。」
旁邊有人笑。
「又是邪門東西？」
陸知夏也笑。
「您要喜歡故事，可以這麼理解。」
她沒有說靈器。
也沒故弄玄虛。
只是正常鑑定。
林野在十幾米外聽著。
忽然。
另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挺專業。」
林野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陸沉舟。
今天換了身灰色西裝。
怎麼看都不像燭陰會。
林野端著杯水。
「你也懂？」
「不懂。」
「那你評價什麼？」
「看別人點頭啊。」
林野：「……」
陸沉舟看了看周圍。
「你們來了不少人。」
「你也一樣。」
「我們沒多少。」
「你覺得我信？」
「愛信不信。」
兩個人嘴上聊著。
視線都沒離開門口。
八點零七。
韓景川來了。
一個人。
黑色風衣。
金邊眼鏡。
進門以後先和幾個熟人打招呼。
很自然。
甚至有人笑著問：
「韓老闆，聽說你最近到處收邪東西？」
韓景川也笑。
「我就是最近喜歡雜項。」
「那今晚這鏡子你得看看。」
「正有這個意思。」
他說著。
目光掃過全場。
經過林野時，沒有停。
像沒看見。
再看到陸知夏。
也只是禮貌點頭。
林野卻聽見了。
韓景川身體裡的那道蒼老魂音。
醒了。
比上次更清楚。
甚至隱隱帶著一種興奮。
目標就在這裡。
陸知夏退開半步。
把位置讓出來。
「韓老闆。」
「陸老師看完了？」
「嗯。」
「怎麼樣？」
「東西有問題。」
韓景川笑了。
「哪方面？」
「你最感興趣的方面。」
兩個人視線對了一下。
韓景川笑意沒變。
「陸老師也開始信這些了？」
「最近見得多。」
這句話沒毛病。
卻讓韓景川多看了她一眼。
林野體內那縷經過合脈留下的氣息，此刻正混著陸知夏自己的靈氣緩慢流轉。
那道蒼老魂音探過來一次。
停頓。
又退了回去。
沒認出來。
有效。
林野心裡稍松。
另一邊。
鏡子的主人開始介紹來歷。
韓景川聽得很隨意。
等人說完，他只問了一句。
「能上手嗎？」
「可以。」
主人遞過去。
韓景川伸手。
就在指尖碰到鏡框的一刻。
林野耳邊驟然響起一聲尖銳魂鳴。
「走！」
女人的聲音。
極其清楚。
下一秒。
鏡面竟自己震了一下。
韓景川眼底的笑消失了。
手指一扣。
一股無形吸力猛地從掌心出現。
鏡中的殘魂立刻被扯向外面。
來了！
林野杯子一放。
同一時間。
另一邊的陸沉舟也動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往前。
可韓景川更快。
快得不正常。
他前一秒還站在鏡前。
下一秒，人已經到了側門。
懷裡的古鏡也沒放。
林野瞳孔猛縮。
這速度……
高遠！
不。
比高遠還快。
但那一瞬間的靈氣震動，林野聽過。
就是速度型能力爆發時的餘響。
可韓景川以前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林野腳下一錯。
游身九步！
追！
「封門！」
程放的聲音同時響起。
側門剛關。
韓景川一掌拍上去。
砰！
厚重木門整個炸開。
不是速度能力。
又換了。
陸沉舟從另一側截住。
「東西放下！」
韓景川抬眼。
「燭陰會？」
「你認識？」
「吃過一個。」
這句話一落。
陸沉舟臉色瞬間變了。
韓景川已經抬手。
五指往前一抓。
空氣像被扭了一下。
陸沉舟體內靈氣突然往外一浮。
他的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找死！」
周天轟然加速。
一拳正面砸過去。
韓景川不接。
身形再次暴退。
林野卻已經到了。
他沒有追韓景川的人。
追的是餘響。
左！
游身九步第三次變向。
直接提前切到走廊拐角。
韓景川剛衝出來。
兩個人正好撞上。
林野兩指已經等在那裡。
斷脈！
指尖落在右肋。
碰。
韓景川體內高速流動的靈氣驟然一滯。
速度能力當場斷掉。
他眼神終於變了。
「你……」
林野不給他說話。
貼身。
右拳。
崩音！
砰！
第一層力量落下。
緊跟著。
第二層震勁在韓景川胸口炸開。
轟！
韓景川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碎走廊一隻裝飾花瓶。
古鏡脫手。
林野正要去接。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陸沉舟凌空抓住鏡子。
落地。
「謝了。」
林野看他。
「你挺會撿。」
「彼此彼此。」
兩個人話剛說完。
前方碎瓷片裡。
韓景川站起來了。
胸口衣服已經破開。
嘴角有血。
可他的表情卻很奇怪。
不是憤怒。
是興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再看林野。
「崩音……」
林野眼神一縮。
他沒告訴過韓景川這個名字。
韓景川卻笑了。
下一秒。
他的右拳抬起。
沒有沖向林野。
而是砸向旁邊牆壁。
砰！
第一聲。
牆面只凹了一塊。
緊接著。
嗡。
第二層震動從牆體內部炸開。
轟！
整面牆瞬間裂開！
走廊里一下安靜。
林野盯著那面牆。
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一樣的。
不完全一樣。
生澀。
力量控制很差。
可確實是崩音的路子。
陸沉舟也看出來了。
「他會你的東西？」
「剛會。」
林野聲音很低。
韓景川甩了甩手。
右臂顯然被反震傷了。
他自己卻笑得越來越明顯。
「好東西。」
「就是這具身體還差點。」
林野聽見這句話。
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說話的不是韓景川。
是裡面那個。
就在這時。
陸沉舟懷裡的古鏡突然尖嘯。
鏡中那道殘魂瘋了一樣往外鑽。
目標不是逃。
是躲韓景川。
韓景川也轉頭看了過去。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毫不掩飾的貪婪。
「把它給我。」
陸沉舟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
韓景川抬起手。
林野耳邊卻同時響起三種完全不同的靈氣波動。
速度。
震勁。
還有一種他沒聽過的魂力。
三個。
全來自一個人。
林野慢慢握緊拳頭。
他終於知道景川古玩里那些空掉的靈器去哪兒了。
不是毀了。
是被這個老東西吃進肚子裡了。
而且吃掉以後。
他還能用。
帝都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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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看了她兩眼。
「鏡子沒帶吧？」
「沒有。」
「絳衣呢？」
「在家罵你。」
「罵我幹什麼？」
「你讓我把她鎖柜子里。」
林野點頭。
「那就讓她罵。」
陸知夏看他。
「你還真不怕她記仇。」
「她又打不過我。」
「原話我回去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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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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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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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唯一一個長腦子的。」
「行。」
林野往樓上看。
「進去以後別找我。」
「知道。」
「韓景川如果跟你說話……」
「正常聊。」
「別單獨走。」
「知道。」
「還有……」
陸知夏伸手捂住他嘴。
「林野。」
「嗯？」
「你現在像我媽。」
「……」
她鬆開手，轉身往裡走。
走兩步又回頭。
「不過挺可愛的。」
林野站原地愣了一下。
耳機里立刻響起唐梔的聲音。
「我聽見了。」
「閉嘴。」
「哦。」
今晚七處沒有直接封場。
理由很簡單。
韓景川可能來。
燭陰會也可能來。
一封場，兩邊都不會露頭。
所以會所里一切照常。
只是工作人員已經換掉一部分。
許眠在對面樓頂。
秦照守地下車庫。
唐梔混在一樓。
程放則帶著另一組人在隔壁包間。
林野開啟藏息訣。
把自己的靈氣壓到最低。
像普通客人一樣進了三樓。
交流會已經開始。
桌上一共擺了十幾件東西。
瓷器、玉器、銅件都有。
那面古鏡在最裡面。
直徑不到三十厘米。
鏡背已經黑得發烏，上面只有幾道模糊的獸紋。
林野只掃一眼就移開。
裡面有魂。
而且比雲棲山莊那面強得多。
不是完整器靈。
但殘魂已經有很明顯的自我波動。
陸知夏此時正站在鏡子旁邊。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問她：
「陸老師，怎麼樣？」
「鏡體老。」
「框是後配的。」
陸知夏拿著小燈照邊緣。
「背面的鏽有動過。」
老人一愣。
「清過？」
「不是。」
她用手套輕輕點了一處。
「這裡以前應該壓著東西。」
「可能是符，也可能是封條。」
旁邊有人笑。
「又是邪門東西？」
陸知夏也笑。
「您要喜歡故事，可以這麼理解。」
她沒有說靈器。
也沒故弄玄虛。
只是正常鑑定。
林野在十幾米外聽著。
忽然。
另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挺專業。」
林野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陸沉舟。
今天換了身灰色西裝。
怎麼看都不像燭陰會。
林野端著杯水。
「你也懂？」
「不懂。」
「那你評價什麼？」
「看別人點頭啊。」
林野：「……」
陸沉舟看了看周圍。
「你們來了不少人。」
「你也一樣。」
「我們沒多少。」
「你覺得我信？」
「愛信不信。」
兩個人嘴上聊著。
視線都沒離開門口。
八點零七。
韓景川來了。
一個人。
黑色風衣。
金邊眼鏡。
進門以後先和幾個熟人打招呼。
很自然。
甚至有人笑著問：
「韓老闆，聽說你最近到處收邪東西？」
韓景川也笑。
「我就是最近喜歡雜項。」
「那今晚這鏡子你得看看。」
「正有這個意思。」
他說著。
目光掃過全場。
經過林野時，沒有停。
像沒看見。
再看到陸知夏。
也只是禮貌點頭。
林野卻聽見了。
韓景川身體裡的那道蒼老魂音。
醒了。
比上次更清楚。
甚至隱隱帶著一種興奮。
目標就在這裡。
陸知夏退開半步。
把位置讓出來。
「韓老闆。」
「陸老師看完了？」
「嗯。」
「怎麼樣？」
「東西有問題。」
韓景川笑了。
「哪方面？」
「你最感興趣的方面。」
兩個人視線對了一下。
韓景川笑意沒變。
「陸老師也開始信這些了？」
「最近見得多。」
這句話沒毛病。
卻讓韓景川多看了她一眼。
林野體內那縷經過合脈留下的氣息，此刻正混著陸知夏自己的靈氣緩慢流轉。
那道蒼老魂音探過來一次。
停頓。
又退了回去。
沒認出來。
有效。
林野心裡稍松。
另一邊。
鏡子的主人開始介紹來歷。
韓景川聽得很隨意。
等人說完，他只問了一句。
「能上手嗎？」
「可以。」
主人遞過去。
韓景川伸手。
就在指尖碰到鏡框的一刻。
林野耳邊驟然響起一聲尖銳魂鳴。
「走！」
女人的聲音。
極其清楚。
下一秒。
鏡面竟自己震了一下。
韓景川眼底的笑消失了。
手指一扣。
一股無形吸力猛地從掌心出現。
鏡中的殘魂立刻被扯向外面。
來了！
林野杯子一放。
同一時間。
另一邊的陸沉舟也動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往前。
可韓景川更快。
快得不正常。
他前一秒還站在鏡前。
下一秒，人已經到了側門。
懷裡的古鏡也沒放。
林野瞳孔猛縮。
這速度……
高遠！
不。
比高遠還快。
但那一瞬間的靈氣震動，林野聽過。
就是速度型能力爆發時的餘響。
可韓景川以前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林野腳下一錯。
游身九步！
追！
「封門！」
程放的聲音同時響起。
側門剛關。
韓景川一掌拍上去。
砰！
厚重木門整個炸開。
不是速度能力。
又換了。
陸沉舟從另一側截住。
「東西放下！」
韓景川抬眼。
「燭陰會？」
「你認識？」
「吃過一個。」
這句話一落。
陸沉舟臉色瞬間變了。
韓景川已經抬手。
五指往前一抓。
空氣像被扭了一下。
陸沉舟體內靈氣突然往外一浮。
他的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找死！」
周天轟然加速。
一拳正面砸過去。
韓景川不接。
身形再次暴退。
林野卻已經到了。
他沒有追韓景川的人。
追的是餘響。
左！
游身九步第三次變向。
直接提前切到走廊拐角。
韓景川剛衝出來。
兩個人正好撞上。
林野兩指已經等在那裡。
斷脈！
指尖落在右肋。
碰。
韓景川體內高速流動的靈氣驟然一滯。
速度能力當場斷掉。
他眼神終於變了。
「你……」
林野不給他說話。
貼身。
右拳。
崩音！
砰！
第一層力量落下。
緊跟著。
第二層震勁在韓景川胸口炸開。
轟！
韓景川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碎走廊一隻裝飾花瓶。
古鏡脫手。
林野正要去接。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陸沉舟凌空抓住鏡子。
落地。
「謝了。」
林野看他。
「你挺會撿。」
「彼此彼此。」
兩個人話剛說完。
前方碎瓷片裡。
韓景川站起來了。
胸口衣服已經破開。
嘴角有血。
可他的表情卻很奇怪。
不是憤怒。
是興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再看林野。
「崩音……」
林野眼神一縮。
他沒告訴過韓景川這個名字。
韓景川卻笑了。
下一秒。
他的右拳抬起。
沒有沖向林野。
而是砸向旁邊牆壁。
砰！
第一聲。
牆面只凹了一塊。
緊接著。
嗡。
第二層震動從牆體內部炸開。
轟！
整面牆瞬間裂開！
走廊里一下安靜。
林野盯著那面牆。
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一樣的。
不完全一樣。
生澀。
力量控制很差。
可確實是崩音的路子。
陸沉舟也看出來了。
「他會你的東西？」
「剛會。」
林野聲音很低。
韓景川甩了甩手。
右臂顯然被反震傷了。
他自己卻笑得越來越明顯。
「好東西。」
「就是這具身體還差點。」
林野聽見這句話。
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說話的不是韓景川。
是裡面那個。
就在這時。
陸沉舟懷裡的古鏡突然尖嘯。
鏡中那道殘魂瘋了一樣往外鑽。
目標不是逃。
是躲韓景川。
韓景川也轉頭看了過去。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毫不掩飾的貪婪。
「把它給我。」
陸沉舟冷笑。
「你算什麼東西？」
韓景川抬起手。
林野耳邊卻同時響起三種完全不同的靈氣波動。
速度。
震勁。
還有一種他沒聽過的魂力。
三個。
全來自一個人。
林野慢慢握緊拳頭。
他終於知道景川古玩里那些空掉的靈器去哪兒了。
不是毀了。
是被這個老東西吃進肚子裡了。
而且吃掉以後。
他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