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燭陰會也在找他
林野坐在床邊，最後一點睡意徹底沒了。
陸知夏也撐著坐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下去一點，她隨手往上拉了拉。
「燭陰會的人？」
「嗯。」
程放那邊聲音很雜。
顯然已經在現場。
「身份基本確認，帝都分部外圍行動人員，叫周肅。」
「死多久？」
「法醫初步判斷三個小時左右。」
「魂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跟張棟一樣。」
林野下床。
「地址發我。」
「已經發了。」
程放頓了頓。
「你自己來。」
林野動作一停。
回頭看了眼陸知夏。
「知道。」
陸知夏已經聽明白。
「我不去。」
她掀開被子下床。
林野看她。
「這麼自覺？」
「屍體我又不會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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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夏把睡袍攏好，往浴室走。
走兩步又停下。
「不過韓景川如果真跟燭陰會也扯上關係，你把能告訴我的告訴我。」
「嗯。」
「還有。」
「什麼？」
「早餐自己買。」
浴室門關上。
林野低頭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點十三。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
他剛睡沒幾個小時。
「真絕情。」
浴室里傳來一句。
「我聽見了。」
「……」
四十分鐘後。
帝都北郊。
一間不起眼的短租公寓已經被七處封住。
林野進門時，唐梔正在戴手套。
看見他，第一句話：
「你昨晚是不是沒回？」
林野腳步沒停。
「關你什麼事？」
「黑眼圈挺明顯。」
「你也有。」
「我值班。」
「我加班。」
唐梔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程放從裡面出來。
「你倆能不能少聊兩句？」
「屍體在臥室。」
周肅就躺在床邊。
三十四歲。
上身穿著黑色短袖，右手還搭在地板上。
沒有明顯外傷。
房間也沒有打鬥痕跡。
最顯眼的是他左腕內側。
一枚已經淡下去的黑色燭紋。
七處跟燭陰會打了這麼久。
認錯的可能不大。
林野蹲下。
「認識？」
程放搖頭。
「沒正面接觸過。」
「信息庫里有。」
「以前在燭陰會一個外圍聯絡點出現過兩次。」
林野打開靈聽。
結果和預料的一樣。
什麼都沒有。
人死才幾個小時。
魂聲卻乾淨得嚇人。
林野又聽了一遍。
最後起身。
「被吃空了。」
唐梔抱著胳膊。
「又是韓景川？」
「只能說像。」
林野看她。
「不能因為咱們最近只認識一個會吃魂的，就全算他頭上。」
程放點頭。
「所以才叫你來。」
他帶林野走到書桌邊。
桌上東西不多。
筆記本電腦。
煙。
一部已經拆掉電話卡的手機。
還有一本普通的軟皮記事本。
程放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只有幾個很潦草的關鍵詞。
【景川古玩】
【韓景川】
【舊器，無靈】
【吞？】
最下面還有一行。
【不是燭陰的人。】
林野盯了兩秒。
「所以你說現場留下韓景川的名字，是這個？」
「嗯。」
「不是寫在牆上？」
程放看他。
「你以為拍電影？」
「電話里說得挺像。」
「我當時忙。」
唐梔從後面探頭。
「這麼看，是燭陰會也盯上他了？」
「八成。」
程放把另一份東西遞過來。
「電腦硬碟清過一次。」
「技術組剛恢復出部分瀏覽記錄。」
過去三天。
周肅搜索最多的不是韓景川本人。
而是他最近買過的那些古器。
殘鈴。
神牌。
古鏡。
還有幾處民間收藏圈的論壇和私人交流群。
其中一個關鍵詞出現了足足十七次。
【器靈】
林野眼神動了下。
「他知道韓景川在吃器靈？」
「可能只是懷疑。」
程放道：
「最後一次瀏覽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八。」
「之後電腦沒再動過。」
林野看向屍體。
韓景川昨晚一點二十八還在雲棲山莊。
就算離開後立刻趕到這裡，時間也很緊。
「監控呢？」
「樓下拍到了周肅。」
「沒拍到韓景川。」
「其他人？」
「凌晨兩點以後有四個人進出這棟樓。」
「兩個住戶，一個外賣員，一個醉鬼。」
「都在查。」
林野沒說話。
如果真是韓景川。
那傢伙未必需要從正門上來。
更麻煩的是。
沒人知道他到底已經吞過多少東西。
有什麼能力。
「這個呢？」
上面是一份古器名單。
十幾個名字。
大部分已經被劃掉。
林野往下一看。
其中幾件他見過。
正是韓景川最近一個月高價收購的東西。
「燭陰會在跟他的收貨線。」
程放道。
「而且比我們早。」
唐梔嘖了一聲。
「他們消息挺快啊。」
「他們現在鋪出去的人比以前多得多。」
程放把紙拿回來。
「古玩市場、舊貨圈、地下交易，混幾個人進去不難。」
林野看著名單最後。
還有三件沒劃。
其中一件只有模糊描述。
【古銅鏡，疑有自醒殘靈。】
沒有照片。
沒有地址。
林野卻多看了一眼。
程放注意到。
「怎麼？」
「沒事。」
林野移開視線。
不一定是照心鏡。
全國這麼多古鏡。
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可就在這時。
手機震了。
陸知夏。
林野走到窗邊接起來。
「怎麼了？」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語氣有點不對。
「方便。」
「剛才有三個同行問我同一件事。」
「什麼？」
「古鏡。」
林野眼神一下沉了。
「說清楚。」
「有人這兩天在圈裡高價收鏡子。」
陸知夏那邊傳來鍵盤聲。
「年代不限，品相不限。」
「甚至真假都可以先看。」
「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
「出過怪事。」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繼續道：
「照鏡子看見死人。」
「倒影自己動。」
「晚上有聲音。」
「越邪門，價格越高。」
唐梔離得近，已經聽見一點。
表情也變了。
林野問：
「誰在收？」
「沒實名。」
「中間用了幾個掮客。」
陸知夏頓了頓。
「不過我剛問了一個熟人。」
「他說最早放消息的，是一個姓周的。」
林野回頭。
看向地上的屍體。
「叫什麼？」
「只知道姓周。」
陸知夏很快又補了一句。
「等等，我發你一張聊天截圖。」
手機一震。
圖片到了。
轉發消息最上方。
一個微信暱稱。
【老周雜項】
頭像很普通。
一隻銅香爐。
程放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隨後把周肅資料頁調出來。
登記頭像。
同一隻銅香爐。
對上了。
唐梔低聲道：
「這死人昨晚還在找鏡子。」
林野盯著屏幕。
事情一下連起來了。
燭陰會發現韓景川大量收購有異常的舊器。
派周肅調查。
周肅順著古玩圈反向找「有怪事的鏡子」，很可能是想摸清韓景川真正需要什麼。
結果昨晚人死了。
魂也沒了。
陸知夏在電話里問：
「是不是出事了？」
林野沒有瞞她。
「那個姓周的死了。」
對面安靜兩秒。
「韓景川乾的？」
「還不能確定。」
「好。」
陸知夏沒追著問。
反而道：
「那我繼續查收鏡子的人。」
「不行。」
林野拒絕得很快。
陸知夏也很快。
「為什麼？」
「周肅剛查，人就死了。」
「所以我更不能裝沒看見。」
「陸知夏。」
「你先別凶。」
她聲音很平。
「我不碰韓景川，也不自己見陌生人。」
「我只從熟人那裡問消息。」
林野沒說話。
「而且這件事你查，沒有我快。」
「……」
這句話最煩的地方在於。
是真的。
陸知夏繼續道：
「我知道分寸。」
「有任何不對，我先告訴你。」
林野沉默幾秒。
「別提你手裡的鏡子。」
「我又不傻。」
「絳衣也別讓她亂冒頭。」
「這個你自己回來跟她說。」
電話掛斷。
林野把手機收起來。
一轉身。
唐梔正看著他。
「怎麼？」
「沒什麼。」
「你那表情挺像想把女朋友鎖家裡。」
「她要肯，我早鎖了。」
唐梔笑了一聲。
程放沒跟著開玩笑。
他盯著周肅留下的那張名單。
「燭陰會查韓景川。」
「韓景川疑似殺了他們的人。」
「現在雙方都在找帶靈的古鏡。」
他抬頭。
「這事不會停。」
林野重新看向屍體。
周肅沒有魂。
張棟也沒有。
如果都是同一個人幹的。
韓景川現在吞的，已經不只是古器里的殘靈。
他開始吃人了。
就在這時。
技術組的人從外面快步進來。
「程隊。」
「周肅手機恢復出一條沒發出去的語音。」
「什麼時候錄的？」
「凌晨兩點零七。」
「放。」
技術員按下播放。
先是一陣急促呼吸。
然後是周肅壓得極低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
「韓景川身體裡……」
滋啦。
雜音猛地蓋過去。
接著。
所有人聽見周肅最後一句。
聲音已經在抖。
「裡面那個，醒了。」
陸知夏也撐著坐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下去一點，她隨手往上拉了拉。
「燭陰會的人？」
「嗯。」
程放那邊聲音很雜。
顯然已經在現場。
「身份基本確認，帝都分部外圍行動人員，叫周肅。」
「死多久？」
「法醫初步判斷三個小時左右。」
「魂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跟張棟一樣。」
林野下床。
「地址發我。」
「已經發了。」
程放頓了頓。
「你自己來。」
林野動作一停。
回頭看了眼陸知夏。
「知道。」
陸知夏已經聽明白。
「我不去。」
她掀開被子下床。
林野看她。
「這麼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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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有。」
「什麼？」
「早餐自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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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折騰到後半夜。
他剛睡沒幾個小時。
「真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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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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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
「我值班。」
「我加班。」
唐梔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程放從裡面出來。
「你倆能不能少聊兩句？」
「屍體在臥室。」
周肅就躺在床邊。
三十四歲。
上身穿著黑色短袖，右手還搭在地板上。
沒有明顯外傷。
房間也沒有打鬥痕跡。
最顯眼的是他左腕內側。
一枚已經淡下去的黑色燭紋。
七處跟燭陰會打了這麼久。
認錯的可能不大。
林野蹲下。
「認識？」
程放搖頭。
「沒正面接觸過。」
「信息庫里有。」
「以前在燭陰會一個外圍聯絡點出現過兩次。」
林野打開靈聽。
結果和預料的一樣。
什麼都沒有。
人死才幾個小時。
魂聲卻乾淨得嚇人。
林野又聽了一遍。
最後起身。
「被吃空了。」
唐梔抱著胳膊。
「又是韓景川？」
「只能說像。」
林野看她。
「不能因為咱們最近只認識一個會吃魂的，就全算他頭上。」
程放點頭。
「所以才叫你來。」
他帶林野走到書桌邊。
桌上東西不多。
筆記本電腦。
煙。
一部已經拆掉電話卡的手機。
還有一本普通的軟皮記事本。
程放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只有幾個很潦草的關鍵詞。
【景川古玩】
【韓景川】
【舊器，無靈】
【吞？】
最下面還有一行。
【不是燭陰的人。】
林野盯了兩秒。
「所以你說現場留下韓景川的名字，是這個？」
「嗯。」
「不是寫在牆上？」
程放看他。
「你以為拍電影？」
「電話里說得挺像。」
「我當時忙。」
唐梔從後面探頭。
「這麼看，是燭陰會也盯上他了？」
「八成。」
程放把另一份東西遞過來。
「電腦硬碟清過一次。」
「技術組剛恢復出部分瀏覽記錄。」
過去三天。
周肅搜索最多的不是韓景川本人。
而是他最近買過的那些古器。
殘鈴。
神牌。
古鏡。
還有幾處民間收藏圈的論壇和私人交流群。
其中一個關鍵詞出現了足足十七次。
【器靈】
林野眼神動了下。
「他知道韓景川在吃器靈？」
「可能只是懷疑。」
程放道：
「最後一次瀏覽時間，凌晨一點四十八。」
「之後電腦沒再動過。」
林野看向屍體。
韓景川昨晚一點二十八還在雲棲山莊。
就算離開後立刻趕到這裡，時間也很緊。
「監控呢？」
「樓下拍到了周肅。」
「沒拍到韓景川。」
「其他人？」
「凌晨兩點以後有四個人進出這棟樓。」
「兩個住戶，一個外賣員，一個醉鬼。」
「都在查。」
林野沒說話。
如果真是韓景川。
那傢伙未必需要從正門上來。
更麻煩的是。
沒人知道他到底已經吞過多少東西。
有什麼能力。
「這個呢？」
上面是一份古器名單。
十幾個名字。
大部分已經被劃掉。
林野往下一看。
其中幾件他見過。
正是韓景川最近一個月高價收購的東西。
「燭陰會在跟他的收貨線。」
程放道。
「而且比我們早。」
唐梔嘖了一聲。
「他們消息挺快啊。」
「他們現在鋪出去的人比以前多得多。」
程放把紙拿回來。
「古玩市場、舊貨圈、地下交易，混幾個人進去不難。」
林野看著名單最後。
還有三件沒劃。
其中一件只有模糊描述。
【古銅鏡，疑有自醒殘靈。】
沒有照片。
沒有地址。
林野卻多看了一眼。
程放注意到。
「怎麼？」
「沒事。」
林野移開視線。
不一定是照心鏡。
全國這麼多古鏡。
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可就在這時。
手機震了。
陸知夏。
林野走到窗邊接起來。
「怎麼了？」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她語氣有點不對。
「方便。」
「剛才有三個同行問我同一件事。」
「什麼？」
「古鏡。」
林野眼神一下沉了。
「說清楚。」
「有人這兩天在圈裡高價收鏡子。」
陸知夏那邊傳來鍵盤聲。
「年代不限，品相不限。」
「甚至真假都可以先看。」
「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
「出過怪事。」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繼續道：
「照鏡子看見死人。」
「倒影自己動。」
「晚上有聲音。」
「越邪門，價格越高。」
唐梔離得近，已經聽見一點。
表情也變了。
林野問：
「誰在收？」
「沒實名。」
「中間用了幾個掮客。」
陸知夏頓了頓。
「不過我剛問了一個熟人。」
「他說最早放消息的，是一個姓周的。」
林野回頭。
看向地上的屍體。
「叫什麼？」
「只知道姓周。」
陸知夏很快又補了一句。
「等等，我發你一張聊天截圖。」
手機一震。
圖片到了。
轉發消息最上方。
一個微信暱稱。
【老周雜項】
頭像很普通。
一隻銅香爐。
程放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隨後把周肅資料頁調出來。
登記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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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了。
唐梔低聲道：
「這死人昨晚還在找鏡子。」
林野盯著屏幕。
事情一下連起來了。
燭陰會發現韓景川大量收購有異常的舊器。
派周肅調查。
周肅順著古玩圈反向找「有怪事的鏡子」，很可能是想摸清韓景川真正需要什麼。
結果昨晚人死了。
魂也沒了。
陸知夏在電話里問：
「是不是出事了？」
林野沒有瞞她。
「那個姓周的死了。」
對面安靜兩秒。
「韓景川乾的？」
「還不能確定。」
「好。」
陸知夏沒追著問。
反而道：
「那我繼續查收鏡子的人。」
「不行。」
林野拒絕得很快。
陸知夏也很快。
「為什麼？」
「周肅剛查，人就死了。」
「所以我更不能裝沒看見。」
「陸知夏。」
「你先別凶。」
她聲音很平。
「我不碰韓景川，也不自己見陌生人。」
「我只從熟人那裡問消息。」
林野沒說話。
「而且這件事你查，沒有我快。」
「……」
這句話最煩的地方在於。
是真的。
陸知夏繼續道：
「我知道分寸。」
「有任何不對，我先告訴你。」
林野沉默幾秒。
「別提你手裡的鏡子。」
「我又不傻。」
「絳衣也別讓她亂冒頭。」
「這個你自己回來跟她說。」
電話掛斷。
林野把手機收起來。
一轉身。
唐梔正看著他。
「怎麼？」
「沒什麼。」
「你那表情挺像想把女朋友鎖家裡。」
「她要肯，我早鎖了。」
唐梔笑了一聲。
程放沒跟著開玩笑。
他盯著周肅留下的那張名單。
「燭陰會查韓景川。」
「韓景川疑似殺了他們的人。」
「現在雙方都在找帶靈的古鏡。」
他抬頭。
「這事不會停。」
林野重新看向屍體。
周肅沒有魂。
張棟也沒有。
如果都是同一個人幹的。
韓景川現在吞的，已經不只是古器里的殘靈。
他開始吃人了。
就在這時。
技術組的人從外面快步進來。
「程隊。」
「周肅手機恢復出一條沒發出去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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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
「韓景川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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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那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