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他買的不是古董
「鏡類古器？」
林野盯著平板上的照片。
紅布蓋住大半，只露出一截烏黑木框。
看不出年代。
更看不見裡面到底是什麼。
程放注意到他的反應。
「怎麼了？」
「沒什麼。」
林野把平板還回去。
「最近跟鏡子挺有緣。」
程放沒多想。
「雲棲山莊已經查了。」
「私人住宅，房主鄭懷山，六十三歲，以前做外貿，退休以後玩收藏。」
「圈裡有點名氣。」
「韓景川跟他認識？」
「至少認識三年。」
程放把另一份資料調出來。
「這筆交易半個月前談的。」
「定金四十萬。」
「尾款一百六十萬。」
林野看向他。
「兩百萬買這玩意兒？」
「所以才有問題。」
照片裡那隻木匣保存得並不好。
邊角開裂。
銅扣發黑。
哪怕裡面真是一面古鏡，也看不出值兩百萬的樣子。
程放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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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資產核查的人聯繫了鄭懷山。」
「他說東西是祖上傳下來的。」
「韓景川上個月去他家看其他藏品，偶然看見，開口就要買。」
「鄭懷山本來沒準備賣。」
「後來韓景川一路從八十萬加到了兩百萬。」
林野問：
「為什麼還沒交貨？」
「鄭懷山反悔過一次。」
「最近又缺錢。」
「昨天重新聯繫韓景川，準備成交。」
程放頓了下。
「問題是韓景川現在失聯。」
林野想了一會兒。
「人聯繫上了嗎？」
「鄭懷山？」
「嗯。」
「聯繫上了。」
「我們暫時沒告訴他韓景川的情況，只讓他不要轉移那件東西。」
程放起身。
「技術組明早過去。」
林野也站起來。
「我想先看照片。」
「都在這兒。」
「我說懂行的人看。」
程放瞥他。
「你什麼時候認識懂古玩的了？」
林野看著他。
「我女朋友就是幹這個的。」
程放沉默兩秒。
「……忘了。」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她是醫生？」
「滾。」
凌晨十二點半。
陸知夏還沒睡。
林野到她家時，她剛洗完澡。
長發半濕，隨手挽在腦後，身上套了件寬鬆的淺色睡衣。
門一開，她先看了林野幾秒。
「你最近來我家，是不是都挑我爸媽睡著以後？」
「方便。」
「方便幹什麼？」
林野剛要開口。
客廳牆上的照心鏡忽然傳來絳衣懶洋洋的聲音。
「還能幹什麼？」
「閉嘴。」
陸知夏頭都沒回。
鏡子立刻安靜。
林野樂了。
「你現在把她管的挺好啊。」
「她最近欠管。」
陸知夏側身讓他進去。
「半夜過來，不會真只是想我吧？」
「主要是想你。」
「次要呢？」
「幹活。」
「我就知道。」
她嘴上嫌棄，人已經往書房走。
林野跟進去，把雲棲山莊那件鏡類古器的資料發給她。
陸知夏坐下以後，臉上的睡意很快淡了。
先放大木匣。
再看局部。
最後翻到交易單。
她沒急著評價。
「只有這些？」
「目前只有這些。」
「鏡子本體沒拍？」
「沒有。」
「那判斷不了年代。」
陸知夏捏著手機看了會兒。
「這個木匣倒像後配的。」
「看銅扣和榫口，最多民國往後。」
林野拉過旁邊的椅子。
「韓景川出兩百萬。」
「那肯定不是沖這個盒子。」
陸知夏繼續往下看。
看到「鄭懷山」三個字，她手指忽然停了。
「這個人我認識。」
林野愣了下。
「這麼巧？」
「不熟。」
「以前參加過兩次私人交流會。」
陸知夏打開電腦。
「他玩得很雜，瓷器、銅器、雜項都有。」
「尤其喜歡收故事。」
「什麼叫收故事？」
「就是東西未必多貴，但來歷得有意思。」
她邊說邊登錄一個業內資料庫。
「什麼祖宅挖出來的，寺里傳下來的，老宅半夜響的……」
林野看她。
「最後那個也算收藏理由？」
「有人就好這口。」
「有錢人的愛好，你別理解。」
「你理解？」
「我賺他們的錢。」
「那沒事了。」
陸知夏搜索鄭懷山。
很快跳出幾份舊交流目錄。
她一頁頁翻。
翻到三年前的一份私人展品單時，忽然停下。
「找到了。」
照片很舊。
同樣的黑色長木匣。
但那時候沒有蓋紅布。
匣子是打開的。
裡面放著一面橢圓形銅鏡。
鏡背已經發黑。
邊緣殘缺。
看著甚至有些普通。
展品說明也短得可憐。
【年代待考，民間舊藏。】
下面還有一句手寫備註：
【長期蒙布存放。】
林野盯著那句話。
「為什麼蒙？」
陸知夏繼續往後找。
「不知道。」
幾分鐘後，她從另一份交流記錄里翻到一段舊聊天截圖。
鄭懷山當年曾經在群里提過這面鏡子。
內容不長。
【家裡老人留下來的，說晚上別照。】
下面一群人都在開玩笑。
還有人問他是不是故意給破鏡子編故事抬價。
鄭懷山回了一句：
【愛信不信，反正我老婆照過一次以後再也不碰。】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也慢慢坐直了。
牆上的照心鏡忽然出了聲。
「這種話，在我們那個時候，一般就兩種可能。」
陸知夏回頭。
「哪兩種？」
「一個是騙人的。」
「另一個是真有東西。」
林野看著照片。
「韓景川明顯覺得是第二種。」
陸知夏沒有馬上回答。
她忽然問：
「你有韓景川最近的其他收購記錄嗎？」
「有一部分。」
「給我。」
林野把七處允許帶出的核查資料傳過去。
總共二十七件。
陸知夏一件件看。
最開始還只是皺眉。
看到第十件以後，她表情明顯不對了。
「有問題？」
「太亂了。」
「什麼亂？」
「年代亂。」
她把幾張圖片同時拖出來。
「這個殘銅鈴，最多晚清。」
「這個神牌，看木頭和雕工，民國以後。」
「這塊玉東西老，但工不值錢。」
「還有這個佛龕……」
她點了一下。
「破成這樣，正經古玩商收回來壓倉庫？」
林野問：
「所以他不懂？」
陸知夏抬頭。
「恰恰相反。」
「他太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她把所有成交價調出來。
越看，越確定。
「你看。」
「品相好的，他不搶。」
「年代夠老但乾淨的，他也沒出高價。」
「反倒是這些……」
陸知夏把其中十二件單獨圈出來。
殘鈴。
神牌。
陪葬銅片。
舊鏡。
破法印。
共同特點只有一個。
市場價值普遍不高。
但幾乎每件，都伴隨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民間傳聞。
夜裡響過。
供奉以後做怪夢。
家裡連續死人。
有人看見過影子。
有幾件甚至因為這些傳聞，正常收藏家都不愛碰。
陸知夏往後一靠。
「林野。」
「嗯？」
「這個人根本不是在收古董。」
「那他在幹什麼？」
「篩選。」
「篩選什麼？」
陸知夏看著他。
「你們管那東西叫什麼？」
「靈器？」
「那就對了。」
她用指尖點了點屏幕。
「年份、品相、市場價，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樣。」
「這東西以前有沒有出過怪事。」
書房安靜下來。
林野忽然想起景川古玩里那些被掏空的東西。
難怪。
韓景川或許根本沒有穩定識別靈器的辦法。
所以他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海量收。
只要有異常傳聞。
就買。
價格不重要。
買錯也無所謂。
總有東西裡面是真有「靈」的。
陸知夏忽然又皺了下眉。
「等等。」
「怎麼？」
她把交易記錄往前拖。
「這批東西的購買時間不對。」
「哪裡不對？」
「以前韓景川也收雜項。」
「但量沒這麼大。」
她點開時間。
「真正開始瘋狂買這些怪東西，是二十六天前。」
林野眼神一動。
二十六天。
萬靈之前判斷過。
韓景川體內那個異常存在，和他的融合時間不會太長。
玄虛道人真正占據這具身體。
很可能也就不到一個月。
完全對得上。
林野沒有把這個判斷告訴陸知夏。
還缺證據。
可方向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就在這時。
陸知夏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
是一條微信。
發信人備註：
鄭叔。
林野看她。
「鄭懷山？」
「嗯。」
陸知夏點開。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還是那隻裝鏡子的長木匣。
隨後是一段語音。
陸知夏按下播放。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聲音傳出來。
「小陸啊，聽說你最近還在帝都吧？」
「你不是對這些偏門老東西挺有興趣嗎？」
「我這兒有面老鏡子，明天要出手了。」
「剛好買家今晚又聯繫我，說想提前過來看貨。」
「我心裡有點沒底。」
「你要有空，能不能過來幫我掌掌眼？」
語音結束。
兩個人都沒說話。
林野低頭看了眼時間。
00：47。
「買家是誰？」
陸知夏已經開始打字。
幾秒後。
鄭懷山回復。
只有三個字。
【韓景川。】
陸知夏抬起頭。
林野已經站了起來。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給我五分鐘。」
林野一愣。
「你也去？」
陸知夏已經起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才回頭。
「人家點名叫我去掌眼。」
「你不帶我，難道你自己會鑑定？」
「……」
林野沒話說。
陸知夏唇角輕輕翹了一下。
「等著。」
臥室門關上。
牆上的照心鏡安靜了幾秒。
絳衣忽然幽幽開口。
「她說五分鐘。」
林野看過去。
「怎麼？」
「女人說五分鐘。」
「通常……」
「你再多嘴，我把你蒙上。」
鏡子當場沒聲了。
林野掏出手機。
撥通程放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
程放顯然還沒睡。
「怎麼了？」
林野看著屏幕上韓景川那三個字。
「找到他了。」
「哪兒？」
「雲棲山莊。」
「他今晚去取鏡子。」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程放聲音立刻變了。
「別動。」
「我帶人過去。」
林野低頭看了眼時間。
距離韓景川約好的上門時間。
還有四十三分鐘。
林野盯著平板上的照片。
紅布蓋住大半，只露出一截烏黑木框。
看不出年代。
更看不見裡面到底是什麼。
程放注意到他的反應。
「怎麼了？」
「沒什麼。」
林野把平板還回去。
「最近跟鏡子挺有緣。」
程放沒多想。
「雲棲山莊已經查了。」
「私人住宅，房主鄭懷山，六十三歲，以前做外貿，退休以後玩收藏。」
「圈裡有點名氣。」
「韓景川跟他認識？」
「至少認識三年。」
程放把另一份資料調出來。
「這筆交易半個月前談的。」
「定金四十萬。」
「尾款一百六十萬。」
林野看向他。
「兩百萬買這玩意兒？」
「所以才有問題。」
照片裡那隻木匣保存得並不好。
邊角開裂。
銅扣發黑。
哪怕裡面真是一面古鏡，也看不出值兩百萬的樣子。
程放往下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負責資產核查的人聯繫了鄭懷山。」
「他說東西是祖上傳下來的。」
「韓景川上個月去他家看其他藏品，偶然看見，開口就要買。」
「鄭懷山本來沒準備賣。」
「後來韓景川一路從八十萬加到了兩百萬。」
林野問：
「為什麼還沒交貨？」
「鄭懷山反悔過一次。」
「最近又缺錢。」
「昨天重新聯繫韓景川，準備成交。」
程放頓了下。
「問題是韓景川現在失聯。」
林野想了一會兒。
「人聯繫上了嗎？」
「鄭懷山？」
「嗯。」
「聯繫上了。」
「我們暫時沒告訴他韓景川的情況，只讓他不要轉移那件東西。」
程放起身。
「技術組明早過去。」
林野也站起來。
「我想先看照片。」
「都在這兒。」
「我說懂行的人看。」
程放瞥他。
「你什麼時候認識懂古玩的了？」
林野看著他。
「我女朋友就是幹這個的。」
程放沉默兩秒。
「……忘了。」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她是醫生？」
「滾。」
凌晨十二點半。
陸知夏還沒睡。
林野到她家時，她剛洗完澡。
長發半濕，隨手挽在腦後，身上套了件寬鬆的淺色睡衣。
門一開，她先看了林野幾秒。
「你最近來我家，是不是都挑我爸媽睡著以後？」
「方便。」
「方便幹什麼？」
林野剛要開口。
客廳牆上的照心鏡忽然傳來絳衣懶洋洋的聲音。
「還能幹什麼？」
「閉嘴。」
陸知夏頭都沒回。
鏡子立刻安靜。
林野樂了。
「你現在把她管的挺好啊。」
「她最近欠管。」
陸知夏側身讓他進去。
「半夜過來，不會真只是想我吧？」
「主要是想你。」
「次要呢？」
「幹活。」
「我就知道。」
她嘴上嫌棄，人已經往書房走。
林野跟進去，把雲棲山莊那件鏡類古器的資料發給她。
陸知夏坐下以後，臉上的睡意很快淡了。
先放大木匣。
再看局部。
最後翻到交易單。
她沒急著評價。
「只有這些？」
「目前只有這些。」
「鏡子本體沒拍？」
「沒有。」
「那判斷不了年代。」
陸知夏捏著手機看了會兒。
「這個木匣倒像後配的。」
「看銅扣和榫口，最多民國往後。」
林野拉過旁邊的椅子。
「韓景川出兩百萬。」
「那肯定不是沖這個盒子。」
陸知夏繼續往下看。
看到「鄭懷山」三個字，她手指忽然停了。
「這個人我認識。」
林野愣了下。
「這麼巧？」
「不熟。」
「以前參加過兩次私人交流會。」
陸知夏打開電腦。
「他玩得很雜，瓷器、銅器、雜項都有。」
「尤其喜歡收故事。」
「什麼叫收故事？」
「就是東西未必多貴，但來歷得有意思。」
她邊說邊登錄一個業內資料庫。
「什麼祖宅挖出來的，寺里傳下來的，老宅半夜響的……」
林野看她。
「最後那個也算收藏理由？」
「有人就好這口。」
「有錢人的愛好，你別理解。」
「你理解？」
「我賺他們的錢。」
「那沒事了。」
陸知夏搜索鄭懷山。
很快跳出幾份舊交流目錄。
她一頁頁翻。
翻到三年前的一份私人展品單時，忽然停下。
「找到了。」
照片很舊。
同樣的黑色長木匣。
但那時候沒有蓋紅布。
匣子是打開的。
裡面放著一面橢圓形銅鏡。
鏡背已經發黑。
邊緣殘缺。
看著甚至有些普通。
展品說明也短得可憐。
【年代待考，民間舊藏。】
下面還有一句手寫備註：
【長期蒙布存放。】
林野盯著那句話。
「為什麼蒙？」
陸知夏繼續往後找。
「不知道。」
幾分鐘後，她從另一份交流記錄里翻到一段舊聊天截圖。
鄭懷山當年曾經在群里提過這面鏡子。
內容不長。
【家裡老人留下來的，說晚上別照。】
下面一群人都在開玩笑。
還有人問他是不是故意給破鏡子編故事抬價。
鄭懷山回了一句：
【愛信不信，反正我老婆照過一次以後再也不碰。】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也慢慢坐直了。
牆上的照心鏡忽然出了聲。
「這種話，在我們那個時候，一般就兩種可能。」
陸知夏回頭。
「哪兩種？」
「一個是騙人的。」
「另一個是真有東西。」
林野看著照片。
「韓景川明顯覺得是第二種。」
陸知夏沒有馬上回答。
她忽然問：
「你有韓景川最近的其他收購記錄嗎？」
「有一部分。」
「給我。」
林野把七處允許帶出的核查資料傳過去。
總共二十七件。
陸知夏一件件看。
最開始還只是皺眉。
看到第十件以後，她表情明顯不對了。
「有問題？」
「太亂了。」
「什麼亂？」
「年代亂。」
她把幾張圖片同時拖出來。
「這個殘銅鈴，最多晚清。」
「這個神牌，看木頭和雕工，民國以後。」
「這塊玉東西老，但工不值錢。」
「還有這個佛龕……」
她點了一下。
「破成這樣，正經古玩商收回來壓倉庫？」
林野問：
「所以他不懂？」
陸知夏抬頭。
「恰恰相反。」
「他太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她把所有成交價調出來。
越看，越確定。
「你看。」
「品相好的，他不搶。」
「年代夠老但乾淨的，他也沒出高價。」
「反倒是這些……」
陸知夏把其中十二件單獨圈出來。
殘鈴。
神牌。
陪葬銅片。
舊鏡。
破法印。
共同特點只有一個。
市場價值普遍不高。
但幾乎每件，都伴隨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民間傳聞。
夜裡響過。
供奉以後做怪夢。
家裡連續死人。
有人看見過影子。
有幾件甚至因為這些傳聞，正常收藏家都不愛碰。
陸知夏往後一靠。
「林野。」
「嗯？」
「這個人根本不是在收古董。」
「那他在幹什麼？」
「篩選。」
「篩選什麼？」
陸知夏看著他。
「你們管那東西叫什麼？」
「靈器？」
「那就對了。」
她用指尖點了點屏幕。
「年份、品相、市場價，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樣。」
「這東西以前有沒有出過怪事。」
書房安靜下來。
林野忽然想起景川古玩里那些被掏空的東西。
難怪。
韓景川或許根本沒有穩定識別靈器的辦法。
所以他用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
海量收。
只要有異常傳聞。
就買。
價格不重要。
買錯也無所謂。
總有東西裡面是真有「靈」的。
陸知夏忽然又皺了下眉。
「等等。」
「怎麼？」
她把交易記錄往前拖。
「這批東西的購買時間不對。」
「哪裡不對？」
「以前韓景川也收雜項。」
「但量沒這麼大。」
她點開時間。
「真正開始瘋狂買這些怪東西，是二十六天前。」
林野眼神一動。
二十六天。
萬靈之前判斷過。
韓景川體內那個異常存在，和他的融合時間不會太長。
玄虛道人真正占據這具身體。
很可能也就不到一個月。
完全對得上。
林野沒有把這個判斷告訴陸知夏。
還缺證據。
可方向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就在這時。
陸知夏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
是一條微信。
發信人備註：
鄭叔。
林野看她。
「鄭懷山？」
「嗯。」
陸知夏點開。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還是那隻裝鏡子的長木匣。
隨後是一段語音。
陸知夏按下播放。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聲音傳出來。
「小陸啊，聽說你最近還在帝都吧？」
「你不是對這些偏門老東西挺有興趣嗎？」
「我這兒有面老鏡子，明天要出手了。」
「剛好買家今晚又聯繫我，說想提前過來看貨。」
「我心裡有點沒底。」
「你要有空，能不能過來幫我掌掌眼？」
語音結束。
兩個人都沒說話。
林野低頭看了眼時間。
00：47。
「買家是誰？」
陸知夏已經開始打字。
幾秒後。
鄭懷山回復。
只有三個字。
【韓景川。】
陸知夏抬起頭。
林野已經站了起來。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給我五分鐘。」
林野一愣。
「你也去？」
陸知夏已經起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才回頭。
「人家點名叫我去掌眼。」
「你不帶我，難道你自己會鑑定？」
「……」
林野沒話說。
陸知夏唇角輕輕翹了一下。
「等著。」
臥室門關上。
牆上的照心鏡安靜了幾秒。
絳衣忽然幽幽開口。
「她說五分鐘。」
林野看過去。
「怎麼？」
「女人說五分鐘。」
「通常……」
「你再多嘴，我把你蒙上。」
鏡子當場沒聲了。
林野掏出手機。
撥通程放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
程放顯然還沒睡。
「怎麼了？」
林野看著屏幕上韓景川那三個字。
「找到他了。」
「哪兒？」
「雲棲山莊。」
「他今晚去取鏡子。」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程放聲音立刻變了。
「別動。」
「我帶人過去。」
林野低頭看了眼時間。
距離韓景川約好的上門時間。
還有四十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