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韓景川
高遠說出這個名字以後，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唐梔嘴裡還叼著半個餛飩。
「哪個景？哪個川？」
「景色的景，山川的川。」
高遠靠在椅子上，臉色難看。
「我知道的都說了。」
林野沒急著走。
「怎麼認識的？」
「朋友介紹。」
「什麼朋友？」
高遠明顯煩了。
「以前修車認識的一個客人。」
「名字。」
「周鵬。」
「聯繫方式。」
「手機里有。」
林野點點頭。
「韓景川知道你覺醒了？」
高遠不說話。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二次見面。」
「怎麼知道的？」
「我自己說的。」
「你挺愛顯擺啊。」
高遠抬眼瞪他。
「老子突然跑這麼快，換你你不說？」
林野想了想。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可能也說。」
高遠：「……」
唐梔在旁邊沒忍住。
「你是審人還是跟人交朋友？」
「緩和一下氣氛。」
「他看著不像被你緩和了。」
林野繼續問：
「然後呢？」
「他就問我想不想賺錢。」
「讓你收東西？」
「嗯。」
「原話是收？」
高遠嘴角抽了一下。
「開始是。」
「後來有幾件人家不賣。」
「所以就開始搶了？」
高遠沉默。
林野也不催。
過了十幾秒，他才悶聲道：
「他說東西拿到就行。」
「過程他不問。」
景川古玩。
店在青槐街中段。
門面不算大，裝修卻很講究。
黑底金字招牌。
兩邊擺著老木架。
臨街玻璃擦得很乾淨。
程放站在街對面看了幾秒。
「高遠搶的東西，有兩件已經確定出現過靈氣反應？」
「嗯。」
「第三件還在復檢。」
林野抬眼看向店門。
「他給的價格遠高於市場價。」
「而且只要這些東西。」
程放點了下頭。
「所以今天別急著問贓物。」
「先看看情況。」
「明白。」
「還有。」
程放看他。
「沒有足夠證據之前，不准亂來。」
林野也看他。
「這話為什麼單獨跟我說？」
「因為這裡就你最容易亂來。」
「你對我意見挺大。」
「進去。」
門鈴輕響。
叮。
櫃檯後的人抬起頭。
四十歲上下。
白襯衫，深灰長褲。
一副很薄的金邊眼鏡。
正在拿放大鏡看一隻瓷碗。
不像地下世界的人。
甚至不像七處最近接觸過的那些覺醒者。
太乾淨了。
「二位看點什麼？」
程放亮了證件。
「韓景川？」
男人目光在證件上停了兩秒。
「我是。」
「七處。」
「有些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韓景川沒有任何明顯反應。
只把手裡的放大鏡輕輕放下。
「可以。」
「裡面坐吧。」
店鋪後半間有張茶桌。
水已經燒著。
韓景川重新換了壺茶。
動作不快。
也沒故意拖。
程放坐下後直接問：
「高遠認識嗎？」
韓景川倒茶的手停了不到半秒。
「認識。」
「什麼關係？」
「幫我收過幾件東西。」
「哪幾件？」
「我有記錄。」
韓景川甚至沒讓他們等。
起身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委託單。
轉帳記錄。
物品照片。
連每一件東西的大致估值都有。
高遠搶過的玉扣、銅爐，全在。
程放翻了幾頁。
「這個銅印呢？」
「還沒收到。」
林野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韓景川抬頭看他一眼。
隨後繼續道：
「高遠跟我說，賣家臨時變卦。」
「後面就沒消息了。」
「他沒告訴你東西已經拿到？」
「沒有。」
「那這兩件呢？」
程放手指點在玉扣和銅爐照片上。
「已經轉手了。」
「賣給誰？」
「記錄後面有。」
韓景川端起茶杯。
「七處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聯繫。」
太配合了。
甚至連解釋都不用人追著問。
程放翻到其中一頁。
「這些東西，高遠從哪兒拿來的，你從來沒問過？」
「問過。」
「他說是私人渠道。」
程放拿出從高遠手機里恢復出來的一段聊天記錄。
【東西拿到就行，過程不用告訴我。】
「這句話呢？」
韓景川低頭看了一眼。
「是我說的。」
「什麼意思？」
「古玩這個行業，貨源本來就雜。」
「舊宅清貨，私人轉手，民間收貨，有些東西的主人不願意說自己從哪兒來的。」
韓景川笑了笑。
「我做生意，不是查戶口。」
程放看著他。
「偷來的也不問？」
「如果知道是偷的，我不會收。」
「現在知道了呢？」
「該退的退，該賠的賠。」
韓景川把茶放下。
「這沒什麼好說的。」
滴水不漏。
至少表面上是。
林野從進門開始，就沒太關注他們的對話。
他在聽這家店。
很怪。
正常老物件在靈聽里多少都會留下點東西。
幾十年、上百年。
被人摸過。
供過。
陪葬過。
有些會沾一點殘念。
有些帶微弱靈氣。
哪怕不是靈器，也很少徹底乾淨。
可景川古玩里，大量東西都是空的。
左側那尊木佛。
看成色，供奉時間不會短。
沒有聲音。
架子上的老銅鏡。
也沒有。
還有一串明顯沾過陰氣的舊珠子。
外面有殼。
裡面卻像被掏乾淨了。
林野目光掃過去。
一件。
兩件。
三件。
越聽越不對。
不是這些東西從來沒有過靈性。
更像是有過。
後來沒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
沒喝。
靈聽慢慢收回來。
落到韓景川身上。
先是呼吸。
心跳。
血液。
再往深處。
魂聲出現。
很低。
很穩。
屬於一個中年男人。
這應該是韓景川。
林野繼續往裡。
下一刻。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
很淡。
藏得極深。
不是單獨站著的第二個魂。
兩道聲音已經疊得很緊。
像兩張濕紙貼在一起。
其中一道四十歲上下。
另一道……
蒼老得厲害。
林野沒有馬上退。
靈聽繼續壓。
想再分清一點。
那道蒼老的魂聲卻忽然停了。
沒有消失。
只是從原本緩慢的狀態，突然靜止。
那感覺很奇怪。
像一個原本閉著眼的人。
醒了。
同一時間。
韓景川正在回答程放的話。
說到一半。
也停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林野。
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
韓景川忽然笑了。
「林先生。」
林野沒回答。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那你從進門開始，一直看我。」
林野靠回椅背。
「你認識我？」
「東南區現在由你主責。」
韓景川推了推眼鏡。
「這個圈子裡，多少聽過一點。」
程放抬眼。
「你們古玩圈連七處人事調動都聊？」
「人事調動當然沒人聊。」
韓景川笑笑。
「只是最近做古董的，都怕沾上不該碰的東西。」
「七處負責這邊的是誰，自然有人打聽。」
說得過去。
林野卻沒順著這個話題。
「韓老闆。」
「嗯？」
「你這店挺安靜。」
韓景川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外面還沒到客流時間。」
「我說的不是人。」
茶桌旁安靜下來。
程放沒有插話。
韓景川看著林野。
幾秒後。
「那是什麼？」
林野笑了。
「隨口說說。」
韓景川也笑。
「林先生說話挺有意思。」
「你也一樣。」
「我？」
「嗯。」
林野身體往前稍微傾了一點。
「我剛才一直覺得，你身體裡挺熱鬧。」
空氣像被什麼壓了一下。
韓景川端茶的手沒動。
臉上的笑也還在。
「我不太明白。」
「沒事。」
林野坐回去。
「我也沒完全聽明白。」
韓景川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耳朵上。
很短。
一閃而過。
可林野看見了。
下一秒。
韓景川忽然問：
「林先生平時……」
「是不是能聽見一些別人聽不到的東西？」
程放眼神變了。
林野卻笑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猜的。」
「怎麼猜的？」
「你進門以後，很少看東西。」
韓景川拿起茶壺。
給林野已經冷掉的杯子續了一點熱茶。
「反而經常側耳。」
「像在聽。」
動作很自然。
理由也合理。
可林野知道。
不是因為這個。
剛才。
裡面那道蒼老魂聲醒的時候。
韓景川就知道了。
林野端起茶。
終於喝了一口。
「那你再猜猜。」
「我聽見什麼了？」
韓景川手中的茶壺停了。
不到半秒。
又繼續往下倒。
「這我可猜不到。」
「可惜。」
林野笑了笑。
「我還以為韓老闆什麼都知道。」
這次調查沒持續太久。
七處目前掌握的證據，只能證明高遠和韓景川之間存在異常物品交易。
高遠搶奪物品的行為，韓景川完全可以推成「不知情」。
至於店裡的異常。
林野聽到了。
卻還不能拿「裡面太乾淨」「老闆身上有兩個魂聲」直接當抓人的證據。
尤其第二道魂聲和韓景川本人的魂已經高度重疊。
具體是什麼。
還得繼續確認。
臨走前。
韓景川親自把兩個人送到門口。
「高遠那邊如果還需要核實，可以隨時聯繫我。」
程放點頭。
「近期別離開帝都。」
「明白。」
林野已經走下台階。
韓景川忽然叫住他。
「林先生。」
林野回頭。
「怎麼？」
韓景川站在店門內。
外面的陽光只照到他半邊身體。
「以後要是對古董感興趣。」
「可以過來坐坐。」
林野笑了。
「最近口味變了。」
「喜歡什麼？」
「活的古董。」
韓景川微微一怔。
隨後也笑。
「那確實可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店。
「我這裡。」
「都是死物。」
叮。
玻璃門慢慢合上。
林野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走出十幾米。
程放才開口。
「說吧。」
「兩個。」
「什麼兩個？」
「魂聲。」
林野回頭看了一眼景川古玩。
韓景川已經重新坐回櫃檯。
隔著玻璃。
正低頭繼續看那隻沒看完的瓷碗。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身體裡。」
「我聽見了兩個魂。」
程放腳步慢下來。
「附身？」
「不像。」
「奪舍？」
「也不能確定。」
林野想起那兩道幾乎貼在一起的聲音。
「疊得太緊了。」
「而且……」
程放看他。
「還有什麼？」
林野收回目光。
「裡面那個。」
「也聽見我了。」
唐梔嘴裡還叼著半個餛飩。
「哪個景？哪個川？」
「景色的景，山川的川。」
高遠靠在椅子上，臉色難看。
「我知道的都說了。」
林野沒急著走。
「怎麼認識的？」
「朋友介紹。」
「什麼朋友？」
高遠明顯煩了。
「以前修車認識的一個客人。」
「名字。」
「周鵬。」
「聯繫方式。」
「手機里有。」
林野點點頭。
「韓景川知道你覺醒了？」
高遠不說話。
「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二次見面。」
「怎麼知道的？」
「我自己說的。」
「你挺愛顯擺啊。」
高遠抬眼瞪他。
「老子突然跑這麼快，換你你不說？」
林野想了想。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可能也說。」
高遠：「……」
唐梔在旁邊沒忍住。
「你是審人還是跟人交朋友？」
「緩和一下氣氛。」
「他看著不像被你緩和了。」
林野繼續問：
「然後呢？」
「他就問我想不想賺錢。」
「讓你收東西？」
「嗯。」
「原話是收？」
高遠嘴角抽了一下。
「開始是。」
「後來有幾件人家不賣。」
「所以就開始搶了？」
高遠沉默。
林野也不催。
過了十幾秒，他才悶聲道：
「他說東西拿到就行。」
「過程他不問。」
景川古玩。
店在青槐街中段。
門面不算大，裝修卻很講究。
黑底金字招牌。
兩邊擺著老木架。
臨街玻璃擦得很乾淨。
程放站在街對面看了幾秒。
「高遠搶的東西，有兩件已經確定出現過靈氣反應？」
「嗯。」
「第三件還在復檢。」
林野抬眼看向店門。
「他給的價格遠高於市場價。」
「而且只要這些東西。」
程放點了下頭。
「所以今天別急著問贓物。」
「先看看情況。」
「明白。」
「還有。」
程放看他。
「沒有足夠證據之前，不准亂來。」
林野也看他。
「這話為什麼單獨跟我說？」
「因為這裡就你最容易亂來。」
「你對我意見挺大。」
「進去。」
門鈴輕響。
叮。
櫃檯後的人抬起頭。
四十歲上下。
白襯衫，深灰長褲。
一副很薄的金邊眼鏡。
正在拿放大鏡看一隻瓷碗。
不像地下世界的人。
甚至不像七處最近接觸過的那些覺醒者。
太乾淨了。
「二位看點什麼？」
程放亮了證件。
「韓景川？」
男人目光在證件上停了兩秒。
「我是。」
「七處。」
「有些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韓景川沒有任何明顯反應。
只把手裡的放大鏡輕輕放下。
「可以。」
「裡面坐吧。」
店鋪後半間有張茶桌。
水已經燒著。
韓景川重新換了壺茶。
動作不快。
也沒故意拖。
程放坐下後直接問：
「高遠認識嗎？」
韓景川倒茶的手停了不到半秒。
「認識。」
「什麼關係？」
「幫我收過幾件東西。」
「哪幾件？」
「我有記錄。」
韓景川甚至沒讓他們等。
起身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委託單。
轉帳記錄。
物品照片。
連每一件東西的大致估值都有。
高遠搶過的玉扣、銅爐，全在。
程放翻了幾頁。
「這個銅印呢？」
「還沒收到。」
林野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韓景川抬頭看他一眼。
隨後繼續道：
「高遠跟我說，賣家臨時變卦。」
「後面就沒消息了。」
「他沒告訴你東西已經拿到？」
「沒有。」
「那這兩件呢？」
程放手指點在玉扣和銅爐照片上。
「已經轉手了。」
「賣給誰？」
「記錄後面有。」
韓景川端起茶杯。
「七處如果需要，我可以配合聯繫。」
太配合了。
甚至連解釋都不用人追著問。
程放翻到其中一頁。
「這些東西，高遠從哪兒拿來的，你從來沒問過？」
「問過。」
「他說是私人渠道。」
程放拿出從高遠手機里恢復出來的一段聊天記錄。
【東西拿到就行，過程不用告訴我。】
「這句話呢？」
韓景川低頭看了一眼。
「是我說的。」
「什麼意思？」
「古玩這個行業，貨源本來就雜。」
「舊宅清貨，私人轉手，民間收貨，有些東西的主人不願意說自己從哪兒來的。」
韓景川笑了笑。
「我做生意，不是查戶口。」
程放看著他。
「偷來的也不問？」
「如果知道是偷的，我不會收。」
「現在知道了呢？」
「該退的退，該賠的賠。」
韓景川把茶放下。
「這沒什麼好說的。」
滴水不漏。
至少表面上是。
林野從進門開始，就沒太關注他們的對話。
他在聽這家店。
很怪。
正常老物件在靈聽里多少都會留下點東西。
幾十年、上百年。
被人摸過。
供過。
陪葬過。
有些會沾一點殘念。
有些帶微弱靈氣。
哪怕不是靈器，也很少徹底乾淨。
可景川古玩里，大量東西都是空的。
左側那尊木佛。
看成色，供奉時間不會短。
沒有聲音。
架子上的老銅鏡。
也沒有。
還有一串明顯沾過陰氣的舊珠子。
外面有殼。
裡面卻像被掏乾淨了。
林野目光掃過去。
一件。
兩件。
三件。
越聽越不對。
不是這些東西從來沒有過靈性。
更像是有過。
後來沒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
沒喝。
靈聽慢慢收回來。
落到韓景川身上。
先是呼吸。
心跳。
血液。
再往深處。
魂聲出現。
很低。
很穩。
屬於一個中年男人。
這應該是韓景川。
林野繼續往裡。
下一刻。
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
很淡。
藏得極深。
不是單獨站著的第二個魂。
兩道聲音已經疊得很緊。
像兩張濕紙貼在一起。
其中一道四十歲上下。
另一道……
蒼老得厲害。
林野沒有馬上退。
靈聽繼續壓。
想再分清一點。
那道蒼老的魂聲卻忽然停了。
沒有消失。
只是從原本緩慢的狀態，突然靜止。
那感覺很奇怪。
像一個原本閉著眼的人。
醒了。
同一時間。
韓景川正在回答程放的話。
說到一半。
也停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頭。
看向林野。
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
韓景川忽然笑了。
「林先生。」
林野沒回答。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那你從進門開始，一直看我。」
林野靠回椅背。
「你認識我？」
「東南區現在由你主責。」
韓景川推了推眼鏡。
「這個圈子裡，多少聽過一點。」
程放抬眼。
「你們古玩圈連七處人事調動都聊？」
「人事調動當然沒人聊。」
韓景川笑笑。
「只是最近做古董的，都怕沾上不該碰的東西。」
「七處負責這邊的是誰，自然有人打聽。」
說得過去。
林野卻沒順著這個話題。
「韓老闆。」
「嗯？」
「你這店挺安靜。」
韓景川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外面還沒到客流時間。」
「我說的不是人。」
茶桌旁安靜下來。
程放沒有插話。
韓景川看著林野。
幾秒後。
「那是什麼？」
林野笑了。
「隨口說說。」
韓景川也笑。
「林先生說話挺有意思。」
「你也一樣。」
「我？」
「嗯。」
林野身體往前稍微傾了一點。
「我剛才一直覺得，你身體裡挺熱鬧。」
空氣像被什麼壓了一下。
韓景川端茶的手沒動。
臉上的笑也還在。
「我不太明白。」
「沒事。」
林野坐回去。
「我也沒完全聽明白。」
韓景川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耳朵上。
很短。
一閃而過。
可林野看見了。
下一秒。
韓景川忽然問：
「林先生平時……」
「是不是能聽見一些別人聽不到的東西？」
程放眼神變了。
林野卻笑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猜的。」
「怎麼猜的？」
「你進門以後，很少看東西。」
韓景川拿起茶壺。
給林野已經冷掉的杯子續了一點熱茶。
「反而經常側耳。」
「像在聽。」
動作很自然。
理由也合理。
可林野知道。
不是因為這個。
剛才。
裡面那道蒼老魂聲醒的時候。
韓景川就知道了。
林野端起茶。
終於喝了一口。
「那你再猜猜。」
「我聽見什麼了？」
韓景川手中的茶壺停了。
不到半秒。
又繼續往下倒。
「這我可猜不到。」
「可惜。」
林野笑了笑。
「我還以為韓老闆什麼都知道。」
這次調查沒持續太久。
七處目前掌握的證據，只能證明高遠和韓景川之間存在異常物品交易。
高遠搶奪物品的行為，韓景川完全可以推成「不知情」。
至於店裡的異常。
林野聽到了。
卻還不能拿「裡面太乾淨」「老闆身上有兩個魂聲」直接當抓人的證據。
尤其第二道魂聲和韓景川本人的魂已經高度重疊。
具體是什麼。
還得繼續確認。
臨走前。
韓景川親自把兩個人送到門口。
「高遠那邊如果還需要核實，可以隨時聯繫我。」
程放點頭。
「近期別離開帝都。」
「明白。」
林野已經走下台階。
韓景川忽然叫住他。
「林先生。」
林野回頭。
「怎麼？」
韓景川站在店門內。
外面的陽光只照到他半邊身體。
「以後要是對古董感興趣。」
「可以過來坐坐。」
林野笑了。
「最近口味變了。」
「喜歡什麼？」
「活的古董。」
韓景川微微一怔。
隨後也笑。
「那確實可惜。」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店。
「我這裡。」
「都是死物。」
叮。
玻璃門慢慢合上。
林野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走出十幾米。
程放才開口。
「說吧。」
「兩個。」
「什麼兩個？」
「魂聲。」
林野回頭看了一眼景川古玩。
韓景川已經重新坐回櫃檯。
隔著玻璃。
正低頭繼續看那隻沒看完的瓷碗。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身體裡。」
「我聽見了兩個魂。」
程放腳步慢下來。
「附身？」
「不像。」
「奪舍？」
「也不能確定。」
林野想起那兩道幾乎貼在一起的聲音。
「疊得太緊了。」
「而且……」
程放看他。
「還有什麼？」
林野收回目光。
「裡面那個。」
「也聽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