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周天
絳衣說完，電話那頭安靜了。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也沒說話。
萬靈先忍不住了。
「就這？」
絳衣冷笑。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們合歡宗幾千年過去，入門法都變了。」
「你很失望？」
「我失望什麼？」
「誰知道。」
林野捏了捏眉心。
「你們倆能不能先閉嘴。」
他掛掉和萬靈的通訊。
晚上九點多，林野再次到了陸知夏家。
鏡子依舊放在書房。
絳衣坐在鏡中，一看見他就笑。
「來了？」
林野把外套掛好。
「你能不能別笑得跟拉客一樣？」
絳衣臉一黑。
陸知夏在旁邊沒忍住。
「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
「沒有。」
「那你還說我？」
「我怕她不給我教了。」
絳衣重新笑起來。
「還是知夏懂事。」
林野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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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一天，連名字都叫上了。
「怎麼練？」
絳衣也不再逗。
「先說好。」
「今天只是合息調氣。」
「不會碰神魂，也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鑽進你們腦子。」
林野點頭。
「繼續。」
「面對面坐。」
「掌心相貼。」
「先把呼吸調到一個節奏。」
「林野，你靈氣強，先壓著。」
「知夏，你只管引。」
陸知夏問：「往哪兒引？」
絳衣看向林野。
「他七條基礎經路已經開了，只是最後的回氣口沒接上，對吧？」
「嗯。」
林野自己的情況，昨晚已經詳細說過。
靈髓拓寬了經路。
也修復了很多細小損傷。
可七條路仍舊是七條路。
每次運轉，都需要他主動牽引。
一停。
靈氣就停。
「問題不在前面。」
絳衣說。
「在最後那一下。」
「你的氣太足了。」
「每次走到回氣口，沖得太猛，反而過不去。」
林野皺眉。
「萬靈怎麼沒說？」
「御獸宗那幫人修煉一個比一個糙。」
「……」
「你把這話當他面說。」
「我又不傻。」
陸知夏笑了一聲。
「原來你也知道怕。」
絳衣裝沒聽見。
「知夏的氣剛好相反。」
「弱。」
「但細。」
「讓她的氣先過去，替你把那最後一點縫牽出來。」
「你再跟。」
林野明白了。
不是陸知夏替他打通經路。
更不是兩個人的靈氣一直在彼此身體裡轉。
她只是幫他找到那個始終接不上的點。
像穿針。
他的靈氣是線。
陸知夏那一縷，是針。
「那她呢？」
林野問。
「總不能白幫我。」
「當然不白。」
絳衣笑了。
「你那一身靈氣夠她喝一口的。」
陸知夏皺眉。
「這說法怎麼聽著怪怪的。」
「修煉而已。」
「是你說得怪。」
「行，我改。」
絳衣擺擺手。
「你的第一條經路還沒真正定下來。」
「等他的氣走通以後，分一絲給你。」
「借他的氣壓住你剛開的路。」
「一來一回。」
「都占便宜。」
林野聽完，又問了一遍。
「有危險嗎？」
絳衣看著他。
「有。」
陸知夏也抬頭。
「什麼危險？」
「他控制不住，一股氣全衝進你身體裡，你經路扛不住。」
林野問：「怎麼避免？」
「慢。」
「就一個字。」
絳衣難得認真。
林野看了眼陸知夏。
「這個我知道。」
陸知夏伸手。
「來吧。」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掌心貼在一起。
林野第一感覺是涼。
不是冷。
陸知夏剛引氣入體沒多久，掌心裡只有一絲極淡的靈氣。
細得幾乎聽不見。
絳衣坐在鏡中。
「先呼吸。」
「一起。」
剛開始並不同步。
林野習慣了修煉時把氣吸得深。
陸知夏明顯跟不上。
第三次時，她直接睜眼。
「你肺活量是不是有病？」
「我已經放慢了。」
「再慢點。」
「行。」
第五次。
終於差不多。
吸。
停。
呼。
再吸。
十幾輪以後，兩個人的節奏慢慢重合。
書房裡越來越安靜。
林野閉上眼。
七條經路里的靈氣開始流動。
沒有全部調動。
只引一小股。
走到最後那個回氣口時，熟悉的阻滯再次出現。
頂住了。
過不去。
「知夏。」
絳衣輕聲提醒。
陸知夏沒有睜眼。
她掌心那一絲涼意動了。
很慢。
順著兩人貼在一起的掌心，進入林野手臂。
林野身體本能地緊了一下。
太陌生。
他的經路里第一次進了別人的氣。
「別擋。」
絳衣道。
「讓它走。」
林野放鬆。
那一縷氣很弱。
弱得他的靈氣隨便一碰，就能把它衝散。
可也正因為弱，它鑽進了那個一直堵著的細小縫隙。
一點點。
往前。
林野聽見了。
那道始終不順的回氣口，第一次出現完整的流動聲。
「現在。」
絳衣聲音剛落。
林野自己的靈氣跟了上去。
沒沖。
只是貼著陸知夏那一縷氣後面慢慢過。
一寸。
兩寸。
最後。
像一滴水終於落進原來的河道。
嗡。
林野體內七條基礎經路同時一震。
前後接上了。
靈氣第一次沒有停下。
從起點出發。
走過七條經路。
再自行回到原處。
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林野猛地睜開眼。
「別停！」
絳衣立刻喝了一聲。
「讓它自己轉！」
林野硬生生壓下主動牽引的習慣。
不碰。
不拉。
什麼都不做。
靈氣卻依舊沿著那條完整路線繼續往前。
一圈。
又一圈。
速度越來越穩。
小周天。
成了。
林野胸口那種一直存在的微微滯脹感突然沒了。
整個人像少背了什麼東西。
呼吸也跟著輕下來。
更明顯的是恢復。
剛才運轉消耗掉的靈氣，隨著周天自行循環，竟然開始一點點往回補。
很慢。
卻是真正在補。
以前一旦結束修煉，靈氣就是死的。
現在。
它活了。
「別光顧著自己爽。」
絳衣的聲音又來了。
「知夏還等著呢。」
林野回過神。
陸知夏額頭已經出了薄汗。
她剛才那一縷氣幾乎被耗空。
「接下來怎麼做？」
「把你的氣分一點。」
「記住，一點。」
絳衣特意咬重最後兩個字。
林野控制著剛完成小周天的靈氣，從掌心送出去一絲。
剛進陸知夏身體。
她肩膀就輕輕顫了一下。
「太多了。」
「這還多？」
「對我來說多。」
林野立刻收回一半。
陸知夏閉著眼。
「現在差不多。」
那股靈氣順著她剛開始建立的第一條經路慢慢往前。
原本虛浮、不穩定的路線，被林野更凝實的靈氣一點點壓住。
陸知夏呼吸越來越穩。
半小時後。
她掌心那種時有時無的涼意徹底固定下來。
第一條經路。
定住了。
絳衣明顯鬆了口氣。
「行了。」
「停。」
兩個人同時睜眼。
掌心分開。
陸知夏第一件事就是活動手指。
「麻了。」
林野也甩了甩手。
「我也是。」
絳衣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別人第一次合息，都多少有點……」
她想了半天。
「算了。」
陸知夏看她。
「有點什麼？」
「氣氛。」
「我們這不是修煉？」
「是。」
「那不就行了。」
絳衣徹底沒話說。
林野已經重新閉眼。
什麼都不做。
體內靈氣依舊在自行運轉。
一圈。
一圈。
穩定得讓他有點上癮。
他睜眼看向陸知夏。
「真成了。」
陸知夏笑了。
「那我也沒白手麻。」
「回頭給你揉揉。」
絳衣翻了個白眼。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鏡面深處，一縷極淡的陰陽靈氣悄悄飄了進去。
絳衣不動聲色地吸掉。
紅衣顏色都明顯亮了一點。
林野忽然轉頭。
「你剛才是不是偷吃了？」
絳衣神色不變。
「沒有。」
「我聽見了。」
「……」
絳衣沉默兩秒。
「就一點。」
「你不是說只吸餘氣？」
「那就是餘氣。」
「我怎麼覺得它還挺新鮮？」
「漏出來的就是余。」
林野盯著她。
絳衣理直氣壯地瞪回來。
陸知夏在旁邊笑。
「算了。」
「她教得確實有用。」
絳衣立刻點頭。
「還是我徒弟懂事。」
「誰是你徒弟？」
「你都練我功法了。」
「交易。」
「行行行，交易。」
林野沒再管她。
他站起來。
小周天依舊沒有停。
走到窗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外界越來越濃的靈氣正在被一點點吸入體內。
以前需要他主動修煉。
現在即使只是站著。
身體也在慢慢吃氣。
這才是真正的差距。
靈潮還在漲。
而從今天開始。
他變強的速度，也跟著漲了。
林野沒說話。
陸知夏也沒說話。
萬靈先忍不住了。
「就這？」
絳衣冷笑。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們合歡宗幾千年過去，入門法都變了。」
「你很失望？」
「我失望什麼？」
「誰知道。」
林野捏了捏眉心。
「你們倆能不能先閉嘴。」
他掛掉和萬靈的通訊。
晚上九點多，林野再次到了陸知夏家。
鏡子依舊放在書房。
絳衣坐在鏡中，一看見他就笑。
「來了？」
林野把外套掛好。
「你能不能別笑得跟拉客一樣？」
絳衣臉一黑。
陸知夏在旁邊沒忍住。
「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
「沒有。」
「那你還說我？」
「我怕她不給我教了。」
絳衣重新笑起來。
「還是知夏懂事。」
林野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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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一天，連名字都叫上了。
「怎麼練？」
絳衣也不再逗。
「先說好。」
「今天只是合息調氣。」
「不會碰神魂，也不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鑽進你們腦子。」
林野點頭。
「繼續。」
「面對面坐。」
「掌心相貼。」
「先把呼吸調到一個節奏。」
「林野，你靈氣強，先壓著。」
「知夏，你只管引。」
陸知夏問：「往哪兒引？」
絳衣看向林野。
「他七條基礎經路已經開了，只是最後的回氣口沒接上，對吧？」
「嗯。」
林野自己的情況，昨晚已經詳細說過。
靈髓拓寬了經路。
也修復了很多細小損傷。
可七條路仍舊是七條路。
每次運轉，都需要他主動牽引。
一停。
靈氣就停。
「問題不在前面。」
絳衣說。
「在最後那一下。」
「你的氣太足了。」
「每次走到回氣口，沖得太猛，反而過不去。」
林野皺眉。
「萬靈怎麼沒說？」
「御獸宗那幫人修煉一個比一個糙。」
「……」
「你把這話當他面說。」
「我又不傻。」
陸知夏笑了一聲。
「原來你也知道怕。」
絳衣裝沒聽見。
「知夏的氣剛好相反。」
「弱。」
「但細。」
「讓她的氣先過去，替你把那最後一點縫牽出來。」
「你再跟。」
林野明白了。
不是陸知夏替他打通經路。
更不是兩個人的靈氣一直在彼此身體裡轉。
她只是幫他找到那個始終接不上的點。
像穿針。
他的靈氣是線。
陸知夏那一縷，是針。
「那她呢？」
林野問。
「總不能白幫我。」
「當然不白。」
絳衣笑了。
「你那一身靈氣夠她喝一口的。」
陸知夏皺眉。
「這說法怎麼聽著怪怪的。」
「修煉而已。」
「是你說得怪。」
「行，我改。」
絳衣擺擺手。
「你的第一條經路還沒真正定下來。」
「等他的氣走通以後，分一絲給你。」
「借他的氣壓住你剛開的路。」
「一來一回。」
「都占便宜。」
林野聽完，又問了一遍。
「有危險嗎？」
絳衣看著他。
「有。」
陸知夏也抬頭。
「什麼危險？」
「他控制不住，一股氣全衝進你身體裡，你經路扛不住。」
林野問：「怎麼避免？」
「慢。」
「就一個字。」
絳衣難得認真。
林野看了眼陸知夏。
「這個我知道。」
陸知夏伸手。
「來吧。」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掌心貼在一起。
林野第一感覺是涼。
不是冷。
陸知夏剛引氣入體沒多久，掌心裡只有一絲極淡的靈氣。
細得幾乎聽不見。
絳衣坐在鏡中。
「先呼吸。」
「一起。」
剛開始並不同步。
林野習慣了修煉時把氣吸得深。
陸知夏明顯跟不上。
第三次時，她直接睜眼。
「你肺活量是不是有病？」
「我已經放慢了。」
「再慢點。」
「行。」
第五次。
終於差不多。
吸。
停。
呼。
再吸。
十幾輪以後，兩個人的節奏慢慢重合。
書房裡越來越安靜。
林野閉上眼。
七條經路里的靈氣開始流動。
沒有全部調動。
只引一小股。
走到最後那個回氣口時，熟悉的阻滯再次出現。
頂住了。
過不去。
「知夏。」
絳衣輕聲提醒。
陸知夏沒有睜眼。
她掌心那一絲涼意動了。
很慢。
順著兩人貼在一起的掌心，進入林野手臂。
林野身體本能地緊了一下。
太陌生。
他的經路里第一次進了別人的氣。
「別擋。」
絳衣道。
「讓它走。」
林野放鬆。
那一縷氣很弱。
弱得他的靈氣隨便一碰，就能把它衝散。
可也正因為弱，它鑽進了那個一直堵著的細小縫隙。
一點點。
往前。
林野聽見了。
那道始終不順的回氣口，第一次出現完整的流動聲。
「現在。」
絳衣聲音剛落。
林野自己的靈氣跟了上去。
沒沖。
只是貼著陸知夏那一縷氣後面慢慢過。
一寸。
兩寸。
最後。
像一滴水終於落進原來的河道。
嗡。
林野體內七條基礎經路同時一震。
前後接上了。
靈氣第一次沒有停下。
從起點出發。
走過七條經路。
再自行回到原處。
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林野猛地睜開眼。
「別停！」
絳衣立刻喝了一聲。
「讓它自己轉！」
林野硬生生壓下主動牽引的習慣。
不碰。
不拉。
什麼都不做。
靈氣卻依舊沿著那條完整路線繼續往前。
一圈。
又一圈。
速度越來越穩。
小周天。
成了。
林野胸口那種一直存在的微微滯脹感突然沒了。
整個人像少背了什麼東西。
呼吸也跟著輕下來。
更明顯的是恢復。
剛才運轉消耗掉的靈氣，隨著周天自行循環，竟然開始一點點往回補。
很慢。
卻是真正在補。
以前一旦結束修煉，靈氣就是死的。
現在。
它活了。
「別光顧著自己爽。」
絳衣的聲音又來了。
「知夏還等著呢。」
林野回過神。
陸知夏額頭已經出了薄汗。
她剛才那一縷氣幾乎被耗空。
「接下來怎麼做？」
「把你的氣分一點。」
「記住，一點。」
絳衣特意咬重最後兩個字。
林野控制著剛完成小周天的靈氣，從掌心送出去一絲。
剛進陸知夏身體。
她肩膀就輕輕顫了一下。
「太多了。」
「這還多？」
「對我來說多。」
林野立刻收回一半。
陸知夏閉著眼。
「現在差不多。」
那股靈氣順著她剛開始建立的第一條經路慢慢往前。
原本虛浮、不穩定的路線，被林野更凝實的靈氣一點點壓住。
陸知夏呼吸越來越穩。
半小時後。
她掌心那種時有時無的涼意徹底固定下來。
第一條經路。
定住了。
絳衣明顯鬆了口氣。
「行了。」
「停。」
兩個人同時睜眼。
掌心分開。
陸知夏第一件事就是活動手指。
「麻了。」
林野也甩了甩手。
「我也是。」
絳衣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別人第一次合息，都多少有點……」
她想了半天。
「算了。」
陸知夏看她。
「有點什麼？」
「氣氛。」
「我們這不是修煉？」
「是。」
「那不就行了。」
絳衣徹底沒話說。
林野已經重新閉眼。
什麼都不做。
體內靈氣依舊在自行運轉。
一圈。
一圈。
穩定得讓他有點上癮。
他睜眼看向陸知夏。
「真成了。」
陸知夏笑了。
「那我也沒白手麻。」
「回頭給你揉揉。」
絳衣翻了個白眼。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鏡面深處，一縷極淡的陰陽靈氣悄悄飄了進去。
絳衣不動聲色地吸掉。
紅衣顏色都明顯亮了一點。
林野忽然轉頭。
「你剛才是不是偷吃了？」
絳衣神色不變。
「沒有。」
「我聽見了。」
「……」
絳衣沉默兩秒。
「就一點。」
「你不是說只吸餘氣？」
「那就是餘氣。」
「我怎麼覺得它還挺新鮮？」
「漏出來的就是余。」
林野盯著她。
絳衣理直氣壯地瞪回來。
陸知夏在旁邊笑。
「算了。」
「她教得確實有用。」
絳衣立刻點頭。
「還是我徒弟懂事。」
「誰是你徒弟？」
「你都練我功法了。」
「交易。」
「行行行，交易。」
林野沒再管她。
他站起來。
小周天依舊沒有停。
走到窗邊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外界越來越濃的靈氣正在被一點點吸入體內。
以前需要他主動修煉。
現在即使只是站著。
身體也在慢慢吃氣。
這才是真正的差距。
靈潮還在漲。
而從今天開始。
他變強的速度，也跟著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