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兩個器靈
絳衣說完，林野沒接。
他還在看七處剛發來的內部通報。
全國背景靈氣濃度停止回落。
六小時內，緩慢上漲了百分之三點七。
數字不大。
問題是方向變了。
前幾次靈潮過去，濃度都會往下掉。
這一次沒有。
像潮水拍上岸以後，賴著不走了。
林野把終端收起來。
「你以前見過這種情況？」
絳衣靠在鏡子裡。
「見過。」
「後來呢？」
「死了很多人。」
陸知夏抬頭。
「你能不能別每次說話都這麼嚇人？」
「我說實話。」
「具體點。」
絳衣想了想。
「靈氣不會永遠一波一波地來。」
「真到了天地重新打開的時候，漲就是漲。」
「今天多一點。」
「明天再多一點。」
「最開始人感覺不到，等能感覺到的時候，山裡的東西早就醒得差不多了。」
林野皺眉。
這和七處目前的判斷差不多。
第二次靈潮，可能不是一次單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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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某個拐點。
陸知夏卻盯著林野。
「你又要忙了？」
「應該。」
「多久？」
「不知道。」
「那你先坐。」
「嗯？」
陸知夏指了指椅子。
「你昨晚剛從殯儀館回來，今天又跑我這兒折騰一晚上。」
「至少把早餐吃了再走。」
絳衣在鏡子裡「嘖」了一聲。
陸知夏看她。
「你有意見？」
「沒有。」
絳衣笑眯眯的。
「就是突然覺得你這個道侶選得還行。」
林野沒理她。
吃完早飯，他沒馬上回七處。
而是把書房門重新關好。
陸知夏看出他有話。
「鏡子的事？」
「嗯。」
「要上交？」
林野看了眼桌上的合歡照心鏡。
絳衣也不說話了。
昨晚她一直很輕鬆。
這時候倒是難得安靜。
按七處規矩。
發現未知靈器，尤其是存在自主意識的器靈，原則上應該報備。
合歡照心鏡這種級別的東西，只要報上去，大概率馬上收容。
陸知夏也明白。
「你怎麼想？」
林野沒有馬上回答。
「先不報。」
絳衣挑了下眉。
陸知夏卻沒表現得特別高興。
「因為我？」
「一半。」
「另一半呢？」
林野看向鏡子。
「我還沒弄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問題。」
絳衣輕笑。
「你這話說得真傷人。」
「你是器靈。」
「器靈怎麼了？」
「我見過想奪舍的。」
絳衣頓了一下。
「那確實該防。」
她居然認了。
林野繼續道：
「先留在你這兒。」
「但有條件。」
陸知夏點頭。
「你說。」
「不要單獨試她沒教過的東西。」
「可以。」
「她讓你做任何涉及神魂、血、意識的事，先告訴我。」
「行。」
「鏡子不能帶出去。」
「本來就沒打算。」
「還有……」
陸知夏看著他。
「還有？」
林野想了想。
「真出問題，我會把鏡子交七處。」
陸知夏沒猶豫。
「好。」
鏡子裡的絳衣不樂意了。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大聲密謀？」
林野看她。
「讓你參與一下。」
「我謝謝你。」
「客氣。」
絳衣翻了個白眼。
陸知夏忍不住笑了。
林野這才起身。
「我得找個人問問你這功法。」
「誰？」
絳衣警惕起來。
「另一個器靈。」
她眼睛頓時亮了。
「男的女的？」
「男的吧。」
「什麼叫吧？」
「活太久了，性別沒那麼重要。」
「放屁！」
林野口袋裡的通訊器又響了。
萬靈的聲音隔著靜音系統都能炸出來一點。
陸知夏已經笑得趴在桌上。
當天中午。
七處地下收容區。
林野照例申請了萬靈經簡的單獨功法諮詢。
這種談話最近很多。
萬靈不喜歡研究員圍著，七處也懶得每次聽它罵人，所以只監測靈氣波動，不常態錄音。
林野把門一關。
個人手機往桌上一放。
視頻沒開。
只接了語音。
陸知夏那邊已經準備好。
萬靈先開口。
「今天練什麼？」
「先認識個人。」
「誰？」
手機里傳出絳衣懶洋洋的聲音。
「御獸宗的？」
萬靈經簡瞬間安靜。
過了足足三秒。
「這聲音……」
絳衣笑了。
「怎麼，聽出來了？」
「合歡宗？」
「還不算聾。」
萬靈聲音一下變得古怪。
「你們居然還有人活著？」
「你不也沒死乾淨？」
「你在哪？」
「你管我。」
「你是誰？」
「絳衣。」
萬靈又安靜了一下。
「照心鏡那個？」
林野眼神微動。
真認識。
絳衣哼了一聲。
「算你還有點見識。」
「我見識當然有。」
萬靈立刻接上。
「合歡宗當年欠我們御獸宗三十七株紫心草，八百多年沒還。」
「關我什麼事？」
「你們宗門欠的。」
「那你去找宗主。」
「她死了！」
「放屁！」
林野聽得腦仁疼。
「停。」
兩邊同時開口。
「你閉嘴。」
林野：「……」
陸知夏那邊笑得不行。
「你們上古修士也催債？」
萬靈理直氣壯。
「靈草不是錢？」
絳衣冷笑。
「你們御獸宗當年還踩爛我們三畝花田。」
「那是靈獸踩的。」
「靈獸不是你們養的？」
「……」
林野敲桌子。
「你們倆要不先算到今天？」
兩邊終於停了。
林野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古鏡。
絳衣甦醒。
《照心引氣篇》。
陸知夏已經成功引入第一縷靈氣。
他沒說鏡子具體在哪兒。
萬靈聽完，第一句話倒很認真。
「口訣再說一遍。」
絳衣不爽。
「憑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改。」
「我自己的入門篇，我改它幹什麼？」
「誰知道你睡幾千年，腦子壞沒壞。」
「你才壞了。」
最後還是陸知夏把記下來的口訣念了一遍。
萬靈聽完。
「沒問題。」
林野問：「確定？」
「最基礎的感氣法。」
「連經路都不碰，能有什麼問題？」
絳衣嗤笑。
「還算你有點眼力。」
「就是慢。」
萬靈補了一句。
絳衣立刻炸了。
「你懂個屁。」
「半個時辰才引來第一口氣，還不慢？」
「她沒修煉過！」
「資質一般。」
「你再說一遍？」
「資質一般。」
兩個老東西又要吵。
陸知夏打斷。
「我資質到底怎麼樣？」
絳衣：「很好。」
萬靈：「一般偏上。」
陸知夏沉默兩秒。
「我信中間值。」
林野笑了一聲。
絳衣氣得不想說話。
萬靈倒挺高興。
「這姑娘比你聰明。」
「謝謝。」
「我沒誇你。」
「聽出來了。」
聊到這裡，林野才問真正想問的。
「她練這個，有沒有隱患？」
萬靈停頓了一下。
「合歡宗的功法，本身沒什麼邪門。」
「至少正統的沒有。」
絳衣輕哼。
「繼續。」
「不過她們的法門擅長陰陽調氣。」
「一個人也能練。」
「兩個人更快。」
林野皺眉。
「什麼意思？」
絳衣接過話。
「意思就是，你們小說沒完全瞎編。」
陸知夏看著手機。
「真雙修？」
「有。」
絳衣回答得非常自然。
「但不是你腦子裡那些東西。」
「至少入門不是。」
陸知夏耳根稍微紅了一下。
「我腦子裡沒想什麼。」
絳衣笑得意味深長。
「我也沒說你想了。」
「……」
林野直接跳過。
「說正事。」
「陰陽調氣。」
絳衣道：「兩個人呼吸同步，氣息相接，靈氣在彼此經路之間走一圈。」
「可以幫初學者定氣。」
「對已經開脈的人，也能理順經路。」
萬靈忽然「咦」了一聲。
「等等。」
它問林野：
「你那七條基礎經路，還沒閉合吧？」
「沒有。」
「靈髓進去以後呢？」
「只是拓寬了。」
林野說：「還是得自己牽引。」
萬靈不說話了。
絳衣卻像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
「七條都開了？」
「嗯。」
「沒成周天？」
「嗯。」
「那你這不是正好？」
林野皺眉。
「什么正好？」
絳衣聲音里已經帶上笑。
「一個氣多得沒地方轉。」
「一個剛學會引第一口氣。」
「你們倆搭一下。」
萬靈馬上開口。
「理論上確實可以。」
林野看向封存箱。
「你站哪邊的？」
「我站功法這邊。」
「剛才不是還罵她們欠草？」
「欠債歸欠債，法門歸法門。」
陸知夏在電話那邊忍著笑。
「所以你們說了半天。」
「最後的意思是。」
「讓我跟林野一起練？」
絳衣：「對。」
萬靈：「可以試。」
林野靠在椅背上。
「怎麼練？」
絳衣頓了一下。
「第一次很簡單。」
「面對面坐。」
「掌心相貼。」
「呼吸同步。」
「然後。」
她笑得特別開心。
「讓你的氣，進她身體裡。」
他還在看七處剛發來的內部通報。
全國背景靈氣濃度停止回落。
六小時內，緩慢上漲了百分之三點七。
數字不大。
問題是方向變了。
前幾次靈潮過去，濃度都會往下掉。
這一次沒有。
像潮水拍上岸以後，賴著不走了。
林野把終端收起來。
「你以前見過這種情況？」
絳衣靠在鏡子裡。
「見過。」
「後來呢？」
「死了很多人。」
陸知夏抬頭。
「你能不能別每次說話都這麼嚇人？」
「我說實話。」
「具體點。」
絳衣想了想。
「靈氣不會永遠一波一波地來。」
「真到了天地重新打開的時候，漲就是漲。」
「今天多一點。」
「明天再多一點。」
「最開始人感覺不到，等能感覺到的時候，山裡的東西早就醒得差不多了。」
林野皺眉。
這和七處目前的判斷差不多。
第二次靈潮，可能不是一次單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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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某個拐點。
陸知夏卻盯著林野。
「你又要忙了？」
「應該。」
「多久？」
「不知道。」
「那你先坐。」
「嗯？」
陸知夏指了指椅子。
「你昨晚剛從殯儀館回來，今天又跑我這兒折騰一晚上。」
「至少把早餐吃了再走。」
絳衣在鏡子裡「嘖」了一聲。
陸知夏看她。
「你有意見？」
「沒有。」
絳衣笑眯眯的。
「就是突然覺得你這個道侶選得還行。」
林野沒理她。
吃完早飯，他沒馬上回七處。
而是把書房門重新關好。
陸知夏看出他有話。
「鏡子的事？」
「嗯。」
「要上交？」
林野看了眼桌上的合歡照心鏡。
絳衣也不說話了。
昨晚她一直很輕鬆。
這時候倒是難得安靜。
按七處規矩。
發現未知靈器，尤其是存在自主意識的器靈，原則上應該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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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夏也明白。
「你怎麼想？」
林野沒有馬上回答。
「先不報。」
絳衣挑了下眉。
陸知夏卻沒表現得特別高興。
「因為我？」
「一半。」
「另一半呢？」
林野看向鏡子。
「我還沒弄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問題。」
絳衣輕笑。
「你這話說得真傷人。」
「你是器靈。」
「器靈怎麼了？」
「我見過想奪舍的。」
絳衣頓了一下。
「那確實該防。」
她居然認了。
林野繼續道：
「先留在你這兒。」
「但有條件。」
陸知夏點頭。
「你說。」
「不要單獨試她沒教過的東西。」
「可以。」
「她讓你做任何涉及神魂、血、意識的事，先告訴我。」
「行。」
「鏡子不能帶出去。」
「本來就沒打算。」
「還有……」
陸知夏看著他。
「還有？」
林野想了想。
「真出問題，我會把鏡子交七處。」
陸知夏沒猶豫。
「好。」
鏡子裡的絳衣不樂意了。
「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大聲密謀？」
林野看她。
「讓你參與一下。」
「我謝謝你。」
「客氣。」
絳衣翻了個白眼。
陸知夏忍不住笑了。
林野這才起身。
「我得找個人問問你這功法。」
「誰？」
絳衣警惕起來。
「另一個器靈。」
她眼睛頓時亮了。
「男的女的？」
「男的吧。」
「什麼叫吧？」
「活太久了，性別沒那麼重要。」
「放屁！」
林野口袋裡的通訊器又響了。
萬靈的聲音隔著靜音系統都能炸出來一點。
陸知夏已經笑得趴在桌上。
當天中午。
七處地下收容區。
林野照例申請了萬靈經簡的單獨功法諮詢。
這種談話最近很多。
萬靈不喜歡研究員圍著，七處也懶得每次聽它罵人，所以只監測靈氣波動，不常態錄音。
林野把門一關。
個人手機往桌上一放。
視頻沒開。
只接了語音。
陸知夏那邊已經準備好。
萬靈先開口。
「今天練什麼？」
「先認識個人。」
「誰？」
手機里傳出絳衣懶洋洋的聲音。
「御獸宗的？」
萬靈經簡瞬間安靜。
過了足足三秒。
「這聲音……」
絳衣笑了。
「怎麼，聽出來了？」
「合歡宗？」
「還不算聾。」
萬靈聲音一下變得古怪。
「你們居然還有人活著？」
「你不也沒死乾淨？」
「你在哪？」
「你管我。」
「你是誰？」
「絳衣。」
萬靈又安靜了一下。
「照心鏡那個？」
林野眼神微動。
真認識。
絳衣哼了一聲。
「算你還有點見識。」
「我見識當然有。」
萬靈立刻接上。
「合歡宗當年欠我們御獸宗三十七株紫心草，八百多年沒還。」
「關我什麼事？」
「你們宗門欠的。」
「那你去找宗主。」
「她死了！」
「放屁！」
林野聽得腦仁疼。
「停。」
兩邊同時開口。
「你閉嘴。」
林野：「……」
陸知夏那邊笑得不行。
「你們上古修士也催債？」
萬靈理直氣壯。
「靈草不是錢？」
絳衣冷笑。
「你們御獸宗當年還踩爛我們三畝花田。」
「那是靈獸踩的。」
「靈獸不是你們養的？」
「……」
林野敲桌子。
「你們倆要不先算到今天？」
兩邊終於停了。
林野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古鏡。
絳衣甦醒。
《照心引氣篇》。
陸知夏已經成功引入第一縷靈氣。
他沒說鏡子具體在哪兒。
萬靈聽完，第一句話倒很認真。
「口訣再說一遍。」
絳衣不爽。
「憑什麼？」
「看看你有沒有改。」
「我自己的入門篇，我改它幹什麼？」
「誰知道你睡幾千年，腦子壞沒壞。」
「你才壞了。」
最後還是陸知夏把記下來的口訣念了一遍。
萬靈聽完。
「沒問題。」
林野問：「確定？」
「最基礎的感氣法。」
「連經路都不碰，能有什麼問題？」
絳衣嗤笑。
「還算你有點眼力。」
「就是慢。」
萬靈補了一句。
絳衣立刻炸了。
「你懂個屁。」
「半個時辰才引來第一口氣，還不慢？」
「她沒修煉過！」
「資質一般。」
「你再說一遍？」
「資質一般。」
兩個老東西又要吵。
陸知夏打斷。
「我資質到底怎麼樣？」
絳衣：「很好。」
萬靈：「一般偏上。」
陸知夏沉默兩秒。
「我信中間值。」
林野笑了一聲。
絳衣氣得不想說話。
萬靈倒挺高興。
「這姑娘比你聰明。」
「謝謝。」
「我沒誇你。」
「聽出來了。」
聊到這裡，林野才問真正想問的。
「她練這個，有沒有隱患？」
萬靈停頓了一下。
「合歡宗的功法，本身沒什麼邪門。」
「至少正統的沒有。」
絳衣輕哼。
「繼續。」
「不過她們的法門擅長陰陽調氣。」
「一個人也能練。」
「兩個人更快。」
林野皺眉。
「什麼意思？」
絳衣接過話。
「意思就是，你們小說沒完全瞎編。」
陸知夏看著手機。
「真雙修？」
「有。」
絳衣回答得非常自然。
「但不是你腦子裡那些東西。」
「至少入門不是。」
陸知夏耳根稍微紅了一下。
「我腦子裡沒想什麼。」
絳衣笑得意味深長。
「我也沒說你想了。」
「……」
林野直接跳過。
「說正事。」
「陰陽調氣。」
絳衣道：「兩個人呼吸同步，氣息相接，靈氣在彼此經路之間走一圈。」
「可以幫初學者定氣。」
「對已經開脈的人，也能理順經路。」
萬靈忽然「咦」了一聲。
「等等。」
它問林野：
「你那七條基礎經路，還沒閉合吧？」
「沒有。」
「靈髓進去以後呢？」
「只是拓寬了。」
林野說：「還是得自己牽引。」
萬靈不說話了。
絳衣卻像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
「七條都開了？」
「嗯。」
「沒成周天？」
「嗯。」
「那你這不是正好？」
林野皺眉。
「什么正好？」
絳衣聲音里已經帶上笑。
「一個氣多得沒地方轉。」
「一個剛學會引第一口氣。」
「你們倆搭一下。」
萬靈馬上開口。
「理論上確實可以。」
林野看向封存箱。
「你站哪邊的？」
「我站功法這邊。」
「剛才不是還罵她們欠草？」
「欠債歸欠債，法門歸法門。」
陸知夏在電話那邊忍著笑。
「所以你們說了半天。」
「最後的意思是。」
「讓我跟林野一起練？」
絳衣：「對。」
萬靈：「可以試。」
林野靠在椅背上。
「怎麼練？」
絳衣頓了一下。
「第一次很簡單。」
「面對面坐。」
「掌心相貼。」
「呼吸同步。」
「然後。」
她笑得特別開心。
「讓你的氣，進她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