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還差一個
廣播聲落下，站台徹底靜了。
周啟明站在林野身後，臉都白了。
「哥。」
「嗯。」
「我能先走嗎？」
「你覺得門關得上？」
周啟明回頭看了一眼。
車門大敞著。
他伸手按了兩下關門鍵。
沒反應。
「操。」
耳機里，程放的聲音卻響了。
「林野，你那邊什麼情況？」
「門開著。」
「開什麼玩笑，駕駛室顯示全車門關閉。」
林野抬頭。
「列車呢？」
「正常運行，剛過區間中點。」
「我這邊停著。」
程放那邊沉默了一瞬。
「別亂走。」
站台上的七個人動了。
最前面的男人往前一步。
破裂的安全帽歪在頭上，半張臉都是灰。
「一。」
第二個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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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們沒有看林野，也沒看周啟明。
只是機械地往前走。
每走出一個，廣播就響一下。
「三。」
「四。」
「五。」
一直到第七個人。
聲音停了。
林野卻聽見了第八道腳步。
噠。
噠。
很輕。
不在眼前。
來自站台最裡面。
他側過頭。
盡頭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牌子。
維護通道。
第八道腳步，就在門後。
「你昨天也看見他們了？」林野問。
周啟明趕緊點頭。
「看見了。」
「幾次？」
「什麼幾次？」
「這七個人。」
周啟明愣了一下。
「好幾次吧。」
「每次都這樣？」
「差不多。」
他指了指站台。
「走出來，站一排，然後廣播說人數不對。」
「再然後呢？」
周啟明還沒說話。
站台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像有什麼東西整個塌了。
七名工人同時回頭。
有人喊了一聲。
「跑！」
燈滅了。
整個站台瞬間陷入黑暗。
周啟明嚇得一把抓住林野胳膊。
「就這樣！」
「鬆手。」
「我怕你丟了！」
「我人還在。」
黑暗只持續了幾秒。
啪。
燈重新亮起。
站台恢復原樣。
剛才已經走到近處的七個人，又回到了盡頭。
舊制服。
安全帽。
滿身灰塵。
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廣播響起。
「重新清點。」
周啟明低聲罵了句。
「又來了。」
林野看了一眼時間。
從上一輪廣播，到燈重新亮起。
四十七秒。
正好是昨晚多出來的那四十七秒。
他按住耳機。
「程放。」
「說。」
「這裡在循環。」
「多久？」
「四十七秒。」
「和昨晚一樣？」
「嗯。」
林野看向那扇維護門。
第八道腳步又響了。
這一次他聽得更清楚。
七道腳步都帶著很淡的殘魂波動。
門後的那一道沒有。
只有鞋底蹭過水泥地的聲音。
像被留在了某個時刻。
一遍一遍重複。
程放問：「能退回來嗎？」
林野轉身。
車門就在身後。
一步距離。
他伸手抓住周啟明的衣領，把人往車廂裡面一推。
「進去。」
周啟明踉蹌兩步。
「那你呢？」
「坐裡面。」
「哥，你別嚇我。」
「我沒空嚇你。」
林野指了指最裡面的座位。
「別下車，什麼聲音叫你都別出來。」
「那你去哪？」
林野看向維護門。
「找第八個。」
周啟明嘴張了張。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往裡走。
「你小心點。」
林野已經邁上站台。
耳機里，程放罵了一句。
「我是不是剛說過別亂走？」
「失蹤的人已經上車了。」
「所以你更該回來。」
「七個人站外面，八個人在點名。」
林野往前走。
「第八個在門後。」
程放停了兩秒。
「確定？」
「我聽見腳步了。」
「活的？」
「不像。」
林野走到維護門前。
門焊死了。
焊口很舊，外面又封了一層混凝土。
他伸手敲了敲。
咚。
裡面很空。
第八道腳步從更深處傳來。
噠。
噠。
走到某個位置。
停。
隨後有東西撞了一下金屬。
當。
接著，一切重新開始。
林野低頭看時間。
第二輪結束。
三十九秒。
他眉頭一皺。
「變快了。」
程放立刻問：「什麼變快？」
「循環。」
第一輪四十七秒。
第二輪，只剩三十九。
站台上的七個人重新出現。
廣播也沒給他多少時間。
「一。」
「二。」
「三……」
林野蹲下，看向鐵門周圍。
整面牆不能動。
真把這裡轟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把異常空間一起弄塌。
只能開門。
他把手按在門鎖附近。
靈聽往裡收。
金屬焊點、鋼筋、混凝土。
聲音一層層分開。
經過靈髓洗鍊後，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聽見一扇門裡面的結構。
左上角焊死。
中部加固。
真正承力的卻是右側那根橫向鋼栓。
「找到了。」
程放聽見了。
「你準備幹什麼？」
「開門。」
「怎麼開？」
林野抬起拳頭。
「敲一下。」
「你最好真只有一下。」
「放心。」
「你說放心的時候，我最不放心。」
林野沒再搭理。
第三輪廣播開始。
「人數不對。」
「重新清點。」
循環還在加快。
三十三秒。
林野等到門後那道腳步走到盡頭。
當！
金屬撞擊聲出現的瞬間，他一拳打在門鎖右側。
外面只響了一聲悶響。
震勁卻順著門板鑽了進去。
咔。
裡面那根橫向鋼栓斷了。
鐵門往裡彈開一道縫。
林野一腳踹開。
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出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施工通道。
沒有燈。
牆上還掛著二十多年前的黃色警示牌。
「禁止進入。」
林野打開手電。
第八道腳步就在前面。
噠。
噠。
他順著聲音往裡走。
身後的站台廣播還在響。
「六。」
「七。」
腳步最終停在通道拐角。
林野轉過去。
一道塌下來的水泥梁橫在面前。
梁後露出一隻已經鏽爛的安全帽。
再往下。
是人骨。
完整的人骨。
身上還穿著早年的施工服。
腰間掛著一塊金屬牌。
林野蹲下擦掉上面的灰。
趙安河。
和那份事故簽到表上的名字一樣。
找到了。
第八個人從來沒有離開施工區。
林野剛準備通知程放，靈聽里忽然又出現一個聲音。
沙沙。
來自屍骨左手旁邊。
那裡壓著一個變形的鐵皮工具箱。
林野把水泥碎塊搬開，掀開箱蓋。
裡面工具早已鏽死。
最底下，卻壓著一個密封文件袋。
塑料已經發黃，封口還在。
林野撕開。
裡面是幾張施工記錄。
第一張寫著當晚的日期。
下面只有幾行潦草的字。
他掃到第二行，動作停了。
【22時41分，再次發現主撐柱移位，申請撤人。】
【工區拒絕停工。】
第三行寫得更重。
墨跡甚至劃破了紙。
【23時06分，西側撤離門被人提前鎖死。】
站台外。
廣播重新響起。
這一次，距離上一輪，只過去二十七秒。
「人數不對。」
「還差一個。」
周啟明站在林野身後，臉都白了。
「哥。」
「嗯。」
「我能先走嗎？」
「你覺得門關得上？」
周啟明回頭看了一眼。
車門大敞著。
他伸手按了兩下關門鍵。
沒反應。
「操。」
耳機里，程放的聲音卻響了。
「林野，你那邊什麼情況？」
「門開著。」
「開什麼玩笑，駕駛室顯示全車門關閉。」
林野抬頭。
「列車呢？」
「正常運行，剛過區間中點。」
「我這邊停著。」
程放那邊沉默了一瞬。
「別亂走。」
站台上的七個人動了。
最前面的男人往前一步。
破裂的安全帽歪在頭上，半張臉都是灰。
「一。」
第二個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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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們沒有看林野，也沒看周啟明。
只是機械地往前走。
每走出一個，廣播就響一下。
「三。」
「四。」
「五。」
一直到第七個人。
聲音停了。
林野卻聽見了第八道腳步。
噠。
噠。
很輕。
不在眼前。
來自站台最裡面。
他側過頭。
盡頭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牌子。
維護通道。
第八道腳步，就在門後。
「你昨天也看見他們了？」林野問。
周啟明趕緊點頭。
「看見了。」
「幾次？」
「什麼幾次？」
「這七個人。」
周啟明愣了一下。
「好幾次吧。」
「每次都這樣？」
「差不多。」
他指了指站台。
「走出來，站一排，然後廣播說人數不對。」
「再然後呢？」
周啟明還沒說話。
站台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像有什麼東西整個塌了。
七名工人同時回頭。
有人喊了一聲。
「跑！」
燈滅了。
整個站台瞬間陷入黑暗。
周啟明嚇得一把抓住林野胳膊。
「就這樣！」
「鬆手。」
「我怕你丟了！」
「我人還在。」
黑暗只持續了幾秒。
啪。
燈重新亮起。
站台恢復原樣。
剛才已經走到近處的七個人，又回到了盡頭。
舊制服。
安全帽。
滿身灰塵。
連位置都一模一樣。
廣播響起。
「重新清點。」
周啟明低聲罵了句。
「又來了。」
林野看了一眼時間。
從上一輪廣播，到燈重新亮起。
四十七秒。
正好是昨晚多出來的那四十七秒。
他按住耳機。
「程放。」
「說。」
「這裡在循環。」
「多久？」
「四十七秒。」
「和昨晚一樣？」
「嗯。」
林野看向那扇維護門。
第八道腳步又響了。
這一次他聽得更清楚。
七道腳步都帶著很淡的殘魂波動。
門後的那一道沒有。
只有鞋底蹭過水泥地的聲音。
像被留在了某個時刻。
一遍一遍重複。
程放問：「能退回來嗎？」
林野轉身。
車門就在身後。
一步距離。
他伸手抓住周啟明的衣領，把人往車廂裡面一推。
「進去。」
周啟明踉蹌兩步。
「那你呢？」
「坐裡面。」
「哥，你別嚇我。」
「我沒空嚇你。」
林野指了指最裡面的座位。
「別下車，什麼聲音叫你都別出來。」
「那你去哪？」
林野看向維護門。
「找第八個。」
周啟明嘴張了張。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往裡走。
「你小心點。」
林野已經邁上站台。
耳機里，程放罵了一句。
「我是不是剛說過別亂走？」
「失蹤的人已經上車了。」
「所以你更該回來。」
「七個人站外面，八個人在點名。」
林野往前走。
「第八個在門後。」
程放停了兩秒。
「確定？」
「我聽見腳步了。」
「活的？」
「不像。」
林野走到維護門前。
門焊死了。
焊口很舊，外面又封了一層混凝土。
他伸手敲了敲。
咚。
裡面很空。
第八道腳步從更深處傳來。
噠。
噠。
走到某個位置。
停。
隨後有東西撞了一下金屬。
當。
接著，一切重新開始。
林野低頭看時間。
第二輪結束。
三十九秒。
他眉頭一皺。
「變快了。」
程放立刻問：「什麼變快？」
「循環。」
第一輪四十七秒。
第二輪，只剩三十九。
站台上的七個人重新出現。
廣播也沒給他多少時間。
「一。」
「二。」
「三……」
林野蹲下，看向鐵門周圍。
整面牆不能動。
真把這裡轟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把異常空間一起弄塌。
只能開門。
他把手按在門鎖附近。
靈聽往裡收。
金屬焊點、鋼筋、混凝土。
聲音一層層分開。
經過靈髓洗鍊後，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聽見一扇門裡面的結構。
左上角焊死。
中部加固。
真正承力的卻是右側那根橫向鋼栓。
「找到了。」
程放聽見了。
「你準備幹什麼？」
「開門。」
「怎麼開？」
林野抬起拳頭。
「敲一下。」
「你最好真只有一下。」
「放心。」
「你說放心的時候，我最不放心。」
林野沒再搭理。
第三輪廣播開始。
「人數不對。」
「重新清點。」
循環還在加快。
三十三秒。
林野等到門後那道腳步走到盡頭。
當！
金屬撞擊聲出現的瞬間，他一拳打在門鎖右側。
外面只響了一聲悶響。
震勁卻順著門板鑽了進去。
咔。
裡面那根橫向鋼栓斷了。
鐵門往裡彈開一道縫。
林野一腳踹開。
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出來。
門後是一條狹窄的施工通道。
沒有燈。
牆上還掛著二十多年前的黃色警示牌。
「禁止進入。」
林野打開手電。
第八道腳步就在前面。
噠。
噠。
他順著聲音往裡走。
身後的站台廣播還在響。
「六。」
「七。」
腳步最終停在通道拐角。
林野轉過去。
一道塌下來的水泥梁橫在面前。
梁後露出一隻已經鏽爛的安全帽。
再往下。
是人骨。
完整的人骨。
身上還穿著早年的施工服。
腰間掛著一塊金屬牌。
林野蹲下擦掉上面的灰。
趙安河。
和那份事故簽到表上的名字一樣。
找到了。
第八個人從來沒有離開施工區。
林野剛準備通知程放，靈聽里忽然又出現一個聲音。
沙沙。
來自屍骨左手旁邊。
那裡壓著一個變形的鐵皮工具箱。
林野把水泥碎塊搬開，掀開箱蓋。
裡面工具早已鏽死。
最底下，卻壓著一個密封文件袋。
塑料已經發黃，封口還在。
林野撕開。
裡面是幾張施工記錄。
第一張寫著當晚的日期。
下面只有幾行潦草的字。
他掃到第二行，動作停了。
【22時41分，再次發現主撐柱移位，申請撤人。】
【工區拒絕停工。】
第三行寫得更重。
墨跡甚至劃破了紙。
【23時06分，西側撤離門被人提前鎖死。】
站台外。
廣播重新響起。
這一次，距離上一輪，只過去二十七秒。
「人數不對。」
「還差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