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的轄區
林野從B9出來不到兩個小時，七處臨時會議就開了。
會議室里坐不下。
走廊上還站著兩排剛從外面趕回來的外勤，有人衣服上沾著血，有人拎著沒來得及入庫的封存箱。箱子裡時不時撞一下，聽得旁邊的人直皺眉。
林野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未接來電十七個。
陸知夏打了三個，剩下全是七處內部號碼。
他先給陸知夏回了條消息。
「人沒事，剛從井裡出來，晚點打給你。」
剛發出去，旁邊的許眠探頭看了一眼。
「報平安？」
「嗯。」
「你不解釋一下？」
林野把手機鎖屏。
「現在解釋，她可能更擔心。」
許眠想了想。
「也對。」
會議室門開了。
程放從裡面出來，掃了眼走廊。
「二組進去。」
秦照抬起胳膊，露出纏了兩圈繃帶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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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開？」
「有位置就坐，沒位置就先站一會兒。」
唐梔跟在後面。
「你這話跟沒說一樣。」
「那你別進去。」
「我進去罵你。」
程放沒理她。
會議室里臨時加了不少椅子，最前方的屏幕上是一張帝都地圖。
紅點密密麻麻。
靈潮爆發到現在，還不到半天，登記在冊的異常事件已經超過兩百起。
其中大部分危險不高。
問題是太多。
一處自動響鈴的廢廟，一隻突然會說人話的鸚鵡，一棟樓整夜傳來女人哭聲，還有七八起剛覺醒能力的普通人失控傷人。
單獨看都不算大事。
全擠在一起，外勤人手便徹底不夠了。
負責調度的女人站在屏幕前，嗓子已經啞了。
「從今晚開始，固定小隊制度暫時調整。」
下面立刻有人皺眉。
「只是臨時拆開。」
她切換地圖，帝都被分成十幾個區域。
「每個區域設一名主責外勤。」
「負責初篩、現場判斷、人員調動和低危事件處理。」
「超過權限，立即申請支援。不是讓你們一個人衝進去送死，聽明白了嗎？」
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每次說不是送死，一般都挺危險。」
女人抬頭。
「誰說的？」
沒人承認。
她也沒追問。
「警務、消防、醫院和交通部門，都會開放專線。」
「主責人有權要求封鎖現場、疏散人群，也有權暫停區域內存在異常風險的公共設施。」
「但記住，你們只是臨時獲得現場調度權，不是出去當土皇帝。」
唐梔往椅背上一靠。
「可惜了。」
程放看她。
「你還挺遺憾？」
「有點。」
名單很快發到個人終端。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名字後面暫時空著。
其他人都有區域。
許眠負責西城區，唐梔在北郊，秦照則被分到靠近醫院和大學城的片區。
程放走到林野身邊。
「你的還沒定。」
「故意留的？」
「你剛從井裡出來。」
程放壓低聲音。
「本來給你留了七處周邊。地方小，支援也快。」
林野抬頭看向屏幕。
東南方向有一大片區域還沒確認主責人。
那裡人口密集，商場、老城區和地鐵線路交錯，紅點也比其他地方多。
他看了幾秒。
「我要東南區。」
程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四條。」
「哪來的第四條？」
林野沒說話。
程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井下聽見的？」
「嗯。」
「確定是軌道？」
「很像像。」
「像？」
「是的，不過很短，就一聲。」
「那你還敢挑這兒？」
林野把東南區點亮。
「就是沒聽清，所以才得去看看。」
程放沒有馬上同意。
會議還在繼續。
幾名外勤已經開始確認自己的責任區，有人在交換地段，有人直接申請技術支援。
林野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程放才開口。
「東南區異常點最多。」
「看見了。」
「你剛修煉，能力又有變化，沒人知道穩不穩定。」
「我也不知道。」
「回答得還挺理直氣壯。」
「那我換個說法。」
林野想了想。
「應該挺穩。」
程放氣笑了。
「算了。」
他拿過林野的終端，確認權限。
「東南區歸你。」
「先說好，三級以上異常不准單獨處理。」
「行。」
「發現靈器不準直接碰。」
「知道。」
「有人失蹤、空間異常、群體污染，必須第一時間報。」
林野看著他。
「你要不直接跟我一起去？」
「滾。」
權限確認後，林野的終端一下多出十幾個聯絡入口。
轄區派出所、消防站、兩家醫院、地鐵運營中心，還有一支隨時可以申請的機動支援組。
程放把一張臨時工作證拍到他胸口。
「從現在開始，你負責東南區。」
「出了事先找誰？」
「能自己處理就處理。」
「處理不了呢？」
「找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也處理不了？」
程放看他一眼。
「找我。」
林野把證件收起來。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我怕你第一件事就找我。」
「那不會。」
「你最好是。」
會議結束已經過了午夜。
林野沒回宿舍，直接去了東南區臨時聯絡點。
地方設在一間派出所二樓。
辦公室不大，桌上已經堆了十幾份剛送來的異常報告。
值班民警姓何，四十來歲，眼下全是血絲。
見林野進來，他先看了眼證件，又看了眼林野本人。
「就你一個？」
林野把包放下。
「嫌少？」
「不是。」
何警官停了停。
「就是沒想到這麼年輕。」
「我也沒想到你們這麼忙。」
桌上三部電話一起響。
何警官臉上那點客氣瞬間沒了。
「接。」
林野接起最近的一部。
電話那頭是地鐵運營中心。
「請問是東南區異常事件負責人嗎？」
「是。」
「我們這裡有段監控，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什麼情況？」
對方明顯不太願意說。
「有列車……停錯站了。」
林野看了眼時間。
「哪一站？」
「沒有站。」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何警官抬頭看過來。
林野坐直。
「把監控發過來。」
視頻很快傳到終端。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一列末班車駛入兩個正常站點之間的隧道。
畫面起初沒有異常。
幾秒後，車廂燈閃了兩下。
列車開始減速。
車門上方的線路圖中，兩個站點之間突然多出一個白色光點。
列車停穩。
車門打開。
外面不是隧道。
是一座老舊站台。
牆磚泛黃，燈光昏暗，站牌上的字被污漬蓋住，看不清名字。
車廂里的人顯然都懵了。
有人探頭往外看，有人拿出手機。
靠門坐著的一名外賣員站了起來。
他似乎聽見有人叫自己，拎著外賣箱下了車。
四十七秒後，車門關閉。
列車重新啟動。
外賣員沒有回來。
林野把畫面暫停。
「司機怎麼說？」
電話那頭的人回答：「他說車沒停。」
「里程記錄呢？」
「正常。」
「車門開啟記錄？」
「也沒有。」
何警官拉了把椅子坐到旁邊。
「乘客呢？」
「都說停了。」
林野把畫面往回拖。
車門開啟前，站台盡頭站著一個人。
對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制服，低著頭，看不清臉。
列車停穩後，他緩緩抬起手。
指向車廂。
林野換了另一個監控角度。
那隻手仍舊抬著。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指的並不是鏡頭。
是那名外賣員。
何警官盯著暫停畫面。
「真有這個站？」
「地圖上沒有。」
「以前的？」
「得查一下才知道。」
林野重新播放監控。
站台上的舊制服一直保持著抬手的姿勢。
車門即將關閉時，它的手指輕輕彎了一下。
像在數數。
一下。
兩下。
三下。
直到車門徹底合攏。
林野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鐵軌摩擦聲。
不是來自視頻。
就在腳下。
更深的地下。
那條不存在的軌道，又響了。
會議室里坐不下。
走廊上還站著兩排剛從外面趕回來的外勤，有人衣服上沾著血，有人拎著沒來得及入庫的封存箱。箱子裡時不時撞一下，聽得旁邊的人直皺眉。
林野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未接來電十七個。
陸知夏打了三個，剩下全是七處內部號碼。
他先給陸知夏回了條消息。
「人沒事，剛從井裡出來，晚點打給你。」
剛發出去，旁邊的許眠探頭看了一眼。
「報平安？」
「嗯。」
「你不解釋一下？」
林野把手機鎖屏。
「現在解釋，她可能更擔心。」
許眠想了想。
「也對。」
會議室門開了。
程放從裡面出來，掃了眼走廊。
「二組進去。」
秦照抬起胳膊，露出纏了兩圈繃帶的手腕。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站著開？」
「有位置就坐，沒位置就先站一會兒。」
唐梔跟在後面。
「你這話跟沒說一樣。」
「那你別進去。」
「我進去罵你。」
程放沒理她。
會議室里臨時加了不少椅子，最前方的屏幕上是一張帝都地圖。
紅點密密麻麻。
靈潮爆發到現在，還不到半天，登記在冊的異常事件已經超過兩百起。
其中大部分危險不高。
問題是太多。
一處自動響鈴的廢廟，一隻突然會說人話的鸚鵡，一棟樓整夜傳來女人哭聲，還有七八起剛覺醒能力的普通人失控傷人。
單獨看都不算大事。
全擠在一起，外勤人手便徹底不夠了。
負責調度的女人站在屏幕前，嗓子已經啞了。
「從今晚開始，固定小隊制度暫時調整。」
下面立刻有人皺眉。
「只是臨時拆開。」
她切換地圖，帝都被分成十幾個區域。
「每個區域設一名主責外勤。」
「負責初篩、現場判斷、人員調動和低危事件處理。」
「超過權限，立即申請支援。不是讓你們一個人衝進去送死，聽明白了嗎？」
後排有人小聲嘀咕。
「每次說不是送死，一般都挺危險。」
女人抬頭。
「誰說的？」
沒人承認。
她也沒追問。
「警務、消防、醫院和交通部門，都會開放專線。」
「主責人有權要求封鎖現場、疏散人群，也有權暫停區域內存在異常風險的公共設施。」
「但記住，你們只是臨時獲得現場調度權，不是出去當土皇帝。」
唐梔往椅背上一靠。
「可惜了。」
程放看她。
「你還挺遺憾？」
「有點。」
名單很快發到個人終端。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名字後面暫時空著。
其他人都有區域。
許眠負責西城區，唐梔在北郊，秦照則被分到靠近醫院和大學城的片區。
程放走到林野身邊。
「你的還沒定。」
「故意留的？」
「你剛從井裡出來。」
程放壓低聲音。
「本來給你留了七處周邊。地方小，支援也快。」
林野抬頭看向屏幕。
東南方向有一大片區域還沒確認主責人。
那裡人口密集，商場、老城區和地鐵線路交錯，紅點也比其他地方多。
他看了幾秒。
「我要東南區。」
程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四條。」
「哪來的第四條？」
林野沒說話。
程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井下聽見的？」
「嗯。」
「確定是軌道？」
「很像像。」
「像？」
「是的，不過很短，就一聲。」
「那你還敢挑這兒？」
林野把東南區點亮。
「就是沒聽清，所以才得去看看。」
程放沒有馬上同意。
會議還在繼續。
幾名外勤已經開始確認自己的責任區，有人在交換地段，有人直接申請技術支援。
林野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程放才開口。
「東南區異常點最多。」
「看見了。」
「你剛修煉，能力又有變化，沒人知道穩不穩定。」
「我也不知道。」
「回答得還挺理直氣壯。」
「那我換個說法。」
林野想了想。
「應該挺穩。」
程放氣笑了。
「算了。」
他拿過林野的終端，確認權限。
「東南區歸你。」
「先說好，三級以上異常不准單獨處理。」
「行。」
「發現靈器不準直接碰。」
「知道。」
「有人失蹤、空間異常、群體污染，必須第一時間報。」
林野看著他。
「你要不直接跟我一起去？」
「滾。」
權限確認後，林野的終端一下多出十幾個聯絡入口。
轄區派出所、消防站、兩家醫院、地鐵運營中心，還有一支隨時可以申請的機動支援組。
程放把一張臨時工作證拍到他胸口。
「從現在開始，你負責東南區。」
「出了事先找誰？」
「能自己處理就處理。」
「處理不了呢？」
「找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也處理不了？」
程放看他一眼。
「找我。」
林野把證件收起來。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我怕你第一件事就找我。」
「那不會。」
「你最好是。」
會議結束已經過了午夜。
林野沒回宿舍，直接去了東南區臨時聯絡點。
地方設在一間派出所二樓。
辦公室不大，桌上已經堆了十幾份剛送來的異常報告。
值班民警姓何，四十來歲，眼下全是血絲。
見林野進來，他先看了眼證件，又看了眼林野本人。
「就你一個？」
林野把包放下。
「嫌少？」
「不是。」
何警官停了停。
「就是沒想到這麼年輕。」
「我也沒想到你們這麼忙。」
桌上三部電話一起響。
何警官臉上那點客氣瞬間沒了。
「接。」
林野接起最近的一部。
電話那頭是地鐵運營中心。
「請問是東南區異常事件負責人嗎？」
「是。」
「我們這裡有段監控，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什麼情況？」
對方明顯不太願意說。
「有列車……停錯站了。」
林野看了眼時間。
「哪一站？」
「沒有站。」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何警官抬頭看過來。
林野坐直。
「把監控發過來。」
視頻很快傳到終端。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一列末班車駛入兩個正常站點之間的隧道。
畫面起初沒有異常。
幾秒後，車廂燈閃了兩下。
列車開始減速。
車門上方的線路圖中，兩個站點之間突然多出一個白色光點。
列車停穩。
車門打開。
外面不是隧道。
是一座老舊站台。
牆磚泛黃，燈光昏暗，站牌上的字被污漬蓋住，看不清名字。
車廂里的人顯然都懵了。
有人探頭往外看，有人拿出手機。
靠門坐著的一名外賣員站了起來。
他似乎聽見有人叫自己，拎著外賣箱下了車。
四十七秒後，車門關閉。
列車重新啟動。
外賣員沒有回來。
林野把畫面暫停。
「司機怎麼說？」
電話那頭的人回答：「他說車沒停。」
「里程記錄呢？」
「正常。」
「車門開啟記錄？」
「也沒有。」
何警官拉了把椅子坐到旁邊。
「乘客呢？」
「都說停了。」
林野把畫面往回拖。
車門開啟前，站台盡頭站著一個人。
對方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制服，低著頭，看不清臉。
列車停穩後，他緩緩抬起手。
指向車廂。
林野換了另一個監控角度。
那隻手仍舊抬著。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指的並不是鏡頭。
是那名外賣員。
何警官盯著暫停畫面。
「真有這個站？」
「地圖上沒有。」
「以前的？」
「得查一下才知道。」
林野重新播放監控。
站台上的舊制服一直保持著抬手的姿勢。
車門即將關閉時，它的手指輕輕彎了一下。
像在數數。
一下。
兩下。
三下。
直到車門徹底合攏。
林野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鐵軌摩擦聲。
不是來自視頻。
就在腳下。
更深的地下。
那條不存在的軌道，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