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砸了它
咚。
岩壁後面的聲音又響了一次。
離得太近，連貼在石面上的手掌都跟著麻了一下。
後面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那個中年研究員壓低聲音：「裡面不會有東西吧？」
「有。」
林野沒回頭。
有人呼吸一滯。
林野又補了一句：「像是石頭。」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剛聽清。」
他把耳朵貼近岩壁。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也沒有器靈那種夾著情緒的雜音。
只有靈氣反覆衝擊岩層的悶響。
每撞一次，岩壁內部都會傳來細碎裂聲。聽著像回應，其實只是裡面的東西又被頂動了一點。
林野沿著石壁慢慢摸過去，最後停在右下方。
「這裡最薄。」
中年研究員走過來，摘下背後的應急包。
「薄多少？」
「我又不是尺。」
「那你說得這麼肯定。」
「你可以換個地方鑽。」
對方蹲下來，沒再跟他抬槓，取出一支摺疊鑽機。
旁邊有人叫了他一聲。
「羅工，真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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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工看著導流甲上已經轉紅的燈。
「不鑽，留這兒等死嗎？」
鑽頭壓上岩壁，嗡嗡轉動。
碎石不斷往下掉。
林野抬手：「慢點。」
「怎麼了？」
「裡面壓力大，別打穿。」
羅工立即收力，只讓鑽頭一點點往裡磨。
打到半尺深時，林野聽見岩壁後的聲音突然變尖。
「停。」
鑽機立刻停下。
羅工擦了把臉上的汗。
「還差多少？」
「半指。」
「你這會兒又像尺了。」
林野伸手：「給我。」
「你手臂還傷著。」
「就扶一下。」
羅工把鑽機遞過去，仍沒鬆手。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往裡送。
鑽頭剛吃進去一點，岩壁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羅工臉色一變。
「退！」
他剛把鑽機抽出來，一股白色靈氣便從孔洞裡噴了出來。
砰！
鑽機被撞飛，後面一名研究員腳下一滑，整個人朝斜坡滾去。
林野一把薅住他背後的安全帶。
兩人同時摔在地上。
「抓穩！」
「抓著呢！」
「你抓的是我衣服！」
「都一樣，沒掉就行。」
旁邊幾個人趕緊把人拖回來。
靈氣仍從孔洞中往外噴。
林野胸前的導流甲直接跳成紅色，警報聲擠成一片。
他撐著岩壁站起來，湊近孔洞往裡看。
裡面是個天然空腔。
不算大。
幾條灰白色的岩縫從空腔深處匯聚過來，中間卻卡著一塊近乎透明的結晶。
結晶足有成年人腰身那麼粗，兩端死死嵌在岩層里，正好把最寬的通道堵住。
後方湧來的靈氣無處可去，只能不斷往回頂。
羅工湊過來，只看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把探測器給我。」
旁邊的人遞來一隻巴掌大的儀器。
探頭剛靠近孔洞，屏幕上的數值便一路往上跳，最後直接變成紅色亂碼。
羅工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這純度……」
「多少？」有人問。
「測不出來。」
「儀器壞了？」
「沒壞，爆表了。」
羅工抬頭重新看向那塊結晶。
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忽然開口：「羅工，這不會是……井心靈髓吧？」
沒人接話。
可幾個人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林野沒研究過靈髓。
但看他們這反應，也知道裡面那塊東西值錢。
很值錢。
羅工趴在孔洞旁看了半天，聲音有點發緊。
「先別動它。」
林野還在聽。
「怎麼弄？」
「從旁邊開泄壓孔。」羅工說得很快，「先放掉一部分靈氣，等上面打通，再完整取出來。」
「要多久？」
「順利的話，半個小時。」
林野抬眼看他。
「順利？」
羅工沒說話。
岩壁後面又響了一聲。
咚！
這一次，裂聲比剛才更密。
林野把手按回石壁。
靈氣正沿著晶體右側的一條細縫往外擠。那裡的岩層很薄，已經出現了連續裂紋。
咔。
咔咔。
間隔越來越短。
「等不了。」
羅工也把手貼上去，什麼都沒聽出來。
「你確定？」
「右邊快裂了。」
「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
「十分鐘？」
林野搖頭。
「五分鐘？」
「我說了，不知道。」
羅工蹲在孔洞前，盯著那塊結晶，眼神像釘在了上面。
「哪怕先保住一半……」
林野看了他一眼。
「上面還有整座七處。」
羅工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旁邊那個年輕研究員急了。
「羅工，真裂開，靈氣會全衝過來。」
「我知道。」
「那還等什麼？」
「我沒等。」
羅工猛地拉開應急包，取出三枚液壓破岩楔。
「你不是能聽嗎？」
他把楔子拍到林野手裡。
「找找位置。」
林野接過破岩楔，靠近孔洞。
結晶里的聲音比岩壁更清楚。
靈氣撞上去後，會先從左側滑開，再順著橫向裂紋往中間壓，最後集中在最厚的位置。
三處。
正好三處。
「第一枚，左上。」
羅工把破岩楔送進去。
「再低點。」
「這兒？」
「左一點。」
「你說清楚。」
「就那兒，別動。」
第一枚固定。
第二枚落在晶體中段的橫向裂紋。
第三枚，林野遲遲沒開口。
「找不到？」羅工問。
「找到了。」
「那你愣什麼？」
「太深，夠不著。」
羅工探頭看了一眼。
「我進去。」
「你進不去，洞太小。」
「那怎麼辦？」
林野指了指第三枚破岩楔。
「把它卡在裂紋口，我補一下。」
羅工看向他那隻仍在發抖的右手。
「你手不要了？」
林野抬起左手。
「傷的是這隻。」
「你左手練過？」
「沒。」
羅工瞪著他。
「沒練你敢用？」
林野看著孔洞裡越來越快的震動。
「你還有別的招？」
羅工罵了一句，把第三枚破岩楔卡進裂紋。
「先啟動前兩枚。」
液壓泵發出低鳴。
第一枚破岩楔緩緩張開。
結晶左側先是出現一道白線，隨後啪地裂開。
第二枚緊跟著啟動。
橫向裂紋一路延伸到中央。
整塊靈髓猛地晃了一下。
咚！
後方靈氣又撞了上來。
第三枚破岩楔上的指示燈閃了兩下，滅了。
「壞了？」
「靈氣干擾，液壓鎖死。」羅工咬牙拍了兩下，「動啊！」
咚！
岩壁右側裂開一條細縫。
白霧從裡面射出來。
「別拍了。」
林野走到破岩楔前。
他把左手按在楔子尾部。
「都退後。」
羅工沒動。
「你準備怎麼弄？」
「震一下。」
「你剛才那招？」
「不完整。」
「區別呢？」
「完整的我手會廢。」
「這就不會？」
林野頓了一下。
「可能輕點。」
羅工看著他，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最好別死我邊上。」
「放心。」
「為什麼？」
「晦氣。」
羅工被他噎得沒話說，轉身把人往後趕。
「都退！貼牆！」
林野閉上眼。
手掌下，金屬楔子、晶體裂紋、靈氣衝擊，三種聲音混在一起。
快。
快。
慢。
每到第三次，中央那道裂紋都會短暫停頓。
就是那裡。
林野牽動左臂經路，將靈氣一點點壓進掌心。
不多。
只夠震一下。
咚！
靈氣再次撞上晶體。
那道裂紋停了半拍。
林野五指猛地一收。
嗡！
短促震勁順著金屬楔子鑽進裂縫。
第三枚破岩楔轟然炸開。
咔嚓！
透明結晶從中間崩斷。
積壓在後方的靈氣瞬間衝出。
整個空腔都亮了。
巨大的衝擊撞在岩壁上，碎石、白霧、晶體殘片一起翻湧。林野被氣浪掀得往後退了兩步，羅工從後面抓住他的導流甲。
「別倒！」
「沒倒！」
「你踩我了！」
「先忍忍！」
斷裂的靈髓向空腔內部塌下。
後方幾條天然支路重新打開，大量靈氣順著支路灌了出去。
井底的震動迅速減弱。
上方不斷傳來的悶響，也停了。
羅工趴到孔洞邊看了一眼，整個人松下來，差點坐地上。
「通了。」
沒人歡呼。
幾個人都喘得說不出話。
林野剛想把手收回來，一塊指甲大小的透明碎片突然從孔洞裡飛出。
啪。
碎片擊穿導流甲胸口一處破損，貼在他皮膚上。
涼得像冰。
林野低頭去抓。
那塊碎片卻先一步軟了下去。
順著胸口新開的經路，鑽進了身體。
「什麼東西？」
羅工撲過來，一把扯開他的導流甲。
「林野？」
林野沒回答。
周圍忽然安靜了。
羅工在說話。
他聽得見。
旁邊有人在咳。
他也聽得見。
可岩壁里的裂聲、靈氣流過支路的顫鳴，那些原本擠得他頭疼的聲音，全沒了。
林野怔在原地。
羅工抓住他的肩膀晃了兩下。
「你哪兒不舒服？說話啊！」
「我聽得見。」
「那你愣什麼？」
林野抬頭看向重新歸於平靜的岩壁。
「別說話。」
「又怎麼了？」
林野等了很久。
什麼都沒有。
世界安靜得讓他有些陌生。
「我的靈聽……」
「沒了。」
岩壁後面的聲音又響了一次。
離得太近，連貼在石面上的手掌都跟著麻了一下。
後面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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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林野沒回頭。
有人呼吸一滯。
林野又補了一句：「像是石頭。」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剛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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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多少？」
「我又不是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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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裡面壓力大，別打穿。」
羅工立即收力，只讓鑽頭一點點往裡磨。
打到半尺深時，林野聽見岩壁後的聲音突然變尖。
「停。」
鑽機立刻停下。
羅工擦了把臉上的汗。
「還差多少？」
「半指。」
「你這會兒又像尺了。」
林野伸手：「給我。」
「你手臂還傷著。」
「就扶一下。」
羅工把鑽機遞過去，仍沒鬆手。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往裡送。
鑽頭剛吃進去一點，岩壁忽然發出一聲脆響。
羅工臉色一變。
「退！」
他剛把鑽機抽出來，一股白色靈氣便從孔洞裡噴了出來。
砰！
鑽機被撞飛，後面一名研究員腳下一滑，整個人朝斜坡滾去。
林野一把薅住他背後的安全帶。
兩人同時摔在地上。
「抓穩！」
「抓著呢！」
「你抓的是我衣服！」
「都一樣，沒掉就行。」
旁邊幾個人趕緊把人拖回來。
靈氣仍從孔洞中往外噴。
林野胸前的導流甲直接跳成紅色，警報聲擠成一片。
他撐著岩壁站起來，湊近孔洞往裡看。
裡面是個天然空腔。
不算大。
幾條灰白色的岩縫從空腔深處匯聚過來，中間卻卡著一塊近乎透明的結晶。
結晶足有成年人腰身那麼粗，兩端死死嵌在岩層里，正好把最寬的通道堵住。
後方湧來的靈氣無處可去，只能不斷往回頂。
羅工湊過來，只看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把探測器給我。」
旁邊的人遞來一隻巴掌大的儀器。
探頭剛靠近孔洞，屏幕上的數值便一路往上跳，最後直接變成紅色亂碼。
羅工盯著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這純度……」
「多少？」有人問。
「測不出來。」
「儀器壞了？」
「沒壞，爆表了。」
羅工抬頭重新看向那塊結晶。
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忽然開口：「羅工，這不會是……井心靈髓吧？」
沒人接話。
可幾個人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林野沒研究過靈髓。
但看他們這反應，也知道裡面那塊東西值錢。
很值錢。
羅工趴在孔洞旁看了半天，聲音有點發緊。
「先別動它。」
林野還在聽。
「怎麼弄？」
「從旁邊開泄壓孔。」羅工說得很快，「先放掉一部分靈氣，等上面打通，再完整取出來。」
「要多久？」
「順利的話，半個小時。」
林野抬眼看他。
「順利？」
羅工沒說話。
岩壁後面又響了一聲。
咚！
這一次，裂聲比剛才更密。
林野把手按回石壁。
靈氣正沿著晶體右側的一條細縫往外擠。那裡的岩層很薄，已經出現了連續裂紋。
咔。
咔咔。
間隔越來越短。
「等不了。」
羅工也把手貼上去，什麼都沒聽出來。
「你確定？」
「右邊快裂了。」
「還能撐多久？」
「不知道。」
「十分鐘？」
林野搖頭。
「五分鐘？」
「我說了，不知道。」
羅工蹲在孔洞前，盯著那塊結晶，眼神像釘在了上面。
「哪怕先保住一半……」
林野看了他一眼。
「上面還有整座七處。」
羅工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旁邊那個年輕研究員急了。
「羅工，真裂開，靈氣會全衝過來。」
「我知道。」
「那還等什麼？」
「我沒等。」
羅工猛地拉開應急包，取出三枚液壓破岩楔。
「你不是能聽嗎？」
他把楔子拍到林野手裡。
「找找位置。」
林野接過破岩楔，靠近孔洞。
結晶里的聲音比岩壁更清楚。
靈氣撞上去後，會先從左側滑開，再順著橫向裂紋往中間壓，最後集中在最厚的位置。
三處。
正好三處。
「第一枚，左上。」
羅工把破岩楔送進去。
「再低點。」
「這兒？」
「左一點。」
「你說清楚。」
「就那兒，別動。」
第一枚固定。
第二枚落在晶體中段的橫向裂紋。
第三枚，林野遲遲沒開口。
「找不到？」羅工問。
「找到了。」
「那你愣什麼？」
「太深，夠不著。」
羅工探頭看了一眼。
「我進去。」
「你進不去，洞太小。」
「那怎麼辦？」
林野指了指第三枚破岩楔。
「把它卡在裂紋口，我補一下。」
羅工看向他那隻仍在發抖的右手。
「你手不要了？」
林野抬起左手。
「傷的是這隻。」
「你左手練過？」
「沒。」
羅工瞪著他。
「沒練你敢用？」
林野看著孔洞裡越來越快的震動。
「你還有別的招？」
羅工罵了一句，把第三枚破岩楔卡進裂紋。
「先啟動前兩枚。」
液壓泵發出低鳴。
第一枚破岩楔緩緩張開。
結晶左側先是出現一道白線，隨後啪地裂開。
第二枚緊跟著啟動。
橫向裂紋一路延伸到中央。
整塊靈髓猛地晃了一下。
咚！
後方靈氣又撞了上來。
第三枚破岩楔上的指示燈閃了兩下，滅了。
「壞了？」
「靈氣干擾，液壓鎖死。」羅工咬牙拍了兩下，「動啊！」
咚！
岩壁右側裂開一條細縫。
白霧從裡面射出來。
「別拍了。」
林野走到破岩楔前。
他把左手按在楔子尾部。
「都退後。」
羅工沒動。
「你準備怎麼弄？」
「震一下。」
「你剛才那招？」
「不完整。」
「區別呢？」
「完整的我手會廢。」
「這就不會？」
林野頓了一下。
「可能輕點。」
羅工看著他，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最好別死我邊上。」
「放心。」
「為什麼？」
「晦氣。」
羅工被他噎得沒話說，轉身把人往後趕。
「都退！貼牆！」
林野閉上眼。
手掌下，金屬楔子、晶體裂紋、靈氣衝擊，三種聲音混在一起。
快。
快。
慢。
每到第三次，中央那道裂紋都會短暫停頓。
就是那裡。
林野牽動左臂經路，將靈氣一點點壓進掌心。
不多。
只夠震一下。
咚！
靈氣再次撞上晶體。
那道裂紋停了半拍。
林野五指猛地一收。
嗡！
短促震勁順著金屬楔子鑽進裂縫。
第三枚破岩楔轟然炸開。
咔嚓！
透明結晶從中間崩斷。
積壓在後方的靈氣瞬間衝出。
整個空腔都亮了。
巨大的衝擊撞在岩壁上，碎石、白霧、晶體殘片一起翻湧。林野被氣浪掀得往後退了兩步，羅工從後面抓住他的導流甲。
「別倒！」
「沒倒！」
「你踩我了！」
「先忍忍！」
斷裂的靈髓向空腔內部塌下。
後方幾條天然支路重新打開，大量靈氣順著支路灌了出去。
井底的震動迅速減弱。
上方不斷傳來的悶響，也停了。
羅工趴到孔洞邊看了一眼，整個人松下來，差點坐地上。
「通了。」
沒人歡呼。
幾個人都喘得說不出話。
林野剛想把手收回來，一塊指甲大小的透明碎片突然從孔洞裡飛出。
啪。
碎片擊穿導流甲胸口一處破損，貼在他皮膚上。
涼得像冰。
林野低頭去抓。
那塊碎片卻先一步軟了下去。
順著胸口新開的經路，鑽進了身體。
「什麼東西？」
羅工撲過來，一把扯開他的導流甲。
「林野？」
林野沒回答。
周圍忽然安靜了。
羅工在說話。
他聽得見。
旁邊有人在咳。
他也聽得見。
可岩壁里的裂聲、靈氣流過支路的顫鳴，那些原本擠得他頭疼的聲音，全沒了。
林野怔在原地。
羅工抓住他的肩膀晃了兩下。
「你哪兒不舒服？說話啊！」
「我聽得見。」
「那你愣什麼？」
林野抬頭看向重新歸於平靜的岩壁。
「別說話。」
「又怎麼了？」
林野等了很久。
什麼都沒有。
世界安靜得讓他有些陌生。
「我的靈聽……」
「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