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脈
林野的聲音不大，隔著防護玻璃，卻讓外面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周衡盯著監測屏。
代表經路壓力的紅線已經越過第一道警戒值，還在往上爬。
「你找到什麼了？」
「聲音。」
林野牙關咬得發酸。
胸口那股靈氣已經擠進新開的經路，像一群沒頭蒼蠅在狹窄管道里亂撞。每撞一次，體內就傳來一聲極輕的滯響。
別人聽不見。
他自己卻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功法有問題。
而是體內的靈氣太多了。
《萬靈歸元篇》原本是把外界靈氣一點點引入體內，再緩慢開脈。
可林野體內早就塞滿了靈氣，第一條經路剛露出縫隙，積壓許久的靈氣便全都一股腦的擠了過來。
「把靈氣含量再壓低百分之二十。」
周衡立刻調整外部供給。
「已經減少外部靈氣了，現在沖脈的是你自己體內的。」
林野低低罵了一句。
難怪這麼疼。
封存台上的萬靈經簡忽然笑了。
「我早提醒過你，你這副身體可不是一般的麻煩。」
林野沒睜眼，咬著牙。
「有辦法就說，沒辦法閉嘴。」
「吆，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猖狂的嗎？，這是求人的口氣嗎？」
「你可以不說。」
林野吸了口氣，強行把一股亂竄的靈氣壓回胸腹。
「反正我練死了，你什麼好處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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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裡的聲音停了半拍。
程放瞥了一眼封存台。
剛才還一副看熱鬧口吻的器靈，果然開口了。
「堵不如疏。」
「你體內靈氣已經醒了，越是堵，反衝越厲害。」
「把第一條經路完全打開，讓它們順著經路走。」
周衡皺眉。
「經路現在只能承受當前靈氣的六成。」
「那是你們算出來的。」
器靈嗤笑。
「修煉不是往水管里灌水。經脈越沖越開，怕疼、怕風險，就永遠別練。」
林野額角全是冷汗。
他沒立刻照做。
「有沒有經脈斷裂的風險？」
「當然有，世界上那有沒有風險的好事。」
器靈答得乾脆。
「撐不住，斷的是一條經脈。要是運氣差點，連心脈也會一起裂開。」
觀察室里一靜。
程放直接抬手。
「中止。」
機械臂從修煉台兩側探出，泄靈裝置同時啟動。
林野猛地睜開眼。
「等一下。」
「沒得等。」
程放隔著玻璃看著他。
「試驗不是送命。」
「再給我十秒。」
「林野。」
「五秒也行。」
林野抬手按住即將落下的固定架。
「我能聽見最堵的地方。」
周衡立刻調出經路模型。
「在哪？」
林野沒有回答。
那道滯響藏在胸腹交界處，每次靈氣衝過去，聲音都會慢半拍。
他把注意力全壓過去。
疼痛、警報、器靈的低笑，全被他一點點從意識里擠開。
只剩那一聲。
咚。
又一聲。
咚。
不是撞在經路上。
更像撞在一扇沒有完全推開的門。
林野忽然明白了。
古法本身沒錯，錯的是他一直把那處節點當成需要緩慢撐開的窄口。
那不是窄口。
是第一道關。
「關掉泄靈裝置，提升靈氣濃度。」
周衡一愣。
「什麼？」
「它在往外抽，我這邊打不開。」
程放臉色沉下來。
「你確定？」
林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但不能繼續耗下去了。」
程放盯著他。
警戒值已經逼近第二條紅線。
「兩秒。」
他轉頭。
「關。」
泄靈裝置停止。
失去外力牽扯，林野體內那股靈氣猛地回卷。
疼痛瞬間翻了幾倍。
他的身體往前一弓，胸口像被什麼從裡面狠狠撞了一下，監測貼片當場掉了兩枚。
器靈的聲音第一次少了幾分戲謔。
「引氣下沉。」
「沿左側支路繞開。」
林野沒有照做。
左側確實更寬，卻會把靈氣重新帶回原處。
那條路是安全的。
也是錯的。
他死死盯住那道聲音，把所有靈氣擰成一股，朝滯響最重的位置撞了過去。
第一次，沒開。
第二次，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第三次。
咔。
那聲音很輕。
林野卻聽得頭皮發麻。
像一扇鏽死許久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
積壓在胸腹間的靈氣猛然找到了出口。
它們不再四處亂撞，而是沿著新開的經路奔涌而下。
監測屏上，原本狂跳的紅線驟然回落。
一道完整的靈氣運行軌跡，第一次出現在模型上。
觀察室里沒人說話。
幾秒後，周衡才猛地靠近屏幕。
「成了。」
「第一條經路穩定了。」
程放沒看屏幕。
他只看著林野。
修煉台上，林野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衣服已經被汗浸透，臉色白得嚇人。
但他的呼吸正在一點點變穩。
那股困在身體裡許久的脹痛，也第一次鬆了。
林野緩緩抬起手。
掌心沒有光，也沒有什麼誇張異象。
可他能清楚感覺到，一縷靈氣正順著手臂流過，隨他的念頭停下，又繼續向前。
以前那些靈氣只是住在他身體裡。
現在，它們終於開始聽話了。
「感覺怎麼樣？」周衡問。
林野活動了一下手指。
「像便秘三個月，終於通了。」
周衡臉上的激動僵了一下。
程放倒是笑了。
「還能嘴貧，說明問題不大。」
萬靈經簡忽然出聲。
「只是開了第一脈而已。」
「古時候，資質稍好些的弟子，半個月也能做到。」
林野靠在椅背上喘氣。
「我用了多久？」
周衡看了一眼計時。
「二十七分鐘。」
封存台安靜了。
林野偏過頭。
「老東西，怎麼不說話了？」
片刻後，器靈冷冷開口。
「你只是占了體內靈氣多的便宜。」
「對。」
林野點頭。
「便宜也是我的。」
程放示意醫護人員進入檢查。
就在隔離門打開時，監測屏忽然再次彈出一組數據。
周衡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剛剛打通第一脈，只消耗了林野體內不到十分之一的沉積靈氣。
剩下的靈氣仍壓在更深處。
而且因為第一條經路開啟，它們已經開始緩慢甦醒。
林野也聽見了。
胸腔深處，一道又一道低沉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像黑暗裡，還有很多扇門。
萬靈經簡的聲音重新出現。
這一次，笑意比剛才更深。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照這個速度，你的身體很快就能養得不錯。」
林野眼神微動。
養得不錯。
這話聽起來，不像在評價一個弟子。
更像在評價一件尚未成熟的東西。
他沒有點破，只把手臂遞給醫護人員抽血。
「那就繼續。」
程放看向他。
「今天到此為止。」
「我說的不是今天。」
林野望向封存台。
「基礎功法有了。」
「別的功法呢？」
萬靈經簡沉默幾秒，忽然笑出聲。
「你還真是貪得無厭啊，第一條經脈都沒走穩，就惦記著別的。」
林野扯了下嘴角。
「總得有點自保能力吧。」
周衡盯著監測屏。
代表經路壓力的紅線已經越過第一道警戒值，還在往上爬。
「你找到什麼了？」
「聲音。」
林野牙關咬得發酸。
胸口那股靈氣已經擠進新開的經路，像一群沒頭蒼蠅在狹窄管道里亂撞。每撞一次，體內就傳來一聲極輕的滯響。
別人聽不見。
他自己卻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功法有問題。
而是體內的靈氣太多了。
《萬靈歸元篇》原本是把外界靈氣一點點引入體內，再緩慢開脈。
可林野體內早就塞滿了靈氣，第一條經路剛露出縫隙，積壓許久的靈氣便全都一股腦的擠了過來。
「把靈氣含量再壓低百分之二十。」
周衡立刻調整外部供給。
「已經減少外部靈氣了，現在沖脈的是你自己體內的。」
林野低低罵了一句。
難怪這麼疼。
封存台上的萬靈經簡忽然笑了。
「我早提醒過你，你這副身體可不是一般的麻煩。」
林野沒睜眼，咬著牙。
「有辦法就說，沒辦法閉嘴。」
「吆，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猖狂的嗎？，這是求人的口氣嗎？」
「你可以不說。」
林野吸了口氣，強行把一股亂竄的靈氣壓回胸腹。
「反正我練死了，你什麼好處也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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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裡的聲音停了半拍。
程放瞥了一眼封存台。
剛才還一副看熱鬧口吻的器靈，果然開口了。
「堵不如疏。」
「你體內靈氣已經醒了，越是堵，反衝越厲害。」
「把第一條經路完全打開，讓它們順著經路走。」
周衡皺眉。
「經路現在只能承受當前靈氣的六成。」
「那是你們算出來的。」
器靈嗤笑。
「修煉不是往水管里灌水。經脈越沖越開，怕疼、怕風險，就永遠別練。」
林野額角全是冷汗。
他沒立刻照做。
「有沒有經脈斷裂的風險？」
「當然有，世界上那有沒有風險的好事。」
器靈答得乾脆。
「撐不住，斷的是一條經脈。要是運氣差點，連心脈也會一起裂開。」
觀察室里一靜。
程放直接抬手。
「中止。」
機械臂從修煉台兩側探出，泄靈裝置同時啟動。
林野猛地睜開眼。
「等一下。」
「沒得等。」
程放隔著玻璃看著他。
「試驗不是送命。」
「再給我十秒。」
「林野。」
「五秒也行。」
林野抬手按住即將落下的固定架。
「我能聽見最堵的地方。」
周衡立刻調出經路模型。
「在哪？」
林野沒有回答。
那道滯響藏在胸腹交界處，每次靈氣衝過去，聲音都會慢半拍。
他把注意力全壓過去。
疼痛、警報、器靈的低笑，全被他一點點從意識里擠開。
只剩那一聲。
咚。
又一聲。
咚。
不是撞在經路上。
更像撞在一扇沒有完全推開的門。
林野忽然明白了。
古法本身沒錯，錯的是他一直把那處節點當成需要緩慢撐開的窄口。
那不是窄口。
是第一道關。
「關掉泄靈裝置，提升靈氣濃度。」
周衡一愣。
「什麼？」
「它在往外抽，我這邊打不開。」
程放臉色沉下來。
「你確定？」
林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但不能繼續耗下去了。」
程放盯著他。
警戒值已經逼近第二條紅線。
「兩秒。」
他轉頭。
「關。」
泄靈裝置停止。
失去外力牽扯，林野體內那股靈氣猛地回卷。
疼痛瞬間翻了幾倍。
他的身體往前一弓，胸口像被什麼從裡面狠狠撞了一下，監測貼片當場掉了兩枚。
器靈的聲音第一次少了幾分戲謔。
「引氣下沉。」
「沿左側支路繞開。」
林野沒有照做。
左側確實更寬，卻會把靈氣重新帶回原處。
那條路是安全的。
也是錯的。
他死死盯住那道聲音，把所有靈氣擰成一股，朝滯響最重的位置撞了過去。
第一次，沒開。
第二次，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第三次。
咔。
那聲音很輕。
林野卻聽得頭皮發麻。
像一扇鏽死許久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條縫。
積壓在胸腹間的靈氣猛然找到了出口。
它們不再四處亂撞，而是沿著新開的經路奔涌而下。
監測屏上，原本狂跳的紅線驟然回落。
一道完整的靈氣運行軌跡，第一次出現在模型上。
觀察室里沒人說話。
幾秒後，周衡才猛地靠近屏幕。
「成了。」
「第一條經路穩定了。」
程放沒看屏幕。
他只看著林野。
修煉台上，林野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衣服已經被汗浸透，臉色白得嚇人。
但他的呼吸正在一點點變穩。
那股困在身體裡許久的脹痛，也第一次鬆了。
林野緩緩抬起手。
掌心沒有光，也沒有什麼誇張異象。
可他能清楚感覺到，一縷靈氣正順著手臂流過，隨他的念頭停下，又繼續向前。
以前那些靈氣只是住在他身體裡。
現在，它們終於開始聽話了。
「感覺怎麼樣？」周衡問。
林野活動了一下手指。
「像便秘三個月，終於通了。」
周衡臉上的激動僵了一下。
程放倒是笑了。
「還能嘴貧，說明問題不大。」
萬靈經簡忽然出聲。
「只是開了第一脈而已。」
「古時候，資質稍好些的弟子，半個月也能做到。」
林野靠在椅背上喘氣。
「我用了多久？」
周衡看了一眼計時。
「二十七分鐘。」
封存台安靜了。
林野偏過頭。
「老東西，怎麼不說話了？」
片刻後，器靈冷冷開口。
「你只是占了體內靈氣多的便宜。」
「對。」
林野點頭。
「便宜也是我的。」
程放示意醫護人員進入檢查。
就在隔離門打開時，監測屏忽然再次彈出一組數據。
周衡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剛剛打通第一脈，只消耗了林野體內不到十分之一的沉積靈氣。
剩下的靈氣仍壓在更深處。
而且因為第一條經路開啟，它們已經開始緩慢甦醒。
林野也聽見了。
胸腔深處，一道又一道低沉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像黑暗裡，還有很多扇門。
萬靈經簡的聲音重新出現。
這一次，笑意比剛才更深。
「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
「照這個速度，你的身體很快就能養得不錯。」
林野眼神微動。
養得不錯。
這話聽起來，不像在評價一個弟子。
更像在評價一件尚未成熟的東西。
他沒有點破，只把手臂遞給醫護人員抽血。
「那就繼續。」
程放看向他。
「今天到此為止。」
「我說的不是今天。」
林野望向封存台。
「基礎功法有了。」
「別的功法呢？」
萬靈經簡沉默幾秒，忽然笑出聲。
「你還真是貪得無厭啊，第一條經脈都沒走穩，就惦記著別的。」
林野扯了下嘴角。
「總得有點自保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