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二組
會議結束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林野跟著程放走出B5，剛到地下運輸通道，前方的隔離門便緩緩升起。
一輛冷藏運輸車開了進來。
車門打開，裡面沒有傷員。
只有一排黑色遺體袋。
工作人員推著運輸床上前，逐個核對編號。塑封姓名牌掛在拉鏈旁，隨著推車晃動。
蔣岳。
馮進。
林野腳步停了下來。
前幾天還在山裡一起吃壓縮餅乾的人，現在被裝進統一規格的袋子，連身高都只剩表格里的一行數字。
程放走過去接過交接單。
「身份都確認過了嗎？」
「已經都確認完成了。」
工作人員翻到下一頁。
「個人物品在後車，裝備需要先清理，再移交家屬。」
程放看了一眼蔣岳的遺體袋。
「別洗了。」
工作人員抬頭。
「什麼？」
「裝備按原樣封存。」
程放在交接單上籤下名字。
「血跡、破損位置都留著，另外附一份行動說明。」
「明白。」
唐梔站在後面，右腕還吊在胸前。她平時見了誰都能說兩句，這會兒卻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運輸床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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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眠抱著槍盒，低頭看著地面。
秦照站在通道另一側，等最後一輛推車過去，才開口：
沒人說告別。
這種地方，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裝備區還亮著燈。
林野把震靈釘放進檢修槽，屏幕很快跳出紅色提示。
內部結構過載。
預計檢修時間，四十八小時。
報廢的護靈石片則被單獨裝進證物袋。表面紋路全熄了，只剩幾道碎裂痕跡。
管理員掃了一眼。
「這個修不了。」
「看出來了。」
林野按了按胸口。
「它已經徹底報廢了。」
旁邊，唐梔正用左手拆牽絲控制環。
幾根絲線崩斷，剩下的也有不同程度磨損。管理員想接過去，她沒鬆手。
「能換新嗎？」
「能修。」
管理員看了眼她吊著的右腕。
「先養傷吧，東西慢慢修。」
唐梔這才把東西遞過去。
程放的防護服肩部裂開一道長口子，秦照的藥劑盒全空了。許眠坐在桌邊擦槍，擦布換了兩塊，槍管里還是往外帶泥。
林野坐到她旁邊。
「山裡的泥是想落戶嗎？」
許眠抬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
「賴著不走。」
她低頭看向槍管，過了兩秒，小聲說：
「可能。」
林野沒再打擾她。
裝備還完，幾個人又被叫回復盤室。
屏幕上沒有戰鬥畫面。
只有一份簡化後的行動結果。
萬靈經簡已經進入B5。
巨熊遺體轉入異常生物研究區。
黑槐嶺訓練場的大部分記錄、殘餘經骨和組織樣本完成回收。
燭陰會帶走了兩塊獸修經骨、一段爆發法和部分人體經路拓印。
負責復盤的人念到這裡，停了一下。
「這次行動不算完全勝利。」
「但核心目標已經完成。」
沒人接話。
屏幕切換。
空間錨的放大圖出現在上面。
米粒大小。
黑得不起眼。
「目前無法確認安裝者。」
「車輛撤離前，能接觸二號車的人不少。內部泄密、外圍潛伏以及燭陰會提前掌握車輛安排，三個方向都會繼續查。」
程放點頭。
這件事便先壓了下去。
復盤人員關掉投影，卻沒有宣布散會。
他從桌下拿出一份文件。
「還有一項通知。」
唐梔靠在椅背上。
「加班通知？」
「人事調整。」
文件被推到桌面中央。
「第二外勤預備組，從今天起取消預備編制。」
「正式編入外勤序列，沿用二組番號。」
唐梔坐直了一點。
許眠也抬起頭。
「程放繼續擔任組長。」
「許眠、唐梔、秦照保留原崗位。」
「林野結束臨時編入，正式轉為二組成員。」
林野看著自己的名字。
從被臨時塞進訓練組，到黑槐嶺一路打回來，這張紙比想像中輕。
屋裡也沒人鼓掌。
唐梔盯著文件看了一會兒。
「受傷津貼漲嗎？」
「漲。」
「假期呢？」
「三天。」
她點點頭。
「這個比較實在。」
程放把文件收走。
「先交報告。」
唐梔抬眼看他。
「隊名轉正了，你怎麼還沒轉？」
「轉什麼？」
「轉得像個人一點。」
秦照輕輕咳了一聲。
許眠低下頭，嘴角動了動。
屋裡的氣氛總算鬆開一條縫。
散會前，周衡過來找林野。
「萬靈經簡要進行一次短時供能。」
「它主動提出交流。」
林野看了眼時間。
「現在？」
「只開三分鐘。」
B5隔離室里，銀灰色封存匣仍停在原位。
供能接通後，器靈沒有像上次那樣繞彎子。
「傳承的事，暫時不談。」
林野把原話複述出去，才問：
「想通了？」
「你們七處的人膽子太小。」
「那就繼續關著。」
器靈沉默幾秒。
「功法可以換。」
觀察室里的周衡抬起頭。
林野道：「拿什麼換？」
「穩定靈氣。」
「修復經簡的材料。」
「還有你們這個時代的資料。」
「老夫給你們基礎修煉知識。」
「一段換一段。」
林野問：「不拜師了？」
「你會配合嗎？」
「肯定不配合。」
「那還說什麼。」
周衡通過耳機開口：
「告訴他，方案可以評估。」
「所有內容必須拆分驗證，不得附帶呼吸、運氣和意識引導。」
林野照著轉述。
器靈冷哼。
「上次不過教了三句。」
「差點把我教進搶救室。」
「你身體差，怪老夫？」
「你再教幾次，恐怕我這身體就要換個人住了。」
器靈沒接這句話。
過了片刻，他才道：
「那就先談不涉及人體的。」
林野看向觀察室。
周衡抬手。
供能中斷。
器靈的聲音隨之消失。
沒談成。
但他終於肯從「收徒」退到「交易」。
這已經夠了。
林野離開七處時，外面下著小雨。
停車區沒什麼人，路燈把濕漉漉的地面照得發白。
程放在門口叫住他。
「三天休假。」
「真放啊？」
「有事會通知。」
「後半句可以不說。」
程放沒理他，轉身回了樓里。
林野站在路邊拿出手機。
陸知夏幾天前發來的消息還停在最上面。
回來以後告訴我。
他點開輸入框。
任務結束了，我沒事。
打完以後，看了兩秒。
又全部刪掉。
胸口還疼。
手背也腫著。
有人回來了。
也有人沒回來。
林野最後只發了三個字。
回來了。
消息剛顯示送達，手機便震了起來。
陸知夏打來的。
林野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
「在哪？」
「七處外面的路口。」
「等著。」
電話掛斷。
林野跟著程放走出B5，剛到地下運輸通道，前方的隔離門便緩緩升起。
一輛冷藏運輸車開了進來。
車門打開，裡面沒有傷員。
只有一排黑色遺體袋。
工作人員推著運輸床上前，逐個核對編號。塑封姓名牌掛在拉鏈旁，隨著推車晃動。
蔣岳。
馮進。
林野腳步停了下來。
前幾天還在山裡一起吃壓縮餅乾的人，現在被裝進統一規格的袋子，連身高都只剩表格里的一行數字。
程放走過去接過交接單。
「身份都確認過了嗎？」
「已經都確認完成了。」
工作人員翻到下一頁。
「個人物品在後車，裝備需要先清理，再移交家屬。」
程放看了一眼蔣岳的遺體袋。
「別洗了。」
工作人員抬頭。
「什麼？」
「裝備按原樣封存。」
程放在交接單上籤下名字。
「血跡、破損位置都留著，另外附一份行動說明。」
「明白。」
唐梔站在後面，右腕還吊在胸前。她平時見了誰都能說兩句，這會兒卻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運輸床讓路。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眠抱著槍盒，低頭看著地面。
秦照站在通道另一側，等最後一輛推車過去，才開口：
沒人說告別。
這種地方，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裝備區還亮著燈。
林野把震靈釘放進檢修槽，屏幕很快跳出紅色提示。
內部結構過載。
預計檢修時間，四十八小時。
報廢的護靈石片則被單獨裝進證物袋。表面紋路全熄了，只剩幾道碎裂痕跡。
管理員掃了一眼。
「這個修不了。」
「看出來了。」
林野按了按胸口。
「它已經徹底報廢了。」
旁邊，唐梔正用左手拆牽絲控制環。
幾根絲線崩斷，剩下的也有不同程度磨損。管理員想接過去，她沒鬆手。
「能換新嗎？」
「能修。」
管理員看了眼她吊著的右腕。
「先養傷吧，東西慢慢修。」
唐梔這才把東西遞過去。
程放的防護服肩部裂開一道長口子，秦照的藥劑盒全空了。許眠坐在桌邊擦槍，擦布換了兩塊，槍管里還是往外帶泥。
林野坐到她旁邊。
「山裡的泥是想落戶嗎？」
許眠抬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
「賴著不走。」
她低頭看向槍管，過了兩秒，小聲說：
「可能。」
林野沒再打擾她。
裝備還完，幾個人又被叫回復盤室。
屏幕上沒有戰鬥畫面。
只有一份簡化後的行動結果。
萬靈經簡已經進入B5。
巨熊遺體轉入異常生物研究區。
黑槐嶺訓練場的大部分記錄、殘餘經骨和組織樣本完成回收。
燭陰會帶走了兩塊獸修經骨、一段爆發法和部分人體經路拓印。
負責復盤的人念到這裡，停了一下。
「這次行動不算完全勝利。」
「但核心目標已經完成。」
沒人接話。
屏幕切換。
空間錨的放大圖出現在上面。
米粒大小。
黑得不起眼。
「目前無法確認安裝者。」
「車輛撤離前，能接觸二號車的人不少。內部泄密、外圍潛伏以及燭陰會提前掌握車輛安排，三個方向都會繼續查。」
程放點頭。
這件事便先壓了下去。
復盤人員關掉投影，卻沒有宣布散會。
他從桌下拿出一份文件。
「還有一項通知。」
唐梔靠在椅背上。
「加班通知？」
「人事調整。」
文件被推到桌面中央。
「第二外勤預備組，從今天起取消預備編制。」
「正式編入外勤序列，沿用二組番號。」
唐梔坐直了一點。
許眠也抬起頭。
「程放繼續擔任組長。」
「許眠、唐梔、秦照保留原崗位。」
「林野結束臨時編入，正式轉為二組成員。」
林野看著自己的名字。
從被臨時塞進訓練組，到黑槐嶺一路打回來，這張紙比想像中輕。
屋裡也沒人鼓掌。
唐梔盯著文件看了一會兒。
「受傷津貼漲嗎？」
「漲。」
「假期呢？」
「三天。」
她點點頭。
「這個比較實在。」
程放把文件收走。
「先交報告。」
唐梔抬眼看他。
「隊名轉正了，你怎麼還沒轉？」
「轉什麼？」
「轉得像個人一點。」
秦照輕輕咳了一聲。
許眠低下頭，嘴角動了動。
屋裡的氣氛總算鬆開一條縫。
散會前，周衡過來找林野。
「萬靈經簡要進行一次短時供能。」
「它主動提出交流。」
林野看了眼時間。
「現在？」
「只開三分鐘。」
B5隔離室里，銀灰色封存匣仍停在原位。
供能接通後，器靈沒有像上次那樣繞彎子。
「傳承的事，暫時不談。」
林野把原話複述出去，才問：
「想通了？」
「你們七處的人膽子太小。」
「那就繼續關著。」
器靈沉默幾秒。
「功法可以換。」
觀察室里的周衡抬起頭。
林野道：「拿什麼換？」
「穩定靈氣。」
「修復經簡的材料。」
「還有你們這個時代的資料。」
「老夫給你們基礎修煉知識。」
「一段換一段。」
林野問：「不拜師了？」
「你會配合嗎？」
「肯定不配合。」
「那還說什麼。」
周衡通過耳機開口：
「告訴他，方案可以評估。」
「所有內容必須拆分驗證，不得附帶呼吸、運氣和意識引導。」
林野照著轉述。
器靈冷哼。
「上次不過教了三句。」
「差點把我教進搶救室。」
「你身體差，怪老夫？」
「你再教幾次，恐怕我這身體就要換個人住了。」
器靈沒接這句話。
過了片刻，他才道：
「那就先談不涉及人體的。」
林野看向觀察室。
周衡抬手。
供能中斷。
器靈的聲音隨之消失。
沒談成。
但他終於肯從「收徒」退到「交易」。
這已經夠了。
林野離開七處時，外面下著小雨。
停車區沒什麼人，路燈把濕漉漉的地面照得發白。
程放在門口叫住他。
「三天休假。」
「真放啊？」
「有事會通知。」
「後半句可以不說。」
程放沒理他，轉身回了樓里。
林野站在路邊拿出手機。
陸知夏幾天前發來的消息還停在最上面。
回來以後告訴我。
他點開輸入框。
任務結束了，我沒事。
打完以後，看了兩秒。
又全部刪掉。
胸口還疼。
手背也腫著。
有人回來了。
也有人沒回來。
林野最後只發了三個字。
回來了。
消息剛顯示送達，手機便震了起來。
陸知夏打來的。
林野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寒暄。
「在哪？」
「七處外面的路口。」
「等著。」
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