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岔路
天剛蒙蒙亮，七處的車隊駛出黑槐嶺。
傷員、遺體和回收物分開運輸。
銀灰色封存匣被抬進二號押送車，固定在車廂中央。六根鎖帶扣死，匣體上的暗紋緩慢流動。
林野坐在左側。
程放在對面。
兩名技術員守著檢測儀，一個盯靈氣曲線，一個盯鎖具狀態。
車門關上前，唐梔隔著醫療車的玻璃沖林野晃了晃左手。她右腕重新打了固定板，連招呼都只能換手。
林野也抬了下手。
二號車跟著前車駛上山路。
車廂里很安靜。
器靈被隔靈匣封著，半點聲音都沒有。
林野靠在車壁上，胸口仍隱隱發悶。賴長清那一掌被護靈石片擋掉大半，剩下的也夠他疼上幾天。
司機從前排問：
「還有四十分鐘出山，車速要不要提？」
程放道：「跟住車隊。」
「明白。」
前車尾燈在晨霧裡晃動。
後面的醫療車也一直跟著。
十幾分鐘後，山路稍微平緩下來。
司機剛鬆了點油門，後視鏡里的車燈忽然遠了。
不是後車減速。
也不是二號車突然加速。
整輛車像被什麼東西從隊伍里摘了出去。
司機立刻握緊方向盤。
「二號押送車發現異常。」
「疑似信號干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請求確認路線。」
耳麥里只剩一片細碎雜音。
下一秒，車燈照出一條狹窄破路。
路面開裂，兩邊荒草長得比車窗還高。幾根電線桿歪在路旁，杆頂一根線都沒有。
這條路不在地圖上。
車輪卻已經壓了上去。
司機低頭掃了一眼導航。
屏幕上的車輛仍在盤山公路上。
位置沒變。
方向也沒變。
可前方的路已經完全陌生。
程放站起身。
「別急剎。」
司機把速度壓下來，試著向左打方向。
方向盤轉了。
車頭沒動。
押送車沿著破路繼續往前。
路邊有一根掛著鐵牌的電線桿。
他們剛從旁邊經過，不到一分鐘，那根電線桿又出現在車燈里。
連鐵牌上的裂口都一模一樣。
司機罵了一句。
「我們好像在繞圈。」
技術員抬起檢測設備。
數字跳得毫無規律。
「信號被隔斷了。」
林野摸向腰側的震靈釘。
程放看了他一眼。
「車裡不能用。」
林野鬆開手，抽出配槍。
震靈釘一開，司機和技術員都會被波及，封存匣里的隔離結構也未必扛得住。
司機問：「撞出去？」
「試一次。」
油門踩到底。
押送車順著破路沖了出去。
前方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托著一件巴掌大的黑色靈器。
靈器像一扇沒有門板的窄門，四邊微微扭曲，框內一片漆黑。
林野在資料里見過他。
岑無渡。
司機沒有減速。
車頭直撞過去。
岑無渡抬起手。
前方道路輕輕折了一下。
車燈晃過，押送車衝出幾十米。
岑無渡仍在原地。
雙方距離沒有縮短半分。
「路被折回來了。」
司機鬆開油門。
岑無渡隔著擋風玻璃開口：
「停車。」
程放推開側門。
「先把路打開。」
「把箱子留下。」
「你先開路。」
岑無渡笑了笑。
「看來是談不成了。」
荒草里站起三個人。
兩人在右側，一人在左側。
岑無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門框。邊緣已經浮出一道細白裂痕。
「動作快。」
右側那人甩出短矛。
矛頭扎進前輪。
砰！
輪胎爆開。
車身猛地向右一歪，半邊輪胎壓進排水溝。
司機死死穩住方向盤，才沒讓車翻下去。
程放已經跳下車。
左側的人提斧迎上。
斧刃劈在程放手臂上，鐵骨與金屬撞出火星。
程放反手一拳。
對方低頭避開，仍被拳鋒擦得連退數步。
另外兩人繞向車尾。
林野降下車窗，抬槍射擊。
第一槍打進泥地。
第二槍擦過其中一人的肩膀。
沒打中要害。
那人卻被逼得縮回車身後。
司機從前面探出槍口，朝另一側補了兩槍。
「右邊有人！」
車頂忽然一沉。
第三名燭陰會成員已經踩上車頂。
他半蹲下來，將短刀扎進金屬接縫，沿著後門鎖的位置用力划動。
車頂被割出刺耳聲響。
兩名技術員立刻抓住封存匣兩側的固定環。
林野剛要從側門出去，便看見程放正在往回趕。
明明只有幾米。
他跑了數步，車尾反而越來越遠。
岑無渡手中的靈器微微轉動。
他把程放與押送車之間的距離拉長了。
這種能力維持得並不輕鬆。
黑色門框上的白色裂紋已經多了一道，岑無渡的臉色也開始發白。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一分半。」
持斧者再次纏住程放。
車頂的短刀已經切開門鎖外殼。
司機猛打方向，車身在溝邊來回晃動。
車頂那人腳下一滑。
林野推開側門，探身朝上開槍。
子彈打在車頂邊緣。
那人翻身跳下，落地時滾進荒草。
林野剛想縮回來，車旁忽然伸出一隻手。
拳頭砸在他胸口。
傷處像被重新撕開。
林野後背撞上封存匣，手裡的槍險些脫手。
旁邊技術員抄起檢測儀，朝那人臉上砸去。
外殼當場裂開。
那人也被砸得偏過頭。
林野抬膝頂中他腹部，趁機將側門踹上。
門板夾住對方手指。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司機立即落鎖。
後門位置又響起金屬摩擦聲。
燭陰會的人將帶鉤鋼索從破口甩進來，鉤住封存匣底座。
鋼索另一頭扣上絞盤。
咔咔幾聲。
鎖帶瞬間繃緊。
第一根直接崩斷。
技術員撲過去，死死抱住剩下的固定帶。
「鎖架撐不住！」
封存匣向後滑了幾厘米。
底座刮過車廂地板，聲音尖得刺耳。
林野抓住固定環。
外面的絞盤還在收緊。
第二根鎖帶開始變形。
程放一拳逼退持斧者，再次沖向押送車。
岑無渡抬起黑色門框。
那幾米距離又被拉長。
門框上的裂痕已經爬到邊角。
岑無渡額頭冒出汗。
「還剩一分鐘。」
後門鎖徹底斷開。
兩扇門被從外面扯開。
冷風灌進車廂。
一名燭陰會成員踩住車尾，抓住封存匣外沿。
林野抬槍。
對方一腳踢中他手腕。
配槍飛進座椅下面。
林野乾脆撲上去，抱住固定環。
鋼索猛地繃緊。
封存匣向外滑了一大截。
他胸口疼得發麻，手指仍沒松。
外面的人抬起手肘，砸在他手背上。
一下。
兩下。
林野的手指逐漸失去知覺。
第三下還沒落下來，程放的聲音已經從遠處傳來：
「放手！」
封存匣有一半懸在車外。
再不松，他會一起被拖出去。
林野咬牙鬆開。
銀灰色封存匣整個滑出車廂，砸在泥地上。
燭陰會兩人將它拖上簡易滑架。
岑無渡立刻後退。
「撤。」
持斧者扔下一枚煙彈，轉身鑽進荒草。
岑無渡手中的黑色門框向前一划。
破路深處裂開一道窄縫。
幾人拖著封存匣穿了進去。
林野從座椅底下摸到配槍，連開兩槍。
子彈剛飛近裂縫，方向便同時偏開。
一槍打進荒草。
另一槍崩在地上。
裂縫合攏。
岑無渡和封存匣一起消失。
周圍的荒草開始褪色。
破舊路面像泡進水裡的舊紙，邊緣迅速模糊。
那根歪斜電線桿晃了晃，連著遠處黑暗一起散開。
耳麥里的雜音突然沒了。
「二號車！」
「收到請回答！」
車燈重新照在盤山公路上。
前車只開出去幾百米。
後面的醫療車正在急剎。
二號押送車半個車身壓著排水溝，前輪已經癟掉，後門敞開。
現實里只過去了不到一分鐘。
司機額角破了。
一名技術員肩膀被鋼索擦傷，另一人扭了手腕。
林野胸口和手背都在疼。
好在沒人重傷。
醫療車停到旁邊。
唐梔一下車，先看見空掉的鎖架。
她臉色瞬間變了。
「東西呢？」
程放沒有回答。
他拿起通訊器。
「一號車，驗證貨物。」
短暫的電流聲後，秦照開口：
「驗證通過。」
程放這才道：
「誘餌被帶走了。」
林野抬起頭。
唐梔也愣了兩秒。
「假的？」
程放嗯了一聲。
林野低頭看了眼腫起來的手背。
「我剛才差點跟假貨一起被拖走。」
「你要是知道，演不了這麼真。」
「我槍都快讓人踢飛了，你管這叫演？」
程放伸手把他從車廂里拉下來。
「醫藥費報銷。」
「本來就該報。」
林野落地時牽到胸口，疼得停了一下。
唐梔看向兩名受傷的技術員。
「你們也不知道？」
兩人一起搖頭。
程放道：
「我只知道有誘餌，不知道真品在哪輛車。」
「誰知道？」
「調換組。」
「出發前就分開了。」
車隊開始警戒。
維修人員更換輪胎，醫療組處理傷口。
二號車底盤也被重新拆開檢查。
林野坐在護欄旁，才從技術員口中聽到原委。
出發前例行檢測時，二號車的空間參數偏了一點。
偏差很小。
普通儀器沒有反應。
技術員拆下底盤護板，才從輪軸縫裡取出一塊米粒大的黑色薄片。
以前邢山河被劫走時，現場也出現過相似的空間擾動。
七處沒有拆掉薄片。
一拆，燭陰會就會知道計劃暴露。
假匣里放了黑色石匣脫落的碎片、破損經骨和聚靈殘料，又加了一枚模擬波動的測試靈器。
重量和溫度都調過。
隔著兩層封存結構，外面很難分辨。
林野就在二號車上。
這一點比什麼檢測結果都像真的。
岑無渡知道他能和器靈交流。
只要林野跟著，燭陰會自然會認定萬靈經簡也在。
維修人員擰緊最後一顆螺栓。
車隊重新出發。
這一次，二號車被夾在正中間。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進入七處地下通道。
厚重的防護門逐層關閉。
一號工程保障車停進B5卸載區。
外面堆著損壞儀器和檢測設備。
運輸人員挪開兩排器材，銀灰色封存匣才從最裡面露出來。
秦照先下車。
許眠跟在後面，槍還在手裡。
封存匣被送上檢測台。
鎖具完整。
靈氣特徵吻合。
萬靈經簡仍在裡面。
唐梔站在旁邊，呼出一口氣。
「岑無渡搶走了什麼？」
「碎石、破骨頭，還有一枚模擬源。」
林野按著剛包好的手背。
「箱子是真的。」
唐梔瞥了他一眼。
「你還替人家算收穫？」
「怕他白跑一趟。」
技術員手裡的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假匣內部的模擬源已經停止。
只有外層鎖被完全打開，它才會向預設接收端發出最後一次短訊。
屏幕上只有兩行字。
外匣開啟。
模擬源中斷。
唐梔看了一眼。
「沒白跑。」
「至少開箱那一下挺有盼頭。」
林野道：「現在應該沒了。」
真正的封存匣被推入隔離通道。
最後一道防護門開始關閉。
程放站在門外。
「運輸名單重新加密。」
「參與調換的人全部單獨審查。」
沒人覺得他反應過度。
空間錨是什麼時候貼上去的，燭陰會又是怎麼確認二號車的，這些都還沒查清。
岑無渡只搶走了一隻假匣。
那隻伸進七處內部的手，卻還沒有露出來。
隔離門徹底合攏。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門上的指示燈變紅。
這一趟，七處先走對了一步。
下一步該輪到箱子裡的老東西了。
傷員、遺體和回收物分開運輸。
銀灰色封存匣被抬進二號押送車，固定在車廂中央。六根鎖帶扣死，匣體上的暗紋緩慢流動。
林野坐在左側。
程放在對面。
兩名技術員守著檢測儀，一個盯靈氣曲線，一個盯鎖具狀態。
車門關上前，唐梔隔著醫療車的玻璃沖林野晃了晃左手。她右腕重新打了固定板，連招呼都只能換手。
林野也抬了下手。
二號車跟著前車駛上山路。
車廂里很安靜。
器靈被隔靈匣封著，半點聲音都沒有。
林野靠在車壁上，胸口仍隱隱發悶。賴長清那一掌被護靈石片擋掉大半，剩下的也夠他疼上幾天。
司機從前排問：
「還有四十分鐘出山，車速要不要提？」
程放道：「跟住車隊。」
「明白。」
前車尾燈在晨霧裡晃動。
後面的醫療車也一直跟著。
十幾分鐘後，山路稍微平緩下來。
司機剛鬆了點油門，後視鏡里的車燈忽然遠了。
不是後車減速。
也不是二號車突然加速。
整輛車像被什麼東西從隊伍里摘了出去。
司機立刻握緊方向盤。
「二號押送車發現異常。」
「疑似信號干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請求確認路線。」
耳麥里只剩一片細碎雜音。
下一秒，車燈照出一條狹窄破路。
路面開裂，兩邊荒草長得比車窗還高。幾根電線桿歪在路旁，杆頂一根線都沒有。
這條路不在地圖上。
車輪卻已經壓了上去。
司機低頭掃了一眼導航。
屏幕上的車輛仍在盤山公路上。
位置沒變。
方向也沒變。
可前方的路已經完全陌生。
程放站起身。
「別急剎。」
司機把速度壓下來，試著向左打方向。
方向盤轉了。
車頭沒動。
押送車沿著破路繼續往前。
路邊有一根掛著鐵牌的電線桿。
他們剛從旁邊經過，不到一分鐘，那根電線桿又出現在車燈里。
連鐵牌上的裂口都一模一樣。
司機罵了一句。
「我們好像在繞圈。」
技術員抬起檢測設備。
數字跳得毫無規律。
「信號被隔斷了。」
林野摸向腰側的震靈釘。
程放看了他一眼。
「車裡不能用。」
林野鬆開手，抽出配槍。
震靈釘一開，司機和技術員都會被波及，封存匣里的隔離結構也未必扛得住。
司機問：「撞出去？」
「試一次。」
油門踩到底。
押送車順著破路沖了出去。
前方出現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路中間，手裡托著一件巴掌大的黑色靈器。
靈器像一扇沒有門板的窄門，四邊微微扭曲，框內一片漆黑。
林野在資料里見過他。
岑無渡。
司機沒有減速。
車頭直撞過去。
岑無渡抬起手。
前方道路輕輕折了一下。
車燈晃過，押送車衝出幾十米。
岑無渡仍在原地。
雙方距離沒有縮短半分。
「路被折回來了。」
司機鬆開油門。
岑無渡隔著擋風玻璃開口：
「停車。」
程放推開側門。
「先把路打開。」
「把箱子留下。」
「你先開路。」
岑無渡笑了笑。
「看來是談不成了。」
荒草里站起三個人。
兩人在右側，一人在左側。
岑無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門框。邊緣已經浮出一道細白裂痕。
「動作快。」
右側那人甩出短矛。
矛頭扎進前輪。
砰！
輪胎爆開。
車身猛地向右一歪，半邊輪胎壓進排水溝。
司機死死穩住方向盤，才沒讓車翻下去。
程放已經跳下車。
左側的人提斧迎上。
斧刃劈在程放手臂上，鐵骨與金屬撞出火星。
程放反手一拳。
對方低頭避開，仍被拳鋒擦得連退數步。
另外兩人繞向車尾。
林野降下車窗，抬槍射擊。
第一槍打進泥地。
第二槍擦過其中一人的肩膀。
沒打中要害。
那人卻被逼得縮回車身後。
司機從前面探出槍口，朝另一側補了兩槍。
「右邊有人！」
車頂忽然一沉。
第三名燭陰會成員已經踩上車頂。
他半蹲下來，將短刀扎進金屬接縫，沿著後門鎖的位置用力划動。
車頂被割出刺耳聲響。
兩名技術員立刻抓住封存匣兩側的固定環。
林野剛要從側門出去，便看見程放正在往回趕。
明明只有幾米。
他跑了數步，車尾反而越來越遠。
岑無渡手中的靈器微微轉動。
他把程放與押送車之間的距離拉長了。
這種能力維持得並不輕鬆。
黑色門框上的白色裂紋已經多了一道，岑無渡的臉色也開始發白。
他看了一眼時間。
「一分半。」
持斧者再次纏住程放。
車頂的短刀已經切開門鎖外殼。
司機猛打方向，車身在溝邊來回晃動。
車頂那人腳下一滑。
林野推開側門，探身朝上開槍。
子彈打在車頂邊緣。
那人翻身跳下，落地時滾進荒草。
林野剛想縮回來，車旁忽然伸出一隻手。
拳頭砸在他胸口。
傷處像被重新撕開。
林野後背撞上封存匣，手裡的槍險些脫手。
旁邊技術員抄起檢測儀，朝那人臉上砸去。
外殼當場裂開。
那人也被砸得偏過頭。
林野抬膝頂中他腹部，趁機將側門踹上。
門板夾住對方手指。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司機立即落鎖。
後門位置又響起金屬摩擦聲。
燭陰會的人將帶鉤鋼索從破口甩進來，鉤住封存匣底座。
鋼索另一頭扣上絞盤。
咔咔幾聲。
鎖帶瞬間繃緊。
第一根直接崩斷。
技術員撲過去，死死抱住剩下的固定帶。
「鎖架撐不住！」
封存匣向後滑了幾厘米。
底座刮過車廂地板，聲音尖得刺耳。
林野抓住固定環。
外面的絞盤還在收緊。
第二根鎖帶開始變形。
程放一拳逼退持斧者，再次沖向押送車。
岑無渡抬起黑色門框。
那幾米距離又被拉長。
門框上的裂痕已經爬到邊角。
岑無渡額頭冒出汗。
「還剩一分鐘。」
後門鎖徹底斷開。
兩扇門被從外面扯開。
冷風灌進車廂。
一名燭陰會成員踩住車尾，抓住封存匣外沿。
林野抬槍。
對方一腳踢中他手腕。
配槍飛進座椅下面。
林野乾脆撲上去，抱住固定環。
鋼索猛地繃緊。
封存匣向外滑了一大截。
他胸口疼得發麻，手指仍沒松。
外面的人抬起手肘，砸在他手背上。
一下。
兩下。
林野的手指逐漸失去知覺。
第三下還沒落下來，程放的聲音已經從遠處傳來：
「放手！」
封存匣有一半懸在車外。
再不松，他會一起被拖出去。
林野咬牙鬆開。
銀灰色封存匣整個滑出車廂，砸在泥地上。
燭陰會兩人將它拖上簡易滑架。
岑無渡立刻後退。
「撤。」
持斧者扔下一枚煙彈，轉身鑽進荒草。
岑無渡手中的黑色門框向前一划。
破路深處裂開一道窄縫。
幾人拖著封存匣穿了進去。
林野從座椅底下摸到配槍，連開兩槍。
子彈剛飛近裂縫，方向便同時偏開。
一槍打進荒草。
另一槍崩在地上。
裂縫合攏。
岑無渡和封存匣一起消失。
周圍的荒草開始褪色。
破舊路面像泡進水裡的舊紙，邊緣迅速模糊。
那根歪斜電線桿晃了晃，連著遠處黑暗一起散開。
耳麥里的雜音突然沒了。
「二號車！」
「收到請回答！」
車燈重新照在盤山公路上。
前車只開出去幾百米。
後面的醫療車正在急剎。
二號押送車半個車身壓著排水溝，前輪已經癟掉，後門敞開。
現實里只過去了不到一分鐘。
司機額角破了。
一名技術員肩膀被鋼索擦傷，另一人扭了手腕。
林野胸口和手背都在疼。
好在沒人重傷。
醫療車停到旁邊。
唐梔一下車，先看見空掉的鎖架。
她臉色瞬間變了。
「東西呢？」
程放沒有回答。
他拿起通訊器。
「一號車，驗證貨物。」
短暫的電流聲後，秦照開口：
「驗證通過。」
程放這才道：
「誘餌被帶走了。」
林野抬起頭。
唐梔也愣了兩秒。
「假的？」
程放嗯了一聲。
林野低頭看了眼腫起來的手背。
「我剛才差點跟假貨一起被拖走。」
「你要是知道，演不了這麼真。」
「我槍都快讓人踢飛了，你管這叫演？」
程放伸手把他從車廂里拉下來。
「醫藥費報銷。」
「本來就該報。」
林野落地時牽到胸口，疼得停了一下。
唐梔看向兩名受傷的技術員。
「你們也不知道？」
兩人一起搖頭。
程放道：
「我只知道有誘餌，不知道真品在哪輛車。」
「誰知道？」
「調換組。」
「出發前就分開了。」
車隊開始警戒。
維修人員更換輪胎，醫療組處理傷口。
二號車底盤也被重新拆開檢查。
林野坐在護欄旁，才從技術員口中聽到原委。
出發前例行檢測時，二號車的空間參數偏了一點。
偏差很小。
普通儀器沒有反應。
技術員拆下底盤護板，才從輪軸縫裡取出一塊米粒大的黑色薄片。
以前邢山河被劫走時，現場也出現過相似的空間擾動。
七處沒有拆掉薄片。
一拆，燭陰會就會知道計劃暴露。
假匣里放了黑色石匣脫落的碎片、破損經骨和聚靈殘料，又加了一枚模擬波動的測試靈器。
重量和溫度都調過。
隔著兩層封存結構，外面很難分辨。
林野就在二號車上。
這一點比什麼檢測結果都像真的。
岑無渡知道他能和器靈交流。
只要林野跟著，燭陰會自然會認定萬靈經簡也在。
維修人員擰緊最後一顆螺栓。
車隊重新出發。
這一次，二號車被夾在正中間。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進入七處地下通道。
厚重的防護門逐層關閉。
一號工程保障車停進B5卸載區。
外面堆著損壞儀器和檢測設備。
運輸人員挪開兩排器材，銀灰色封存匣才從最裡面露出來。
秦照先下車。
許眠跟在後面，槍還在手裡。
封存匣被送上檢測台。
鎖具完整。
靈氣特徵吻合。
萬靈經簡仍在裡面。
唐梔站在旁邊，呼出一口氣。
「岑無渡搶走了什麼？」
「碎石、破骨頭，還有一枚模擬源。」
林野按著剛包好的手背。
「箱子是真的。」
唐梔瞥了他一眼。
「你還替人家算收穫？」
「怕他白跑一趟。」
技術員手裡的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假匣內部的模擬源已經停止。
只有外層鎖被完全打開，它才會向預設接收端發出最後一次短訊。
屏幕上只有兩行字。
外匣開啟。
模擬源中斷。
唐梔看了一眼。
「沒白跑。」
「至少開箱那一下挺有盼頭。」
林野道：「現在應該沒了。」
真正的封存匣被推入隔離通道。
最後一道防護門開始關閉。
程放站在門外。
「運輸名單重新加密。」
「參與調換的人全部單獨審查。」
沒人覺得他反應過度。
空間錨是什麼時候貼上去的，燭陰會又是怎麼確認二號車的，這些都還沒查清。
岑無渡只搶走了一隻假匣。
那隻伸進七處內部的手，卻還沒有露出來。
隔離門徹底合攏。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門上的指示燈變紅。
這一趟，七處先走對了一步。
下一步該輪到箱子裡的老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