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封匣
程放話音剛落，江照夜已經動了。
黑棍沒有砸向程放。
他一步跨過巨熊前爪，棍身橫掃，直奔兩名技術員抬來的隔靈封存匣。
目的很清楚。
先把箱子打翻。
程放從側面撞上來，肩膀頂住棍身。
砰！
兩人同時退了半步。
江照夜右手一擰，棍尾抬起，狠狠點向程放肋下。
程放沒躲。
鐵骨覆蓋側腰，硬吃這一擊，反手扣住黑棍，往旁邊一帶。
「開箱！」
兩名技術員立刻蹲下。
銀灰色封存匣被放在石坡上。
唐梔甩出牽絲，用左手將箱體固定在兩塊岩石之間，防止它順坡滑下去。
右腕垂在身側。
一動就疼。
她只能靠牙齒咬住一截絲線，左手飛快打扣。
「箱子穩了！」
卡扣彈開。
匣蓋向兩側展開，露出裡面的緩衝架和兩道厚重鎖槽。
一名技術員看了眼巨熊屍體旁的黑色石匣。
「東西太重了，至少二十秒！」
程放一把推開江照夜。
「給他們爭取二十秒。」
秦照掌心一亮。
燼火貼著地面竄出去，將封存區和燭陰會眾人隔開。
火線不寬。
溫度卻高得嚇人。
一名燭陰會成員剛要跨過去，鞋底立刻冒出焦煙，只能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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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從側面繞行。
高處傳來槍響。
子彈打在他腳邊石頭上。
碎石濺起。
許眠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再往前，下一槍打腿。」
那人腳步一停。
沒有繼續試。
賴長清站在後方，沒有急著沖。
他的目光從封存匣、黑色石匣，再落到負責搬運的技術員身上。
兩邊剛和巨熊打完。
七處的人傷得不輕。
燭陰會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拼的不是誰能把對方殺乾淨。
誰先拿到萬靈經簡，誰就占上風。
「左邊過去兩個人。」
賴長清抬了抬手。
「先拖石匣。」
兩名燭陰會成員立即散開。
一人貼著火線邊緣逼近，另一人繞向巨熊屍體後方。
蜥影胸口還在疼，沒法再正面交手。
他靠在岩壁旁，皮膚顏色一點點變淡，很快和周圍石面混在一起。
唐梔只看見那裡晃了一下。
人就不見了。
「小心，蜥影又藏起來了。」
她提醒一句，左手始終壓著牽絲。
兩名技術員已經展開緩衝架。
巨熊腦袋正靠在石匣邊緣，右前爪也搭在前面。
想搬石匣，得先把屍體挪開一點。
程放抽不開身。
秦照只能讓火線向外擴，暫時逼退側面的燭陰會成員。
一名七處外勤用牽引鉤勾住巨熊肩側。
另一人抓住繩索。
兩人同時發力。
巨熊屍體只挪開十幾厘米。
石匣露了出來。
黑色表面沾著血，邊角被撞掉一小塊。
裡面的靈氣波動卻還很穩定。
林野剛往前一步，器靈的聲音便擠進耳中。
「別讓他們把老夫塞進去。」
他這次沒有裝腔。
語速快了不少。
「那箱子一關，誰都拿不到功法。」
林野沒理。
器靈接著說道：
「你幫老夫拖一會兒。」
「老夫先教你周天循環。」
林野腳步一頓。
器靈像是抓住了機會。
「你體內那點氣，只知道往裡鑽。」
「不走經脈，也不回氣海。」
「再這麼練下去，遲早把自己撐壞。」
林野抬手按住胸口。
前段時間身體裡出現的異響，七處查了很久。
最後只能確認靈氣進得去，卻沒有穩定的循環和出口。
器靈說得一點沒錯。
「你怎麼看出來的？」
「離這麼近，還需要看？」
器靈冷笑。
「你體內的靈氣亂得跟沒收拾過的倉庫一樣。」
「放老夫出來。」
「老夫能救你。」
林野看著前方正在展開的隔靈匣。
「你剛才還想跑。」
「現在又願意救我了？」
「條件可以再談。」
器靈答得很快。
「老夫惜才。」
「你這話自己聽著不噁心？」
「年輕人，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林野退出靈聽。
沒有把這段話說出來。
不是想替器靈保密。
現在戰鬥已經開始，說出來只會讓人分神。
黑色石匣終於被抬起。
兩名技術員在旁邊指揮。
「往左一點。」
「別碰內壁。」
「再抬高點！」
石匣緩慢移向隔靈匣。
江照夜看見這一幕，出手明顯重了。
黑棍擦著程放肩膀砸下。
程放側身避開，拳頭直接撞向江照夜胸口。
江照夜後退一步，黑棍橫擋。
拳頭砸在棍身上。
震得他手臂發麻。
「你們帶不走。」
江照夜咬著牙道。
程放沒有接話。
他只需要拖住人。
兩名技術員抬著石匣向前又走了一步。
緩衝架已經在眼前。
就在這時，唐梔左側的岩壁突然動了。
蜥影從石面中鑽出。
短刀沒有刺人。
刀尖直接卡進隔靈匣左側鎖槽。
「左鎖被卡住了！」
技術員臉色一變。
秦照反手甩出一道窄火線。
火焰貼著鎖槽邊緣掠過。
蜥影收刀後退。
慢了半拍。
袖口被燒出一片焦痕。
可他目的已經達到。
短刀斷在鎖槽里。
內層鎖根本壓不下去。
另一側，兩名燭陰會成員同時抓住石匣外面的斷藤。
猛地往外一扯。
石匣剛落上緩衝架，又被拖出幾厘米。
技術員差點被帶倒。
唐梔左手一翻。
牽絲纏住斷藤。
右腕不能用力，她只能將絲線繞上旁邊岩石，借石頭固定。
「別鬆手！」
她沖技術員喊。
雙方隔著一隻石匣開始角力。
器靈在林野耳邊大喊：
「繼續拖！」
「別讓箱子關上！」
林野衝到封存匣旁。
左側鎖槽里的斷刀卡得很深。
技術員用機械鉗夾住刀刃，試了兩次都拔不出來。
「來不及清理！」
外面的石匣還在向後滑。
許眠調整槍口。
沒有打人。
一槍擊中燭陰會成員手裡的金屬牽引扣。
扣環當場崩斷。
那人手上一空，向後跌了兩步。
石匣重新落回緩衝架。
秦照的火焰也在這時逼到蜥影面前。
蜥影只能繼續後撤，沒機會重新碰鎖槽。
唐梔趁機收緊牽絲，將歪掉的封存匣一點點拉正。
她左手手指已經被絲線勒出血。
還沒松。
程放和江照夜撞在一起。
江照夜一棍打中程放右肩。
程放悶哼一聲，反手抓住棍身，整個人向前一頂。
江照夜被他撞出封存區。
「林野！」
技術員還在拔斷刀。
林野看著左側鎖槽，重新開啟靈聽。
器靈的聲音馬上響起。
「別動左邊那道鎖！」
「鎖死以後，經簡會受損。」
林野沒出聲。
器靈像是怕他不信，繼續道：
「先關右邊。」
「右邊不影響老夫維持神魂。」
「左邊一定不能碰！」
話太多了。
也太急了。
器靈之前騙人，向來半真半假，還喜歡留一截不說。
現在卻恨不得替他們把操作順序都安排好。
林野看向技術員。
「先鎖左邊。」
器靈頓時罵道：
「你有病？」
林野抓住斷在鎖槽里的刀刃。
「你一著急，話就好懂多了。」
「老夫是在救經簡！」
「你先救你自己吧。」
機械鉗拔不動。
林野索性將刀刃向里壓。
技術員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這道鎖不是靠鎖舌進入槽口。
而是內層隔靈板從兩邊合攏。
斷刀只要不橫在中間，就不影響閉合。
兩人一起用力。
咔！
斷刀被硬生生壓進鎖槽底部。
技術員立刻扳下左側鎖柄。
內層隔靈板合上一半。
林野耳邊的聲音瞬間變遠。
「停下！」
器靈這次是真慌了。
「你們不知道經簡里有多少東西！」
「完整的修行法門，老夫可以給！」
「獸修的也給！」
「停手！」
賴長清看見左側隔靈板落下，終於動了。
他沒有繞路。
腳下一踏，整個人從火線最窄的位置穿了過去。
褲腳被燼火燎著，他連看都沒看。
一掌拍向林野。
速度太快。
林野只來得及轉身，將身體壓在外層鎖柄上。
護靈石片自動亮起。
本就所剩無幾的紋路只撐了半秒。
啪！
淺白色光膜徹底碎開。
林野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橫著滾了出去。
賴長清伸手去抓封存匣。
程放從側面撞來。
兩人肩膀正面碰上。
賴長清被撞偏一步。
秦照的火線緊跟著掃過落腳位置，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只有不到一秒。
技術員已經壓下另一側內層鎖。
咔噠！
內層隔靈板徹底閉合。
器靈的聲音斷得更厲害。
「林野……」
「你體內……沒有周天……」
「七處……解決不了……」
林野趴在地上，胸口發悶。
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技術員撲向外層機械鎖。
江照夜想沖回來。
許眠一槍打在他面前。
子彈擦著黑棍飛過。
秦照抬起手，燼火封住第二條路。
唐梔忍著右腕疼，用左手將牽絲纏上外層鎖柄。
「壓下去！」
她猛地鬆開固定在坡上的石塊。
石頭向下滾動。
牽絲瞬間繃緊。
鎖柄被帶得向下落了一截。
技術員雙手壓上去。
咔噠！
外層機械鎖閉合。
銀灰色箱體表面，一圈圈暗紋亮起。
林野耳邊的聲音徹底碎了。
「打開……」
「老夫可以……」
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聲音消失。
山坡忽然安靜下來。
林野趴在地上，愣了片刻。
從進入核心區域開始，器靈就一直在他耳邊說話。
嘲諷、騙人、開條件，沒消停過。
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有風聲。
秦照走過來，將林野從地上拉起。
「還能站嗎？」
「能。」
林野剛站直，胸口又是一陣悶痛。
他緩了兩口氣。
護靈石片已經徹底暗下去，像一塊普通石頭掛在腰間。
隔靈封存匣被唐梔的牽絲牢牢固定在坡上。
兩名技術員迅速加裝外部鎖扣，又用檢測設備掃描一遍。
「靈氣外溢下降。」
「封存完成。」
江照夜還握著黑棍。
賴長清卻抬手攔住了他。
萬靈經簡已經被隔絕。
現在繼續拼命，搶到的也只是一個打不開的箱子。
更何況他們的人已經折損太多。
韓梟、馮進都死了。
蜥影和幾名成員受傷。
江照夜也挨了巨熊幾次重擊。
七處同樣傷得不輕，但有封存匣、有槍手，還占著位置。
外面還有幾群凶獸，再打下去，誰都未必能走得出山。
賴長清看著銀灰色箱體。
「東西先放你們那。」
程放揉了一下右肩。
「把你的人帶走。」
賴長清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示意燭陰會收攏傷員。
江照夜站了幾秒，才放下黑棍。
經過林野身邊時，他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護靈石片。
「命還挺硬。」
林野捂著胸口。
「主要是你們那位賴大師手下留情。」
江照夜冷笑一聲。
燭陰會的人很快離開石坡。
他們沒有空手走。
此前收走的兩塊獸修經骨、爆發收勢法、訓練場拓印和人體經路資料，全都還在。
程放也沒有追。
七處也需要清點傷員、固定封存匣，還要把巨熊和死者遺體帶出去。
贏的是核心。
不是全場通吃。
確認燭陰會走遠後，技術員將隔靈匣固定到運輸架上。
四根鎖帶依次扣緊。
林野坐在旁邊石頭上，低頭緩氣。
秦照遞給他一支藥劑。
「喝了。」
味道很苦。
林野皺著眉咽下去。
秦照問：「他最後說了什麼？」
林野握著空藥管，沉默片刻。
「他說我體內沒有周天循環。」
程放看了過來。
「還說什麼？」
「七處解決不了。」
「讓我打開箱子，他可以教我。」
唐梔坐在另一邊，讓技術員重新固定右腕。
聽見這話，她抬頭。
「你信嗎？」
林野看了一眼銀灰色封存匣。
「不信。」
他說得很快。
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他說十句，九句半都不能聽。」
「剩下半句呢？」
林野低頭按了按胸口。
那裡已經不響了。
可之前檢查得到的結果，和器靈最後那句話一模一樣。
只有入口。
沒有循環。
他鬆開手。
「回去再查。」
程放沒有繼續追問。
「收隊。」
運輸架緩緩抬起。
銀灰色封存匣被固定在正中央，表面的暗紋一圈圈亮著。
裡面安安靜靜。
像真的什麼都沒有。
黑棍沒有砸向程放。
他一步跨過巨熊前爪，棍身橫掃，直奔兩名技術員抬來的隔靈封存匣。
目的很清楚。
先把箱子打翻。
程放從側面撞上來，肩膀頂住棍身。
砰！
兩人同時退了半步。
江照夜右手一擰，棍尾抬起，狠狠點向程放肋下。
程放沒躲。
鐵骨覆蓋側腰，硬吃這一擊，反手扣住黑棍，往旁邊一帶。
「開箱！」
兩名技術員立刻蹲下。
銀灰色封存匣被放在石坡上。
唐梔甩出牽絲，用左手將箱體固定在兩塊岩石之間，防止它順坡滑下去。
右腕垂在身側。
一動就疼。
她只能靠牙齒咬住一截絲線，左手飛快打扣。
「箱子穩了！」
卡扣彈開。
匣蓋向兩側展開，露出裡面的緩衝架和兩道厚重鎖槽。
一名技術員看了眼巨熊屍體旁的黑色石匣。
「東西太重了，至少二十秒！」
程放一把推開江照夜。
「給他們爭取二十秒。」
秦照掌心一亮。
燼火貼著地面竄出去，將封存區和燭陰會眾人隔開。
火線不寬。
溫度卻高得嚇人。
一名燭陰會成員剛要跨過去，鞋底立刻冒出焦煙，只能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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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從側面繞行。
高處傳來槍響。
子彈打在他腳邊石頭上。
碎石濺起。
許眠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再往前，下一槍打腿。」
那人腳步一停。
沒有繼續試。
賴長清站在後方，沒有急著沖。
他的目光從封存匣、黑色石匣，再落到負責搬運的技術員身上。
兩邊剛和巨熊打完。
七處的人傷得不輕。
燭陰會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拼的不是誰能把對方殺乾淨。
誰先拿到萬靈經簡，誰就占上風。
「左邊過去兩個人。」
賴長清抬了抬手。
「先拖石匣。」
兩名燭陰會成員立即散開。
一人貼著火線邊緣逼近，另一人繞向巨熊屍體後方。
蜥影胸口還在疼，沒法再正面交手。
他靠在岩壁旁，皮膚顏色一點點變淡，很快和周圍石面混在一起。
唐梔只看見那裡晃了一下。
人就不見了。
「小心，蜥影又藏起來了。」
她提醒一句，左手始終壓著牽絲。
兩名技術員已經展開緩衝架。
巨熊腦袋正靠在石匣邊緣，右前爪也搭在前面。
想搬石匣，得先把屍體挪開一點。
程放抽不開身。
秦照只能讓火線向外擴，暫時逼退側面的燭陰會成員。
一名七處外勤用牽引鉤勾住巨熊肩側。
另一人抓住繩索。
兩人同時發力。
巨熊屍體只挪開十幾厘米。
石匣露了出來。
黑色表面沾著血，邊角被撞掉一小塊。
裡面的靈氣波動卻還很穩定。
林野剛往前一步，器靈的聲音便擠進耳中。
「別讓他們把老夫塞進去。」
他這次沒有裝腔。
語速快了不少。
「那箱子一關，誰都拿不到功法。」
林野沒理。
器靈接著說道：
「你幫老夫拖一會兒。」
「老夫先教你周天循環。」
林野腳步一頓。
器靈像是抓住了機會。
「你體內那點氣，只知道往裡鑽。」
「不走經脈，也不回氣海。」
「再這麼練下去，遲早把自己撐壞。」
林野抬手按住胸口。
前段時間身體裡出現的異響，七處查了很久。
最後只能確認靈氣進得去，卻沒有穩定的循環和出口。
器靈說得一點沒錯。
「你怎麼看出來的？」
「離這麼近，還需要看？」
器靈冷笑。
「你體內的靈氣亂得跟沒收拾過的倉庫一樣。」
「放老夫出來。」
「老夫能救你。」
林野看著前方正在展開的隔靈匣。
「你剛才還想跑。」
「現在又願意救我了？」
「條件可以再談。」
器靈答得很快。
「老夫惜才。」
「你這話自己聽著不噁心？」
「年輕人，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林野退出靈聽。
沒有把這段話說出來。
不是想替器靈保密。
現在戰鬥已經開始，說出來只會讓人分神。
黑色石匣終於被抬起。
兩名技術員在旁邊指揮。
「往左一點。」
「別碰內壁。」
「再抬高點！」
石匣緩慢移向隔靈匣。
江照夜看見這一幕，出手明顯重了。
黑棍擦著程放肩膀砸下。
程放側身避開，拳頭直接撞向江照夜胸口。
江照夜後退一步，黑棍橫擋。
拳頭砸在棍身上。
震得他手臂發麻。
「你們帶不走。」
江照夜咬著牙道。
程放沒有接話。
他只需要拖住人。
兩名技術員抬著石匣向前又走了一步。
緩衝架已經在眼前。
就在這時，唐梔左側的岩壁突然動了。
蜥影從石面中鑽出。
短刀沒有刺人。
刀尖直接卡進隔靈匣左側鎖槽。
「左鎖被卡住了！」
技術員臉色一變。
秦照反手甩出一道窄火線。
火焰貼著鎖槽邊緣掠過。
蜥影收刀後退。
慢了半拍。
袖口被燒出一片焦痕。
可他目的已經達到。
短刀斷在鎖槽里。
內層鎖根本壓不下去。
另一側，兩名燭陰會成員同時抓住石匣外面的斷藤。
猛地往外一扯。
石匣剛落上緩衝架，又被拖出幾厘米。
技術員差點被帶倒。
唐梔左手一翻。
牽絲纏住斷藤。
右腕不能用力，她只能將絲線繞上旁邊岩石，借石頭固定。
「別鬆手！」
她沖技術員喊。
雙方隔著一隻石匣開始角力。
器靈在林野耳邊大喊：
「繼續拖！」
「別讓箱子關上！」
林野衝到封存匣旁。
左側鎖槽里的斷刀卡得很深。
技術員用機械鉗夾住刀刃，試了兩次都拔不出來。
「來不及清理！」
外面的石匣還在向後滑。
許眠調整槍口。
沒有打人。
一槍擊中燭陰會成員手裡的金屬牽引扣。
扣環當場崩斷。
那人手上一空，向後跌了兩步。
石匣重新落回緩衝架。
秦照的火焰也在這時逼到蜥影面前。
蜥影只能繼續後撤，沒機會重新碰鎖槽。
唐梔趁機收緊牽絲，將歪掉的封存匣一點點拉正。
她左手手指已經被絲線勒出血。
還沒松。
程放和江照夜撞在一起。
江照夜一棍打中程放右肩。
程放悶哼一聲，反手抓住棍身，整個人向前一頂。
江照夜被他撞出封存區。
「林野！」
技術員還在拔斷刀。
林野看著左側鎖槽，重新開啟靈聽。
器靈的聲音馬上響起。
「別動左邊那道鎖！」
「鎖死以後，經簡會受損。」
林野沒出聲。
器靈像是怕他不信，繼續道：
「先關右邊。」
「右邊不影響老夫維持神魂。」
「左邊一定不能碰！」
話太多了。
也太急了。
器靈之前騙人，向來半真半假，還喜歡留一截不說。
現在卻恨不得替他們把操作順序都安排好。
林野看向技術員。
「先鎖左邊。」
器靈頓時罵道：
「你有病？」
林野抓住斷在鎖槽里的刀刃。
「你一著急，話就好懂多了。」
「老夫是在救經簡！」
「你先救你自己吧。」
機械鉗拔不動。
林野索性將刀刃向里壓。
技術員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他的意思。
這道鎖不是靠鎖舌進入槽口。
而是內層隔靈板從兩邊合攏。
斷刀只要不橫在中間，就不影響閉合。
兩人一起用力。
咔！
斷刀被硬生生壓進鎖槽底部。
技術員立刻扳下左側鎖柄。
內層隔靈板合上一半。
林野耳邊的聲音瞬間變遠。
「停下！」
器靈這次是真慌了。
「你們不知道經簡里有多少東西！」
「完整的修行法門，老夫可以給！」
「獸修的也給！」
「停手！」
賴長清看見左側隔靈板落下，終於動了。
他沒有繞路。
腳下一踏，整個人從火線最窄的位置穿了過去。
褲腳被燼火燎著，他連看都沒看。
一掌拍向林野。
速度太快。
林野只來得及轉身，將身體壓在外層鎖柄上。
護靈石片自動亮起。
本就所剩無幾的紋路只撐了半秒。
啪！
淺白色光膜徹底碎開。
林野胸口像被重錘砸中，整個人橫著滾了出去。
賴長清伸手去抓封存匣。
程放從側面撞來。
兩人肩膀正面碰上。
賴長清被撞偏一步。
秦照的火線緊跟著掃過落腳位置，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只有不到一秒。
技術員已經壓下另一側內層鎖。
咔噠！
內層隔靈板徹底閉合。
器靈的聲音斷得更厲害。
「林野……」
「你體內……沒有周天……」
「七處……解決不了……」
林野趴在地上，胸口發悶。
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技術員撲向外層機械鎖。
江照夜想沖回來。
許眠一槍打在他面前。
子彈擦著黑棍飛過。
秦照抬起手，燼火封住第二條路。
唐梔忍著右腕疼，用左手將牽絲纏上外層鎖柄。
「壓下去！」
她猛地鬆開固定在坡上的石塊。
石頭向下滾動。
牽絲瞬間繃緊。
鎖柄被帶得向下落了一截。
技術員雙手壓上去。
咔噠！
外層機械鎖閉合。
銀灰色箱體表面，一圈圈暗紋亮起。
林野耳邊的聲音徹底碎了。
「打開……」
「老夫可以……」
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聲音消失。
山坡忽然安靜下來。
林野趴在地上，愣了片刻。
從進入核心區域開始，器靈就一直在他耳邊說話。
嘲諷、騙人、開條件，沒消停過。
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有風聲。
秦照走過來，將林野從地上拉起。
「還能站嗎？」
「能。」
林野剛站直，胸口又是一陣悶痛。
他緩了兩口氣。
護靈石片已經徹底暗下去，像一塊普通石頭掛在腰間。
隔靈封存匣被唐梔的牽絲牢牢固定在坡上。
兩名技術員迅速加裝外部鎖扣，又用檢測設備掃描一遍。
「靈氣外溢下降。」
「封存完成。」
江照夜還握著黑棍。
賴長清卻抬手攔住了他。
萬靈經簡已經被隔絕。
現在繼續拼命，搶到的也只是一個打不開的箱子。
更何況他們的人已經折損太多。
韓梟、馮進都死了。
蜥影和幾名成員受傷。
江照夜也挨了巨熊幾次重擊。
七處同樣傷得不輕，但有封存匣、有槍手，還占著位置。
外面還有幾群凶獸，再打下去，誰都未必能走得出山。
賴長清看著銀灰色箱體。
「東西先放你們那。」
程放揉了一下右肩。
「把你的人帶走。」
賴長清沒再說什麼。
他轉身示意燭陰會收攏傷員。
江照夜站了幾秒，才放下黑棍。
經過林野身邊時，他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護靈石片。
「命還挺硬。」
林野捂著胸口。
「主要是你們那位賴大師手下留情。」
江照夜冷笑一聲。
燭陰會的人很快離開石坡。
他們沒有空手走。
此前收走的兩塊獸修經骨、爆發收勢法、訓練場拓印和人體經路資料，全都還在。
程放也沒有追。
七處也需要清點傷員、固定封存匣，還要把巨熊和死者遺體帶出去。
贏的是核心。
不是全場通吃。
確認燭陰會走遠後，技術員將隔靈匣固定到運輸架上。
四根鎖帶依次扣緊。
林野坐在旁邊石頭上，低頭緩氣。
秦照遞給他一支藥劑。
「喝了。」
味道很苦。
林野皺著眉咽下去。
秦照問：「他最後說了什麼？」
林野握著空藥管，沉默片刻。
「他說我體內沒有周天循環。」
程放看了過來。
「還說什麼？」
「七處解決不了。」
「讓我打開箱子，他可以教我。」
唐梔坐在另一邊，讓技術員重新固定右腕。
聽見這話，她抬頭。
「你信嗎？」
林野看了一眼銀灰色封存匣。
「不信。」
他說得很快。
停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他說十句，九句半都不能聽。」
「剩下半句呢？」
林野低頭按了按胸口。
那裡已經不響了。
可之前檢查得到的結果，和器靈最後那句話一模一樣。
只有入口。
沒有循環。
他鬆開手。
「回去再查。」
程放沒有繼續追問。
「收隊。」
運輸架緩緩抬起。
銀灰色封存匣被固定在正中央，表面的暗紋一圈圈亮著。
裡面安安靜靜。
像真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