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斷肩
程放沒有馬上往前。
他盯著石坡上的巨熊，低聲問：「多久？」
「大概一秒。」
林野看了一眼巨熊垂下去的左肩。
「現在傷得重，會更明顯。」
「但它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
器靈教了它這麼多年，不可能從沒提醒過。
剛才一路逃跑，器靈也一直讓它避開左肩發力。
程放又問：「什麼情況下必須換力？」
林野沒有立刻回答。
巨熊正貼著岩壁緩慢移動。
它始終把石匣擋在身後，右前爪撐地，左前肢無力地垂著。每挪一步，背上的傷口都會重新滲血。
它沒有衝下來。
也沒有吼。
只盯著山坡下的人。
賴長清走到程放側後方。
「不能用爆破。」
「用不著你提醒。」
程放道：「石匣沒確認風險，誰也別亂來。」
江照夜看了一眼岩壁後的黑色石匣。
「那就把熊引開。」
「它不會走的。」
林野開口。
巨熊一路逃到這裡，就是為了守住石匣。
真能被引走，剛才器靈讓它獨自逃命時，它早走了。
程放沉默幾秒，很快下令：
「先試它的反應。」
「熊倒下前，誰也不能碰石匣。」
他說完，又看向賴長清。
「包括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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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長清神色平靜。
「可以。」
程放補了一句：
「有人手癢，我先打人。」
江照夜嗤笑。
賴長清卻點頭。
「公平。」
秦照檢查了一下林野腰側的震靈釘。
監測燈已經由紅轉綠。
「限制解除。」
「還能用一次。」
林野點頭。
許眠已經借影子爬上左側高坡。
唐梔在兩塊岩石之間固定牽絲。
她右腕纏著繃帶，動作比平時慢，卻很穩。
江照夜繞向巨熊左後方。
蜥影則貼著岩壁陰影往石匣附近移動。
一切就位後，程放抬起手。
「開始。」
秦照先動。
暗紅色火焰沿地面竄出，在巨熊右側燒成一條弧線。
火沒有直接貼近石匣。
只是封住巨熊向右挪動的位置。
巨熊低吼一聲，向左跨出半步。
程放同時迎了上去。
他沒有直接撞。
只保持著一個隨時能衝鋒的距離，不斷逼巨熊調整站位。
許眠扣動扳機。
子彈擦過巨熊右眼上方。
血立刻流了下來。
巨熊猛地抬頭，目光鎖定高處。
第二槍打進左肩舊傷。
巨熊身體一晃，怒吼著向前撲出。
程放立刻後退。
鐵骨沒有完全發動，只硬接了一下熊掌邊緣。
砰！
他被推得向後滑了兩米，鞋底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巨熊沒有追。
落地後馬上退回岩壁前，重新擋住石匣。
唐梔皺了下眉。
「半步都不多送。」
江照夜從左側靠近，一棍砸向巨熊後腿。
巨熊像是早有防備。
它後腿往裡一收，寧可肩側挨了秦照一道火，也沒有把重心送出去。
黑棍擦過腿毛，砸在地上。
碎石飛起。
巨熊抬掌拍向江照夜。
江照夜後撤半步，黑棍橫在身前。
熊掌撞上棍身。
他整個人被拍得側飛出去，肩膀重重撞在樹幹上。
巨熊仍舊沒追。
拍退人後，它又退回原位。
林野看得很清楚。
它寧可挨打，也不離開石匣三米。
程放抹掉嘴角的血。
「它不上鉤。」
賴長清看向岩壁。
「讓蜥影行動。」
蜥影已經摸到石匣上方。
他沒有直接伸手。
只將一隻帶倒鉤的細索甩下去，鉤住石匣外面斷裂的藤條。
輕輕一扯。
石匣在岩壁上刮出一聲刺響。
巨熊瞬間回頭。
速度比所有人預想中都快。
它沒有轉身再撲。
而是直接側倒，用身體撞向石匣所在的位置。
蜥影剛鬆開細索，巨熊已經抬起右掌。
他身體顏色迅速與岩壁融在一起，向旁邊滑開。
熊掌沒拍中人。
卻拍碎了岩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
拳頭大的碎石像一把散開的鐵珠，迎面打在蜥影胸口和腹部。
蜥影悶哼一聲，從石壁上摔下來。
江照夜衝過去接住他，兩人一起滾進側面的凹坑。
巨熊趁勢翻身而起。
唐梔手腕一動。
牽絲貼著地面纏住它右後腿。
「中了！」
她沒有硬拉。
牽絲另一端早就繞在岩石上，只要巨熊往前，繩扣就會自己收緊。
巨熊剛邁一步，後腿便被猛地拽住。
它身體向後一沉。
眾人以為它會用前肢撐地。
巨熊卻直接向右側倒下。
龐大身體壓在牽絲上，將繃緊的絲線死死壓進泥土。
緊接著，它借著翻滾猛地一擰。
牽絲另一端驟然繃緊。
唐梔雖然沒直接承受全部力量，右腕還是被帶得向前一扯。
她臉色一白，立刻鬆手。
可手腕已經慢了一拍。
整個人被拖得跪倒在地。
巨熊翻身後繼續往岩壁方向撞。
牽絲纏在它後腿上，另一端還卡著唐梔的控制環。
再撞一下，唐梔就得被直接拖過去。
秦照抬手。
燼火貼著地面掠過，燒斷了中間一截牽絲。
唐梔向後栽倒。
程放剛衝過去，巨熊已經回身。
熊掌迎面拍下。
程放雙臂交叉，鐵骨瞬間覆蓋全身。
砰！
他整個人被拍進旁邊樹叢。
兩棵小樹同時折斷。
巨熊還要往前。
許眠連續開槍。
第一槍打在它臉側。
第二槍打進鼻樑。
巨熊吃痛偏頭，腳步慢了一瞬。
秦照趁機用火焰逼它退回石匣前。
第一輪結束。
沒人倒下。
也沒人占到便宜。
唐梔坐在地上，左手托著右腕。
秦照蹲下檢查。
「還能動嗎？」
「手指能。」
唐梔試著彎了一下。
疼得直吸涼氣。
「腕子今天估計下班了。」
程放從樹叢里爬出來，右臂有些抬不起來。
江照夜扶著蜥影靠到岩石後。
蜥影胸口的衣服被碎石打爛，防護層凹下去一大片。
他咳了兩聲。
「還能走。」
「你先坐著吧。」
江照夜把他按回去。
「再逞強，真得躺著走。」
器靈的聲音從石匣里傳出來。
只有林野聽得見。
「別用左邊。」
巨熊喘著粗氣，沒有回應。
器靈停了一會兒。
「你擋得住幾次？」
巨熊重新伏低身體。
它的答案已經寫在動作里。
林野沒有轉述。
他一直盯著巨熊剛才側倒的地方。
他們原本想逼巨熊完成肩背換力。
可它直接倒下，用身體卸掉力量，根本沒有走訓練時的動作。
程放走回來。
「看出什麼了？」
「有空間，它就能躺。」
林野用手在地上劃了一下。
「側倒，翻滾，都能繞開肩背換力。」
江照夜聽見了，冷聲問：「那你說的破綻還有什麼用？」
林野抬頭看向石匣。
巨熊剛才第一次側倒，是為了保護石匣。
可翻身後，它還是得重新把身體擋回去。
剛才它有足夠空間，靠右前爪撐住便能起身。
要是右邊被徹底封死，後腿再失去落點，它只能用左前肢撐地。
林野想了幾秒。
「不是等它露破綻。」
「得把它逼到只能用那個動作。」
程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逼？」
「封右邊，廢后腿。」
林野指向黑色石匣。
「再動一下這個。」
「它會回身。」
「只要右邊不能倒，後腿又站不穩，它必須拿左前爪撐地。」
唐梔坐在旁邊，抬了抬左手。
「我還能動石匣。」
秦照皺眉。
「你的手腕不能再受力。」
「不用受力。」
唐梔指了指斜坡上方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牽絲繞斷藤，另一頭綁石頭。」
「松扣以後，讓石頭自己往下滾。」
「我只控距離。」
程放看了眼地形。
「能動多少？」
「幾厘米。」
「夠了。」
巨熊聽見石匣摩擦聲就會回頭。
根本不用真把東西拖走。
賴長清看向江照夜。
「還能打？」
江照夜活動了一下肩膀。
「比熊強點。」
程放重新安排位置。
「秦照封右。」
「江照夜打後腿。」
「許眠繼續壓左肩。」
「唐梔等我信號。」
他又看向林野。
「震靈釘只打節奏。」
「別逞強往裡沖。」
林野點頭。
「我得進有效範圍。」
「程隊，你和江照夜聽我喊退。」
程放嗯了一聲。
賴長清沒有參與正面圍攻。
他留在側後方，既盯著石匣，也盯著七處的人。
雙方都清楚。
巨熊一倒，臨時合作也就到頭了。
第二輪開始。
秦照的火線貼著岩壁鋪開。
這次範圍更窄，火勢卻更高，徹底封住巨熊右側。
巨熊被熱浪逼得向左挪了一步。
許眠開槍。
子彈打進它已經開裂的左肩。
巨熊怒吼著撲向程放。
程放沒有硬接。
他邊退邊讓，把巨熊從石匣前引開兩步。
江照夜趁機從左後方衝上，一棍砸中巨熊傷腿。
巨熊後腿猛地一軟。
身體向前壓去。
唐梔沒有立刻動。
她左手握著控制扣，盯著巨熊的動作。
巨熊想向右側倒。
秦照的火焰突然向前一卷。
高溫逼得它把身體重新扭回來。
就在這時，程放突然停步。
巨熊撲到面前。
他發動鐵骨，雙手扣住巨熊右前臂，硬生生擋了半秒。
巨熊一掌將他甩開。
可這半秒，已經夠了。
「唐梔！」
唐梔鬆開控制扣。
斜坡上的石塊失去固定，沿著泥地向下滑了半米。
牽絲驟然繃緊。
石匣被斷藤帶著，向外挪了幾厘米。
刺啦。
石頭摩擦聲響起。
巨熊猛地回頭。
它甚至沒看倒地的程放一眼。
右側是火。
右後腿剛挨了一棍，落地時明顯發軟。
巨熊只能強行轉身。
右前爪向石匣方向邁出。
左前肢下意識撐向地面。
肩背之間出現了一次明顯停頓。
林野一直等著。
「退！」
程放就地翻滾。
江照夜也向後躍開。
林野激活震靈釘。
嗡！
低沉震鳴貼著地面炸開。
他的耳朵瞬間失去聲音。
眼前也晃了一下。
巨熊肩背剛剛聚起的力量被震散。
身體停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
左前爪撐著地面。
後腿卻沒能跟上。
許眠的槍響了。
子彈精準打進左肩裂口。
巨熊發出一聲痛吼。
程放已經從地上爬起。
鐵骨覆蓋全身，他正面撞向巨熊撐地的左前臂。
不是撞身體。
是撞那條已經無法收回的前爪。
江照夜同時從側後方衝來。
黑棍掄圓，狠狠砸在肩胛邊緣。
巨熊身體還在向前。
左爪卻被程放頂在原地。
數噸重的體重全部壓向已經受傷的肩膀。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不算響。
卻讓所有人動作一頓。
巨熊左肩猛地塌了下去。
前肢被整個壓在身體下面，彎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
它重重側翻在地。
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飛散。
林野也跪了下去。
震靈釘離得太近，腦子裡全是轟鳴。
秦照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拖出巨熊攻擊範圍。
「能聽見嗎？」
林野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聽清。
只能點頭。
巨熊倒在地上，胸腹劇烈起伏。
左前肢已經完全不能動。
後腿也在不停抽搐。
許眠的槍口仍舊對準它。
江照夜握緊黑棍。
賴長清已經向石匣方向挪了半步。
程放立刻擋在他和石匣之間。
「熊還沒倒完。」
賴長清停住。
沒有爭。
所有人都以為巨熊起不來了。
它卻用右前爪撐住地面。
第一次沒撐起來。
身體剛離地，又重重摔回去。
器靈的聲音從石匣里傳出。
「夠了。」
巨熊喘了兩下。
再次用力。
「走。」
器靈的語氣比剛才重。
巨熊右前爪一點點抓進泥土。
後腿發抖。
左前肢拖在地上。
它還是站了起來。
身體歪得厲害，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可它沒有往東邊逃。
它拖著斷掉的左肩，一步一步挪回石匣前。
每一步都很慢。
沒有人開槍。
巨熊走到石匣旁，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冰冷的石面。
隨後，它重新轉過身。
擋住了石匣。
器靈沒再說話。
石坡上只剩巨熊粗重的喘息。
它抬起頭，沖眾人露出染血的牙。
他盯著石坡上的巨熊，低聲問：「多久？」
「大概一秒。」
林野看了一眼巨熊垂下去的左肩。
「現在傷得重，會更明顯。」
「但它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
器靈教了它這麼多年，不可能從沒提醒過。
剛才一路逃跑，器靈也一直讓它避開左肩發力。
程放又問：「什麼情況下必須換力？」
林野沒有立刻回答。
巨熊正貼著岩壁緩慢移動。
它始終把石匣擋在身後，右前爪撐地，左前肢無力地垂著。每挪一步，背上的傷口都會重新滲血。
它沒有衝下來。
也沒有吼。
只盯著山坡下的人。
賴長清走到程放側後方。
「不能用爆破。」
「用不著你提醒。」
程放道：「石匣沒確認風險，誰也別亂來。」
江照夜看了一眼岩壁後的黑色石匣。
「那就把熊引開。」
「它不會走的。」
林野開口。
巨熊一路逃到這裡，就是為了守住石匣。
真能被引走，剛才器靈讓它獨自逃命時，它早走了。
程放沉默幾秒，很快下令：
「先試它的反應。」
「熊倒下前，誰也不能碰石匣。」
他說完，又看向賴長清。
「包括你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賴長清神色平靜。
「可以。」
程放補了一句：
「有人手癢，我先打人。」
江照夜嗤笑。
賴長清卻點頭。
「公平。」
秦照檢查了一下林野腰側的震靈釘。
監測燈已經由紅轉綠。
「限制解除。」
「還能用一次。」
林野點頭。
許眠已經借影子爬上左側高坡。
唐梔在兩塊岩石之間固定牽絲。
她右腕纏著繃帶，動作比平時慢，卻很穩。
江照夜繞向巨熊左後方。
蜥影則貼著岩壁陰影往石匣附近移動。
一切就位後，程放抬起手。
「開始。」
秦照先動。
暗紅色火焰沿地面竄出，在巨熊右側燒成一條弧線。
火沒有直接貼近石匣。
只是封住巨熊向右挪動的位置。
巨熊低吼一聲，向左跨出半步。
程放同時迎了上去。
他沒有直接撞。
只保持著一個隨時能衝鋒的距離，不斷逼巨熊調整站位。
許眠扣動扳機。
子彈擦過巨熊右眼上方。
血立刻流了下來。
巨熊猛地抬頭，目光鎖定高處。
第二槍打進左肩舊傷。
巨熊身體一晃，怒吼著向前撲出。
程放立刻後退。
鐵骨沒有完全發動，只硬接了一下熊掌邊緣。
砰！
他被推得向後滑了兩米，鞋底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巨熊沒有追。
落地後馬上退回岩壁前，重新擋住石匣。
唐梔皺了下眉。
「半步都不多送。」
江照夜從左側靠近，一棍砸向巨熊後腿。
巨熊像是早有防備。
它後腿往裡一收，寧可肩側挨了秦照一道火，也沒有把重心送出去。
黑棍擦過腿毛，砸在地上。
碎石飛起。
巨熊抬掌拍向江照夜。
江照夜後撤半步，黑棍橫在身前。
熊掌撞上棍身。
他整個人被拍得側飛出去，肩膀重重撞在樹幹上。
巨熊仍舊沒追。
拍退人後，它又退回原位。
林野看得很清楚。
它寧可挨打，也不離開石匣三米。
程放抹掉嘴角的血。
「它不上鉤。」
賴長清看向岩壁。
「讓蜥影行動。」
蜥影已經摸到石匣上方。
他沒有直接伸手。
只將一隻帶倒鉤的細索甩下去，鉤住石匣外面斷裂的藤條。
輕輕一扯。
石匣在岩壁上刮出一聲刺響。
巨熊瞬間回頭。
速度比所有人預想中都快。
它沒有轉身再撲。
而是直接側倒，用身體撞向石匣所在的位置。
蜥影剛鬆開細索，巨熊已經抬起右掌。
他身體顏色迅速與岩壁融在一起，向旁邊滑開。
熊掌沒拍中人。
卻拍碎了岩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
拳頭大的碎石像一把散開的鐵珠，迎面打在蜥影胸口和腹部。
蜥影悶哼一聲，從石壁上摔下來。
江照夜衝過去接住他，兩人一起滾進側面的凹坑。
巨熊趁勢翻身而起。
唐梔手腕一動。
牽絲貼著地面纏住它右後腿。
「中了！」
她沒有硬拉。
牽絲另一端早就繞在岩石上，只要巨熊往前，繩扣就會自己收緊。
巨熊剛邁一步，後腿便被猛地拽住。
它身體向後一沉。
眾人以為它會用前肢撐地。
巨熊卻直接向右側倒下。
龐大身體壓在牽絲上，將繃緊的絲線死死壓進泥土。
緊接著，它借著翻滾猛地一擰。
牽絲另一端驟然繃緊。
唐梔雖然沒直接承受全部力量，右腕還是被帶得向前一扯。
她臉色一白，立刻鬆手。
可手腕已經慢了一拍。
整個人被拖得跪倒在地。
巨熊翻身後繼續往岩壁方向撞。
牽絲纏在它後腿上，另一端還卡著唐梔的控制環。
再撞一下，唐梔就得被直接拖過去。
秦照抬手。
燼火貼著地面掠過，燒斷了中間一截牽絲。
唐梔向後栽倒。
程放剛衝過去，巨熊已經回身。
熊掌迎面拍下。
程放雙臂交叉，鐵骨瞬間覆蓋全身。
砰！
他整個人被拍進旁邊樹叢。
兩棵小樹同時折斷。
巨熊還要往前。
許眠連續開槍。
第一槍打在它臉側。
第二槍打進鼻樑。
巨熊吃痛偏頭，腳步慢了一瞬。
秦照趁機用火焰逼它退回石匣前。
第一輪結束。
沒人倒下。
也沒人占到便宜。
唐梔坐在地上，左手托著右腕。
秦照蹲下檢查。
「還能動嗎？」
「手指能。」
唐梔試著彎了一下。
疼得直吸涼氣。
「腕子今天估計下班了。」
程放從樹叢里爬出來，右臂有些抬不起來。
江照夜扶著蜥影靠到岩石後。
蜥影胸口的衣服被碎石打爛，防護層凹下去一大片。
他咳了兩聲。
「還能走。」
「你先坐著吧。」
江照夜把他按回去。
「再逞強，真得躺著走。」
器靈的聲音從石匣里傳出來。
只有林野聽得見。
「別用左邊。」
巨熊喘著粗氣，沒有回應。
器靈停了一會兒。
「你擋得住幾次？」
巨熊重新伏低身體。
它的答案已經寫在動作里。
林野沒有轉述。
他一直盯著巨熊剛才側倒的地方。
他們原本想逼巨熊完成肩背換力。
可它直接倒下，用身體卸掉力量，根本沒有走訓練時的動作。
程放走回來。
「看出什麼了？」
「有空間，它就能躺。」
林野用手在地上劃了一下。
「側倒，翻滾，都能繞開肩背換力。」
江照夜聽見了，冷聲問：「那你說的破綻還有什麼用？」
林野抬頭看向石匣。
巨熊剛才第一次側倒，是為了保護石匣。
可翻身後，它還是得重新把身體擋回去。
剛才它有足夠空間，靠右前爪撐住便能起身。
要是右邊被徹底封死，後腿再失去落點，它只能用左前肢撐地。
林野想了幾秒。
「不是等它露破綻。」
「得把它逼到只能用那個動作。」
程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逼？」
「封右邊，廢后腿。」
林野指向黑色石匣。
「再動一下這個。」
「它會回身。」
「只要右邊不能倒，後腿又站不穩，它必須拿左前爪撐地。」
唐梔坐在旁邊，抬了抬左手。
「我還能動石匣。」
秦照皺眉。
「你的手腕不能再受力。」
「不用受力。」
唐梔指了指斜坡上方一塊半人高的石頭。
「牽絲繞斷藤，另一頭綁石頭。」
「松扣以後，讓石頭自己往下滾。」
「我只控距離。」
程放看了眼地形。
「能動多少？」
「幾厘米。」
「夠了。」
巨熊聽見石匣摩擦聲就會回頭。
根本不用真把東西拖走。
賴長清看向江照夜。
「還能打？」
江照夜活動了一下肩膀。
「比熊強點。」
程放重新安排位置。
「秦照封右。」
「江照夜打後腿。」
「許眠繼續壓左肩。」
「唐梔等我信號。」
他又看向林野。
「震靈釘只打節奏。」
「別逞強往裡沖。」
林野點頭。
「我得進有效範圍。」
「程隊，你和江照夜聽我喊退。」
程放嗯了一聲。
賴長清沒有參與正面圍攻。
他留在側後方，既盯著石匣，也盯著七處的人。
雙方都清楚。
巨熊一倒，臨時合作也就到頭了。
第二輪開始。
秦照的火線貼著岩壁鋪開。
這次範圍更窄，火勢卻更高，徹底封住巨熊右側。
巨熊被熱浪逼得向左挪了一步。
許眠開槍。
子彈打進它已經開裂的左肩。
巨熊怒吼著撲向程放。
程放沒有硬接。
他邊退邊讓，把巨熊從石匣前引開兩步。
江照夜趁機從左後方衝上，一棍砸中巨熊傷腿。
巨熊後腿猛地一軟。
身體向前壓去。
唐梔沒有立刻動。
她左手握著控制扣，盯著巨熊的動作。
巨熊想向右側倒。
秦照的火焰突然向前一卷。
高溫逼得它把身體重新扭回來。
就在這時，程放突然停步。
巨熊撲到面前。
他發動鐵骨，雙手扣住巨熊右前臂，硬生生擋了半秒。
巨熊一掌將他甩開。
可這半秒，已經夠了。
「唐梔！」
唐梔鬆開控制扣。
斜坡上的石塊失去固定，沿著泥地向下滑了半米。
牽絲驟然繃緊。
石匣被斷藤帶著，向外挪了幾厘米。
刺啦。
石頭摩擦聲響起。
巨熊猛地回頭。
它甚至沒看倒地的程放一眼。
右側是火。
右後腿剛挨了一棍，落地時明顯發軟。
巨熊只能強行轉身。
右前爪向石匣方向邁出。
左前肢下意識撐向地面。
肩背之間出現了一次明顯停頓。
林野一直等著。
「退！」
程放就地翻滾。
江照夜也向後躍開。
林野激活震靈釘。
嗡！
低沉震鳴貼著地面炸開。
他的耳朵瞬間失去聲音。
眼前也晃了一下。
巨熊肩背剛剛聚起的力量被震散。
身體停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
左前爪撐著地面。
後腿卻沒能跟上。
許眠的槍響了。
子彈精準打進左肩裂口。
巨熊發出一聲痛吼。
程放已經從地上爬起。
鐵骨覆蓋全身，他正面撞向巨熊撐地的左前臂。
不是撞身體。
是撞那條已經無法收回的前爪。
江照夜同時從側後方衝來。
黑棍掄圓，狠狠砸在肩胛邊緣。
巨熊身體還在向前。
左爪卻被程放頂在原地。
數噸重的體重全部壓向已經受傷的肩膀。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不算響。
卻讓所有人動作一頓。
巨熊左肩猛地塌了下去。
前肢被整個壓在身體下面，彎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
它重重側翻在地。
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飛散。
林野也跪了下去。
震靈釘離得太近，腦子裡全是轟鳴。
秦照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他拖出巨熊攻擊範圍。
「能聽見嗎？」
林野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聽清。
只能點頭。
巨熊倒在地上，胸腹劇烈起伏。
左前肢已經完全不能動。
後腿也在不停抽搐。
許眠的槍口仍舊對準它。
江照夜握緊黑棍。
賴長清已經向石匣方向挪了半步。
程放立刻擋在他和石匣之間。
「熊還沒倒完。」
賴長清停住。
沒有爭。
所有人都以為巨熊起不來了。
它卻用右前爪撐住地面。
第一次沒撐起來。
身體剛離地，又重重摔回去。
器靈的聲音從石匣里傳出。
「夠了。」
巨熊喘了兩下。
再次用力。
「走。」
器靈的語氣比剛才重。
巨熊右前爪一點點抓進泥土。
後腿發抖。
左前肢拖在地上。
它還是站了起來。
身體歪得厲害，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可它沒有往東邊逃。
它拖著斷掉的左肩，一步一步挪回石匣前。
每一步都很慢。
沒有人開槍。
巨熊走到石匣旁，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冰冷的石面。
隨後，它重新轉過身。
擋住了石匣。
器靈沒再說話。
石坡上只剩巨熊粗重的喘息。
它抬起頭，沖眾人露出染血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