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器靈的由來
林野說完，訓練場一下安靜了。
風從倒塌的石柱旁吹過去，捲起幾片焦黑羽毛。
唐梔先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人話，還是修辭？」
「人話。」
林野看著露出裂縫的石座。
「有個人肉身快不行了，讓別人把他弄進什麼經簡里。」
唐梔張了張嘴。
這次沒接上話。
程放走到石座旁，蹲下看了幾秒，沒有急著讓人動手。
剛才還在搶經骨的七處和燭陰會都停了手。
賴長清也走過來，低頭看著石座裂口。
「你聽見的是多久以前？」
「不知道。」
林野搖頭。
「殘聲太亂，只能確定很久。」
「原話呢？」
林野把那幾句重新說了一遍，一個字沒改。
賴長清聽完，沒急著下判斷。
江照夜卻看向石座下面。
「萬靈經簡？」
「可能是名字，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段。」
賴長清道：「先看下面有什麼。」
地下探測很快有了結果。
石座下方確實存在空腔，但範圍不大。
最寬不到五米，深度也只有十幾米。東側已經完全坍塌，西側只剩一塊勉強完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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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片建築。
更像山體崩裂後，僥倖留下的一間夾層。
空氣檢測沒有發現劇毒物質，靈氣反應也不強，只有石座正下方存在微弱波動。
程放看完數據，抬手劃出一片區域。
「其他人警戒。」
「下面空間小，別全擠進去。」
他點了林野和一名負責記錄的技術員，又看向賴長清。
「你們三個人。」
賴長清沒意見。
最後由程放、林野、技術員，以及賴長清、江照夜和一名燭陰會成員下去。
秦照守在入口。
許眠重新上了高處，盯著訓練場外圍。
唐梔留下幫忙封鎖石座，聽見安排還嘆了口氣。
「挖寶不帶我啊？」
程放看她一眼。
「下面真塌了，你負責拉人。」
「行吧。」
唐梔甩了甩牽絲。
「合著把我當安全繩了。」
石座不能直接砸開。
七處沿著裂縫一點點清理碎石，又切開幾根已經鏽成一團的金屬構件。
半個多小時後，入口才露出來。
所謂石階，只剩最上面三四級。
再往下就是塌落的泥土和碎磚，只能踩著臨時固定架慢慢下去。
林野最後一個進入。
落地時，鞋底陷進一層鬆軟泥灰。
地下比想像中更窄。
頭頂岩層壓得很低，程放站直後，腦袋幾乎要碰到垂下來的樹根。
手電光照過去，四周沒有壁畫，也沒有保存完整的器物。
只有嚴重風化的石磚、碎成薄片的金屬殘片，以及一面已經開裂的黑色石台。
石台差不多一人長。
表面躺著一具殘缺人骨。
很多骨頭已經粉化，只剩半邊頭骨、幾節脊骨和一截手臂骨，與石面黏在一起。
石台邊緣殘留著一些細線，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部分地方還能看出曾經嵌過什麼東西，如今只剩幾個淺坑。
賴長清觀察了一會兒。
「像是某種神魂術式。」
程放問：「認識？」
「不認識。」
賴長清回答得很乾脆。
「只是紋路不像聚靈，也不像封印。」
江照夜看向他。
「你也有不認識的？」
賴長清淡淡道：「我又不是從土裡剛爬出來的。」
林野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這話從賴長清嘴裡說出來，居然還有點冷幽默。
林野站到石台側面，先深吸了一口氣。
「我聽一下。」
程放點頭。
「別硬撐。」
林野閉上眼，開啟靈聽。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過了幾秒，一陣極遠的鐘聲忽然撞進耳中。
只響了半下，便被更大的崩裂聲蓋住。
有人在喊。
聲音隔著漫長歲月，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山門……沒了……」
「東邊……快撤……」
「靈氣……」
「不是陣……天地間……」
話音忽遠忽近。
中間夾著野獸的慘叫，還有什麼龐然大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林野只能抓住零星幾句。
「靈氣還在退！」
「長老撐不住了！」
「快拿經簡……」
殘聲斷了一截。
等聲音再次出現，周圍已經安靜很多。
有年輕人在喘氣。
手裡像拿著什麼工具，一次次碰在石台邊緣。
叮。
叮。
聲音又輕又急。
「神魂已經散了不少。」
「現在進去，也未必醒得過來。」
石台上的老人咳了很久。
每一下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總比躺這兒爛了強。」
年輕人聲音發抖。
「可經簡里的靈氣也在散。」
老人喘了口氣。
「那就省著用。」
「睡一陣也好。」
「總不能一閉眼，真把自己閉沒了。」
年輕人沒再勸。
石台周圍響起幾聲短促震動。
老人的呼吸越來越輕。
中間有人念了幾句聽不清的東西。
某一刻，石台上的心跳停了。
接著是很長一段空白。
長得林野幾乎以為殘聲已經結束。
忽然，那道如今十分熟悉的聲音，從一個異常狹窄的空間裡傳了出來。
「還真成了。」
停了一下。
「就是擠了點。」
林野睜開眼。
地下安靜得能聽見泥水滴落。
程放問：「怎麼樣？」
林野先緩了兩口氣，才把聽見的內容複述出來。
聽到最後那句時，江照夜抬頭看向石台。
「外面那個聲音，是他？」
「聽著一樣。」
林野道。
程放看著那具殘骨。
「也就是說，他肉身死了，神魂進了經簡。」
賴長清緩緩點頭。
「至少這裡這個，是這麼來的。」
他特意加了「這裡」兩個字。
沒有順勢推斷其他器靈也一樣。
程放也沒往更遠處猜。
眼前證據只能證明一件事。
黑槐嶺里那道聲音，曾經屬於一個活人。
至於他為什麼活到現在，又還能做到什麼，目前誰都不知道。
秦照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下面有什麼發現嗎？」
程放按住耳麥。
「確認器靈原本是修士殘魂。」
「其他未知。」
唐梔立刻插進來。
「等會兒，真是個人啊？」
「以前是。」
「現在呢？」
程放看了眼石台。
「現在不好說。」
林野的注意力還在石台上。
既然器靈的殘魂曾經從這裡進入經簡，那附近也許還留著更深的殘聲。
他再次開啟靈聽。
最初仍是那些破碎的鐘聲和哭喊。
可只過了幾秒，所有聲音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淡下去。
像有人把門一關，直接把過去隔在了外面。
一道聲音擠了進來。
清晰得過分。
「聽死人牆根，很有意思？」
林野猛地睜眼。
程放立刻察覺不對。
「怎麼了？」
林野沒有回答，先關掉靈聽，確定那道聲音已經消失。
「剛才那句不是殘聲。」
地下幾人同時警覺起來。
江照夜掃視四周。
「它說什麼？」
「問我聽死人牆根有沒有意思。」
賴長清看向林野。
「只對你說的？」
「你們沒聽見？」
幾人都搖頭。
程放的目光落在石台周圍。
「它知道你在聽。」
林野也在想這個問題。
以前所有殘聲都不會回應他。
死者留下的聲音更不可能知道多年後有人站在這裡。
這一次不一樣。
那道聲音是活的。
或者說，至少還醒著。
程放道：「再試一次。」
「聽見什麼就原樣說，別答應它任何事。」
「明白。」
林野重新開啟靈聽。
那道聲音果然還在。
「躲什麼？」
「剛才不是聽得挺起勁？」
林野沒有順著它的話走。
「外面的熊，是你教的？」
那邊安靜了一下。
「聽見一些舊事，就覺得認識老夫了？」
聲音懶洋洋的，還帶著點不耐煩。
「年輕人，別太自信。」
「那就是你教的。」
「是又怎麼樣？」
器靈答得很隨意。
「它肯學，老夫順手教幾招。」
林野問：「峽谷里也是你安排的？」
「你這人怎麼張嘴就是扣帽子？」
器靈語氣一下不爽了。
「石頭是熊撞的，人是石頭砸的，跟老夫有什麼關係？」
林野差點被它這套邏輯氣笑。
「經骨也是自己長腿走到路口的？」
那邊頓了頓。
「猴子搬的。」
「關你什麼事？」
「……」
還挺會撇。
林野沒有繼續糾纏。
「你到底是什麼？」
器靈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都聽見了？」
「以前是人。」
「現在呢？」
「現在活得好好的。」
這回答和沒說差不多。
林野又問：「你能看見我們？」
「看不清。」
器靈倒沒遮掩。
「這麼多年，眼睛早沒了。耳朵也沒了。」
「附近有東西動，有靈氣晃，老夫多少能知道點。」
「至於你……」
他拖長聲音。
「你還挺特別的。」
林野記下這句話。
「你不能直接攻擊人。」
器靈嗤了一聲。
「老夫要真能親手殺人，你們還能站在這兒問東問西？」
「早把你們埋了。」
這句話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只是想讓他們放鬆。
林野沒有全信。
器靈繼續道：
「不過你們剛才砸壞老夫不少東西。」
「那根石柱養了多少年，你們說撞就撞。」
「還有那些經骨，碎得跟過年放炮似的。」
語氣里是真心疼。
林野道：「訓練動物殺人，還不讓人砸？」
「誰訓練它們殺人了？」
器靈立刻反駁。
「老夫是為了保命。」
「至於它們去咬誰，那是它們自己的事。」
「你這話自己信嗎？」
「信不信隨你。」
那邊明顯不想繼續聊了。
「想問別的，就往裡走。」
聲音漸漸淡去。
最後只留下一句。
「別再砸東西了。」
「再砸，真要賠。」
林野退出靈聽。
程放一直等著。
「說了什麼？」
林野把整段對話原樣複述。
聽到器靈說「石頭是熊撞的，人是山砸的」時，江照夜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唐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這老東西臉皮挺結實啊。」
賴長清沒有評價，只問：
「它讓我們繼續往裡走？」
「對。」
程放看向石室另一側。
那裡被泥土和碎石堵著，探測設備顯示，後方還有一條很窄的空隙。
真正的核心還在更深處。
程放站起身。
「記錄全部上傳。」
「這裡封存，入口留標記。」
江照夜問：「不繼續挖？」
「上去補裝備，重新偵查。」
程放拍掉手套上的泥。
「剛被坑過一次，還一頭往裡扎？」
唐梔在上面笑了一聲。
「程隊這波屬於吃一塹，拒絕長第二塹。」
「少貧。」
程放走向入口。
「先找到本體。」
林野最後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殘骨。
老人早已死了。
骨頭也快爛沒了。
可住進經簡里的那個東西，還在山裡和他們討價還價。
所謂器靈，並不是靈器活了。
只是有人換了個地方，不肯死罷了。
風從倒塌的石柱旁吹過去，捲起幾片焦黑羽毛。
唐梔先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人話，還是修辭？」
「人話。」
林野看著露出裂縫的石座。
「有個人肉身快不行了，讓別人把他弄進什麼經簡里。」
唐梔張了張嘴。
這次沒接上話。
程放走到石座旁，蹲下看了幾秒，沒有急著讓人動手。
剛才還在搶經骨的七處和燭陰會都停了手。
賴長清也走過來，低頭看著石座裂口。
「你聽見的是多久以前？」
「不知道。」
林野搖頭。
「殘聲太亂，只能確定很久。」
「原話呢？」
林野把那幾句重新說了一遍，一個字沒改。
賴長清聽完，沒急著下判斷。
江照夜卻看向石座下面。
「萬靈經簡？」
「可能是名字，也可能只是其中一段。」
賴長清道：「先看下面有什麼。」
地下探測很快有了結果。
石座下方確實存在空腔，但範圍不大。
最寬不到五米，深度也只有十幾米。東側已經完全坍塌，西側只剩一塊勉強完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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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片建築。
更像山體崩裂後，僥倖留下的一間夾層。
空氣檢測沒有發現劇毒物質，靈氣反應也不強，只有石座正下方存在微弱波動。
程放看完數據，抬手劃出一片區域。
「其他人警戒。」
「下面空間小，別全擠進去。」
他點了林野和一名負責記錄的技術員，又看向賴長清。
「你們三個人。」
賴長清沒意見。
最後由程放、林野、技術員，以及賴長清、江照夜和一名燭陰會成員下去。
秦照守在入口。
許眠重新上了高處，盯著訓練場外圍。
唐梔留下幫忙封鎖石座，聽見安排還嘆了口氣。
「挖寶不帶我啊？」
程放看她一眼。
「下面真塌了，你負責拉人。」
「行吧。」
唐梔甩了甩牽絲。
「合著把我當安全繩了。」
石座不能直接砸開。
七處沿著裂縫一點點清理碎石，又切開幾根已經鏽成一團的金屬構件。
半個多小時後，入口才露出來。
所謂石階，只剩最上面三四級。
再往下就是塌落的泥土和碎磚，只能踩著臨時固定架慢慢下去。
林野最後一個進入。
落地時，鞋底陷進一層鬆軟泥灰。
地下比想像中更窄。
頭頂岩層壓得很低，程放站直後，腦袋幾乎要碰到垂下來的樹根。
手電光照過去，四周沒有壁畫，也沒有保存完整的器物。
只有嚴重風化的石磚、碎成薄片的金屬殘片，以及一面已經開裂的黑色石台。
石台差不多一人長。
表面躺著一具殘缺人骨。
很多骨頭已經粉化，只剩半邊頭骨、幾節脊骨和一截手臂骨，與石面黏在一起。
石台邊緣殘留著一些細線，已經磨損得很厲害。部分地方還能看出曾經嵌過什麼東西，如今只剩幾個淺坑。
賴長清觀察了一會兒。
「像是某種神魂術式。」
程放問：「認識？」
「不認識。」
賴長清回答得很乾脆。
「只是紋路不像聚靈，也不像封印。」
江照夜看向他。
「你也有不認識的？」
賴長清淡淡道：「我又不是從土裡剛爬出來的。」
林野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這話從賴長清嘴裡說出來，居然還有點冷幽默。
林野站到石台側面，先深吸了一口氣。
「我聽一下。」
程放點頭。
「別硬撐。」
林野閉上眼，開啟靈聽。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過了幾秒，一陣極遠的鐘聲忽然撞進耳中。
只響了半下，便被更大的崩裂聲蓋住。
有人在喊。
聲音隔著漫長歲月，已經碎得不成樣子。
「山門……沒了……」
「東邊……快撤……」
「靈氣……」
「不是陣……天地間……」
話音忽遠忽近。
中間夾著野獸的慘叫，還有什麼龐然大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林野只能抓住零星幾句。
「靈氣還在退！」
「長老撐不住了！」
「快拿經簡……」
殘聲斷了一截。
等聲音再次出現，周圍已經安靜很多。
有年輕人在喘氣。
手裡像拿著什麼工具，一次次碰在石台邊緣。
叮。
叮。
聲音又輕又急。
「神魂已經散了不少。」
「現在進去，也未必醒得過來。」
石台上的老人咳了很久。
每一下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總比躺這兒爛了強。」
年輕人聲音發抖。
「可經簡里的靈氣也在散。」
老人喘了口氣。
「那就省著用。」
「睡一陣也好。」
「總不能一閉眼，真把自己閉沒了。」
年輕人沒再勸。
石台周圍響起幾聲短促震動。
老人的呼吸越來越輕。
中間有人念了幾句聽不清的東西。
某一刻，石台上的心跳停了。
接著是很長一段空白。
長得林野幾乎以為殘聲已經結束。
忽然，那道如今十分熟悉的聲音，從一個異常狹窄的空間裡傳了出來。
「還真成了。」
停了一下。
「就是擠了點。」
林野睜開眼。
地下安靜得能聽見泥水滴落。
程放問：「怎麼樣？」
林野先緩了兩口氣，才把聽見的內容複述出來。
聽到最後那句時，江照夜抬頭看向石台。
「外面那個聲音，是他？」
「聽著一樣。」
林野道。
程放看著那具殘骨。
「也就是說，他肉身死了，神魂進了經簡。」
賴長清緩緩點頭。
「至少這裡這個，是這麼來的。」
他特意加了「這裡」兩個字。
沒有順勢推斷其他器靈也一樣。
程放也沒往更遠處猜。
眼前證據只能證明一件事。
黑槐嶺里那道聲音，曾經屬於一個活人。
至於他為什麼活到現在，又還能做到什麼，目前誰都不知道。
秦照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下面有什麼發現嗎？」
程放按住耳麥。
「確認器靈原本是修士殘魂。」
「其他未知。」
唐梔立刻插進來。
「等會兒，真是個人啊？」
「以前是。」
「現在呢？」
程放看了眼石台。
「現在不好說。」
林野的注意力還在石台上。
既然器靈的殘魂曾經從這裡進入經簡，那附近也許還留著更深的殘聲。
他再次開啟靈聽。
最初仍是那些破碎的鐘聲和哭喊。
可只過了幾秒，所有聲音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淡下去。
像有人把門一關，直接把過去隔在了外面。
一道聲音擠了進來。
清晰得過分。
「聽死人牆根，很有意思？」
林野猛地睜眼。
程放立刻察覺不對。
「怎麼了？」
林野沒有回答，先關掉靈聽，確定那道聲音已經消失。
「剛才那句不是殘聲。」
地下幾人同時警覺起來。
江照夜掃視四周。
「它說什麼？」
「問我聽死人牆根有沒有意思。」
賴長清看向林野。
「只對你說的？」
「你們沒聽見？」
幾人都搖頭。
程放的目光落在石台周圍。
「它知道你在聽。」
林野也在想這個問題。
以前所有殘聲都不會回應他。
死者留下的聲音更不可能知道多年後有人站在這裡。
這一次不一樣。
那道聲音是活的。
或者說，至少還醒著。
程放道：「再試一次。」
「聽見什麼就原樣說，別答應它任何事。」
「明白。」
林野重新開啟靈聽。
那道聲音果然還在。
「躲什麼？」
「剛才不是聽得挺起勁？」
林野沒有順著它的話走。
「外面的熊，是你教的？」
那邊安靜了一下。
「聽見一些舊事，就覺得認識老夫了？」
聲音懶洋洋的，還帶著點不耐煩。
「年輕人，別太自信。」
「那就是你教的。」
「是又怎麼樣？」
器靈答得很隨意。
「它肯學，老夫順手教幾招。」
林野問：「峽谷里也是你安排的？」
「你這人怎麼張嘴就是扣帽子？」
器靈語氣一下不爽了。
「石頭是熊撞的，人是石頭砸的，跟老夫有什麼關係？」
林野差點被它這套邏輯氣笑。
「經骨也是自己長腿走到路口的？」
那邊頓了頓。
「猴子搬的。」
「關你什麼事？」
「……」
還挺會撇。
林野沒有繼續糾纏。
「你到底是什麼？」
器靈輕輕笑了一聲。
「你不是都聽見了？」
「以前是人。」
「現在呢？」
「現在活得好好的。」
這回答和沒說差不多。
林野又問：「你能看見我們？」
「看不清。」
器靈倒沒遮掩。
「這麼多年，眼睛早沒了。耳朵也沒了。」
「附近有東西動，有靈氣晃，老夫多少能知道點。」
「至於你……」
他拖長聲音。
「你還挺特別的。」
林野記下這句話。
「你不能直接攻擊人。」
器靈嗤了一聲。
「老夫要真能親手殺人，你們還能站在這兒問東問西？」
「早把你們埋了。」
這句話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只是想讓他們放鬆。
林野沒有全信。
器靈繼續道：
「不過你們剛才砸壞老夫不少東西。」
「那根石柱養了多少年，你們說撞就撞。」
「還有那些經骨，碎得跟過年放炮似的。」
語氣里是真心疼。
林野道：「訓練動物殺人，還不讓人砸？」
「誰訓練它們殺人了？」
器靈立刻反駁。
「老夫是為了保命。」
「至於它們去咬誰，那是它們自己的事。」
「你這話自己信嗎？」
「信不信隨你。」
那邊明顯不想繼續聊了。
「想問別的，就往裡走。」
聲音漸漸淡去。
最後只留下一句。
「別再砸東西了。」
「再砸，真要賠。」
林野退出靈聽。
程放一直等著。
「說了什麼？」
林野把整段對話原樣複述。
聽到器靈說「石頭是熊撞的，人是山砸的」時，江照夜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唐梔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這老東西臉皮挺結實啊。」
賴長清沒有評價，只問：
「它讓我們繼續往裡走？」
「對。」
程放看向石室另一側。
那裡被泥土和碎石堵著，探測設備顯示，後方還有一條很窄的空隙。
真正的核心還在更深處。
程放站起身。
「記錄全部上傳。」
「這裡封存，入口留標記。」
江照夜問：「不繼續挖？」
「上去補裝備，重新偵查。」
程放拍掉手套上的泥。
「剛被坑過一次，還一頭往裡扎？」
唐梔在上面笑了一聲。
「程隊這波屬於吃一塹，拒絕長第二塹。」
「少貧。」
程放走向入口。
「先找到本體。」
林野最後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殘骨。
老人早已死了。
骨頭也快爛沒了。
可住進經簡里的那個東西，還在山裡和他們討價還價。
所謂器靈，並不是靈器活了。
只是有人換了個地方，不肯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