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易
「以虛假的正義，刺穿虛假的正義。」
審判儀式的要求再次浮現在眼前。
江止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結合已有情報推演了幾輪，他突然停住了動作。
「善泳者溺，玩火者焚。紅鸞全身心維護聯邦規則，要扳倒她，恐怕得讓聯邦主動背棄她。」
聯邦的規則很簡單。
效率至上，利字為先。
紅鸞這把火，不知燒掉了多少權貴的財產。儘管迫於她強大的實力，眼下眾人沒有什麼表現，但這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太多了。
按照聯邦法律，普通人若燒毀開發區，那是十死難贖的重罪。可對於超凡者，總歸會有些特殊條例。
如果真讓事態自然發展下去，最後的結果，多半是找幾個替罪羊，輕拿輕放也就過去了。
江止坐在黑暗中，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所以，她必須犯下更大的錯誤。」
……
一抹魚肚白自天邊泛起，金色的晨光鋪滿了整個隴原市，也照亮了周平山那張老臉。
「紅鸞這狗日的，怎麼敢做這種事，她投靠沈洛之了？」
他站在貧民窟的廢墟里，身後跟著數百號土地規劃司職工。
他們拿著各種儀器，在廢墟中熱火朝天地測量損失，一個個忙得滿頭大汗。
周平山嘴裡叼著半根雪茄，來來回回踱步，嘴裡念叨個不停。
「別人都覺得老子是心疼那幾塊地，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他們懂個屁。」
他突然站定，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磚。
「那點損失有啥大不了的，最多提高居民土地稅，幾年時間也就收回來了。可其他人的窟窿怎麼辦？」
「一群欺軟怕硬的慫包，不敢去找紅鸞，全都跑來堵老子的門。這事雖然是老子攛掇著搞起來的，你們之前參與的不一個比一個積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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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山是萬萬沒想到，紅鸞這把火燒出來，她本人還沒怎麼著，自己這個土地規劃司司長，反倒先站在了垮台的懸崖邊上。
災變十四年過去，如今隴原市各大部門的一把手，基本都換成了超凡者。依然由普通人任職的，只剩下寥寥幾個。
這麼好捏的柿子，誰不想順手過來捏一把。
一夜未睡，他布滿褶子的老臉上滿是疲憊，像是被霜打過的樹皮。
「動作快點！一群狗娘養的，中午前不完成任務，全部扣三個月工資！」
周平山怒罵一聲，用力吸了一口雪茄。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周平山現在一聽到電話鈴聲就發怵。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本就陰沉的臉頓時又黑了幾分。
周平山接通電話，語氣不善道：「陳泓宇，以你的身份，還沒資格在貧民窟拿地吧。怎麼，看老子快要倒台了，連你這種廢物也敢來取笑老子？」
電話那頭傳來陳泓宇恭敬的聲音。
「哪能呢，周司長。您就算遇上一點小麻煩，捏死我不還是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我認識一個人，他也許能幫到您。」
「少給老子扯屁話，就憑你這種廢物，也能幫到老子？」周平山暴躁地吼了一句，直接掛斷。
站在原地又抽了幾口雪茄，煙霧在晨光里散開，模糊了他半張臉。
周平山不清不楚又罵了一句，終究還是掏出手機撥了回去。
「說吧，你有什麼法子。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你。」
……
紅舞鞋會所。
周平山與江止二人面對面坐著，陳泓宇站在一旁，殷勤地給兩人倒酒。
周平山上上下下審視了江止一圈，挑了挑眉。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幫老子的人？」
「就這麼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隴原市但凡稍微有點分量的人，周平山都認識。他很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在此列。
江止也不藏著掖著，端起酒抿了一口，開門見山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聯邦通緝犯，典獄長。」
什麼！？
周平山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陳泓宇。
陳泓宇輕輕點了點頭，身子有意無意間擋住了門的方向。
周平山緩緩坐直身子。
他眼裡的不屑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期待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過了幾秒，他端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忽然苦笑起來。
「原來你就是紅鸞追殺的那個超凡者，這兩天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啊。」
他表情苦澀：「你們超凡打架，我們凡人遭殃，你可把我害苦了。」
像是沒聽到一樣，周平山絕口不提江止通緝犯的身份。
他乾咳兩聲，身子微微前傾，滿懷希冀道:
「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你是超凡者，只要你幫我殺了紅鸞，我可以給你錢，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江止眼神一亮:「你能出多少？」
周平山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
「奪少！？」江止音調驟然拔高。
周平山無奈地嘆了口氣，肩膀塌了下來:「我知道紅鸞的命不止這個價，可我實在是沒錢了。」
「我大部分資金都投到貧民窟開發里了，現在手頭上剩下的，確實沒多少。」
江止舔了舔嘴唇，聲音乾澀:「我可以幫你除掉紅鸞，但你得先付錢。」
「不可能，我最多先付一百萬定金。」
「成交！」
周平山微微一愣，明顯沒有跟上江止的節奏。
江止敲了敲桌子:「先交錢。」
一番複雜的操作過後，江止看著自己那不記名帳戶里多出來的一百萬，心情大好。
注意到周平山投來的充滿希望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略顯尷尬道:
「既然收了周司長的錢，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啊？」周平山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止老實巴交道:「我打不過紅鸞。」
周平山瞬間瞳孔地震。
「打不過？打不過你還收老子的錢？」
這人一著急，又自稱老子了啊……江止摸了摸鼻子:「周司長別急啊，雖然我打不過她，但我有法子能救你的命。」
周平山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里，一聲不吭。
江止也不看他，自顧自開口道：
「現在的情況，你比我清楚。開發區的投資者們這次損失慘重，他們急需一隻替罪羊來幫自己承擔這份損失。」
「你是發起者，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一定會把你給撕了。」
周平山臉色灰白，也沒有再提那一百萬的事。
「我當然知道，可是這事能怪我嗎？罪魁禍首是誰，他們不知道嗎？有膽子去找紅鸞啊，一群沒種的東西。」
江止淡淡道:「這不能怪他們，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比起超凡者，還是普通人更好對付一些。
「你不是有靠山嗎？怎麼，陸會長不保你？」
陸會長即陸澈，是議會副會長，算是周平山最大的靠山。
周平山麵皮抽動了一下:「我雖然一直對陸會長忠心耿耿，但畢竟是普通人。」
「他手底下還有好幾個超凡者，一直沒有合適的司長級職務空缺，意見都很大。」
陳泓宇給兩人各散了一支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這麼說，阻止您去質問紅鸞的人，就是陸會長？」
周平山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徹底沉默下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江止開口道:「我有一個法子能除掉紅鸞，就看周司長願不願意配合了。」
周平山苦笑一聲:「如果是讓我親自動手，那還是免開尊口。」
「陸會長已經明確告誡過我，不能私底下去找紅鸞。他也不想把那個瘋婆娘徹底得罪死了。」
陳泓宇微微一笑:「這很正常，比起一個馬上要被放棄的普通司長，一個行事不講道理的超凡者，確實更讓人忌憚。」
什麼檔次，連你也來嘲諷老子……周平山往後一靠，一句話都懶得說了。
江止屈指敲了敲桌面，道:「你放心，我既然找你來，自然是有辦法。」
「我不需要你動手，那是我的事。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聯合所有投資者，啟動超凡者問責條例。」
「這對你也有好處。你做得越積極，在他們眼中相對也就越無辜，也能多博得一份好感。」
周平山疑惑道:「超凡者問責條例？那玩意就是個擺設，沒人會當真。」
江止笑了笑:「我當然知道。」
「就因為它是擺設，所有人簽字的時候，也不會太過在意。」
他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周平山面前的杯子。
「放心，等到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會出手的。」
審判儀式的要求再次浮現在眼前。
江止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結合已有情報推演了幾輪，他突然停住了動作。
「善泳者溺，玩火者焚。紅鸞全身心維護聯邦規則，要扳倒她，恐怕得讓聯邦主動背棄她。」
聯邦的規則很簡單。
效率至上，利字為先。
紅鸞這把火，不知燒掉了多少權貴的財產。儘管迫於她強大的實力，眼下眾人沒有什麼表現，但這其中能做的文章，可太多了。
按照聯邦法律，普通人若燒毀開發區，那是十死難贖的重罪。可對於超凡者，總歸會有些特殊條例。
如果真讓事態自然發展下去，最後的結果，多半是找幾個替罪羊，輕拿輕放也就過去了。
江止坐在黑暗中，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所以，她必須犯下更大的錯誤。」
……
一抹魚肚白自天邊泛起，金色的晨光鋪滿了整個隴原市，也照亮了周平山那張老臉。
「紅鸞這狗日的，怎麼敢做這種事，她投靠沈洛之了？」
他站在貧民窟的廢墟里，身後跟著數百號土地規劃司職工。
他們拿著各種儀器，在廢墟中熱火朝天地測量損失，一個個忙得滿頭大汗。
周平山嘴裡叼著半根雪茄，來來回回踱步，嘴裡念叨個不停。
「別人都覺得老子是心疼那幾塊地，一群鼠目寸光的東西，他們懂個屁。」
他突然站定，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磚。
「那點損失有啥大不了的，最多提高居民土地稅，幾年時間也就收回來了。可其他人的窟窿怎麼辦？」
「一群欺軟怕硬的慫包，不敢去找紅鸞，全都跑來堵老子的門。這事雖然是老子攛掇著搞起來的，你們之前參與的不一個比一個積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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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山是萬萬沒想到，紅鸞這把火燒出來，她本人還沒怎麼著，自己這個土地規劃司司長，反倒先站在了垮台的懸崖邊上。
災變十四年過去，如今隴原市各大部門的一把手，基本都換成了超凡者。依然由普通人任職的，只剩下寥寥幾個。
這麼好捏的柿子，誰不想順手過來捏一把。
一夜未睡，他布滿褶子的老臉上滿是疲憊，像是被霜打過的樹皮。
「動作快點！一群狗娘養的，中午前不完成任務，全部扣三個月工資！」
周平山怒罵一聲，用力吸了一口雪茄。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周平山現在一聽到電話鈴聲就發怵。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本就陰沉的臉頓時又黑了幾分。
周平山接通電話，語氣不善道：「陳泓宇，以你的身份，還沒資格在貧民窟拿地吧。怎麼，看老子快要倒台了，連你這種廢物也敢來取笑老子？」
電話那頭傳來陳泓宇恭敬的聲音。
「哪能呢，周司長。您就算遇上一點小麻煩，捏死我不還是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我認識一個人，他也許能幫到您。」
「少給老子扯屁話，就憑你這種廢物，也能幫到老子？」周平山暴躁地吼了一句，直接掛斷。
站在原地又抽了幾口雪茄，煙霧在晨光里散開，模糊了他半張臉。
周平山不清不楚又罵了一句，終究還是掏出手機撥了回去。
「說吧，你有什麼法子。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耍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你。」
……
紅舞鞋會所。
周平山與江止二人面對面坐著，陳泓宇站在一旁，殷勤地給兩人倒酒。
周平山上上下下審視了江止一圈，挑了挑眉。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幫老子的人？」
「就這麼個毛頭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隴原市但凡稍微有點分量的人，周平山都認識。他很確定，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在此列。
江止也不藏著掖著，端起酒抿了一口，開門見山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聯邦通緝犯，典獄長。」
什麼！？
周平山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陳泓宇。
陳泓宇輕輕點了點頭，身子有意無意間擋住了門的方向。
周平山緩緩坐直身子。
他眼裡的不屑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與期待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過了幾秒，他端起酒杯，仰頭灌下一大口，忽然苦笑起來。
「原來你就是紅鸞追殺的那個超凡者，這兩天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啊。」
他表情苦澀：「你們超凡打架，我們凡人遭殃，你可把我害苦了。」
像是沒聽到一樣，周平山絕口不提江止通緝犯的身份。
他乾咳兩聲，身子微微前傾，滿懷希冀道:
「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你是超凡者，只要你幫我殺了紅鸞，我可以給你錢，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江止眼神一亮:「你能出多少？」
周平山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
「奪少！？」江止音調驟然拔高。
周平山無奈地嘆了口氣，肩膀塌了下來:「我知道紅鸞的命不止這個價，可我實在是沒錢了。」
「我大部分資金都投到貧民窟開發里了，現在手頭上剩下的，確實沒多少。」
江止舔了舔嘴唇，聲音乾澀:「我可以幫你除掉紅鸞，但你得先付錢。」
「不可能，我最多先付一百萬定金。」
「成交！」
周平山微微一愣，明顯沒有跟上江止的節奏。
江止敲了敲桌子:「先交錢。」
一番複雜的操作過後，江止看著自己那不記名帳戶里多出來的一百萬，心情大好。
注意到周平山投來的充滿希望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略顯尷尬道:
「既然收了周司長的錢，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啊？」周平山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止老實巴交道:「我打不過紅鸞。」
周平山瞬間瞳孔地震。
「打不過？打不過你還收老子的錢？」
這人一著急，又自稱老子了啊……江止摸了摸鼻子:「周司長別急啊，雖然我打不過她，但我有法子能救你的命。」
周平山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沙發里，一聲不吭。
江止也不看他，自顧自開口道：
「現在的情況，你比我清楚。開發區的投資者們這次損失慘重，他們急需一隻替罪羊來幫自己承擔這份損失。」
「你是發起者，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一定會把你給撕了。」
周平山臉色灰白，也沒有再提那一百萬的事。
「我當然知道，可是這事能怪我嗎？罪魁禍首是誰，他們不知道嗎？有膽子去找紅鸞啊，一群沒種的東西。」
江止淡淡道:「這不能怪他們，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比起超凡者，還是普通人更好對付一些。
「你不是有靠山嗎？怎麼，陸會長不保你？」
陸會長即陸澈，是議會副會長，算是周平山最大的靠山。
周平山麵皮抽動了一下:「我雖然一直對陸會長忠心耿耿，但畢竟是普通人。」
「他手底下還有好幾個超凡者，一直沒有合適的司長級職務空缺，意見都很大。」
陳泓宇給兩人各散了一支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這麼說，阻止您去質問紅鸞的人，就是陸會長？」
周平山點上煙深深吸了一口，徹底沉默下來。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江止開口道:「我有一個法子能除掉紅鸞，就看周司長願不願意配合了。」
周平山苦笑一聲:「如果是讓我親自動手，那還是免開尊口。」
「陸會長已經明確告誡過我，不能私底下去找紅鸞。他也不想把那個瘋婆娘徹底得罪死了。」
陳泓宇微微一笑:「這很正常，比起一個馬上要被放棄的普通司長，一個行事不講道理的超凡者，確實更讓人忌憚。」
什麼檔次，連你也來嘲諷老子……周平山往後一靠，一句話都懶得說了。
江止屈指敲了敲桌面，道:「你放心，我既然找你來，自然是有辦法。」
「我不需要你動手，那是我的事。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聯合所有投資者，啟動超凡者問責條例。」
「這對你也有好處。你做得越積極，在他們眼中相對也就越無辜，也能多博得一份好感。」
周平山疑惑道:「超凡者問責條例？那玩意就是個擺設，沒人會當真。」
江止笑了笑:「我當然知道。」
「就因為它是擺設，所有人簽字的時候，也不會太過在意。」
他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周平山面前的杯子。
「放心，等到機會合適的時候，我會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