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謀
「你是說，你的思維被人引導了？」
陳泓宇吐出一口煙氣，後怕地點點頭:「對，當時有人勸過我，但我完全聽不進去，一意孤行，非要找紅鸞解決。」
這人剛一站隊，連長官都不叫了啊。
江止饒有興趣地想著。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新合作者其實只是個普通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陳泓宇沉吟道:「其實細想下來，我發現袁銳屍體的過程本身就很不對勁。」
「當時我只是路過那間辦公室，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心血來潮，帶人撞了進去。」
就連袁銳屍體的發現都是被人引導的嗎……江止心下一沉。
如果那個神秘人精準掌握了自己殺死袁銳的時間，那豈不是說，自己一直都處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這麼想來，就連放跑自己，都是那人計劃中的一環，只為能有合適的理由引誘紅鸞出手，進而殺掉鄭曉峰。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一想到那場收押儀式中，還有一個鬼魅般的人物在躲在暗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江止只覺不寒而慄。
他略帶不安地環顧四周，總感覺對方好像就站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正冷冷注視著自己。
「這種詭譎的能力真是讓人忌憚，相比之下，紅鸞都顯得好對付多了。」
江止思考片刻，排除了那個神秘人一直在監視自己的想法。
相比之下，紅鸞與鄭曉峰，一個實力強大，一個位高權重，這二人才更應該成為那人的目標。
「這麼想來，我當時審判袁銳的時候，那神秘人應該恰好就在司法局內，於是將計就計，完成了這一切。」
即便沒有自己殺死袁銳這事，對方肯定也會導演出其他事件，促使紅鸞殺了鄭曉峰。
自己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趕上。
江止沉默片刻，道:「你的思維被影響時，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陳泓宇搖頭:「沒有，在我的感官里，一切完全正常。」
他聳聳肩，自嘲一笑:「紅鸞雖然腦子不好，但實力毋庸置疑，如果連我都能察覺到不對，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江止想到了昨晚那場滔天大火，不禁感慨:「也是，她確實強大的令人心驚。昨晚南城區那把火，最少燒死了上萬人吧。」
陳泓宇點點頭，語氣平淡:「都是些無效人口，死了反倒能給聯邦省下一筆安置費。」
「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鄭議員也燒死，更不該把開發區所有房子全都燒了。」
儘管對這種論調早已司空見慣，江止仍感一陣不適。
這也算是聯邦的大環境了……他神色不變道:「什麼人會同時對付紅鸞和鄭曉峰？你有想法嗎？」
陳泓宇幾乎沒怎麼思考，便吐出了一個名字。
「沈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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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此人是隴原市副市長，頻頻出現於各類官方報導中，出鏡率甚至比市長都高。
隴原市權力頂層理論上有四人，分別是市長，副市長，議會會長和副會長。
可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原因很簡單，在聯邦，市長通常也兼任議會會長一職，擁有絕對話語權。
眼下隴原市的政治格局也很清晰，市長超然物外，以副市長與副會長為首，分別形成了兩大派系，斗得不可開交。
江止道:「鄭曉峰是副會長派系？」
陳泓宇點頭道:「不錯，他以前多次對沈洛之的提案投過反對票。」
「至於紅鸞……」
陳泓宇冷笑一聲。
「估計沒人想著對付她。這女人胸大無腦，幹啥事都是一副秉公執法的樣子，多半是被人當成刀子順手使了。」
「這種只認死理的人，最適合做這種事。她是超凡者，是聯邦的重要資產，哪怕這次犯的錯誤很大，多半也不會導致什麼很嚴重的後果。」
竟然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嗎？情況比自己最初預想的還要糟糕很多啊。
江止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只認死理嗎？
如果紅鸞真是這種性格，那其中的可操作空間很大啊。
幾分鐘後，江止問道:「開發貧民窟這事，是誰提出來的。」
陳泓宇回憶道:「這一提案由土地規劃司司長周平山發起，他是副會長的鐵桿擁躉，也是司長級官員里少有的非超凡者。」
「因為牽扯的利益太大，兩大派系一度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市長親自出面拍的板。」
「這事原本看著是副會長贏了，但紅鸞這把火一燒，可就不一定了。」
陳泓宇幸災樂禍道:「我今天碰到周平山，那老頭哭的比死了媽還難看，他花了很大代價才從一堆餓狼手裡搶到了三十七塊地，這下價值可大打折扣嘍。」
這就是聯邦的官員，明明昨晚死了上萬人，大家討論的卻是這幾十塊地。
江止面無表情道:「周平山現在在哪？」
陳泓宇嘿嘿一笑:「昨晚那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我聽人說他本來要去找紅鸞的麻煩，結果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攔下來了。」
「然後他就跑去南城區統計自己的損失了，這會兒八成還在那邊。」
江止心中大致有了譜，起身打算離開。
他繞開埃里克的屍體和地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液，朝門外走去。
臨出門前，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回頭道:「差點忘記問，你這邊有沒有機械義肢的資源？」
機械義肢？他四肢健全，要這個做什麼？
陳泓宇沒有多問，回答道:「智械集團的老總跟我很熟。」
江止用手比劃了一下:「幫我訂做兩條機械腿，明天天黑前做好，差不多這麼長。」
這長度不是人用的……陳泓宇點頭，爽快地應承下來。
江止離開辦公室後，陳泓宇又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按響了桌上的傳呼鈴。
「叫兩個人，上來洗地。」
……
江止在路邊隨便買了些吃的，晃悠了半天，確定無人跟蹤後才拐進一條小巷，回到了倉庫。
剛推開門，一雙綠油油、正發著光的眼睛立刻從黑暗中冒了出來。
儘管沒了後腿，小貓依然很是活躍，拖著下半身在倉庫里爬來爬去，鼻尖貼著地面，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江止摸黑坐到沙發上，拆開一包肉乾，邊吃邊隨手撕下一半丟到它面前。
聯邦的食物雖然味道一般，但勝在量大，只用一包肉乾就足夠兩個成年人吃飽。
他從兜里拿出開發令，正要打開，褲腳卻突然被什麼東西咬住，輕輕拽了一下。
江止一愣，低頭正對上一對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立刻反應過來，將沒吃完的肉乾全部丟了下去。
不一會兒，小貓再次望了過來。
這也太能吃了……
江止嘴角微微一抽，重新打開一包食物餵給它。
小貓埋頭吃了好一會兒，似乎終於飽了，懶洋洋地臥在了他的腳邊。
這麼能吃……江止想到只剩三千多聯邦幣的不記名銀行帳戶，略有嫌棄。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從撿回這隻貓，自己似乎還沒有給它餵過吃的。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怪不得，後腿都沒了，還爬來爬去不肯消停，該不會是餓壞了，一直在找吃的吧……」
他將小貓撈到眼前，鄭重道:「得給你取個名字了。」
作為一名穿越者，江止素來對自己的文化修養頗為自信。
「就叫你……」
想起撿到小貓時的畫面，他心中有了主意。
「小灰吧！」
「喵～」
「你也覺得這個名字不錯是吧？」
「喵～」
「那就這麼決定了。」
「喵～」
江止滿意的點點頭，把貓放在沙發上。
小灰打了滾，露出圓鼓鼓的肚子，綠眼睛在黑暗裡一眨一眨，像兩顆浮動的鬼火。
他看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什麼，按住荊棘紋路打開了面板。
陳泓宇吐出一口煙氣，後怕地點點頭:「對，當時有人勸過我，但我完全聽不進去，一意孤行，非要找紅鸞解決。」
這人剛一站隊，連長官都不叫了啊。
江止饒有興趣地想著。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新合作者其實只是個普通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陳泓宇沉吟道:「其實細想下來，我發現袁銳屍體的過程本身就很不對勁。」
「當時我只是路過那間辦公室，不知怎麼的，突然就心血來潮，帶人撞了進去。」
就連袁銳屍體的發現都是被人引導的嗎……江止心下一沉。
如果那個神秘人精準掌握了自己殺死袁銳的時間，那豈不是說，自己一直都處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這麼想來，就連放跑自己，都是那人計劃中的一環，只為能有合適的理由引誘紅鸞出手，進而殺掉鄭曉峰。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一想到那場收押儀式中，還有一個鬼魅般的人物在躲在暗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一切，江止只覺不寒而慄。
他略帶不安地環顧四周，總感覺對方好像就站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正冷冷注視著自己。
「這種詭譎的能力真是讓人忌憚，相比之下，紅鸞都顯得好對付多了。」
江止思考片刻，排除了那個神秘人一直在監視自己的想法。
相比之下，紅鸞與鄭曉峰，一個實力強大，一個位高權重，這二人才更應該成為那人的目標。
「這麼想來，我當時審判袁銳的時候，那神秘人應該恰好就在司法局內，於是將計就計，完成了這一切。」
即便沒有自己殺死袁銳這事，對方肯定也會導演出其他事件，促使紅鸞殺了鄭曉峰。
自己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剛好趕上。
江止沉默片刻，道:「你的思維被影響時，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陳泓宇搖頭:「沒有，在我的感官里，一切完全正常。」
他聳聳肩，自嘲一笑:「紅鸞雖然腦子不好，但實力毋庸置疑，如果連我都能察覺到不對，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她？」
江止想到了昨晚那場滔天大火，不禁感慨:「也是，她確實強大的令人心驚。昨晚南城區那把火，最少燒死了上萬人吧。」
陳泓宇點點頭，語氣平淡:「都是些無效人口，死了反倒能給聯邦省下一筆安置費。」
「只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鄭議員也燒死，更不該把開發區所有房子全都燒了。」
儘管對這種論調早已司空見慣，江止仍感一陣不適。
這也算是聯邦的大環境了……他神色不變道:「什麼人會同時對付紅鸞和鄭曉峰？你有想法嗎？」
陳泓宇幾乎沒怎麼思考，便吐出了一個名字。
「沈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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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此人是隴原市副市長，頻頻出現於各類官方報導中，出鏡率甚至比市長都高。
隴原市權力頂層理論上有四人，分別是市長，副市長，議會會長和副會長。
可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原因很簡單，在聯邦，市長通常也兼任議會會長一職，擁有絕對話語權。
眼下隴原市的政治格局也很清晰，市長超然物外，以副市長與副會長為首，分別形成了兩大派系，斗得不可開交。
江止道:「鄭曉峰是副會長派系？」
陳泓宇點頭道:「不錯，他以前多次對沈洛之的提案投過反對票。」
「至於紅鸞……」
陳泓宇冷笑一聲。
「估計沒人想著對付她。這女人胸大無腦，幹啥事都是一副秉公執法的樣子，多半是被人當成刀子順手使了。」
「這種只認死理的人，最適合做這種事。她是超凡者，是聯邦的重要資產，哪怕這次犯的錯誤很大，多半也不會導致什麼很嚴重的後果。」
竟然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嗎？情況比自己最初預想的還要糟糕很多啊。
江止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只認死理嗎？
如果紅鸞真是這種性格，那其中的可操作空間很大啊。
幾分鐘後，江止問道:「開發貧民窟這事，是誰提出來的。」
陳泓宇回憶道:「這一提案由土地規劃司司長周平山發起，他是副會長的鐵桿擁躉，也是司長級官員里少有的非超凡者。」
「因為牽扯的利益太大，兩大派系一度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市長親自出面拍的板。」
「這事原本看著是副會長贏了，但紅鸞這把火一燒，可就不一定了。」
陳泓宇幸災樂禍道:「我今天碰到周平山，那老頭哭的比死了媽還難看，他花了很大代價才從一堆餓狼手裡搶到了三十七塊地，這下價值可大打折扣嘍。」
這就是聯邦的官員，明明昨晚死了上萬人，大家討論的卻是這幾十塊地。
江止面無表情道:「周平山現在在哪？」
陳泓宇嘿嘿一笑:「昨晚那事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我聽人說他本來要去找紅鸞的麻煩，結果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攔下來了。」
「然後他就跑去南城區統計自己的損失了，這會兒八成還在那邊。」
江止心中大致有了譜，起身打算離開。
他繞開埃里克的屍體和地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液，朝門外走去。
臨出門前，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回頭道:「差點忘記問，你這邊有沒有機械義肢的資源？」
機械義肢？他四肢健全，要這個做什麼？
陳泓宇沒有多問，回答道:「智械集團的老總跟我很熟。」
江止用手比劃了一下:「幫我訂做兩條機械腿，明天天黑前做好，差不多這麼長。」
這長度不是人用的……陳泓宇點頭，爽快地應承下來。
江止離開辦公室後，陳泓宇又坐了好一會兒，這才按響了桌上的傳呼鈴。
「叫兩個人，上來洗地。」
……
江止在路邊隨便買了些吃的，晃悠了半天，確定無人跟蹤後才拐進一條小巷，回到了倉庫。
剛推開門，一雙綠油油、正發著光的眼睛立刻從黑暗中冒了出來。
儘管沒了後腿，小貓依然很是活躍，拖著下半身在倉庫里爬來爬去，鼻尖貼著地面，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江止摸黑坐到沙發上，拆開一包肉乾，邊吃邊隨手撕下一半丟到它面前。
聯邦的食物雖然味道一般，但勝在量大，只用一包肉乾就足夠兩個成年人吃飽。
他從兜里拿出開發令，正要打開，褲腳卻突然被什麼東西咬住，輕輕拽了一下。
江止一愣，低頭正對上一對綠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立刻反應過來，將沒吃完的肉乾全部丟了下去。
不一會兒，小貓再次望了過來。
這也太能吃了……
江止嘴角微微一抽，重新打開一包食物餵給它。
小貓埋頭吃了好一會兒，似乎終於飽了，懶洋洋地臥在了他的腳邊。
這麼能吃……江止想到只剩三千多聯邦幣的不記名銀行帳戶，略有嫌棄。
但很快，他反應過來，自從撿回這隻貓，自己似乎還沒有給它餵過吃的。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怪不得，後腿都沒了，還爬來爬去不肯消停，該不會是餓壞了，一直在找吃的吧……」
他將小貓撈到眼前，鄭重道:「得給你取個名字了。」
作為一名穿越者，江止素來對自己的文化修養頗為自信。
「就叫你……」
想起撿到小貓時的畫面，他心中有了主意。
「小灰吧！」
「喵～」
「你也覺得這個名字不錯是吧？」
「喵～」
「那就這麼決定了。」
「喵～」
江止滿意的點點頭，把貓放在沙發上。
小灰打了滾，露出圓鼓鼓的肚子，綠眼睛在黑暗裡一眨一眨，像兩顆浮動的鬼火。
他看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什麼，按住荊棘紋路打開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