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聯盟
北城區司法局。
紅鸞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簇火苗盤旋升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普通司法者自然沒人敢觸這個霉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惱了這尊瘟神，一個個把頭埋在卷宗里，忙碌得煞有其事。
陳泓宇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已經處理完傷勢，右臂的位置空空蕩蕩，臉色還有些發白。
他走到近前，微微佝下腰不敢看紅鸞，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紅鸞長官，典獄長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危險，我建議立刻將他的賞金提高到一百五十萬聯邦幣。」
一百五十萬？這個懸賞金已經夠得上資深超凡者的賞金了。
紅鸞聞聲側目，陳泓宇立刻把腰彎得更低，討好笑道:「能從紅鸞長官的手裡逃得性命，區區一百五十萬，我甚至都覺得低了。」
紅鸞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火苗盤旋而起，在空中變幻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面孔。
「通緝令就按這個模樣發。」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人危機意識很強，一旦發現線索，不要打草驚蛇，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完，紅鸞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司法局。
「是！」
陳泓宇面對紅鸞的背影立正，用僅剩的左拳用力捶了兩下胸口，肅聲回復道。
一直到那道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陳泓宇這才放鬆下來。
他上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臉上諂媚的笑容像是被風吹散般消失不見，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鄭曉峰在貧民窟活動的事，紅鸞到底知不知道？」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議員雖然是普通人，地位可不比超凡者低，她就這麼一把火給人燒死了？」
陳泓宇能爬到這個位子上，靠的自然不是運氣，他絕對不傻。
結合過往信息，他在電光火石間得出了與江止一致的推論:有人想對付紅鸞。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種種思緒從他的心頭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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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片刻，陳泓宇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身上汗毛根根聳立起來。
「自從成為局長後，我向來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以前的我，怎麼會因為一樁殺人案就跑去找紅鸞？」
「甚至別人勸阻我我都聽不進去！」
「這女人腦子多少有點不正常，平日裡我一直是有多遠躲多遠，怎麼這次會眼巴巴地往她跟前湊？」
陳泓宇心底升起一股涼意：「我的意識被人引導了，是精神方面的超凡者？」
陳泓宇手掌微微發顫，胸腔里驚浪翻湧。
捲入這種層次的爭鬥中，我還有活路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暗，陳泓宇依舊惴惴不安地坐著，如同等待審判的囚犯。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陳泓宇如驚弓之鳥，渾身肌肉驟然緊繃，下意識地按住腰間配槍:「誰？」
「陳局長在嗎？」門外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是個男人？陳泓宇鬆了口氣，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回復道:「報案去一樓。」
江止推門而入:「我要問的事，別人解決不了。」
看清來人的瞬間，陳泓宇面色驟變，手指無聲無息地扣上了扳機。
江止反手合上房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陳局長看起來很緊張，你認得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屑道:「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清楚，你按著的那玩意，對我沒什麼用。」
陳泓宇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把手從槍上拿開:「僅憑一把普通手槍，自然對付不了典獄長。」
唬住他了！江止心底鬆了口氣，放下了按著荊棘紋路的左手。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隨意。
「看來紅鸞已經把我的樣子告訴你們了，她倒是很坦誠啊。」
陳泓宇心裡發苦，面上卻依然緊繃著:「大家都是服務於聯邦法律，自然沒什麼可隱瞞的。」
「是嗎？」江止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那張開發令，「那為什麼你們會對她有所隱瞞？」
他抖了抖紙，表情玩味：「如果紅鸞知道你竟然敢瞞著她，恐怕會手撕了你吧。」
陳泓宇瞳孔猛地一縮，捕捉到了江止言語之下的意思，心中瞬間翻江倒海。
他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很光棍地攤了攤手：「我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上面竟然會瞞著紅鸞長官。不過我就是個跑腿的，長官明察秋毫，自然不會為難我。」
江止目光落在陳泓宇空蕩蕩的右袖上，笑出了聲。
「騙別人沒事，陳局長可別把自己都給騙了。」
「當天紅鸞火燒貧民窟時你竟然沒有提醒她那裡已經是開發區的事。」
「以她的性格，她會怎麼想？你覺得她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嗎？」
陳泓宇沉默幾秒，終於嘆了口氣:「堂堂典獄長，想必不會專門跑一趟就為了挖苦我吧。」
江止點點頭:「陳局長是聰明人，但有些事，你就算再聰明也沒有用。」
「你應該明白，事到如今，你已經是死路一條，而唯一的生路，」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就是讓紅鸞先死。」
陳泓宇吐出一口煙:「這麼說，無論我怎麼想，都得和你合作了？」
江止看著他的雙眼:「這得看陳局長你想不想活。」
陳泓宇正要說話，辦公室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人高馬大的白人司法者抱著厚厚的一沓文件闖了進來:「局長，通緝令打好了。」
江止與陳泓宇同時轉頭看向他，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人長得怎麼和通緝令上那個典獄長一模一樣……來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沙發上的人影，身體瞬間僵住。
文件從他的指間滑落，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江止的臉。
陳泓宇輕輕嘆了口氣:「埃里克，你是個很負責任的司法者。」
他站了起來：「可惜了，就是不夠懂禮貌。」
砰！
沉悶的槍聲在室內炸響。
埃里克眉心綻出一個黑漆漆的小洞，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仰面栽倒在地上。
樓下顯然聽到了槍響，迅速傳來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陳泓宇平靜道：「放心，新時代的司法者，嗅到危險比誰都跑得快，沒人會上來。」
「我的前任就被人暗殺在在這間辦公室里，一直到屍體臭了才被人發現。」
江止坐在沙發上，後背已經浸出一層冷汗。
好快的拔槍速度，好準的槍法。
方才那顆子彈如果瞄準的是自己，他甚至連使用借靈點的時間都沒有。
好在我這大尾巴狼裝的還算成功，他眼下應該不敢對我出手……江止嘴角擠出一絲笑容:「看來陳局長已經做出了選擇。」
陳泓宇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沒得選。」
他將手槍擱桌子上，槍口隱隱對準江止的方向：「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止就好像沒有看到，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面對紅鸞，我尚且還有自保之力，但你，必死無疑。」
他字字如釘道：「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陳泓宇眼光低垂，落在瓷磚上那些逐漸被血跡浸染的通緝令，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他不會要反水吧……江止十指交叉，很是自然地按住了拇指上那道荊棘紋路。
片刻後，陳泓宇煩躁地續上一根:「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江止悄然鬆了口氣:「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掉紅鸞。」
陳泓宇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內心五味陳雜。
「從剛才開槍時他下意識的反應來看，熱武器應該能對他構成一定威脅。」
如果不是捕捉到這一點，他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局面下對一個超凡者提條件。
可江止隨後的強勢態度又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以至於他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陳泓宇餘光掃過埃里克的屍體，苦笑一聲:「事已至此，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紅鸞坐在椅子上，指尖一簇火苗盤旋升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普通司法者自然沒人敢觸這個霉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惱了這尊瘟神，一個個把頭埋在卷宗里，忙碌得煞有其事。
陳泓宇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已經處理完傷勢，右臂的位置空空蕩蕩，臉色還有些發白。
他走到近前，微微佝下腰不敢看紅鸞，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紅鸞長官，典獄長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危險，我建議立刻將他的賞金提高到一百五十萬聯邦幣。」
一百五十萬？這個懸賞金已經夠得上資深超凡者的賞金了。
紅鸞聞聲側目，陳泓宇立刻把腰彎得更低，討好笑道:「能從紅鸞長官的手裡逃得性命，區區一百五十萬，我甚至都覺得低了。」
紅鸞輕輕嗯了一聲，指尖火苗盤旋而起，在空中變幻出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面孔。
「通緝令就按這個模樣發。」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人危機意識很強，一旦發現線索，不要打草驚蛇，第一時間通知我。」
說完，紅鸞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司法局。
「是！」
陳泓宇面對紅鸞的背影立正，用僅剩的左拳用力捶了兩下胸口，肅聲回復道。
一直到那道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陳泓宇這才放鬆下來。
他上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臉上諂媚的笑容像是被風吹散般消失不見，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鄭曉峰在貧民窟活動的事，紅鸞到底知不知道？」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議員雖然是普通人，地位可不比超凡者低，她就這麼一把火給人燒死了？」
陳泓宇能爬到這個位子上，靠的自然不是運氣，他絕對不傻。
結合過往信息，他在電光火石間得出了與江止一致的推論:有人想對付紅鸞。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種種思緒從他的心頭掠過。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思考片刻，陳泓宇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身上汗毛根根聳立起來。
「自從成為局長後，我向來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以前的我，怎麼會因為一樁殺人案就跑去找紅鸞？」
「甚至別人勸阻我我都聽不進去！」
「這女人腦子多少有點不正常，平日裡我一直是有多遠躲多遠，怎麼這次會眼巴巴地往她跟前湊？」
陳泓宇心底升起一股涼意：「我的意識被人引導了，是精神方面的超凡者？」
陳泓宇手掌微微發顫，胸腔里驚浪翻湧。
捲入這種層次的爭鬥中，我還有活路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暗，陳泓宇依舊惴惴不安地坐著，如同等待審判的囚犯。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陳泓宇如驚弓之鳥，渾身肌肉驟然緊繃，下意識地按住腰間配槍:「誰？」
「陳局長在嗎？」門外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是個男人？陳泓宇鬆了口氣，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回復道:「報案去一樓。」
江止推門而入:「我要問的事，別人解決不了。」
看清來人的瞬間，陳泓宇面色驟變，手指無聲無息地扣上了扳機。
江止反手合上房門，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陳局長看起來很緊張，你認得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不屑道:「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就應該清楚，你按著的那玩意，對我沒什麼用。」
陳泓宇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把手從槍上拿開:「僅憑一把普通手槍，自然對付不了典獄長。」
唬住他了！江止心底鬆了口氣，放下了按著荊棘紋路的左手。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隨意。
「看來紅鸞已經把我的樣子告訴你們了，她倒是很坦誠啊。」
陳泓宇心裡發苦，面上卻依然緊繃著:「大家都是服務於聯邦法律，自然沒什麼可隱瞞的。」
「是嗎？」江止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那張開發令，「那為什麼你們會對她有所隱瞞？」
他抖了抖紙，表情玩味：「如果紅鸞知道你竟然敢瞞著她，恐怕會手撕了你吧。」
陳泓宇瞳孔猛地一縮，捕捉到了江止言語之下的意思，心中瞬間翻江倒海。
他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很光棍地攤了攤手：「我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上面竟然會瞞著紅鸞長官。不過我就是個跑腿的，長官明察秋毫，自然不會為難我。」
江止目光落在陳泓宇空蕩蕩的右袖上，笑出了聲。
「騙別人沒事，陳局長可別把自己都給騙了。」
「當天紅鸞火燒貧民窟時你竟然沒有提醒她那裡已經是開發區的事。」
「以她的性格，她會怎麼想？你覺得她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嗎？」
陳泓宇沉默幾秒，終於嘆了口氣:「堂堂典獄長，想必不會專門跑一趟就為了挖苦我吧。」
江止點點頭:「陳局長是聰明人，但有些事，你就算再聰明也沒有用。」
「你應該明白，事到如今，你已經是死路一條，而唯一的生路，」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就是讓紅鸞先死。」
陳泓宇吐出一口煙:「這麼說，無論我怎麼想，都得和你合作了？」
江止看著他的雙眼:「這得看陳局長你想不想活。」
陳泓宇正要說話，辦公室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人高馬大的白人司法者抱著厚厚的一沓文件闖了進來:「局長，通緝令打好了。」
江止與陳泓宇同時轉頭看向他，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這人長得怎麼和通緝令上那個典獄長一模一樣……來人顯然也注意到了沙發上的人影，身體瞬間僵住。
文件從他的指間滑落，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江止的臉。
陳泓宇輕輕嘆了口氣:「埃里克，你是個很負責任的司法者。」
他站了起來：「可惜了，就是不夠懂禮貌。」
砰！
沉悶的槍聲在室內炸響。
埃里克眉心綻出一個黑漆漆的小洞，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仰面栽倒在地上。
樓下顯然聽到了槍響，迅速傳來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陳泓宇平靜道：「放心，新時代的司法者，嗅到危險比誰都跑得快，沒人會上來。」
「我的前任就被人暗殺在在這間辦公室里，一直到屍體臭了才被人發現。」
江止坐在沙發上，後背已經浸出一層冷汗。
好快的拔槍速度，好準的槍法。
方才那顆子彈如果瞄準的是自己，他甚至連使用借靈點的時間都沒有。
好在我這大尾巴狼裝的還算成功，他眼下應該不敢對我出手……江止嘴角擠出一絲笑容:「看來陳局長已經做出了選擇。」
陳泓宇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沒得選。」
他將手槍擱桌子上，槍口隱隱對準江止的方向：「我只有一個要求……」
江止就好像沒有看到，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面對紅鸞，我尚且還有自保之力，但你，必死無疑。」
他字字如釘道：「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
陳泓宇眼光低垂，落在瓷磚上那些逐漸被血跡浸染的通緝令，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他不會要反水吧……江止十指交叉，很是自然地按住了拇指上那道荊棘紋路。
片刻後，陳泓宇煩躁地續上一根:「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麼。」
江止悄然鬆了口氣:「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掉紅鸞。」
陳泓宇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內心五味陳雜。
「從剛才開槍時他下意識的反應來看，熱武器應該能對他構成一定威脅。」
如果不是捕捉到這一點，他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局面下對一個超凡者提條件。
可江止隨後的強勢態度又讓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以至於他自己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陳泓宇餘光掃過埃里克的屍體，苦笑一聲:「事已至此，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