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渡厄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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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止任司法局局長二十餘天后。

  司法總局局長辦公室內,陳泓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講完了全部。

  「長官,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李秀蘭是昨天來報案的。」

  聯邦的官員,向來是看人下菜碟。

  如果是以前,遇上類似的事,陳泓宇絕對會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自己選擇私下處理。

  絕不給領導添麻煩,是他在紅鸞手下當差多年的核心秘訣。

  這也是他當初找完紅鸞後,立馬發覺自己的思維被引導的原因,那太不像他了。

  不過現在這個新上級,明顯跟他的前任不太一樣。對方甚至特意叮囑過,一旦發現什麼不正常的事,立馬他上報。

  所以此事發生後,陳泓宇毫不猶豫便趕到了司法總局。

  既能將大部分責任推給新領導,又能給對方留下一個懂事聽話的好印象,這種兩全其美之事,陳泓宇最樂意做了。

  「這新人,還是太嫩了啊。」他暗戳戳地想,「竟然連『多做多錯,少做少錯』這種基本要領都不知道,還當自己是底層職工呢。」

  江止接過陳泓宇遞來的兩千聯邦幣,慎重的收進抽屜里,然後看了看李秀蘭的照片,牢牢記下樣貌後放到了桌上。

  「不太對勁。」

  陳泓宇聞言,立刻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江止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根據常識,屍僵通常在人死後一到三小時開始出現,並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時後達到頂峰,之後就會逐漸緩解。」

  「杜遠到李秀蘭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姑且算李秀蘭是十點準時睡覺,到她凌晨三點被彈珠聲吵醒,中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個小時。」

  「哪怕她剛睡下,杜遠便立刻死亡,這點時間,依然遠遠不夠讓一具屍體達到『直挺挺倒下』的程度。」

  陳泓宇聽罷,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不愧是長官,果然是心細如髮,斷案如神!」

  他整套動作行如流水,渾然天成,絲毫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江止一隻手肘在椅子扶手上撐著下巴,沒有搭理他的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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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遠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沒?」

  以他對陳泓宇的了解,這人既然敢來匯報,就一定會做好萬全準備,該收集提供的信息,肯定一條也不會少。

  出乎意料的是,陳泓宇的臉色卻一點一點變得難看起來。

  「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裡,我們沒有找到杜遠的屍體。」

  江止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陳泓宇嘆了口氣,解釋道:「自從老城區大搬遷後,那邊壓根沒剩下幾個人,就連司法局都撤掉了。」

  「所以李秀蘭只能到離老城區最近的北城區來報案。她年紀太大,行動不便,儘管昨天一大早就出了門,可趕到北城區司法局時,天也已經黑了。」

  「老城區情況太複雜,我昨天晚上不敢安排人手過去,所以一直等到今天天亮,才派了人去查看。」

  陳泓宇苦笑一聲,兩手一攤:「可李秀蘭那屋子裡空空蕩蕩的,根本就沒有屍體。」

  沒有屍體?

  是被人搬走了?

  這不可能,老城區那地方,江止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那裡基本就沒有活人,絕不會有人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除非,搬走屍體的,根本不是人。

  江止的神色一點一點嚴肅起來。

  「李秀蘭人在哪裡?我要見她。」

  陳泓宇連忙點頭:「她身體太差,腿腳很不方便,走兩步路就喘得厲害,所以我把她暫時安置在了北城區司法局。」

  「您看,是我們一起過去,還是我讓人把她送過來?」

  江止幾乎沒怎麼思考,便開口道:「送她過來。」

  陳泓宇應下,立刻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幾聲後被接通,陳泓宇對著手機那頭說了幾聲,臉色一點點陰沉下去。

  「什麼?什麼叫一直在屋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恐。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找不到怎麼辦?找不到,老子先斃了你!」

  陳泓宇又對著電話吼了幾句,然後掛斷電話,臉上浮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表情。

  「長官,出事了。」

  「說。」

  「李秀蘭……李秀蘭她不見了。」

  江止眉頭一皺。

  「說清楚一點。」

  陳泓宇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她,失蹤了。」

  「失蹤了?你是幹什麼吃的!」江止坐直身體,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注意到江止充滿寒意的目光,陳泓宇一下子慌了神,立馬主動解釋起來。

  「我知道長官您肯定看重這事,所以特意派了幾個得力司法者,不間斷地守在門口。」

  「我的人說,他們一步也沒有離開過,而李秀蘭進了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可就在剛才,他們打開房門一看,」他顫顫巍巍道,「裡面連個人影都沒有。」

  江止緊盯著他:「房間有沒有別的出口?」

  陳泓宇搖頭道:「沒有,那屋子是局裡用來安置臨時嫌疑人的,除了那唯一一道門,連窗戶都沒有。」

  江止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陳泓宇不敢出聲,內心叫苦不迭。

  江止把陳泓宇說的所有信息,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很快,幾個疑點在他心中浮現。

  北城區司法局他不是沒有去過,一樓有大量司法者在那裡上班,正常情況下,如果有人去報案,絕對會被他們第一時間攔下詢問。

  可李秀蘭,一個腿腳不便的七旬老人,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摸進陳泓宇辦公室的?

  退一步說,就算她進去了,之後又是如何在層層看守下,從一間全封閉的密室里消失的?

  總不能她也是超凡者吧,超凡者又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但這些還不是最讓江止在意的。

  真正在意的,是根據陳泓宇的複述中,李秀蘭竟然口口聲聲把「那場災難」掛在嘴邊。

  這嚴重違背了江止對聯邦人的認知。

  這裡的人,如非必要,絕不會主動提起那件事。

  「錄音筆呢?」江止突然睜開了眼。

  陳泓宇微微一愣,似乎是沒有明白江止在說什麼。

  江止皺了皺眉頭,提高聲音:「錄音筆!」

  「哦對對對!錄音筆!」陳泓宇一拍腦門,恍然大悟,急忙從懷裡取出那支錄音筆,雙手放到了江止桌子上。

  江止注意到他的表現,目光微微一凝。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伸手拿過了那支錄音筆。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錄音筆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發現殘響『渡厄之息。』」

  江止聽到系統傳出的提示聲,神情微微一變。

  「看來得親自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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